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戰歌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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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尊塑像破碎,十二文字暗淡,陳辛起身,抬目緩緩滑過四處。昏暗的地下世界,充斥著亙古的滄桑,還隱約帶有往日的悲壯。他抬步走下,腳步聲在空闊的宮殿裡迴盪。這裡是他們的歸宿,也是他們殘存不去希冀得以囑託的地方。陳辛面色沉重,眸光凝聚帶有深深的憂鬱和感傷。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否有意義,那雄渾而悲壯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腦海裡正在重構那往日的畫面。

他不知道這些聲音是否真是存在,也不知道自己重構的畫面是否真實,只是,情緒左右,滲透在血液裡骨骼裡,甚至靈魂深處,引發共鳴。體內某種力量蠢蠢欲動,魂海深處,詭異的氣息似乎觸發了某種隱藏的慾念。

他穿過宮殿,步入一方小的空間。一步一焰火,一步一乾坤。焰火無聲而起,寒意瀰漫。在火光之下,四周黑黝黝的鐫刻著無數的痕跡,它們不是文字,也不是圖案,只是某種近乎於情緒發洩時的劈砍。陳辛站在中央,眸光凝視著那一道道刻痕,那刻痕,就像是一個世界,代表著不同的情緒。劍,嗡的一聲出現在手中。這一刻,他的凝重消失,他的感傷消失,轉而浮現出冷漠和高傲。

那一道道刻痕就像是流水一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執劍而起,或劈或砍或刺或撩或勾,簡單的招式,如行雲流水。

沒有劍風的呼嘯,沒有劍芒的璀璨,更沒有殺意的肆虐。

只是樸素的劍法,或者說,是一種舞蹈。

可是,當劍尖凝聚起一團刺目的紅光,陳辛整個人立時紅蓮罩身業火騰空。劍不再樸素,劍招不再平緩。殺機洶洶,鋒芒畢露。一道道殘影出現,一道道光芒霹靂。陳辛化作萬千虛影,在這小小的方域之內,縱橫捭闔,馳騁無阻。

劍氣勾連,如群星連線,步伐轉挪,若乾坤挪移。

四周牆壁上的刻痕,就像是被喚醒了一般,釋放出璀璨的光芒。

叮的一聲,劍尖觸及牆壁,一絲絲火星濺起,劍身微微彎曲,既而一震,陳辛翻身而起,長劍環身閃爍,一抹光亮從牆壁滑過,在陳辛頭頂飛出。陳辛翩然落地,左掌抬起,那道飛出去的光亮立時朝著他的手掌飛去。手掌之中,虛無之力猶如漩渦,那抹光亮剎那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辛提劍而立,淡漠的身形讓人不敢直視,若有若無的殺伐氣息,難以淹沒。

眸光熠熠,紅蓮消遁,業火欣欣。

陳辛朝東面而去,左掌抬起,牆壁一下子消失。他提步走去,穿過一道道狹小的方域,在黑暗中,業火搖曳,就像是幽火一般的詭異。一道道封閉的方域被開啟,連線在一起,只剩下陳辛的腳步聲在那裡迴盪。

天吼眸光遲疑,望著陳辛的背影顯得忌憚。陳辛剛才的劍舞,給人一種殺伐的感覺,劍氣逼人,讓人心神具顫。天吼雖然自視甚高,敢吼蒼天,敢怒萬物,但在陳辛面前,卻生起了畏懼。十二尊神,十二道傳承,竟然同時接受了陳辛,將全部的傳承灌注於其一身,這是何等的機運,又是何等的重視!天吼垂下頭看了看自己丑陋的身體,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無聲的跟了上去。

樂哲和易水寒睜開雙眸,眸光璀璨,宛若雷電交織。彼此對望一眼,然後齊齊抬頭望著蒼穹。一道道雷霆在蒼穹凝聚,匯聚成那可怕的雷霆之柱,又如天罰之刃。紫光閃爍,風馳天地。蒼穹的深沉,似乎在沉澱內心的內火。樂哲和易水寒驚愕的望著四周,之間雷海之中,雷電紛紛飛起,朝著半空盤旋。也就在這個時候,雷海之中,一道道身影顯露出來。

天道宮和雷門的人在西南五里之外,這個時候他們紛紛轉身望來,眸光冷漠,就像是鋒利的刀刃。

殺意!易水寒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一雙雙眸子的可怕。

樂哲卻是掠過那群人,目光移動,見到一個個存活下來而且獲得機緣的人,那些人安耐不住內心的歡喜,或者長嘯或者大笑或者靜靜地站在那裡露出欣慰之色。

而就在這時,天道宮和雷門的人忽然朝著這邊襲來,他們就像是一片片烏雲,閃爍著雷電之光,剎那間已是到了近前。沒有話語,更無遲疑,手臂抬起,雷電交織,化作長刃。勁氣飛出,殺氣橫掠。

