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血染書香一(1 / 1)
晨曦在地平線上閃耀,如一條橫亙天地間的白線,分割著陰陽。
江水滔滔,訴說著無數歲月裡的悲歡離合,那水底沉澱的痕跡,便是那些過往故事的殘骸。
一身明黃長袍的陳涉肅身而立,面孔凝重而嚴肅的凝望著滔滔江水。晨風颼颼,帶來涼意。在他身後是一列列或甲冑在身或一席黑衣或身披灰色百衲衣的人,密密麻麻,靜寂無聲。
“都準備好了嗎?”陳涉問道。
“幽影上下,已經集結,等候殿下號令!”司馬長卿一身月白長衫,背上揹著一柄長劍。
“雖然民心震盪,但說到底他還是大陳皇帝,有著不可爭議的名分事實,朝中官吏和一些百姓,仍然敬畏和追隨;此外,又有犬戎支撐,勢力浩大啊!”陳涉道。
“殿下所擔心的,是犬戎的國師。”司馬長卿道,“但是幽影有真人勢力者七人,佛門有入虛者二十五人。目前,在京都之犬戎國師四人。若是以雷霆之勢出擊趁著犬戎無暇援助儘快結束紛亂早定名分,那麼這些擔心都不必要。”
“有一事本王要交於你去辦理。”陳涉回頭望著司馬長卿道。
司馬長卿微微一怔,道,“殿下吩咐!”
陳涉轉過頭去,眸光幽幽,道,“據說父皇身份有疑,前朝有人有證據證明父皇非陳氏皇族之後,乃是李代桃僵,本王需要你去找到這些人,找到這些證據。”
司馬長卿愕然片刻,立時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大陳皇帝非皇族後裔而是他人假冒,那麼他的名分基礎便根本不成立,其民心官心甚至國運之庇護,均會轟然倒塌。司馬長卿道,“下官立刻去辦理。”
“其實你也知道要去哪,是不是?”陳涉道。
“下官知道。”司馬長卿自然知道要去哪裡,這些日子安吉鎮傳來的訊息可是精彩紛呈。
“小小安吉鎮,雖然有個御賜聖人在,但其這些日子所發生之事顯然超越了其地位本身,如此精彩紛呈、波瀾壯闊之地,本王若是有閒,也想去走一遭!”陳涉嘆息道。
“下官定然將人和證據帶回,不耽誤殿下大業!”司馬長卿道。
“你立刻出發,不得遲延。京中之事,本王會在你回來之前圍而不打困而不爭。犬戎不必擔心,有墨齒在,想來其大軍也過不來。”陳涉道。
“喏!”
墨齒鎮。夜風呼嘯,寒意凜然。鎮上居民還在夢鄉,但是大將軍帳中,卻一直燈火通明。大將軍墨齒,身材中等,膚色偏暗,鬚髮茂密,尖瘦的臉龐嚴厲不苟言笑。他坐在案後,案上是地圖還有文牒。在他面前佇立的校尉高丘也是面色凝重。
“將軍,現在京都急變,若是耽擱,只怕墨齒鎮也會陷入危險之中,將軍宜早作決斷。”高丘道。
墨齒將軍抬頭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那你說,我們當作何種決斷?”
高丘咬著牙齒道,“陛下雖為大陳陛下,但是我等身為漢人,陛下舉國投靠異族,此舉早已斷絕了君臣之義,若是繼續效忠,便是出賣祖宗、出賣百姓,是愚忠!卑下雖然淺薄,但也知道家國大義,也知道自己身體裡流的是什麼血!”
墨齒將軍眼中劃過一抹讚許之光,手指敲打著桌面。他道,“陳質走了?”
“走了!”高丘聽到這個名字便有些憤怒,道,“卑下安排的人一直盯著,可是沒留意便讓他溜出了墨齒鎮。”
“他可知曉我們的軍事暗語和城防佈局啊!”墨齒將軍道。
“卑下這就出去追,定然將他擒拿回來!”高丘大聲道。
墨齒將軍卻搖了搖頭,道,“此人臥薪嚐膽示人以弱,心機深沉,能耐不小,他既然能逃出去,定然早已有了計策,你現在去追,非但追不上,反而可能陷入他設計的陰謀之中。你立刻傳令下去,讓三軍準備,時刻保持警惕,做好禦敵攻擊準備。”
“喏!”
“另外,把鎮上的犬戎人全部清出來,在城外設一囚牢,將他們全都關進去吧!”
“啊?”高丘大吃一驚,不明所以。
墨齒將軍卻冷漠一笑,道,“既然有人想吃了我們,那我們也沒必要客氣,平日裡為了大局,自然任由他們非為,只是到了這個時候,麵皮都撕破了,還有什麼大局可顧?照辦吧!”
