第67章 微雨燕雙飛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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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全民將茶杯狠狠砸在了何福的身上,面色猙獰而可怕,一雙眸子凝聚著兇唳的紅光,彷彿吃人的猛獸,讓何福及劉二毛心中忐忑。張全民揹著雙手,在大堂來回踱步,在如此沉靜而嚴肅的氛圍中,何福彷彿如墜冰窟腳踩刀刃,彷彿隨時都會萬劫不復,不由得朝劉二毛使了使眼色,劉二毛雖然膽戰心驚,但畢竟與何福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若出事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見到何福的目光便深深的吸了口氣。

“大人,此事乃卑職的錯,卑職等立功心切,沒有及時稟告大人便擅自行動,導致兄弟們傷亡。大人,卑職等願立軍令狀,卑職等若不能將功贖罪,甘願受罰。”劉二毛懇切的道。

張全民此時心中已有注意,先不論此二人是否有罪,單念二人將青衣衛拎出來定罪,便已為自己提供了有一條思路。青衣衛與士人向來勢同水火,現今朝廷解散青衣衛,青衣衛不了了之,但是昔日他們所犯下的滔天罪惡,難道就這樣算了?不是,士人們只不過是沒有藉口罷了!若是自己今日將這些青衣衛以亂賊剿滅,那些士人們到時候說不定多歡喜呢,而自己在士人中的聲譽便會如日中天!想到這裡,張全民便有了主意,卻神色不變的轉過身盯著劉二毛。

“自作主張擅自行動打草驚蛇,你們自然罪不可恕,現今賊人未能擒拿,反而敗了我們官府氣勢,更是讓賊人有了逃脫之機,單單這點,你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但是,”張全民面色緩和,嘆了口氣。“你們跟隨本官多年,你們為人如何,本官心裡清楚。所以,本官可以給你們將功贖罪的機會,只看你們自己能不能抓住。”

何福和劉二毛心中一喜,急忙磕頭道,“謝大人不殺之恩!”

“只是你們能力有限,而前青衣衛的人都身手了得,又擅自藏匿青衣衛物資,若僅我們衙門捕快出馬,事情也難辦。這樣吧,我知會鄉勇的人,讓他們協同你們辦案,如此一來,勢力便足了,就算那青衣衛逆賊如何狡猾,也難逃脫我朝廷魏巍律法。”

“大人英明!”

“起來吧,好生辦差,榮華富貴自然都有,不要在本官背後打馬虎眼,若是此次事情仍然不成,你們便等著承受本官的滔天怒火,明白了沒有?”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一心辦差,不敢馬虎!”

張全民走到案几前,抓過毛筆,龍走蛇行一般飛快的寫下幾句話,擱下毛筆拿起寫好字的紙吹了一吹,轉身走到劉二毛的面前,道,“這是本官給鄉勇團副鄧志龍的信,你交給他他便明白怎麼回事,自會聽從你們調遣。”

“謝大人!”

“去吧!”

劉二毛和何福一走,張全民便露出陰冷的笑意,嘴角微微翹起,滿心裡想著如何算計的事情。忽然,他嘴角微微一抽,整個人便恍惚了一下,他急忙退到案几便,背靠著案几,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飛快的倒出猩紅色藥丸塞入嘴裡然後吞下去。剎那出現在臉上的青色印記和眸子裡的紅絲,隨著藥丸入腹,便消失了。張全民深深吸了口氣,肚腹深處一股熱流湧上心頭,擴散全身,整個人感覺舒暢淋漓。

一個衙役這個時候走了進來,躬身站在門口,道,“大人!”

“唔,小春來了!”

“大人叫小人來,不知有何吩咐?”

“上次來的那個廣陵衛校尉,現在何處?”

“剛才還在驛館,但是小人來的時候那人已經不在了。”

“哦?不在了?可知去了哪裡?”

那人訕笑道,“這個小人不知,大人要去哪裡,小的可不敢過問。”

張全民厭煩的擺擺手道,“去吧,記住,下次廣陵衛校尉去哪,及時過來回稟。”

“小人明白了!大人,那小的告退了!”

