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龍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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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宦冷冷的望著司馬長卿,佝僂的背影,顯得蕭瑟落寞,但是那種孤傲冷漠,卻讓人不寒而慄。司馬長卿手搭劍柄,目光凝聚,全身的氣息如怒濤翻滾,殺氣凜冽。

內宦淡淡一笑,道,“你的修為不錯,但是在雜家眼裡,算不得什麼。你可以與三皇子殿下為所欲為,這與雜家無關。但是龍脈,屬於陛下,誰若敢來阻擾,那便是與陛下作對,與雜家作對,雜家會讓他後悔插手。”

“如今陳國大亂,百姓流離,各國勢力覬覦,陳國能否翻盤,有賴三皇子殿下挺身而戰。但是你們將龍脈攫取,便是斷了陳國的根基,龍脈被毀,陳國萬劫不復。”司馬長卿道。“所以,我不能讓你們為所欲為。”

“即便是你死也是如此嗎?”內宦道。

司馬長卿的瞳孔微微一縮,從內宦身上他所感覺出來的是陰冷,並未感覺出如何強大的真氣流動。當然,一名歲數很老的太監,能夠如此淡定的站在自己面前藐視自己的存在,必然有所依仗。太監不是完人,一個不是完人的人往往比普通人要危險的多。司馬長卿深吸一口氣,道,“我有劍在手,自信不會死在你的手裡。”

內宦笑了起來,聲音寡淡諳啞,道,“你可以試試。”

劍出鞘,化作一抹流光,殺意呼嘯而出。司馬長卿執劍掠去,宛若狂風撲過。那內宦靜靜的站在那裡,眸光和神色冰冷若冰石,而那狂猛的殺氣已經到了面前,鋒利的劍芒幾乎觸及他的肌膚。內宦忽然身形一閃,司馬長卿一劍已是落空。司馬長卿眉頭微微一皺,執劍迴旋,化作一圈流光。叮的一聲,司馬長卿面色驟然大變,執劍的手與劍身卻是不由自主的顫抖,他連忙退步後撤。可是,陰寒的氣息如影隨形,此刻變得鋒利,殺機噴湧。

“劍不錯,可惜你的修為不夠看!”

內宦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傳來,就像是那回落的潮水。司馬長卿的心已經亂了。對方無聲無息間一指彈在自己的劍上,讓自己的手臂發麻,讓自己體內的氣血翻湧,轉而用詭異莫測的功法壓迫自己。這是怎樣的老怪物!皇帝身邊何時有如此可怕的存在!無數想法在腦海閃過,一絲不甘和倔強從心底裡鑽出。他咬著嘴唇,眸光堅定,忽而剎住腳步,轉身一劍刺了出去。

內宦似乎將自己化為虛無,看似不存在,卻又存在於每一寸虛空之中。司馬長卿很狼狽,卻不再慌亂。司馬長卿執劍揮舞,眸光凝聚間卻用五感六識去感知周邊空氣的流動變化。紫色光柱依然焱焱,天空雲層卻變得色彩斑斕。這已經不是夜的蒼穹,反而有種日暮餘暉時的蒼穹,瑰麗,詭異。那無窮無盡的靈氣,撲向四周,讓萎靡中的草木瘋狂的生長,也讓無數飛禽猛獸歡呼雀躍。

飛禽在空中密密麻麻,它們並不驚慌失措,而是在光柱四周,宛若人一般的大口吮吸。它們的身體在變化,它們的羽翼光芒四射。地面上的走獸,直起身體宛若是在恭候大人物的到來,可是透過肉眼便可見到,它們肅穆而歡喜,因為它們在紫光的映照下,在無窮無盡的靈氣之中,肉身得以進化。

砰!一隻手掌忽然拍在司馬長卿的臉上,將他拍了出去。內宦顯出身影,佝僂的背影顯得偉岸。司馬長卿落在山林之中,轟然之聲讓人內心顫慄。司馬長卿氣血翻湧,大腦先是一片空白轉而清醒。吐了一口鮮血,他執劍飛上半空。

“回去好好練練,如你這般的修為,在可以預計的未來,不過是螻蟻存在。若想讓自己在那樣的世界裡具有存在力,便要讓自己強大起來。俗世若無強力的保護,便只是愚蠢的夢幻,如鏡花水月,隨人輕輕一點,便會化為碎片。”內宦道。

司馬長卿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跡,冷笑道,“是嗎?可是在下還是認為自己的實力,還是有值得注意的地方。閣下雖然身法詭異,卻也不是有必定把握能殺了我吧!”

