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書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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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屋宇之中,有一間看上去狹小的屋子,周邊種植著不少的竹子,修竹聳立,迎風簌簌,在春夏時候頗為雅靜,在秋冬之時因為竹葉凋落生髮出無限的蕭瑟。初春,陰雨連綿,氣溫一直處於極低的水平,大片的竹子依然蕭瑟悽清,讓這間屋子看上去孤獨冷落。

不過對於追求學問的人而言,這裡無疑是方外之地,沒有多少紅塵沾染,沒有絲竹亂耳案牘勞形,能讓人置身書卷,超然物外。

正賢院正帶著陳辛進入書院,引起不少人的注目,許多人詫異陳辛是何等人居然能勞院正親領如親傳弟子一般,也有人見過陳辛便更加的驚愕,腹誹不已。顯然正賢院正在書院地位很高,無論學子或是教授、掌祠、書辦,見了他紛紛讓路問候,而他不過是微微點頭而已。

直到這間小屋,院門一關,一切的私語都被隔絕。陳辛詫異的望著正賢院正,不明白他為何將自己帶到這裡。屋子雖然狹小,但有竹編屏風分隔兩進。外間有桌椅寥寥,牆上掛著水墨丹青字畫,一方銅鼎,平穩坐落在窗臺上,似乎凝視窗外的竹林。裡間有竹榻、書桌,書桌上文房四寶應有盡有,還堆疊著一摞厚厚的書籍。床邊有書櫃,書櫃擺放書籍不多;書櫃旁邊的牆上有絃琴一張,用布帛包著。

陳辛深吸口氣,為這份清幽寡靜而豔羨,要是能長居於此,即便要忍受漫漫孤獨,又有何不可!修心,減少內心的慾望,讓內心保持飽滿而充盈的平靜,不為物喜不為己悲,飄然物外,與世相忘。這或許是許多讀書人的心願。

正賢院正見陳辛呆呆的凝望著牆上的絃琴,隨手指了指書案,道,“你眼下的功課便是把這些書看熟看透,如果你底子足夠,雖然時間不多,但也足夠你考個秀才。院試是最簡單的入仕考試,透過了你便有了功名身份,有了進階的機會,也就成了讀書人中有功名的人。當然,若是連院試也過不了,功名之路不考也罷!”他說話間走到書案前,抬手揀起一本書,書頁泛黃,卻儲存的很好,看上去有不斷的歲月了。“院試主考對四書五經的記憶,以及對於詩詞對聯的考究,而且也對考試的人的書法有較高的要求,說到底,院試考的是基本功,並無太過深奧的東西。於這些,老夫想來對你不算太難,所以雖然你遲遲未來,老夫卻也給你報了名上去,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三個月之後的鄉試。”

“多謝先生的厚愛,小子感激涕零無以為報!”

“哼,若是為了求得你的報答,老夫桃李滿天下,哪個不能讓老夫錦衣玉食春風得意?”正賢院正淡淡的道。

“小子慚愧!”

見陳辛在自己面前拘謹,正賢院正無奈一嘆,揹著雙手走到外間,道,“這個院子是老夫的住所,一應之物均為學院的財物,你要好生愛惜。這些時日便不要出門,老夫隨時會過來看看你。吃食什麼的,老夫也會安排人送來。”

“這······”陳辛驚愕的道,“小子豈敢如此勞煩先生,先生如此抬舉小子小子已是心驚膽顫,若在如此,小子將無地自容,書院也將無小子立足之地!”

哪知正賢院正卻淡漠的道,“身為讀書人若執念於他人之見,而不能寵辱不驚臨危不懼,有何能耐平步青雲翱翔九霄!哼,若是如此,你便自行回去,莫要玷汙了老夫的住所!”

“先生!”

“去留隨意,老夫還有事要辦!”

