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災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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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山在卞城東百里之外,屬於齊雲山脈中一座不算高聳的山峰。紫薇山沒有險峻沒有奇絕,更多的是俊秀綺麗。齊雲山脈以外,大地生物皆顯得萎靡不振,一副懨懨欲死的樣子,而齊雲山脈之內的草木水流以及飛禽走獸,卻是生機盎然,特別是紫薇山中,草木蔥鬱,流水清澈,流雲飛岫,更添脫俗之感。

紫薇山曾東西走向,山勢不高不險,如盤龍臥在大地上,東面的一座山峰宛若昂起的龍頭。進入紫薇山中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清爽舒暢,風和空氣悠遊而閒散,帶有草木的芬芳。自山谷自山峰,流雲飛舞,宛若緞帶,飛禽不驚,走獸不忙,一派悠閒愜意。

入夜之時,在紫薇山東面的山峰上,兩道身影靜立其上,凝望著遠處無邊無際的山林。夜色雖深,天地雖然昏暗,但是以兩人的目力卻可以清晰的看見遠近的草木山石流水,甚至在地上行走的走獸。

“好一個得天獨厚的的風水之地,藏風聚氣,生機盎然,早些年朕曾站在卞城指著這裡說,待大事成,朕必然在這個方位建一個行宮頤養天年。”

“此藏龍之地,聚斂天地之靈氣,吸納萬物之精華,藏風聚氣,為陳國氣運之眼。”

“是啊,龍脈之所在,一國之氣運所在,龍脈無損,萬物盎然!”

“龍脈於陛下,足以讓陛下修為提升至化境。”

“只可惜這萬里疆域,再無強盛時日。”

“陛下強大,可攫取他處龍脈葬於陳國境內,足以將陳國生機改變。”

兩人沉默下來。皇帝面色平靜,卻帶著一種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悲哀。夜風呼嘯,吹拂著披散的頭髮,還有寬大的袍子。夜空中的那一道道殷紅的痕跡,越發的刺眼。

“朕只希望,朕所作的一切不會為他人作了嫁衣裳!”

內宦驀然垂首,皇帝所面臨的局面他是最清楚的,皇帝一生所為,無不是在為自己抗爭。沒有誰一輩子都是奴才,沒有誰一輩子想被人踩在腳下侍奉別人,更何況九五之尊的皇帝!

“要怎樣才能將龍脈取出?”過了許久,皇帝才開口道。

“開啟地層,找到龍脈,攫取即可。”內宦道。

“你可知道龍脈是什麼樣子?”皇帝的聲音平靜無異的道。

內宦微微遲疑,道,“老奴也不清楚,只是聽說龍脈如玉髓,晶瑩剔透,短可有丈許,長可有萬里。”

皇帝輕輕吐了口氣,道,“天地之間有龍脈靈脈,龍脈大可有九,小可有億萬,大龍脈主掌天地之生機,小龍脈主掌一地一隅之生機,靈脈萬千,聚合天地精華,可為山脈,可為河澤。世說紛紜,無有定論。”

“老奴聽說,宗門臨世,爭奪資源,收集異寶,佔領秘境。”

“流傳深遠,總是留存著無數不為人所知的東西。”

“天地混沌之時,孕育著原始至寶;天地開啟之後,誕生無數神器。遠古先民,據說遠比現在的人要強悍可怕。”

“力可拔山,強可倒海,一指可滅星辰,一腳可斷地機,呼風喚雨,飛天遁地。”皇帝喃喃道。“在山海經中,這樣的故事可多得是!”

耳邊隱隱可聞龍吟之聲,不過這是風吹過山崖所發出的。皇帝轉過身垂下目光,靜靜的凝望著腳下的山石。內宦也沉默下來,在皇帝的身邊蹲下,抬起枯瘦的手,然後一掌插了下去。看似平淡無奇的手掌,看似輕飄飄的揮下,內宦的手掌卻如插入軟泥之中,一下子整個手掌沒入堅硬的岩石中。然後,內宦將手拔出,帶出快快碎裂的石塊。

內宦嗅了嗅自己的手掌,抬起頭望著皇帝道,“龍脈完好,精氣醇厚。”

“但是不在這裡?”皇帝道。

“不在。”內宦起身。

皇帝的目光朝遠處望去,最後定格在山峰對面的一座斷崖,又從斷崖移向北面的一座矮峰,眸光微微一凝。

“在那裡。”

內宦順著皇帝的目光望去。那座矮峰不過百餘丈,宛若巨人環抱的小矮子。那座山峰看上去平淡無奇,無非山谷升起的霧氣縈繞為其增添了神秘,只是細細打量,這座山峰便像是被山石包裹的金玉,其光華雖然被包裹,卻將包裹它的山石暈染讓山石變得神奇。兩人滑步而行,步入虛空,瞬即落到了矮峰之上。