“喏!”明白了墨齒將軍的用意,高丘毫不遲疑的應諾。高丘離去,墨齒將軍起身圍著案几盯著上面鋪展開的地圖看。墨齒鎮其實是個城池,以前是作為駐軍使用,後來遷來的百姓多起來,墨齒鎮邊不斷往外擴,形成了今日的規模。墨齒鎮方圓十里,裡面建築按照南北東西縱橫分為三條主街道,主街道又有便道和巷子,建築不高,也與南方相異,偏北方色彩。鎮中居民已有十萬左右。
墨齒鎮三道城門,南北各一,西面一道,城牆高聳,城牆用磚石和努土夯實搭建,城牆高,牆面厚,易守難攻。且有三軍五萬,又有衙役、預備軍合計五萬,總計十萬人。城中有糧有器械,足夠應付犬戎傾力而攻。
只是,戰事瞬息萬變,作為統御三軍的將軍,墨齒將軍不能不通盤考慮。
兵者,兇也,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何況,這個世界並不僅僅是數量、器械、兵法詭計,還有超乎想象的特殊力量存在。那便是武者,可怕的通天地之道得天地之力的武者,可手揮星辰,可腳裂山河。墨齒將軍不由的皺起眉頭,這些人才是最可怕的,若是不察,一個不慎便會讓他們鑽了空子將自己摧枯拉朽的滅掉。
現實的殘酷,遠比想象要慘烈。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從懷裡掏出那份從京都寄來的密信。是三皇子陳涉寄來。信中先是說明了京都形勢,隨後講明自己的打算和計劃,最後便是對他墨齒的邀約以及建議。陛下的所作所為自然離經叛道,辜負了天下臣民的忠心,他的所為徹底犧牲了大陳和大陳百姓,踐踏了漢人的尊嚴。墨齒是軍人,本應聽從命令,別說是向敵人投降,即便是當場自刎他也會毫不遲疑。只是,這關乎大義!大義即是天道,天道即是民心。他不想成為叛徒,不想成為漢人罪人,不想成為人人唾棄的漢奸!他是軍人,可以戰死,卻絕不苟活。
“殿下,你既然有此決心,我墨齒豈能退縮!只希望你的大旗能早點揚起,讓天下百姓有所希冀!北方,墨齒為你擋著。”
安吉鎮,鎮外。蕭劍和孟嘗重重落在地上,蕭劍還好點,可是孟嘗卻被摔得七葷八素,好一會兒都沒有清醒過來。蕭劍大罵卻無可奈何,誰讓人家實力高深莫測呢!幫助孟嘗清醒過來,他從懷裡掏出酒壺咕嘟咕嘟喝了半壺,然後遞給孟嘗。
“喝一點,讓身體暖和起來!”
孟嘗沒有拒絕,不過卻是喝了兩口然後遞迴給他。他仰頭望著天空,雲洞可怕,整個天空氣象驚人,那九道沖天的光柱,宛若天地之間的根,支撐著天地。蕭劍將剩下的酒一股腦喝光,然後將酒壺扔了出去。
“這是仙人的戰鬥!”蕭劍嘆息道。“我們凡人,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資格可以參與。”
“可是哥兒在哪?”孟嘗問道。
蕭劍愣了一愣,既而抬手指著蒼穹,雲洞的深處,道,“他就在裡面。”
孟嘗凝望那深邃不知幾何的雲洞,喃喃道,“他真的如這錦盒所預示,不是普通人嗎?”
蕭劍沒有聽清,道,“他是死蔭之體,是我一手造就的,他的氣息除了我,沒有誰能如此清晰的感知到。真沒想到,當初一個文質彬彬的少年人,沒想到竟然是含有如此複雜因果的神秘人物。若是早知如此,我便不費那些麻煩了,直接恭恭敬敬的請到我漢唐,好吃好喝的侍候著,結一分善果。”
幾道身影掠來,瞬即落到了他們不遠處。蕭劍眉頭一蹙,大聲喊道,“老鄭!”
“哎呀,是你這個老混蛋!”藥老的聲音傳來。
“這個該死的傢伙,早知道安吉鎮是這樣的情況,竟然不提前告訴我們,真是該死!”這是謝老的聲音,頗為抱怨。
“等回到長安,老子扒了他的老墳!”童老叫道。
蕭劍哈哈大笑,拉起孟嘗,快步走了過去。果然,藥老等人帶著範東來等紛紛從地上起來,顯然剛才落地時沒有站穩倒在了地上。黎明夜幕,天地昏暗。幾人身上早已是溼透了,頭髮和臉面上也都全是雨水。眾人聚在一塊,便要打趣,可是這個時候天地間那回蕩的冷酷憤怒的聲音,不僅讓他們,也讓這片天地瞬間冰冷下來。
“你們要殺我嗎?”