正賢院正不悅的走出木屋,快步離去。陳辛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裡,望著屋外蕭瑟的柳條,彷彿能聽到無邊的如潮水一般的切切私語。他不明白堂堂書院元整為何如此抬舉自己,難道是自己的身份?可是自己不過是山野小子,家裡以前富裕過,但如今早已沒落,談何讓人抬舉?難道是有人在暗處幫助自己?是誰呢?範子正?慕容皓?還是自己的臨時老師盧簡生?他迷惘的晃了晃腦袋,只感覺如履薄冰!人情大於天,自己何德何能讓人如此幫襯!

光陰流轉,在窗臺上投下濃淡不定的光影;微風滑過,落下滿園簌簌之聲。書院北面的鐘樓,已經傳來酉時鐘聲。

陳辛的心境已經平靜下來,當坐在書案前,將泛黃的書本展開,《論語》之言在腦海裡流轉。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但心思卻在腦海裡的文字上。人們常說過目不忘倒背如流,如他這般十幾年翻來覆去學習這些東西,這些東西便如印刻在腦子裡一般,想要忘記也難。

就這樣,他彷彿被圈禁在書院的禁地之中,這期間沒有一個人靠近,聽不到腳步聲,聽不到說話聲,更聽不到讀書聲和教書聲。他沉浸在腦海的學識裡,四書五經,反覆流轉。夜幕降臨,夜色將他與整個院子覆蓋,包攏在自己懷裡。

燈盞跳躍起一豆之光,身影伏在案上窗臺上。汗珠浮在臉上,他端坐椅子上,執筆將《中庸》默寫。“······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不求於人則無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君子安守本分,不生非分之想,求諸於己,反躬己身。“君子之道,闢如行遠必自邇,登高必自卑。”君子之道就像是行遠路必先從近處開始登高處必從低處開始。“至誠之道可以先知。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蓍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至誠之人可以預見未來發生的事情,比如國家興盛的時候必定會有吉祥的徵兆,國家將亡的時候必定有反常的異象,這些在蓍草龜甲和四體表面可以看出來,所以為人至誠,至誠可同大道。“‘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如果沒有極高的德性便不能達成大道,所以君子遵從道德修養追求知識學問,學識廣博而又專研精微之處,洞察一切而又表現中庸;溫習已有的知識而從中發現新的學問,而又誠心誠意的崇奉禮儀。詩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即既聰明又通達事理,可以保全自身。“萬物相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萬物互相生長不相妨礙,道路並行而不相沖突,小的德行如河水一樣長流不息,大的德行能使萬物敦厚淳樸,而天地滋生潤養萬物使陰陽和序這便是它們的偉大之處。而人應遵行君子之道滋滋求學不驕不躁奉行德行,小以修身,大以教化周邊。

晝夜更迭,萬物生長。陰雲散去,晴陽初現。當晨光在大地上折射,當和煦的一天由微風傳告,新的一天已經開始,被陰雨苦寒折磨的人們終於露出溫馴的笑意,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鐘聲悠揚,學子們紛紛走入學堂,開始了一天的學習。

陽光從窗外投射過來,一夜未睡的陳辛終於從空靜之中回過神,望著那迷人的光線出神。修竹搖曳,晨風如訴,空氣裡瀰漫著草木泥土的清新氣息,讓人心曠神怡。他的手邊,一疊厚厚的草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方正楷書,字跡工整不失靈韻,筆畫清澈而不失力道。

房門被推開,陳辛愕然回身,回過頭看見了提著食盒進來的正賢院正。這個時候陳辛才發覺字跡肢體僵硬麻木,雙目生澀,他急忙起身,卻差點被凳子絆倒。正賢院正放下食盒,快步走了過來。

“一夜未睡?”望著陳辛暗沉的膚色,正賢院正問道。

陳辛連忙行弟子禮,道,“弟子學識駁雜資質魯鈍,而且又荒廢了時日,不敢偷閒,只能臨時抱佛腳,只求不辜負先生的厚愛和家人的付出。”

正賢院正拉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欣慰的點了點頭,對陳辛的疏遠感一下子消失了許多。他道,“勤學是好,但不要壞了自己的身體,需知身體才是一切的根本。來吧,老夫給你準備了幾樣吃食,你吃完了老夫考教你一番。”

“謝先生!”

