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劍道六(1 / 1)
嚴守一是個穿著講究保養得法的人,雖已五十有餘卻看上去不過三十左右,不過與嚴鳳兒站在一起,任誰也想象不出這會是父女。嚴守一個子不高,身量瘦小,皮膚白皙,頷下一縷長鬚,瘦長的臉上永遠保持著嚴肅的神情。望著如肉山一般的嚴鳳兒過來,嚴守一抬手示意她坐下。
“事情你都知道了?”嚴守一的聲音略顯暗啞。
“女兒知道了!”嚴鳳兒淡淡的道。
“你覺得我們嚴家該怎麼處置這件事情?”嚴守一僅有一女,家裡許多事情都聽令她做決定,這事裡外都清楚。
嚴鳳兒略一沉吟,道,“就看爹爹有沒有那個決心了!”
嚴守一微微一嘆,道,“這件事事關家族存亡,稍有不慎便會讓家族陷入絕地。本來為父的意思是兩邊不得罪、兩邊都討好,這樣的話無論京都情形如何,於我們都沒有壞處。”
“只是如今有人挑釁我們嚴家,”嚴鳳兒嚴肅的道。“家族尊嚴遠比家族生存更重要,若是不嚴厲處理,那麼日後嚴家即便能生息下來,那麼日後阿貓阿狗都敢跟我們叫板了!”
“那你想怎麼做?”
“派出精銳,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滅瞭解家!”嚴鳳兒聲色嚴厲,毫無商量的餘地。嚴守一深深的望著自己的女兒,伸手捻了捻頷下稀疏的長鬚。
“既如此,你安排,為父不反對。”
“謝父親大人!”嚴鳳兒說著便要起身。
嚴守一忽然道,“鳳兒,你是我唯一子女,是我的掌中寶,你有任何要求爹爹都會滿足你,只是聲色一事,還需適當啊!”
嚴鳳兒卻是淡然一笑,道,“爹爹,天下間男子可縱橫聲色,為何女子不成?昔日女子可為將可為皇,為何女兒不成?現今女兒要求不高,不過於聲色而已,難道爹爹在乎那點閒錢?”
嚴守一擺了擺手,道,“爹爹沒那個意思,鳳兒隨意,若是看中哪個男子,與爹爹說來,爹爹給你抓來。”
嚴鳳兒化去嚴厲轉而和煦一笑,道,“那就謝過爹爹了!”
嚴鳳兒回到內院,早就一群穿著勁裝的男子守候在那,嚴鳳兒眸光一掃,點了點頭,便進了屋裡。屋子裡,淫靡氣息瀰漫,文提詩面色通紅眸光熾熱的站在那裡,面帶自傲之色。嚴鳳兒上下打量,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隨我去安吉鎮,路上好生服侍,若是中途敢讓我不滿意,便剁了你餵狗!”
“提詩謝小姐恩寵,願隨車馬服侍小姐。”
嚴鳳兒抓過短劍插在腰間,然後走了出來,望著嚴陣以待的一群人,道,“你們都是宗門賜予我的雜役,若非我,你們便無出頭之日,也無今日修為,現在正是將你們派上用場的時候,希望你們不要墮了宗門的威風,更不要讓我對你們的付出化為廢物,聽到了嗎?”
“聽到了!”
“好,即刻出發,隨我夷滅解家!”
“夷滅解家,夷滅解家!”
“出發!”
煙雨悽悽,說不盡的陌上風情,馬蹄聲急,溼滑的地面留不住疾行的路人。
“還有多遠?”有人問到。
“趕了不過一半的路程,還遠著呢?”身邊的人回應道。
“唉,真想飛天遁地一步千里,這樣就能早點見到大人了!”先前說話的人懊惱的道。“真懷念當初在黑風城的日子,那時候真他孃的有勁!”
“黑風城也是傷心之地,我們多少親朋故舊,為了守衛大陳疆域為了保護黎民,死在了那裡!”另一人哀傷的道。
“可是我們打敗了犬戎,我們雖然犧牲了不少,卻沒有那犬戎雜碎得逞,還讓他們為自己的驕縱蠻橫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最先說話的人道。
“只是如今青衣衛被撤,即便我們不願意,可是我們也拗不過朝廷律法啊!有的時候想起來便讓人洩氣,我們拼死拼活為了朝廷為了社稷為了黎民,為何陛下就偏聽偏信,非但不獎賞我們,反而對我們加以打壓,我不過是平頭百姓,進入青衣衛前不過是賣肉的,說不出大道理,但是心裡就是想不通!”一個黑臉魁梧男子道。
“大錘,旁的不用想,等找到大人,你問問他,我們該怎麼走!”