內宦笑了,陰惻惻的笑聲讓人汗毛倒豎,讓人只覺得連空氣也要冰結。

“有鬥志是好的,有毅力也是好的,但是太過目中無人,卻是容易為自己招惹禍端的。在修道之路上,無論如何妖孽的天才,半路夭折的多得是。沒有成材的天才,也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塵埃罷了!”內宦道。

“那麼依你看,我是天才還是庸才?”司馬長卿冷笑道。

“你是天才還是庸才,雜家評價有何意義?”內宦道。

司馬長卿忽然大笑一聲,折身猛然朝著龍脈洞口而去。內宦神色一斂,怒道,“敢在雜家面前耍花招,你找死!”他身形未動,一股陰冷沛然之力已然是呼嘯而出。司馬長卿剛到地面,便察覺到那陰冷氣力的到來,心中一沉,他急忙滑步退出。便在這時,內宦到了他的面前,雙手化掌,轟然拍了過去。司馬長卿連忙執劍護在自己的面前。砰!無形氣力在劍身前形成一道漩渦,劍身彎曲,司馬長卿不停的往後退步,地面不時傳來石塊碎裂之聲。

內宦忽然撤掌,嗡的一聲,凹陷的劍身立時回彈,司馬長卿後撤的身影宛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拉,猛地往前趔趄。內宦欺身而進,砰的一聲,撤回的掌化為拳,一拳擊打在了司馬長卿的胸口上。司馬長卿啊的一聲慘叫,飛跌而出,手中劍在空中旋轉,叮的一聲插入地中。

內宦冷冷瞥了一眼跌倒在地的司馬長卿,緩緩轉身,到了洞口邊緣,紫光洶洶,讓他的身影消失。此時,大地已經出現巨大的變化,那些飛速變化的飛禽走獸已經精彩熠熠的草木,倏然之間又委頓下來。飛禽走獸發出驚懼的嘶鳴,然後齊刷刷的彷彿要掙脫某種力量的束縛,往遠處而去。

大地龜裂,山峰倒塌,草木枯萎,流水斷截。

炙熱的光柱如突然爆發的火球,崩碎,斷截。天空,斑斕的色彩變成了血一般的顏色。殷紅的天空壓在大地之上,就像是血流成河的戰場。

司馬長卿甦醒過來,眸光暗淡的望著天空,神色蒼白虛弱,有一種頹敗而絕望之情。他艱難的站起來,胸口的凹陷一點點恢復,他踱步到了長劍前,伸手拔出劍,眸光投向不遠處的坑洞。

“你們這是在置億萬生靈於水火之中,你們的行為悖逆了天道人倫,你們的所作所為,是天厭之舉,必遭天道懲罰!”

轟隆隆!大地轟鳴,無數的塵埃沸騰,就像是滾滾沙塵蜂擁而至。

司馬長卿飛身而起,在半空中微微滯足,隨即一瞬而去。

在地下不知多少深度的地方,皇帝站在一條兩頭伸入泥土中的流光面前,神色肅穆而嚴厲,眸光凝聚而平靜。這條流光就像是虛體,可又如此真實的存在。它像紫玉,像琉璃,不沾染絲毫塵垢。它的純淨,讓任何生靈在它面前都感覺自身罪孽深重;它的光華,讓任何光彩在它面前都顯得卑微渺小。它讓人感覺生命的旺盛,讓生命得以恣意,讓神魂如得到誇讚的小孩般歡喜鼓舞。

皇帝忽然坐了下來,盤膝而坐,雙目凝視著面前的流光,然後閉上眼睛。他卸下身體所有的防備和警惕,讓肉身和神魂如大開的門,迎接著奇異而氤氳的氣流湧入。

內宦無聲無息而來,靜靜的站在一邊,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說什麼。

大地的震動在土地深層之中越發的明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大地的撕裂以及大地生命的衰退。所有的生命精華,都在這裡凝聚,這裡就像是一條大海,匯聚著無數的河水。而這,是一種用廣闊用無邊來滋養這狹小一地的掠奪。道,本就是殘忍的吧!所謂弱肉強食,也是眼前這種場景吧!