陳辛走到外間,揭開食盒,但見有兩樣精緻小菜,還有一碗米粥。清香撲鼻,勾起了陳辛的食慾。陳辛緩緩坐下,將食盒裡的吃食取出,然後慢慢吃起來。正賢院正看了一會兒便走進裡間,揀起陳辛夜裡默寫下的《中庸》章節細細看起來,雖然只是默寫,不像策論經藝,但是陳辛的字非常漂亮,讓人一目看去如觀景物一般賞心悅目。正賢院正不時的點頭,神色滿是欣慰。不一會兒,陳辛已經收拾好碗碟放回食盒,走了進來。

“慕容皓之言不錯,你的字確實可矣!”正賢院正道。

“小子慚愧,不敢說可矣,不過照貓畫虎學了個形似,要達可矣的程度還需不斷的練習和打磨。這也需要先生的指教。”

“俗語言,觀其字如觀其人,由你的字可見你的品行和往常的德行,看來你往日是花了時間和精力在練字一途上啊!”放下草紙,正賢院正轉身望著陳辛,“四書五經你已熟讀,可以看經史子集中的史和集部,觀史可正人可知興替,博覽群書可使學識浩如汪洋。所謂‘道並行而不相悖’,互相佐證,也可明智!”

“求先生指教!”陳辛躬身一禮道。

“上午我有一課,你可來聽。”

“謝先生!”

“坐下,我來考考你。”

“先生請!”

晨讀是每個書院的正常安排,眾多學子在不同的課室,朗詠著不同的內容,書聲朗朗,令人耳目一新。在課室裡的夫子們悠哉悠哉彷彿沉浸在聖人的大道之中,亦或是沉浸在學子們的聲音海洋裡。

正賢院正考核了陳辛五經的一些內容,然後重點在對聯詩詞上考校了一番,正賢院正時而點頭時而搖首,最後對陳辛道,“詩詞之道,不僅講究對仗工整用詞達意,更重要的是敘事敘情清楚明白,不要模稜兩可,詩詞要多看多聽多想,其實說開了,就是言簡意賅的表達自己的思考。”

“小子明白了!”

正賢院正微微一笑道,“不過剛才的詩對於院試和鄉試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行了,不要灰心,要知道你不過十七歲而已,路子還長著呢,有的是時間!去院子裡走走,收收心,待會去聽講。”

“謝謝先生不辭勞苦教授小子,小子恭送先生!”

正賢院正走後,陳辛便沒有再看書練字,而是走到修竹樹下,凝望著疏枝上湛藍的天空,傾聽耳邊和煦的微風,將思緒沉澱,將內心放空。

在川平巷,陳二不止一次的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院子裡凝望院牆之外,每一次的步伐聲都讓他止不住的想要探望。廚房裡忙碌的老方知道陳二的心思,也不阻攔,說實在話,陳辛一離開,他的心裡也空泛起來,彷彿內心裡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似的。周莽在陳家住下來,無形中像是成了陳家人一般,他昨日便跟隨陳二去了碼頭搬貨,一日掙了比陳二還多不少的工錢,這讓他非常的興奮和高興。這時候,周莽還未起來,老方已經煮好了早餐正要端到客廳裡去。

陳二失望的回過頭,臉上的憂鬱一目瞭然。這時有人跑來,陳二回過頭,卻見到範子正那急匆匆的身影,心下頗為驚訝。有幾日沒有見到範子正了,這小子過來肯定是找尋哥兒的。陳二連忙回身迎接他,道,“範公子怎麼這麼急匆匆的?”

“呃,叔父好,子正給你問好了!”範子正連忙肅身道。

“範公子來了,正好老僕做好了早餐,一塊過來吃點。”老方招呼道。

範子正尷尬的抓了抓頭,道,“對不起,屢屢打擾,子正失禮了!”