“二狗,就你話多,幹了這麼多路,你他孃的不累嗎?”一個面龐白皙的男子拿鞭子指著最先說話的男子道。
“呵呵,高大人這不路途漫漫閒得無聊嗎?大傢伙所說話反而不覺得那般無聊!”
原來這群人便是高小飛帶領去安吉鎮的隊伍,一行二十餘人,個個身強體壯都是從刀山血海里闖出來的硬漢子,胯下都騎著腳力快耐力好的駿馬。一行趕路十餘日,距離安吉鎮還有數百里路程。他們都疲憊了,這個時候放緩腳步,邊聊天邊喝酒。煙雨霏霏,身上雖然披著蓑衣,卻也渾身淋了個遍。
“大人,孟先生怎麼不來?”二狗忽然問道。
高小飛微微遲疑,想起出發前與孟嘗聊天的情景。當孟嘗告訴高小飛荊哥兒還活著的時候,高小飛幾乎蹦了起來,卻遊移不定的望著孟嘗。孟嘗撫須一笑,指了指自己,說當初自己也不信,但是有人卻信誓旦旦的說荊哥兒還活著,自己不由得便信了。“有人”,高小飛自然知道是誰,對於那個人,高小飛也是深信不疑的。後來孟嘗告訴他,自己有點事要去京都辦理,就不同他們去找荊哥兒了,讓他找到荊哥兒後儘快去漢唐等自己。
高小飛回過神,道,“孟前輩有要事要去京都辦理,等我們找到荊大人,我們在漢唐匯合。”
“聽說京都很繁華,真想去那裡見識見識!”大錘開口道。
“京都個鳥,那裡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以前聽孟先生說他都差點陷入那裡的溫柔鄉里起不來了!”二狗道。
高小飛卻淡淡一笑,記憶裡,京都的印象已經有些模糊縹緲了。
這時,身後傳來飛快的馬蹄聲。高小飛回頭望去,卻是呆了一呆。二狗等人也回頭望過去,二狗立時歡喜的叫道,“嘿,是寧定妹子!”
啪的一聲,高小飛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呵斥道,“這是公主,什麼寧定妹子!”
二狗訕訕的道,“皇帝老兒要將她送人,她不願意,便不做公主了,既然不是公主,為何叫不得妹子!”
大錘撇了撇嘴,道,“就你這慫樣,還寧定妹子,你也配!”
來人果然是寧定公主,她穿著一身黑色裙子,外面罩著黑色的斗篷,只是一路趕來,身上減慢了泥水。高小飛等人等著她靠近,待到近前,她才勒住韁繩。
“公主,您怎麼過來了?”高小飛道。
“你們知道他的下落卻不告訴我,我只能自己偷偷溜出來了!”寧定公主道。
“這、你的傷還沒好,而且路途這樣遠,你一個姑娘敢這樣遠的路不好!”高小飛道。
“我明白你們的好意,只是既然知道他的下落,我便不能不去!而且,現在我都不知道該去哪,家沒有家,親人沒有親人,四海流浪也是茫然無措。你們難道忍心讓我一人在外面瞎跑!”
高小飛苦笑,道,“您來都來了,我們總不能把您往回趕!我們就地休息會兒吧,您不累馬兒也累了!”
“好!”
眾人紛紛下馬,讓馬兒在一邊啃青草,自己也緩緩勁兒吃點東西。
寧定公主將自己包袱裡的酒水和吃食拿出來分給他們,朝高小飛道,“他真的沒事嗎?真的在安吉鎮嗎?”
高小飛看著她你純淨透徹的眸子裡所透露出來的希冀光彩,心神微動,連忙道,“這是孟前輩說的,既然他這麼肯定,那自然是真的。公主,你放心,大人定然無事,我們到了安吉鎮就可以找到他。”
“安吉鎮?”她凝望著遠處朦朧的山,喃喃道,“以前在內宮的時候我聽說過,說是那裡有個聖人,天縱奇才,品德高尚,是世間堪比過往聖人存在的人物,皇上和文武百官特別是士人對他特別推崇。只是只聽過安吉鎮這個名字,卻一直不知道在哪是何模樣!”