內宦蹲下身,一掌插入地下,這次他整條胳膊都沒入了堅硬的岩石之中。他的手沒有立刻拔出,似乎用手在山石之中撥弄什麼。皇帝也不急,揹著雙手,凝望著四周景緻。好一會兒,內宦拔出手,手指尖竟然有光彩熠熠。

“陛下判斷沒錯,就在這座山峰之下。”內宦道。

皇帝望著內宦指尖的光彩,淡淡一笑道,“山石泥土雖可掩蓋其光華,但龍脈之強大豈是這些俗物所能掩蓋隱藏,反而吸納了光華,讓自身變得不凡。”

內宦竟然將手指伸入自己的嘴裡,用舌頭舔、吸那發光的碎屑。皇帝抬起腳,一腳重重的落在地上。啪的一聲,腳下的岩石微微一沉然後裂開如蛛網般的裂痕,轟!整座山峰驀然破碎。

宛若遭受了強大而可怕的衝擊未能,山峰整體化為碎片,頃刻倒塌,那騰起的岩石、碎屑、灰塵,迸射四周,蒙漫了天地山谷。而在這蒙漫的塵埃之中,兩道身影巍然不動,只有長髮和衣服隨風飄舞鼓動。待到整個山峰化為碎片,兩人緩緩落下。

在兩人面前,一道深坑靜靜的呈現。深坑不大,但卻深不見底。內宦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神色驚愕。皇帝卻淡然無異,抬手指著深坑道,“地下五丈。”

內宦忽然朝皇帝深深一拜,道,“陛下龍威無敵,老奴為陛下賀!”

內宦拜完,神色一肅,雙臂運滿力量,隨即化掌為拳,捏著拳頭重重的擊打在深坑兩邊的地上。砰!轟!地面先是碎裂,既而地下傳來轟鳴。兩人倏然間墜落下去。

夜色昏暗,山谷如墨染一般的漆黑。夜風嗚咽,草木搖落,一隻無名鳥兒發出哀慼的叫聲。

煙雲鎮,在陳國與北燕交界之處,這裡地勢平坦,山林如點綴在地毯邊緣的裝飾一般分列四周。這裡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歷來是民生優越之地。甚至如今陳國大亂,連皇帝都臣服於異族犬戎,導致一國分崩離析,可是煙雲鎮卻日復一日的平靜,這裡的百姓似乎一點也不為其受擾一般。

煙雲鎮以農業為主,當然有許多東西南北而來的商賈,聚集在這裡不僅交易著各地的特產,更是促進了陳國與北燕的貿易,所以,煙雲鎮的貿易也是非常繁盛,充滿著商業氣息。

太陽從海面升起,光線折射,將草木上的露水投射的如珠玉一般光彩。

一個粗壯的男子趔趄從山中出來,滿面悽哀和絕望。這人身材矮壯,一身肌肉如虯龍一般,背上掛著弓和箭袋,手裡卻是拖著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男子一身狼藉,滿是血汙,那袒露的身體是一道道一塊塊觸目的傷口,鮮血汩汩。男子站在森林與平地交界的邊緣,望著煙雲鎮方向,眸光滿是頹喪。

嗷——可怕的叫聲從身後傳來,大地似乎在顫抖,草木似乎在畏懼。

男子回過頭,灰白的面孔在抽搐。他忍著眼淚,拖著兩名同伴往前跑。雖然雙腿如灌了鉛一般不聽使喚,但是內心的渴望和憤怒,卻支撐著他繼續往前。但是,大地真的在顫抖,而且還在裂開,就像是大地內部突然遭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震動得使肌體裂開。男子身形趔趄,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他掙扎著抬起頭,絕望而恐懼。

狂風呼嘯而來,一道龐然身影飛身撲來,落到了男子的身上。男子瑟瑟發抖,整個面孔埋在胸前。這道龐然身影佇立在男子的身上,粗壯的四肢毛髮蓬鬆,而低垂的頭顱滴落下腥臭的口水。他知道它,當然知道它。在林子裡奔跑了幾天,每日每夜受它的追逐,他豈能不知道它!何況,自己兩個同伴,便是死於此物爪下。男子已經絕望,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麼。所以,他放棄,將臉埋在胸前,讓眼淚盡情的滾落。

狂風呼嘯,大地如擂鼓一般轟鳴。男子不知道的是,無數的走獸從林子裡狂奔而出,從他身上的龐然身影身邊飛速掠過。大地上滾起煙塵,宛若千軍萬馬奔騰。這些平日裡避人而居的走獸,此刻卻要朝人而去。山林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龐然身影抬起粗壯的爪子,然後噗的一聲落在了男子的腦袋上,腦袋碎裂,漿液飛濺。