蕭劍等人不由得渾身一顫,彷彿神魂也為這聲音所驚懼。蕭劍脫口而出道,“好強烈的殺意!”餘人目光炯炯的望著空中的雲洞,宛若雨中的木雞。
被吸附在光網之中的解縉忽然大聲笑了起來,衝著託塔男子道,“好,好,好,現在大家都休想達到,你們魔神族自以為可手到擒來,可是現在呢?現在我們得不到,你們也得不到,反而讓這個禍害快要甦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畏懼吧,你們顫慄吧,等他甦醒過來,這些年來你們魔族、神族甚至魔神族對他們所作所為,可會激起他怎樣的憤怒!他是戰神,是殺神,是你們口中所稱魔的萬倍之惡,可以想見,他將如何將你們攪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我們被放逐者有何擔心?我們已經被放逐,我們已經流浪了這麼久,即便再流浪,又算得了什麼!可是你們呢,你們在步我們的後塵啊!”
“你閉嘴!”男子玲瓏塔已失,被陳辛一掌拍落下去,到現在都沒有反映了。他面色鐵青,面對解縉的冷言冷語,更是憤怒。他仰頭凝望著雲洞,那翻滾的雲氣,那熾烈的炎光,還有滾滾的雷鳴,讓他躑躅猶豫。他忽然回頭,望見立在逛網之外的執劍男子。“姬無常!”他心中感嘆道。“沒想到這個瘋子也過來了!”
陳辛不知道自己現在何處,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現在的他,如無意識的軀殼,只是肉身的自我行動。他似乎在沉睡,也似乎正在死去。在黑暗的世界裡,他如屍體一般躺在那裡,只是體表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漫漫黑暗,只有他,如此的瑩白光潔。
只是,他已從雲洞底端一直往上衝,直到頂端的時候,他忽然一劍刺了上去。那些是雲,是霧,是氣體,可是卻遠比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堅韌。一劍刺入,它便凹陷進去,一直到整柄劍包括陳辛的手臂被包裹其中。可是,陳辛的身體忽然騰起赤焰,赤焰洶洶,讓雲洞燦爛炙熱,那些氣霧便如生命一般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退讓開來。
一張面孔出現在上方,陳辛劍指它,眸光深邃而鋒利。
“你過分了!”那張面孔忽然開口,嘆息道。
“你們要殺我!”陳辛道。“既然要殺我,便要付出代價!”
“你不是這片天地之人,而我卻是這片天地的神,我要護佑這片天地的安寧和秩序。你不該出現,你的出現只會讓我的世界混亂。”
“你們要殺我!”陳辛道。
“我知道你很憤怒,可是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做主,你要知道,這片天地曾經很強大,強大到連你們也會畏懼。可是在無盡的歲月以前,在皇帝、蚩尤之前,他們為了讓這個世界在平衡之中存續下去,做出了封印的決定。我是他們的意志的一部分,所以我要繼承他們的遺囑,平衡這個世界。”那張面孔不停閃爍,不同的面孔交替出現。
“這不關我的事!”陳辛道。“是你們私心作祟,想要謀取他人之物。”
“若是繼續蔓延下去,我保不準那些封印還能維持,要知道,你們之所以能存在,是因為有些封印已經破開了!”那張面孔道。
陳辛的表情似乎有所緩和,眸光也沒那麼逼人。他收回劍,身上的赤焰消散。他道,“我叫陳辛,我不過是個普通人。”
黑暗中的他,忽然站起身,仰頭望著如墨一般漆黑的上方,眸光熠熠,如星辰閃耀。
“我是讀書人,曾經是個青衣衛,我爹叫荊猛,我的同事和朋友,我們經歷了生死。”
“這道大陣便是他們留下的,可惜被魔氣浸染,消耗掉了許多禁制,不過,它的威力還是存在的,既然開啟,總會讓這附近遭受毀滅的打擊。”那張面孔凝望著陳辛,道,“既然你自認屬於這方天地,那你便該擔起這方天地的責任。我撤去威能,餘下的,你來處理。”
“我嗎?”陳辛喃喃道。
“嗯,就是你,既然這些都是因為你而產生,那麼,就該你來了結。你要知道,因果迴圈,解鈴還須繫鈴人。”那張面孔道。
“好!我來解決!”陳辛道。
“這些時日發生太多超乎想象的事情,這樣的記憶,留下來總是會讓人驚恐不安,讓生靈難以休息!哎,若是在以前,人們總是想著讓自己更強大,沒日沒夜的追求和付出,只是為了無極限的盡頭。可是,如今的生靈平庸慣了,再沒了那份血性!去吧!”面孔驟然消散,雲洞發出崩潰的聲音,陳辛一低頭,身形驟然下沉,風呼嘯的從耳邊掠過。
“快看,雲洞變了!”地面上一人大聲叫道。
“哎呀,那是什麼,是崩潰嗎?”有人道。
“好像真是崩潰,就像是山地要倒塌一樣!”另一人道。
“不對,就像是我們自家的房子碎開裂開,然後倒塌!”有人糾正道。
執劍男子望著雲洞,眸光幽幽,面色帶著絲絲惘然,他喃喃道,“你在跟它說什麼?難道你不想回到以前?”