進入空靜之中的皇帝,體表在變化,肉眼可見他的身體變得透徹,五臟六腑經絡血管,變得強壯堅韌,而縫隙之中,那紫色的光芒,宛若養料,在供養這些器官。無窮無盡的靈氣湧入皇帝的肉身之中,一道道斷裂碎裂的經絡血管和肌理,迅速的恢復。

皇帝忽然睜開雙眼,眸若星辰,深邃鋒銳。

內宦面龐的嚴肅便柔和起來,眸光也露出了欣慰的色彩。皇帝探手抓住那條流光,然後緩緩起身,流光便被他輕而易舉的扯了出來。

“這就是龍脈!”皇帝道。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內宦道。

“是啊,是該恭喜朕是該賀喜朕,因為朕的肉身得到了淨化,朕的神魂得到了洗滌。龍脈,一隅之精華,灌注了朕的修為。”皇帝說著,手裡的流光忽然黯淡然後消失了。“朕終於有了一搏之力了!”

大地上,不知何時那種可怕的顫動消失了,四下裡一片死寂。

天空依舊是豔紅色,如一塊大染布,覆蓋在天空與地面之間,宛若一條分界線。在暗紅色的光彩之下,大地的狼狽,大地的蒼死,凝聚著無窮無盡的悲哀,而這種悲哀可是浩瀚千萬裡啊!

煙雲鎮不遠,有個叫烏衣鎮的地方,烏衣鎮名字的由來,已經沒有人知道了。這個鎮子不大,人口不多,不如煙雲鎮那般貿易繁盛人口眾多,這裡反而更多了些寧靜。夜幕來臨的時候,人們已經吃完了晚飯,聊了些家常,準備入睡。

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形魁梧赤裸著上身的男子,拖著一口漆黑的棺材正往鎮上走。四下裡昏暗寧靜,這個男人和棺材的出現,讓夜不由得添上了一抹詭異的色彩。細細打量,可見男人魁梧身材所蘊含的強大力量,可是他那赤裸的上身,卻是傷口遍佈讓人觸目,那汩汩流淌的鮮血,就像是河流的水源源不絕。

這個男人是誰?棺材裡裝的是誰?他為何要拖著一口棺材來這鎮上?

可惜,鎮上的人們早睡,不會發現這個奇怪的男人的出現。

男人到了鎮口,便停了下來,目光幽幽的望著貫穿鎮子的道路,那滿是血汙的臉上無悲無喜淡漠的有些殘酷。他將綁縛在肩上的繩子解開,從腰間取下酒壺,然後咕嘟咕嘟的喝起酒來。酒很烈,烈的一瞬間便讓他如火球一般洶湧著高度的熱量,他的身體猶如烈焰一般的在燃燒。他大口大口的喝著,沒有片刻的停息,直到酒壺裡的酒水全部流入他的腹中,他才將酒壺扔了出去,長長的吁了口氣。

他那通紅的眼睛就像是發狂的野獸,不懷好意的朝鎮內凝望,滿是血汙的臉此刻有了表情,殘酷冷漠,帶著猙獰,微微翹起的嘴角,似乎訴說著他內心的陰謀。他轉過身,蒲扇般的手掌輕輕一揮,棺蓋便飛了出去,他彎下腰,探手從棺內抓起一物。