樂哲和易水寒愣了一下,身體瞬間被擊飛,那餘勁咆哮,化作銀色的長龍,張牙舞爪剎那便到了他們的面前。樂哲雙拳捏緊,狠狠的止住倒飛的身體,腳下一錯,一拳轟了過去。易水寒反映更快,身體一側,提掌如刃,一團雷電在掌間滑過,隨著手掌的擊出而長嘯撲出。餘勁散去,樂哲和易水寒的攻擊到了那些人的面前。雷淵腳下一頓,一股狂風呼嘯而出,宛若巨浪,樂哲和易水寒雖然有了修為到底境界相差太遠,雷淵的勁氣化作狂風拍來,兩人的攻擊剎那便崩碎,反而雷淵的攻擊犀利可怕,一下子將兩人震飛出去。這一次,兩人明顯受了傷,體內元氣翻滾,氣血蜂湧,口鼻都流出血來。

雷淵鄙夷的瞪了兩人一眼,目光卻朝西面而去,那裡,幾名男子氣息很強,正警惕的望著他。雷淵冷哼了一聲,淡淡的道,“我們乃天道守護人,這些人居心叵測,背離正道,難以承受我天道傳承,既然如此,這些人便是天道的敵人,面對天道的敵人,便當行殺伐手段。殺!”殺字一出,一道道身影從雷淵的身側飛出。

“這些人自詡天道正統,行事卻狹隘殘忍,與魔族何異?雷海乃天道所賜,乃天地之仁德,豈是一家一勢所能佔據。能如雷海,能得傳承,便是個人機緣。而今,這些人卻要斷絕我等傳承和機緣,所謂,擋人前途,如殺人父母,此等悖逆之徒,我等修者,豈能懼之?既然要殺,那便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一名中年男子冷厲喝道,瞬即化作一道銀光,朝著雷門之人撲去。男子雙掌雷鳴,電光交織,一聲喝令,彷彿天雷也要為之臣服。氣衝霄漢,他閃身擋住了雷門之人的去路,雙掌揮舞,雷電霹靂。雷門之人目光淡漠,迎著男子的掌風各自施展開來。剎那間,便見到滾滾雷霆在半空中炸響,一道道雷電之光宛若虯龍四散而開。中年男子的身影沖天而起,只是一身衣物已是支離破碎,滿頭長髮也是迎風飄舞。雷門領頭人望著男子,嘴角微微耷拉著,喃喃道,“雷道之法修煉精純,拜入我天道宮,賞你天道秘法!”

中年男子回頭望去,一雙眸子猩紅如火,他冷笑一聲道,“別說雷門天道宮,即便是往日的天道宗,想要我東方不恥臣服,也是痴人說夢。呵呵,有點手段,能夠破開我東方不恥的雷霆掌,好,好!”他雙臂一壓,雙掌交疊,雙目驟然圓睜。“那便試試我的雷霆風暴!”雙掌一錯,氣流瞬間翻滾,一道旋窩出現,狂風獵獵,雷霆交織,轟鳴不覺。

遠處的雷淵雙目一凝,一瞬間到了雷門之人身側,一掌拍出,宛若巨龍咆哮,擎天臂影彷彿天外來兵,呼嘯間,已是重重的落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中年男子身形趔趄,身後的旋窩晃了晃,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雷淵冷聲道,“天道秘法,豈是你這鼠輩可以偷學!既然你執迷不悟,那老夫便抽你根基斷你道法收回秘術。”雷淵說話間,一步跨出,雷霆轟鳴,一道道天雷轟隆隆滾落下來,當雷淵在中年男子十步之外的時候,雷淵雙拳擂出,一道道雷霆瞬間在中年男子的身邊炸響。

樂哲和易水寒幾乎跌落下去,若非體內的雷電之力託浮,無盡深淵已成了兩人最終的歸宿。兩人回過神,忍著體內元氣的竄動,望著虛空中中年男子與雷淵之鬥。然而此時,天道宮和雷門的人卻是沒有停手,他們紛紛撲出,與一道道立在雷海之人糾纏,不時傳來人的怒吼和恐懼的叫喊,還有淒厲的慘叫之聲。

虛空之中,巨雷緩緩從雲層裡透出,一道道雷電交織纏繞,就像是巨龍蔓延在天柱之上一般。

一雙眼眸注視著大地,彷彿能洞穿一切阻礙,凝望大地深處的場景。這雙眸子猩紅,蘊含著無窮的憤怒、羞恥和仇恨。無窮無盡的力量匯聚在巨雷之中,宛若傾覆天地之力,要將某種目標擊碎。隆隆之聲讓天地震顫,讓生靈恐懼,那紫色之光與交織的絢爛的光彩交相輝映,匯成了龐大的壯闊的景象。

中年男子迭飛,一道道血柱噴濺而出,宛若倒飛的葉片。

雷淵雙手抓著雷龍,幾步便躥到了中年男子的身邊,一手抓住了中年男子的衣襟,一手捏拳轟然砸向了中年男子的胸膛。千萬鈞之力,可讓山川破碎,可讓大地沉淪。中年男子呆呆的望著蒼穹,孱弱的氣息預示著生命即將落幕。落寞的神色凝聚在中年男子的臉上,連眸光也變得暗淡。

一聲低嘆,中年男子道,“天道不道,剷除異己,結局將會如何,可惜,可惜!”