高小飛微微一笑,道,“不用一日,我們就能到了,到時候找到大人,公主可以與大人一起四處看看。”
寧定公主眼眸含笑,似乎望見了自己所日思夜想的人,那種純粹的快樂與幸福勃然生髮與心田中。她點了點頭道,“他若是不願意,我便要好好懲罰他,這麼些日子,好好的,為什麼不來找我、找我們!他好可恨,只知道自己安樂,卻不知道他讓多少人擔驚受怕!”
高小飛抬起眼眸,卻想起自己那不言一聲便離去的嫂子,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傷感和遺憾。那封信雖然說明了一切,但到底生活了這麼些年,這份沉甸甸的親情豈是那般容易忘卻的。不知道她一個女人家現在在哪又過的怎麼樣?
盞茶功夫,他們紛紛上馬,重新上路。一路上山水消失了又出現,只是景緻各不相同。那飄渺遊弋的霧氣,那淅淅瀝瀝的雨水,那若汪洋的河湖,讓人心胸舒暢。
到了傍晚,他們來到一個名叫翠峰鎮的地方。找了家客棧,一行人便落下腳來。寧定公主和高小飛等人在客棧大堂坐下,點了些吃食,在等待飯菜上來的時候,忽然聽到隔壁桌的人閒聊。
“這還有假,這件事已經傳遍了安吉鎮附近!你們要去,我勸你們還是莫去,那裡已經出奇的詭異起來,你們想想,誰人能夠飛天遁地,誰人能夠遭惹得來滿天雷霆?人是做不到的,除非是神,或者是妖魔鬼怪!”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男子道。
“兄臺太過誇張了吧,你所說應該是自然現象,怎麼會有那麼神奇的事情!”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不屑的道。
“呵,年輕人莫要不信,我這有隨行的人,你隨便問,要是我老曹有半句虛言,這些酒菜我請了!”絡腮鬍子的男子道。
“呵,你們都是一夥的,騙得了誰!”年輕男子道。
絡腮鬍子男子還要爭辯,同伴卻拉住他,道,“一個死讀書的,跟他較什麼勁兒,他愛信不信,真要出了什麼事,怪得了誰!來來來,我們喝酒!”
這個時候,旁桌一位老者轉身朝他們道,“你們所說可是真的?老朽早就聽說安吉鎮是聖人之鄉,正想去沾沾文氣呢!”
“唉,老丈,安吉鎮是聖人之鄉沒錯,可怪異就怪異在這裡,好好的聖人,偏偏修起道來,貌似是在求長生,弄得神神秘秘的,反正多少年來,有幾個人見過他!”絡腮鬍子的男子見有人感興趣便開口說起來。“不過呢,說來也神奇,那日解老爺子納妾宴會,送了些丹藥給鎮上有名望的老人家,那些老人家服下丹藥後,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你們道是什麼,原來那些老人家竟然紛紛褪去死皮,變得面目年輕,真真是返老還童了!”
“竟有此事!”那老者吃驚的道。
“自然是真的,”絡腮鬍子的同伴不甘落後,抹了抹嘴道。“那些人可都是六七十八九十歲的人了,你想想那容貌能好到哪裡去,可是他們服下那丹藥後,紛紛放了臭屁,然後便褪去死皮,整個身體變得容光煥發精神奕奕。”
“可能就是如此,便犯了天道了,滿天的雷霆轟隆隆的落下來,把他們都給擊殺了!”絡腮鬍子道。“唉,天道迴圈,生死輪迴,求長生便是逆了天道。你們想想,若是人人長生不死,那這個世界上還不人滿成患,到時候人還怎麼居住,是不是?所以老天爺看不過去,要懲罰他們!”