這是頭身寬體胖的獅子,體重可達五六百斤,與平常的獅子似乎毫無區別,只是那雙猩紅的眼睛,卻充滿著可怕的兇唳,還有人性的智慧。無數的走獸飛掠而過,有獅子、老虎、獵豹、豺狼、狐狸等等,成百上千種走獸湧出山林。密密麻麻的身影在騰起的煙塵中奔跑,場景讓人瞠目。獅子昂首望著虛空,猩紅的眸子似乎在警告什麼。

煙雲鎮早已開市,內外旅人紛紛進出。熱鬧的集鎮開始了一天的繁忙。糧食、鐵器、酒水、絲綢、鹽、牲畜等等不一而足,穿著各異的人們說著閒天或者激烈的討價還價,煙雲鎮的衙役隨意走動,似乎對於周邊沒有絲毫的擔憂,一副懶散的樣子。

青樓酒肆賭坊,熱鬧的就像是煮沸的開水。有溫文爾雅的書生,有嫻靜高雅的富家哥兒,有粗魯直率的莽夫,有嫵媚妖嬈、恬靜秀雅的女子。管絃聲切,歌喉甜軟,舞姿綽約。好一副溫柔之鄉!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急匆匆的從西門外跑來,驚慌失措,不時回頭。

“有野獸,野獸!”

旁人聞言嗤的譏笑道,“你他孃的是喝多了,還在夢裡呢!”

“離這裡最遠的山林有十多里,野獸,你他孃的就是野獸!”

“就算有野獸,也是獵戶們的獵物,瞧你娘那慫樣!”

那人撲騰摔倒在地,在地上滾了幾圈,急忙爬起來叫喊道,“真的有野獸,密密麻麻,它們全都朝這邊來了!”此刻這人眼淚鼻涕淌的滿臉都是,一張臉灰撲撲的,根本沒有個正常神色。他邊說邊比劃,又掙扎著往前跑,讓身邊的人轟然大笑。

就在人們對著那人指點說笑的時候,又有人慌不擇路的奔跑叫喊,這一下讓所有人都疑惑不定,互相對視著不知道這是惡作劇還是到底真的確有其事。就在這個當口,漫天塵埃撲向了煙雲鎮,那連天的塵埃宛若沙塵風暴襲來,而大地的震顫也讓人驚懼。

“那是什麼?”有人指著鎮口叫道。

“難道是地龍翻身?”有人疑惑的道。

“不對,那是野獸!”立刻有人大聲叫道。“真的是野獸!我的老天爺啊,這麼多,這些野獸是發了瘋了嗎?”

可是,現場不在有序鎮定,而變成了慌亂,人們奔跑叫喊。在嘈雜中,可以聽到鐵器擊打的聲音,鐺鐺鐺鐺之聲在喧囂之中脫穎而出響遍整個鎮子。整個鎮子的氣氛驟然變化,原有的秩序瞬間被打破。用雞飛狗跳來形容此時的煙雲鎮再恰當不過。人們紛紛奔逃,有的朝鎮外而去,有的躲避在屋子裡。

成千上萬各形各類的野獸衝入了鎮子,而此刻,晴朗的天空變了,變得陰雲密佈,變得暗沉猙獰,在雲層之中,可見雷光閃爍。咆哮、嚎叫,那一雙雙猩紅的眸子就像是有天大的仇恨所凝結成的一般,在灰塵蒙漫之中,刺目可怕。一頭碩大的獅子一躍而起,踩踏在一座屋頂之上,它就像是這千軍萬馬的總指揮,眸光凜冽的望著人類的房屋,風吹動著它身上的毛髮,凜然而嚴厲。

嗷——

獅子一聲怒吼,野獸便開始分散行動,它們破門破窗而入,轉瞬間便聽到人類的慘叫。

血腥瀰漫,將煙雲鎮的祥和與繁榮打破。一道道身影哭喊著從屋子裡跑出來,然後又被野獸拍倒在地,變成了毫無生氣又血肉模糊的屍體。

轟隆隆!雷鳴之聲傳來,風勢變大,一道道閃電透過雲層,垂落下來,就像是一棵古老的樹,探出無數的絲縷銀光一般的枝條。而在屋頂上的巨獅巍然不動,昂著頭瞪著天空。嗤啦的聲響,一道閃電落在了巨獅的身側,屋頂砰的碎裂。頃刻間,無數的雷電轟鳴墜落,無數的火花在煙雲鎮上空飛舞。

狂風肆虐,將人類的悲苦嚎叫吹得支離破碎;電閃雷鳴,讓安吉鎮化為雷池電澤。

四散奔逃的人們不經回頭望去,面色悽慘而絕望。駐紮在邊境的燕國軍隊望著煙雲鎮的劇變,齊齊面色凝重起來。一名穿戴盔甲的將軍手握銀製長槍,眸光冷酷而堅定。他轉過身望著自己的軍士,繃緊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鏗鏘之聲。

“掩護百姓撤離。”

轟!煙雲鎮突然傳來巨響,將軍驀然回頭,堅定的眸光不由得閃爍,面部繃緊的肌肉也微微顫抖。煙雲鎮這個時候竟然沉陷了!而那散落的不斷朝這邊跑來的百姓此刻發出狼嚎一般的尖叫,變得瘋狂,因為那沉陷的範圍不斷的朝他們延伸,不少人跌倒爬起爬起跌倒,失魂落魄!