忽然間,那即將崩潰的雲洞蕩下一層層金色的光圈,它璀璨、炫目,讓整個天地突然之間明亮,黑幕瞬間被吞噬,只剩下空茫茫的一片。人們的眼睛變得呆滯,身體無意識的倒下來。
執劍男子一直仰著頭,也看見了從雲端下來的陳辛,他忽然手臂一震,低頭朝蕭劍所在大聲喊道,“快把錦盒扔上來!”話音剛出,落向他的波光瞬間增強,就像是光環,層層落在他的身上,他張開的嘴巴,一下子失去了聲音,表情也凝固呆滯起來。
“不好,這賊老天想息事寧人!”託塔男子大叫一聲,轉身便要朝地面落去,可是,一道道光環如有感應,一下子將他束縛住。“不,我花了幾十年才回憶起來,怎麼可能再陷入混沌!我不服!”
被吸附在逛網之上的解縉,此刻也是激烈的掙扎,他的額頭早已裂開,無數米粒物體拼命湧出,紛紛要逃,可是,那從天而降的光暈,早已輻射過來,瞬息間便是將他們凝固。
轟隆隆!雲洞徹底崩碎,那雷電之光交織,散發出無窮力量,將雲層一掃而盡。陳辛落在九道光柱之間,託塔男子和解縉以及那無數米粒物體,盡皆被震盪出去,不知落到了哪裡。天地一片死寂。這片天域,就像是被封印被隔絕。無風,無雨,無聲,靜寂的可怕。
陳辛立在那裡,手中劍鋒芒無減。望著面前的光柱,他茫然落寞,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我以為我是書生,是武者,可是為何會有如此多夢幻一般的事情發生,我不清楚,我也想不通!”
就在這時,九道光柱之間,出現了九個鬚髮皓白穿著素白麻衣的老者,他們身體散發出如光柱一般無二的光暈,神聖而純淨。
“你認為你是誰,你便是誰!身份各異,人卻只有一個,正如人生之路萬千,不管何種選擇,都是你自己的路。”
“有陰有陽,有善有惡,所有一切,都在你身。如果你想成為殺者,你便是殺者,如果你想成為英雄,你便是英雄,若是你想平淡終老,你便是庶民。”
兩名老者聲音平和,溫潤而親切。陳辛的迷惑似乎消失了,他微微一笑,道,“是啊,我是誰,又有什麼關係,說到底,不管是哪種身份,我還是我自己啊!”
“可是這是大殺陣,當初設立它,只是為了防止後世危及這片天地的力量出現,而萬物生靈無反抗之力時,能起到庇護作用。沒想到,當初決定,導致生靈渾噩,鬥志全無,而此陣也以此種方式啟動。陣法啟動,便沒有關閉的可能,所以,你既然留下,便要單獨面對。”一名老者道。
“我知道,”陳辛道。“我已經決定好了!”
“此陣用我們九人的一縷神魂化成,神魂充滿殺伐,所以威力無窮。雖然時過境遷,力量削減,卻也不是可以易與。”又一名老者道。
“我知道,無論何種結果,我都接受。”陳辛道。
“你修的是劍道,走的是殺伐之路,雖然修為未復,卻也凌厲,而且你以死蔭之氣注體,肉身已超脫三界之道,你可與此陣決一勝負。”先前說話的老者右側的老者說道。
“請各位前輩指教!”陳辛執劍抱手,道。
“好,雖然你身世不凡,卻轉生於這片天地,也算是本天地之人。那便讓我們這些早已作古之人,見識見識後輩的武力。準備好了,那便開始吧!”
九道身影驟然消失,而九道光柱光芒驟然增強,光網消散,九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浩如日月,其光吞噬萬物。陳辛便在這浩浩光芒之中,呼吸,閉目,運氣,然後提劍而起。九道光柱,猛然迸射出鋒芒,一道道鋒芒朝著陳辛斬殺過去。這就像是一場歷練,一種在生死中的力量,考驗他的技巧、靈敏、勇氣、毅力。他快而慢,慢而快,光暈護體,死氣凝結,劍光縈繞。
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怎麼樣,因為,在這遠近的一切生命,都陷入了虛無縹緲之間,昏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