張全民揉了揉太陽穴,心道,必須換體己的人,全是這些愚蠢的飯桶,不知壞本官多少大事。從大堂來到後院書房,那裡自己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張全民掃了老管家一眼,點了點頭。

“老爺今日服用仙丹了?”老管家道。

張全民嗯了一聲,道,“不知為何,現在服用仙丹的時間每次間隔越來越短,一發作起來整個人都彷彿失了魂魄一般。”

老管家低著頭,看不清模樣,只是微微一笑道,“想來老爺是更上層階了,一般的仙丹已經不大管用了。”

張全民雙目一亮,盯著老管家道,“你是這樣認為?”

“老奴聽聞,修道成仙都是分境界的,不同的境界威力越是不凡。據說有練氣、培元、化形、脫凡、入聖、入神、化神等等,老奴愚昧,也分不太清楚。但是據說,不同的境界,所服用的神丹也是不同。”

張全民點點頭道,“確實如此,你並未亂說,我在古書上也看到這樣的介紹。只是,更高品級的仙丹如何求得,若是我能自己煉丹或者自己手裡有煉丹師,何須煩惱,只是本官現在服用的仙丹也是仰人鼻息所得,如之奈何!”

老管家尷尬一笑,道,“這也是老爺的機緣,若非解聖人垂青,老爺如何會踏足長生一道。”

“嗯,說的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我是太過忘我了!哦,對了,你來衙門何事?”

老管家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張全民眸光一閃,面色驟然一變。

“你是從何處得到此物?”

老管家手裡是一面黑色旗幟,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卻能讓張全民神色驟變,想來有其非凡之處。老管家道,“此物在老爺書房書櫃上獲得,今晨老奴進去打掃,發現此物插在書櫃上,老奴心知干係甚大,便來找老爺。”

張全民心跳如鼓敲,他闔上雙眼,盡力平息煩亂焦急的心緒。這是威脅,這是警告。自己這些日子雖然盡力滿足對方,可是定遠鏢局押送的貨物被劫,導致自己馬屁拍在了馬腿上,不但未能得到對方歡心,反而讓對方對自己心生不滿。可惡,可惡!這都是青衣衛那些狗賊與本官作對,若非他們,本官何以處境如此尷尬!不行,這些狗賊必須儘快拿到,只有如此才能向對方解釋求得諒解,也才能更得歡心。他緩緩睜開雙眼,對老管家道,“沒什麼事,想來是誰惡作劇而已。你先回去,我在衙門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老管家也不說什麼,緩緩的退出書房。張全民坐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桌案上堆滿了文書,可是他卻平靜不下來。這個時候,一個衙役進來,道,“老爺,道嵐書院院正正賢先生拜見老爺!”

“哦?正賢院正來了,所謂何事?”

“正賢先生沒事,只說有事拜訪大人。”

“哦,快快有請。”

很快,一個六十左右鬚髮皆白一身儒衣的清瘦老者緩緩進來,衙役奉上茶,張全民起身行禮讓老人坐下。這位老者正是社祭那日範子正和陳辛與道嵐書院學生髮生口舌之爭時候出來阻止的老者。老者緩緩飲了口茶,抬眼望著張全民。

“大人為國事而忙,老夫貿然打擾,還請大人贖罪!”

“哎呀,先生說的哪裡話!先生是雅士,是品德雙馨的大家,本官求還求不得先生到來呢!”

正賢院正微微一笑道,“什麼品德雙馨,不過是大家對老夫的譽贊而已!說起來,大人為國為民,才是真正的賢能之士,老夫苟苟一生,無所成就,與大人相比,實在汗顏。”

“先生妄自菲薄了,先生桃李滿天下,多少朝中大員系先生門徒,而其中多少忠於朝廷用心辦差心繫百姓的學生,這便是先生的功德了!哦,先生請喝茶!”