一柄大刀,刀身滿是鏽跡,而那鏽跡又彷彿是許久以前的血跡。

刀很大,長有丈許,寬有一尺餘,刀柄纏著紅色的絲帶,絲帶結著一顆不知用什麼材質雕刻的骷髏頭。

刀很重,看男人手臂肌肉的鼓起,和那一條條如虯龍般凸起的經絡,便可知刀可能重達百餘斤。

凝望著刀身,就像是望著自己的一位老友,眸光流露出了深深的眷戀。

“多少年來,你靜靜的躺在地下,而我,卻在愚蠢的庸碌俗世裡流浪。老夥計啊,這麼多年過去,恐怕早已沒有人記得你我了,恐怕早已沒有人記得那一樁樁一件件拍案叫絕的事件了!還有誰記得我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還有誰記得你這柄魔焰囂張的魔刀?老夥計啊,天不絕你我,是我們重出江湖讓那些庸碌螻蟻顫慄的時候!不過現在,我們需要血液,需要讓我們重回巔峰的養料!就這一刻,讓我們重新開始,讓隨我們而來的棺木,來裝載他們的屍體!”

男人拖著大刀,一步一步的朝鎮內走去,他腳步不快,但卻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寬長的腳印。而大刀在地面滑過,帶著火星跳躍,留下彎彎曲曲的滑痕。

他進了鎮子,走了百餘丈,然後停了下來。

“父老鄉親們,不要睡了,我魔神來了,快來獻上你們的生命,為我歡呼吧!”

男人將刀插在青石地面上,然後鼓著氣大聲的喊了起來。

燈,一盞盞亮起。男人的聲音突兀嘶啞,卻充滿著力量,那聲音的傳出,似乎讓鎮上的屋宇為之顫抖。於是,驚愕疑惑的百姓們紛紛從夢中醒來,揉著惺忪的雙眼,將燈點亮,推開窗戶或門,望向外面,看看是哪個瘋子半夜裡大吼大叫。

於是,鎮子亮了,夢中的百姓醒了。男人舔了舔嘴唇,冷笑著將插在地上的大刀拔了出來。

“祭奠開始嘍!”

年輕的將軍率領部下帶著倉惶的百姓朝烏衣鎮而來。烏衣鎮屬於陳國範圍,但是煙雲鎮的餘波阻斷了他們繼續往燕國去的步伐,不得已下,他們折而向南,朝烏衣鎮而來。夜,已經很深了,無星月的夜晚,四周到處是如蟄伏的鬼怪一般的暗影。年輕將軍繃著面孔,眸光幽幽的望著越來越近的烏衣鎮,耳邊卻不時傳來百姓的嘆息和低語。

暗沉沉的烏衣鎮,忽然亮起一盞盞的燈,沉寂的鎮子此時卻傳來一個自大的情況的叫喊。

年輕將軍忽然勒住韁繩,讓馬停止前行,他的部下也紛紛停了下來。而哀慼疲憊的百姓卻是愕然的望著他們,不知他們為何停下。

年輕將軍招來一名部下,道,“過去檢視一下。”

“喏!”

年輕的部下騎著黑色駿馬飛快離去,宛若夜幕中的一隻穿梭利箭。

年輕將軍抿著嘴唇,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裡湧動。夜風襲來,帶著溼潤和草木氣息。人們安靜的張望,彼此神色都透露出不安和惶惑。就在這時,朝烏衣鎮而去的年輕部下忽然策馬飛奔而回。

“將軍,不好了,鎮上有兇物!”

眼瞅著年輕部下越來越近,忽然,年輕將軍眸光一閃,面龐抽搐了起來,他調轉馬頭,大聲喊道,“快走!”

噗嗤的一聲,幾乎就要到面前的年輕部下突然間頭顱飛起,整個身體從馬背上重重的飛了出來,而駿馬,無聲無息的化為兩截。鮮紅滾燙的血液,飆射而起,濺落在年輕將軍的身上。

隊伍轟然轉向,慌亂的朝北面奔行。年輕將軍只感覺血液的洶湧而心臟的無節奏跳動,濺在脖子和臉上的血,就像是刀滑過肌膚,讓他慌亂和不安。馬匹嘶鳴,奮蹄奔跑,有的百姓嘶聲尖叫。