“快,去接上百姓離開這裡!”將軍翻身上馬大聲喝道。

千百騎風馳電掣席捲而出,在顫抖混沌一般的天地間,頃刻將奔跑的百姓帶上然後轉身朝燕國境內而去。而在這渾噩朦朧的天地間,七彩之光忽然從陷落大地之下迸射出來。

紫薇山,山谷。落到地下的皇帝和內宦定了定神,神識朝四周一掠而過。這是地下,不知多少丈深,四周狹小、逼仄。兩人沉默許久,而後見內宦的指尖跳起一抹火焰,火焰散發出柔和的光。皇帝不以為意,藉著光打量地下。

“就是這裡了!”皇帝道。四周空氣彷彿流水一般的急促竄動,陰冷而純淨,讓人感覺寒意刺骨,又沛然舒暢。“好純潔的天地精氣,好充沛的靈源氣韻!”

內宦蹲下身,伸手將地面的土撥開,不一會兒便見到晶瑩剔透如琉璃一般的東西。

“陛下,這就是龍脈了!”

皇帝也蹲下身,目光炯炯的望著還未見全貌的琉璃般的東西,嘆息道,“它守護了我大陳多少歲月,讓我大陳子民得以繁衍生息,而朕卻不知其為何貌何樣!如今,天地變幻,世道無常,朕卻要據為己有,可惜可嘆啊!”

“陛下所為,也是為了天下蒼生,並非為了個人!陛下的謀略和胸襟,便是帝王的王道。”內宦道。

“呵,在這世上,朕已是無道昏君是禍國殃民的廢物,為天下計,為蒼生計,有幾人能理解朕的苦心!”皇帝苦笑道。

“陛下有陛下的作為,豈是凡夫俗子可以參透!陛下,龍脈出,異象顯,當及時收取,不可拖延。”內宦道。

皇帝點點頭,道,“來吧,讓朕看看這庇護大陳千萬年的龍脈到底如何神奇!”

“陛下稍退,老奴這就讓它現出真身!”內宦從懷裡掏出一柄尺餘長漆黑生鏽的短劍,待皇帝退出幾步後,他雙膝跪地,恭敬的磕了幾個頭,然後將短劍扎入了那琉璃般的東西上。光澤流溢,宛若血液流出,而洞中的氣溫驟然沉降凝滯。“陛下,我們出去吧!”

兩人飛身而起,遁入高空,而這時,大地劇烈顫動,而龍吟之聲咆哮而憤怒仇恨而掙扎,從地下傳來。嗡的一聲,七彩流光在山谷裡綻放,璀璨了黑夜,虛化了俗世的光彩。嗡!轟!

齊雲山脈劇烈震動,無數的裂縫延伸四方,而萬物生靈,此刻卻在一點點枯萎萎靡。時空氣息凝滯,宛若無形的力量抽取了這方天地的靈氣,讓這裡一點點虛化弱化。

轟!

一道紫光沖天而起,連線天地。從璀璨光幕中跳出來的皇帝和內宦,站在那裡仰望虛空,神色驚詫崇敬。

“這就是它,這就是傳說中的龍脈!”皇帝讚歎道。“好美,好迷人,就像是靜女,婀娜,純淨,秀美!”

內宦卻低下頭望著地面,道,“陛下,當取之!”

皇帝俯身掠去,剎那間已是消失在深洞之中光芒之內。

內宦神色卻是變得嚴厲和肅穆,謙卑姿態變得高傲偉岸,靜靜的望著東面的方向。這個時候,司馬長卿御空而來,出現在內宦鋒利的視野之中。

司馬長卿站在虛空上,不用看也可以感知到腳下大地一點點死去。那蒼翠的顏色,那新鮮的植被,此刻變得暗沉變得萎靡,而飛禽走獸,低吼中漸漸失去了力氣。

司馬長卿避開內宦那如利刃般警告的目光,抬頭望著虛空,紫光之外,是暗紅如隱藏在雲層之內的烈焰翻滾。低沉的天空,彷彿隨時要落下來,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司馬長卿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們應該知道,龍脈若被取走,大陳便再無機會,大陳的百姓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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