正賢院正淺淺飲了一口,含笑道,“其實今日來還是有事要麻煩大人的。”

“哦,先生請講,本官力所能及,必然做到。”

“其實這是衙門的事情,老夫出面倒是顯得衙門失職了!是這樣的,老夫有個外地來的親戚,因為倉促而來,路引和文身雖然已經交上來了,但是一連多日新的文身卻遲遲未能辦理下來,老夫這親戚是個普通百姓,走投無門,便告知了老夫,所以,大人,老夫腆著老臉只能來麻煩大人。”

張全民面色微微一變,道,“若是材料齊全,按理當日或次日便能辦理下來,何至於久拖不決。別說是先生的親戚,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應當及時辦理。先生,我這就招人過來問問。”張全民起身喚來剛才的衙役,回頭對正賢院正道,“先生的親戚叫什麼名字?”

“陳州府北遂縣人陳二,家人有侄兒陳辛,老僕一名。”

“你去戶部房問問,有個叫陳二的人的文身為何遲遲沒有辦理下來,有什麼問題,若是沒有問題,趕緊辦理,本官這就等訊息。”

“是,大人!”衙役飛奔而去。

坐在一旁的正賢院正微微眯著眼睛,端起茶杯啜飲起來。張全民回身踱步過來,道,“衙門裡蠅營狗苟之輩太多,雖然律法嚴明,卻難免有濫竽充數之輩存在,讓先生見笑了。”

“哪裡,有大人如此英明之父母官,實乃安吉鎮百姓之福。對了,今年貴公子將要參加鄉試吧,不知可曾啟程?”

“已經去了,是與解家公子和安院正的孫子一起去的。”

“貴公子文采老夫是知道的,鄉試上榜那是必然的,說不得還能名列三甲之內。”

聽到堂堂院正對於自己兒子的誇讚,雖然不失奉承,卻也讓張全民滿心歡喜。張全民連忙道,“先生過誇,犬子如何本官心裡清楚,別說三甲,能上榜本官就阿彌陀佛了!”

不一會兒,剛去的衙役抱著什麼東西回來了。

張全民神色一正,道,“如何?”

“啟稟大人,解典使不在,是劉書辦在辦公,小人將大人的意思與劉書辦說了,劉書辦便辦理了下來。大人,這是陳二相公一家的文身。”衙役將官府文籍奉給張全民,張全民擺了擺手。

“交給先生。”

“喏!”

正賢院正結果新的文身,仔細打量了會兒,滿意的點點頭,道,“這事勞煩大人了!”

“這是本官職責之事,倒是麻煩先生親自過來走了一趟!”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正賢院正便起身告辭。從衙門出來,正賢院正也沒有回書院,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茶樓。上了二樓,在臨街靠窗的一張桌子旁有個年輕讀書人早已等候許久。正賢院正見到那人失聲一笑,快步走了過去。那人赫然是正陽書院教諭慕容皓。慕容皓起身道,“可是辦好了?”正賢院正點了點頭,將文身交付給慕容皓,慕容皓開啟看了看,喜色上眉。

“我就知道,您老出馬,沒有什麼事會辦不下來!”

“你小子少拍馬屁,該送的東西一樣不能少!為了你這事,老夫可是把老臉都給賣光了!”

“那有什麼關係,您老的面子不賣留著有什麼用!”

“貧嘴!”正賢院正給自己倒上茶,道,“說好了,文身辦好,就把那小子送到老夫那裡入學,不要忘了!”

“此事晚輩豈能忘記!”

“哼,你糊弄老夫的事還少!也不知道老夫上輩子欠了你小子什麼,到了臨老就是硬不下心腸來。對了,入學的事情趕緊辦理,不用多久就是院試了,難道你想讓他耽擱一年?”