寧定公主等人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露出驚奇的神色,看這樣子,安吉鎮確實是發生了了不得的事情。酒菜上桌,一行人匆匆吃了些東西便回房去洗了個澡,然後早點睡下。次日大早,離開翠峰鎮,距離安吉鎮也不過百餘里路程了。這一行除了他們二十餘人,還有幾個看似結伴的旅人也朝安吉鎮而去,不過他們行動遲緩,有點像是觀光遊覽似得。
轟!一道可怕的雷鳴忽然在空中炸響,呼吸間狂風暴漲,氣息迫人,遠在來安吉鎮的路上,便感覺到如此可怕的氣息,更可見那漫天烏雲竟然凝聚成一個可怕的深邃的黑洞,那詭異而神奇的樣貌彷彿要將天地吸納進去一般。已經離安吉鎮越來越近的高小飛等人猛然檯球,便呆住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二狗大吃一驚道。
“難道要天翻地覆了嗎?”大錘喃喃道。
“安吉鎮果然有怪事!”高小飛舔了舔嘴唇道。
只是一眾人已經面色煞白氣息倉促,坐下的馬匹紛紛不安的嘶鳴。一直跟隨在後面保持距離的旅人此刻也停下腳步,面色沉凝的望著天空的異樣。
“時空彷彿凝滯了!”只聞得一人道。
“看來我們來對地方了,或許至寶就在這裡。”另一人道。
“那就沒必要拖著了,找到東西趕緊回去,這件事物可是驚天動地之物,多疑人知曉,便多一萬分危險。”先前說話的人道。
二狗忽然回頭望去,驚叫道,“那些人呢?”
高小飛等人紛紛回頭望去,果然身後不見一個身影,可是剛才他們已經留意那些看似遊覽的人,明明就在自己身後百丈之內,此時為何不見了。高小飛沉下臉來,對寧定公主道,“剛才那些人定然不凡,去安吉鎮的目的也不尋常,我們此去要加倍小心。”
寧定公主驚異的望著他,高小飛卻抿著嘴唇,眸光熠熠。
“都聽好了,安吉鎮已經不遠,不過我懷疑那裡不是善地,我們此行目的很簡單,就是找到大人,然後離開這裡,誰也不要節外生枝。”
“喏!”
“走!”
金光已經消失,禁制彷彿也消散了。被定格的畫面霎那間隨著人們的驚叫倉惶而打破。只是,天空中那個深邃的黑洞,卻直愣愣的對著安吉鎮。人們紛紛跑出家門,望著那洞口竊竊私語。有的人甚至牽出自家馬車、牛車甚至是騾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帶著一家老小倉惶的往外跑。更有女人的叫罵小孩的啼哭和老人的憤怒。
“跑什麼跑,人家富貴人家都不怕,我們這樣的升斗小民怕什麼,你個窩囊廢,我嫁給你算是到了八輩子血黴了!”
“爹,娘,我怕!”
“你個混賬小子,要走你們走,老子一把骨頭了,到哪不是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自家祖墳裡,跑外面受人氣去嗎?滾滾滾,趕緊滾!”
在災異面前,人都顯得弱小,與那些螻蟻有何差別。
蓑衣人猛然回神,卻見到黑洞洞的蒼天,哇的一聲大叫,揮舞雙手吼道,“東西呢,東西呢?誰把它拿走了,是誰?是誰!”他雙拳揮舞,帶動風雲,霹靂有聲。站在不遠處的張策和範東來卻是噗的一口血噴出來,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
蓑衣人朝他們掃了一眼,瞬即目光落在了幾條街之外的陳辛所在方向,呼的一聲騰空而起,瞬息間朝那邊飛去。就在這時,從解府掠來一道可怕氣息,蓑衣人眸光一凝,猙獰一笑道,“該死的老鼠,你也想來破壞老子的好事,給我滾!”一拳轟了出去。
呼嘯的氣浪洶湧而來,現出身來的解縉單掌一拍,砰的一聲,氣勁相沖,赫然蕩起無邊威壓。兩人凌立半空,衣衫振動,眸光敏銳而深邃。蓑衣人嘎的怪笑,道,“原來有個半死人,果然有些實力,不過就此想搶奪我要之物,你還是不夠看!”說話間,他一頭衝了上去,雙拳飛舞,化作漫天的虛影,可是每一道虛影勁氣剛忙鋒芒赫赫。解縉面色凝重,蓑衣人實力不凡,若是換做以前自己自然可以一敵,可是數日前自己受傷,若是此時硬拼,自然性命無憂,但再受傷修為可會大受影響。沉吟間,他的額頭忽然裂開,一道道米粒般的瑩白物體飛出。蓑衣人赫然到了身前,忽然見到那米粒般的瑩白物體,猛然剎住身形,迅疾往後飛遁。可是那些米粒般物體似乎捕捉到了獵物一般,如影隨形。
“該死,魔族廢物,真以為老子好欺負嗎?”氣惱的蓑衣人飛身千百丈虛空,忽然回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氣繚繞的缽盂,雙手持著缽盂,對著那些飛來的米粒物體,霎那間,黑氣噴薄而出。蓑衣人冷笑道,“出來混若是沒有一兩件法寶,豈不是自掘墳墓!廢物們,趕緊進來吧!”一聲喝令,黑氣瞬息間將米粒般物體罩住,那些物體像是遇見剋星一般想要逃,卻如何能夠逃脫,一下子被吸了進去。
“嘎嘎嘎嘎,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來啊,來啊,魔族的廢物們,老子就在這裡等著,你們來的越多越好!”