烏衣鎮,陷入火海之中,在洶洶火光映照下,一名身材魁梧渾身是血的男人拖著大刀,緩緩走來。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變化,暗沉的雲層變得斑斕,遠處的紫色光柱在那裡閃爍。大地震顫,無數裂縫宛若極速奔行的龍,蜿蜒前方。

男人眉頭一皺,盯著紫色光柱方向,喃喃道,“居然還有人敢在天道之下攫取龍脈,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過,”他轉而冷笑,露出野獸一般的神色。“這樣的人物我喜歡,很想見見這樣的人物死在我魔神刀下是何種場面!”他大笑起來,然後飛身而起,掠向西面。

年輕將軍率領部下及千餘百姓飛奔朝北面而行,即便不清楚烏衣鎮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預感的可怕,不得不讓年輕將軍作出北撤的決定。一個時辰之後,他們到了一座荒山之下,卻見到燕國軍旗,還有燕國軍士在那裡。年輕將軍吃了一驚,連忙翻身下馬。

“末將樂哲,不知山上是我燕國哪位大人!”

“小兔崽子,滾下來吧!”山上傳來一名男子厚重的聲音。年輕將軍聞言剔了剔眉,驚愕不已,連忙回身朝自己的百姓吩咐了幾句,便急急忙忙的跑上山去,到了山上,便見到十幾名穿著便服和鎧甲的人。

“父親!”年輕將軍走到樂屠面前喚道。

“身為樂氏後人,節節敗走,辱沒我樂氏門風,本該將你軍法從事,不過念你保護百姓有功,這頓懲罰便免了吧!”樂屠道。

“謝父親!”年輕將軍道。

樂屠卻不看他,而是望著西南面方向,那裡的光柱已經消失了,即便離得遠,也可以感覺到空氣的焦灼味道。樂屠神情嚴肅,面龐如刀削一般稜角分明。

“世道將亂,異兆頻發,難道我們都老了嗎?”樂屠嘆息道。

“陳國將亡,天地不庇,”一名穿著鎧甲卻多了幾分文士氣質的男子道。“誰也阻止不了!”

“若是如此,我燕國將會如何!未來將會變成什麼怪樣子!”樂屠道。

“順勢而為,”那名男子道。“我燕國也許培養武道之士,以防不測。”

樂屠點了點頭,看了年輕將軍一眼,道,“烏衣鎮發生了什麼?”

年輕將軍微微一愣,連忙道,“因有百姓在側,孩兒不敢妄動,不過那裡殺氣洶洶死氣沉沉,孩兒擔心那裡兇險,便不敢冒進。”

樂屠低嘆,轉身朝山下走去,年輕將軍等人也跟在身後下山。樂屠在山腰微微滯足,朝遠處掃了一眼,此時天空一片暗紅,宛若流血塗抹的紅毯,道,“回家!”

背後,是通紅的天空,還有蒼茫的大地,而大地上,是朦朧的暗影,還有沉沉的蒼涼的景緻,就像是一步步邁向死去一般。

距離紫薇山十餘里,隨著大地顫動停止,一名穿著華服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的男子掙扎著爬起來,顧不得灰頭土面,望著紫薇山方向淒厲的叫喊道,“父皇,龍脈乃陳國立國之根,乃無數百姓生存之本,你攫取龍脈,讓陳國立於何地,讓百姓何以生息!父皇,此悖逆天道之舉,將遭天道懲罰的罪孽啊!”他大聲叫喊,神色淒厲,可是面龐上卻是鮮血流淌,猙獰異常。

兩道身影從紫薇山掠起,在虛空中滯足。皇帝神情淡漠的望著地面的陳涉,淡淡的道,“我兒既然有雄心大志,必然有帝王之手段扭轉局勢。天道茫茫,誰也顧不得誰了,能立足於滾滾洪流之中,方有存在的資本。你,好生保重吧!”話語一畢,他與內宦便化作流光消失在空中。

“安敢如此,安敢如此!”陳涉神色癲狂叫道。“你這懦夫,你這屠夫劊子手,你將龍脈奪取,讓我如何振作,讓我如何實現野心!你,以前是個無能的昏君,現在是個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暴徒!天必罰你!天必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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