“嘻,這事晚輩早就想好了,文身既然辦理,那小子明日就去道嵐書院報道。”

就在這時,不知誰人忽然掀起桌子,轟隆一聲,桌子倒地,杯碗什物紛紛落地,發出碎裂的聲音,正在喝茶吃飯的人們紛紛尖叫起來。慕容皓和正賢院正錯愕的抬起頭望去,便見到一名女子忽然朝樓下跳去,而一名錦衣男子長劍出鞘,沉著臉追了上去。兩人目光對視,都是驚訝錯愕。

女子身手了得,甫一落地,也不遲疑,飛身而起,宛若飛蝶,蹁躚錯落,剎那間已在百丈之外。而錦衣男子緊追在後,兩人的距離似乎永遠保持著一種固定的距離。女子面色蒼白,眸光裡閃過憂慮。寒風撲面,細雨霏霏。安吉鎮屋頂上閃爍著寒冷的光澤。

男子冷冷一笑,手中劍嗆然入鞘,他飄然而起,飛掠如風。不緊不慢,卻是瀟灑自在,宛若戲謔獵物的獵手。轉眼間,兩人已在鎮外。女子匆促間朝著碼頭而去,此刻的碼頭船隻密密麻麻擺滿江面,有入港有出港,來回穿梭。而在碼頭上忙碌的聲音更是繁複如織。女子腳尖踩在船篷上,引起船上人的驚愕和怒罵,更有女子的尖叫聲。

河中心,一條船如離弦之箭飛速的朝著下游而去。女子借力而起,梯身飛到五六丈高的空中,然後宛若獵豹一般撲向那條船。男子從碼頭飛起,落在一條船上,船上的人怒吼一聲操著東西便要撲過來,男子手中劍嗤啦一聲出鞘,男子朝那些人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些人便呆呆的站在那裡,再不敢憤怒。男子冷哼一聲,瞅著那條如箭的船,忽然縱身而起。

梯雲縱!

身形在虛空中連續拔高,然後如利箭出弦,投向那條船。

船上的人早已察覺異狀,幾名女子站在那裡,手持長劍,凜然無懼。而其中,一名女子和其身邊的中年女子已經飛身而起,長劍出鞘,瞬間寒光乍起,宛若流光飛掛。投身而來的女子翩然落在船上。

“阿彩,你沒事吧!”船中女子抓住飛落下來女子的手臂,問道。

“我沒事,只是讓鷹犬追來了!”女子滿頭是汗,歉意的道。

就在這時,男子與兩名女子已經交手,雙方長劍一顫,嗡的一聲交擊在一起,寒光閃爍,劍風呼嘯,三人宛若踩著無形的空間,在虛空中來回穿梭,彼此攻擊。這奇異的一幕,登時讓周邊的人目瞪口呆,甚至有的人不時發出喝彩的聲音。

三人劍法各異,卻高絕凌厲,殺伐果斷。劍,不是為了好看,也不是為了炫耀。劍乃殺器,為搏擊殺伐而生。

三人起起落落,時而在半空,時而凌波微步,宛若穿花蝴蝶,虛步水面,驟然而起。冷豔的火花隨著利刃交擊而起,猶如綻放的寒花。無形的威壓和殺氣,攪動著空氣和水面,猶如撕裂的虛空,在那裡飛濺飄零。

男子以一敵二不落下風,面上始終帶著冷笑和譏誚。他忽然錯身閃過中年女子,一劍直刺年輕女子的咽喉。中年女子面色一沉,扭身反手削砍。年輕女子戴著面紗,江風拂過,白色的面紗飄然而起,露出女子那精緻的面孔和凝脂般的肌膚。男子嘴角翹起,淡淡一笑,眼中的殺意卻越發的濃烈。年輕女子矮身豎劍,叮的一聲,兩劍交擊,年輕女子受到一股力量的撞擊,飄然後退。男子投身追來,果斷而決絕。

就在這時,岸上的老方忽然停下腳步,望著江面上的場景,驚叫道,“老爺您看!”陳二回頭望去,目光一凝,低聲喝道,“這與我們無關,不要節外生枝!”老方確實凝望著三人那翩躚而美妙的身影,呆呆的道,“好高明的身法和劍術!”陳二聞言不由得剎住腳步,掃了痴迷一般的老方一眼,不由得又將目光朝那邊望去。

“這便是廣陵衛吧!”