解縉一愣神功夫已是清醒,卻是面含煞氣,似乎恨不得立刻將那蓑衣人剝皮抽筋,可是現在卻無可奈何。他一轉身,立時飛墜落地,回了自己的內院。
“哼,膽小鬼,難怪你們魔族一蹶不振只能被人放逐蠻荒了!”蓑衣人譏誚一笑,便要收起寶貝,然而,這個時候一道虛光忽然照在他的身上,他渾身一僵,暗叫不好,手裡的寶貝立時飛了出去。“誰偷襲老子?”砰,一股沉渾力量擊打在他的身上,他呼嘯著砸在了地上,不知毀壞了多少房屋,卻是半天爬不起來。
在蓑衣人原先所在位置的上空,五名年歲不一的人站在那裡,其中一人手裡把玩著蓑衣人的缽盂,面帶淡漠的笑意。
“蒼古的玩意兒居然也被帶到了這裡,看來這片時空真是混亂了!”
“破玩意兒,也值得你出手,真真墮了我們的身份!”一名矮個子道。
“切,你知道什麼,這樣的寶物可是剋制魔族寄生獸的剋星,有了它,害怕什麼寄生獸!”把玩缽盂的男子道。
“我們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玩的或者鬥嘴的。這片天地的天道已經動怒了,你們看看那裡,隨時都會有可怕的天地法則落下,以你我目前的身份和實力,可抗衡不了!”一名老者嚴肅的道。
“氣息就在這附近,跑不掉的!”一名身材高大偉岸的男子凝神望著下方,道。
地面上,被橫掃出去的總角童子從廢墟中起來,摸了摸腦袋,咒罵道,“好你個陳辛,我好心好意來找你,你卻這樣欺負我,你等著瞧,這筆帳我遲早要算的。”只是起身之後,卻見到無數倉惶奔逃的百姓,有若逃難一般,便驚得目瞪口呆。“乖乖的,這是發生戰爭了嗎?或者是世界末日了,怎麼大家都在跑?”眸光忽然落在一條街之外,正好看見從地上爬起來茫然迷惑的陳辛,便大叫一聲,“陳辛,受死吧!”他身子雖小,動作卻是敏捷,幾個箭步過去,便朝著陳辛飛撲過去,宛若是上樹的靈猴一般,一下子掛在了陳辛的身上,抓住他的頭髮和臉拉扯。
陳辛卻恍若未覺,眸光茫然的望著遠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隱約記得自己被烈火灼燒,只是現下的自己,怎麼沒有半點被灼傷的痕跡。掛在他身上的總角童子忽然在他面前探下頭來。
“你怎麼沒穿衣服?”
沒穿衣服?陳辛定睛一看,果然,自己身上赤條條的不著寸縷,他啊的一聲叫喊,急忙往前跑,可往前跑了幾步遠又剎住腳步,衣服呢?總角童子抱住他的腦袋哈哈大笑,先前的不滿一掃而空,反而越發的得意和滿足。
“哇,陳辛,你這麼大的人了居然不穿衣服出門,你好不害羞啊!”
“我、我穿了衣服的,只是、只是······”
來來往往的人,不時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更有少女掩面而過、小孩大笑作弄。陳辛無奈,只能一把扯下總角童子抱在胸前,道,“你家在哪裡?”
“往前走!”
陳辛也不知道哪裡是往前,就照直的跑去。他離開不久,被偷襲的蓑衣人便從地下鑽了出來,吐出嘴裡的碎屑咒罵道,“混賬王八蛋,敢玩陰的,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目光一閃,赫然望見了從空中落下的來人,哎呀一聲又鑽回了地下。
“氣息就在這裡,可是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