“範公子是來找尋哥兒的吧!”陳二含笑道。

“是啊,已經多日未曾見到辛哥兒,不知道他回來了沒有,到底出了什麼事失蹤這麼些日子啊!”

“他已經回來了,沒什麼大礙,就是一時迷糊,在鄉野迷路了!”陳二道。“走吧,我們一起吃點東西,邊說邊聊。”

兩人進入客廳,周莽睡眼惺忪的出來,範子正一見到他吃了一驚,叫道,“是你!”周莽聞聲瞧來,立刻露出驚喜的神色,急忙跑過來抓住他的手臂。

“哎呀,富家公子,我又見到你了!”

範子正一臉尷尬,連忙道,“上次還多虧了你們父子,要不然我非得凍死在外面了!咦,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他不由的朝陳二望去。“叔父,難道他是你家的親戚?”

“他是哥兒的朋友,幸得他的照顧,哥兒才能平安無恙的回來。”

“哎呀,這麼說辛哥兒真的回來了?”

“已經回來了!”陳二道。

“那他在哪?這傢伙失蹤這麼些日子擔心死我了,上次一敘便沒了他的訊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出事了呢!他在哪呢?還在屋裡睡覺嗎?”他撇下週莽便要往陳辛屋裡去,卻被陳二拉住。

“昨日哥兒便去了書院讀書,院試前是不會回來的。”老方開口道。

“書院?”範子正驚愕的望著陳二,目光又從老方身上掃過。“什麼書院?你們的文身和辛哥兒的學籍都辦好了?”

陳二點點頭,道,“幸得正賢院正抬愛,不然真的不好辦。”

“哎呀,是道嵐書院!這傢伙一聲不響的居然進了道嵐書院,真是厲害啊!”範子正驚喜叫道。

老方笑嘻嘻的走過來道,“先生說了,讓哥兒準備一下參加今年的院試,名都給報了呢!”

“好,”範子正緊緊握著拳頭道,“我們就從院試開始,一步步征服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

陳二望著範子正那嚴肅而認真的表情,忽然問道,“範公子,你上次說的事現在怎麼樣了?”

範子正的表情立刻崩潰,頹喪下來。他耷拉著腦袋甕聲甕氣道,“女方退婚,這是我們范家的奇恥大辱,可是人家勢大,我們又能怎麼辦呢!”

“大丈夫志在四方,等範公子青雲直上的時候,到時候是這些人的損失。”陳二道。

範子正嘆息一聲道,“可惜科舉一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裡,想讓如此高傲的人折服,難如登天啊!”他晃了晃頭,既而強顏一笑。“不說這個了,辛哥兒既然回來了,那便是好事一樁,現在他又進了書院,正準備院試,便是雙喜。叔父,你們等等,我去買點酒來,我們為這雙喜好好喝幾杯。”

“不用,老方已經買了酒了!”陳二還未說完,範子正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讓陳二和老方面面相覷,不由得失聲一笑。

“其實範公子說的也是,這確實值得慶祝!”老方道。

陳二在凳子上坐了下來,道,“好吧,今日我們便慶祝一下,老方,你去把昨日買的豬肉弄一弄,炒幾樣下酒菜來。”

“好的,老爺!”

正賢院正講的是《孟子》第一章,梁惠王見孟子問“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即“老先生不遠千里而來我魏國,一定是有有利於我國的高見吧?”孟子就回答說大王何必說利說義即可,王說利、大夫說利、平民百姓說利,這便導致上下互相爭奪利益使得國家危險,而大家都說義,則大家都循規蹈矩不互相爭的互相算計,秩序有常,上下有序,尊卑有別,國家便安寧太平。

“‘苟為後義而先利,不奪不饜。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正賢院正微微眯起眼睛,道,“所以聖人講仁義,君子修仁義,德行,便是心存仁義,以仁義為人為事,若以錙銖之利禍亂心性,便如庶人亦會拔劍而起血濺五步,而如君王,便是刀兵相向流血漂櫓生民塗炭。所以,今日這一講,便是告訴諸位,日後無論為官一方亦或是埋首學問,均要不忘初心秉持正道,達則兼濟窮則獨善其身,勿為害人害己之舉。今日之課到此為止,大家好生學習,爭取院試取得好的成績,下課!”