“這個男的就是老僕說的那位廣陵衛,沒想到陛下為了取締青衣衛,下了不少功夫培養廣陵衛,他們的身法和劍術,可都是名家之後啊!”

陳二所吃驚的,卻是那兩名女子,這二人自己可不是第一次見到,雖然早已知道她們身份不一般,卻不知道她們的身手如此了得。陳二抬目掃了一眼四周,卻見有衙役朝碼頭而來,連忙道,“我們走。”

老方悵然若失的回過神,失落的望著自己的主人,心中暗歎,若是以前,說不得老爺也要出手比試一番。練武的人,誰不想與高手過幾招!雖然這樣想,卻知道時過境遷事事不同了!便跟隨著繼續沿著河岸往前走。

細雨霏霏,江面上船隻遊弋,薄霧飄繞。河岸上的柳樹,綠蕊綻開,稀疏而淡雅,讓人眼前一亮。靠著碼頭的樓上,不少讀書人擁擠在窗前,發出驚歎的聲音,更有人搖頭晃腦的吟著詩句: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妙,妙,雖然武人粗鄙,但是他們的身法和劍術,卻是讓人驚異於人身潛能的詭異和神秘,未想人竟然能如飛禽飛翔於半空,彷彿操持著神秘之力,擺脫虛空的束縛,蹁躚如舞。”

“那兩名女子定然美豔不可方物,看看她們在搏殺之間,仍然曼妙如斯,讓人翩翩浮想!將她們與青樓歌姬一比,當真是仙女也!”

一條條船朝江中飛去。中年女子低頭一掃,單手翻飛,無數細小的暗器發出嘶嘶的聲音朝著趕來的船隻落去。片刻間,但聽到痛苦絕望的慘叫,一個個身影從船上墜入江中,江水立時泛起紅色的血水。飛速靠攏的船隻一下子遲滯,徘徊不敢向前。中年女子冷笑一聲,突然撲向追著年輕女子的男子,手中長劍一震,嗡的一聲,劍光倏然變幻,宛若繁花綻放,無數劍影電閃疾馳。男子感覺後背刺痛,連忙回身擋格,砰的一聲,男子的身形驟然墜入江中,噗通一聲,江水飛濺而起。

中年女子身形一閃,瞬間到了年輕女子的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然後疾馳落到了自己的船上。

“開船!”

轟的一聲,水花炸起,男子捲起無數水浪,飛身到了空中,顧不得眯著眼睛的水流,他雙手執劍,宛若天神一般的怒吼,然後虛空劈了下去。劍光飄渺,卻夾帶風雷之勢,凌厲而壯闊,劈向那條飛快移動的船隻。而在剎那間,中年女子飛身而起,執劍猛然劈下,無形的力量透過利刃,朝著那撲來的虛無力量而起。轟!猛烈的撞擊,時空彷彿被震顫,氣流四下裡倒撲,江水呼嘯捲起。

男子和中年女子都倒飛而出,口噴鮮血。

年輕女子飛身而起,一把抱住中年女子,旋身落入艙中。

“快開船,為我護法!”

“喏!”

船飛快的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而倒飛而出的男子撞在一條舢板上,那條舢板立時攔腰破碎,碎屑紛飛,宛若亂蝶。男子飛出幾十丈遠,最後落在河岸上,遠處目瞪口呆的人們只是呆呆的凝望著男子,卻是再無聲響。男子瞪著遠去的船隻,狠狠的擦了擦嘴角的血,劍嗆回鞘,他轉身騰身而起,朝鎮裡而去。

河面上,周阿貴和他的兒子周莽從呆滯中回過神。周阿貴喃喃自語道,“江湖臥虎藏龍,果然不假,沒想到人能上天入地到如此地步。不行,廣陵衛如此厲害,必須要讓大人們知道。傻兒子,快開船,我們去下村。”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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