陳辛坐在角落裡,撐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在他身前有幾個公子哥模樣的年輕人不時偷偷打量他,然後低聲說著什麼。現在院正講課結束,許多人已經朝外面走去,有說有笑,甚為喧鬧。而留在課室裡的一些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量著什麼。正賢院正瞥了陳辛一眼,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便出去了。這個時候,那幾個打量陳辛的公子哥模樣的年輕人圍攏到了陳辛的身邊。

“喂,鄉下小子,院正大人的課你憑什麼進來聽?”一個身形微胖的年輕人頤指氣使的喝道。

陳辛回過神才發現有人圍在自己身邊,不由得微微一愣,聞言便起身,面色平靜的望著他們。

“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說話的年輕人不悅的喝道。

“從昨日開始,我們便是同窗了,同窗之間彼此守望相助是應有之義,怎麼,這位同窗有什麼要指教的嗎?”陳辛音色平靜的道。

“誰跟你哥破落戶同窗,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微胖年輕人呵斥道,抬手指著陳辛。已經走出課室的人聽到微胖年輕人的呵斥聲不由得紛紛轉回課室,一副瞧熱鬧的樣子。

陳辛抬起手抓住了微胖年輕人的手,微微一笑道,“這位同窗以及諸位同窗,在下陳辛,很榮幸能與諸位一起跟隨諸位先生學習聖人之道,陳辛出身低微資質魯鈍,還望諸位多加指教。還有,這位同窗太過客氣,陳辛雖然家境窘迫長相凡俗,但若是接受了這位同窗的饋贈陳辛心下也不安,所以好意心領。最後,希望能與大家一起齊心努力,爭取院試取得好的成績,不僅為自己,也為書院博得名譽。謝謝!”陳辛一直含笑言語不卑不亢,說完便轉身緩緩朝課室外走去,前面的人紛紛退開。微胖的年輕人面色通紅,他的同伴從驚愕中回過神紛紛推搡著他,有人開口問道,“你就這樣放過這小子,瞧這小子的德行,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這你也能忍?”

微胖年輕人忽然哎喲一聲,不停的甩著自己的手,叫道,“你他孃的試試,那小子的手勁若是再大一點,老子的手都要斷了!”

“啊!”眾人聞言驚訝的望著他。

微胖年輕人抬起不停甩的手,這時眾人才看見他的那隻手手指已經腫脹了不少。

“高手啊!”有人驚呼道。

微胖年輕人聞言不由冷汗直下,狠狠的瞪了同伴一眼,便快步走了出去,身後的人竊竊私語起來,都在傳著這個新來的鄉下小子不好招惹。

已經走出課室的陳辛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和話語,只顧著往正賢先生提供的屋宇走去,走到半路便遇見了在前面等著自己的正賢院正,連忙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躬身一禮。

“莫要理會別人的議論和眼光,回去好好複習。”

“是,先生!”

“這是老夫給你置辦的院牒,憑它你可自由進出藏書閣,借閱裡面的任何書籍,好生保管,這東西可不容易弄到。”

陳辛接過來仔細打量了一番,這院牒手掌大小,正反面刻著書院的徽記和訓言,連忙收入懷中,感激的道,“小子一定貼身保管,多謝先生厚愛!”

“去吧,學院裡事情多,老夫也不能時常指點你,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好生用功吧!”

“是,先生,那小子先行告退!”

望著陳辛遠去的身影,正賢院正撫摸著頷下的鬍鬚,欣慰的點了點頭。這時候,一人匆匆跑了過來,道,“院正大人,山長有事找您呢,讓您馬上過去一趟!”

“好,老夫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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