“呵,死到臨頭,還敢詆譭天道,你真是不知死活!天道惶惶,萬物臣服,生機輪轉,天道之德,你區區背德無知之輩,無天父地母無忠孝廉恥,如此之螻蟻當絕跡於浩浩天地之間。死吧!”

就在雷淵一拳砸下的時候,一道金色之光忽然自中年男子體內迸出,金光帶著佛音,佛音渺渺,佛光普照。一尊大佛赫然出現在中年男子的上方。雷淵啊的一聲慘叫,整個人倒飛數里遠。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煌煌日月,蕩蕩乾坤,天道昭昭,善惡因果,豈可荼害生靈顛倒是非。此乃我佛坐下轉世弟子,爾等魑魅魍魎不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執迷不悟,害我傳承,不知我佛怒目金剛之威嗎?”

中年男子緩緩起身,望著佛影,雙手合十,竟然緩緩跪下。

“弟子俗名東方不恥發號六戒拜見我佛!”

“幾世輪迴,渡盡因果,今世皈依,佛緣未斷,你既拜我,便當重入我門,斷絕凡俗,一心佛法,普度眾生。”

“謹遵我佛法旨。”

佛影右手輕輕一揮,一道佛光赫然落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剎那間,鬚髮離體,袈裟加身,肉身光潔,佛息滾滾。

“南無阿彌陀佛!”

中年男子起身轉身,眸光平靜而純淨的望著遠處的身影,袈裟釋放出金色光芒,佛息瀰漫數里之內。佛影消散,佛音繚繞。中年男子低聲呢喃,“我佛慈悲,不忍生靈塗炭,不忍乾坤顛倒,願以宏大願力,普度眾生,渡厄渡難。南無阿彌陀佛!”雙掌合十,金光瞬間迸射,而他整個人剎那間便如一尊佛,佛光讓雷霆黯淡,佛音讓雷鳴孱弱。

可是,蒼穹之雷卻似乎受到了刺激,變得越發的猙獰和咆哮,彷彿心中的怒火如滔滔烈焰難以平息。雲層之中,那雙眸子如野獸之瞳,死死盯著中年男子,似乎要將他徹底消滅。雷霆不再緩慢,變得狂躁,集聚天地之力的雷霆,以瘋狂的速度落向大地。

雷鳴,電光,轟隆隆巨響,嗤啦不絕,毀天滅地的力量氣息,在雷海席捲,又撲上半空。

樂哲和易水寒在強大的力量逼壓之下,身形一沉,轟然穿透雷電之網,砸向深坑深處。

中年男子抬起頭,平靜的望著越來越近的雷霆,右手飛快的捻動佛珠,口中的言辭也變得越來越快。

轟!

巨雷轟下,天地時空,剎那扭曲,萬物變得飄渺。

一道道雷電之光從雷海深處撲出,宛若銀蛇飛舞,又若煙花燦爛。只是在這天地之間,還有誰會去欣賞這絕世的場景。

咔!

佛光裂開,中年男子捻動的佛珠也出現裂痕,只是他依舊靜靜的站在那裡,不悲不喜,不驚不慌,彷彿萬物皆有成定,生死自有定數。當巨雷落在身上,當痛苦開始蔓延,他融入璀璨光焰之中,然後隨之朝深坑墜去。

巨大的能量將深坑擊沉擊碎,波盪而出的力量彷彿要將一切化為齏粉。姬無常雖然本領不弱,但在這絕對力量面前,卻如狂風中的螞蟻,變得渺小。姬無常一袖捲起元靈樹精等人,閃身便要逃離,卻被狂躁的力量衝了出去。

“師傅,小心!”

“臭小子,好好關心自己,老夫還沒有弱到要你這小不點擔心的地步。”

兩道身影相攜而行,袍袖一捲,順著那股氣流衝進了洞窟深處。

在這兩道身影消失的同時,一道道身影叫喊著被捲了出去。

洞窟深處,陳辛忽然停下腳步,扭過頭,一雙眸子幽幽的望著被嚇了一跳的天吼。天吼真的嚇壞了,陳辛那雙眸子幽深的宛若地獄幽冥,深邃、淡漠、冷酷。它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也忘記了。

陳辛轉過頭,繼續朝前走去。此時,他走在幽暗的坑洞之中,回應寥寥,訴說著坑洞深廣。在幽暗寂靜之中,彷彿有誰在歌唱,歌聲哀婉,宛若遊絲,若有若無。陳辛繼續前行,天吼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那歌聲驟然一變,變成了怒吼。

一道旋風忽然朝著陳辛襲來,陳辛一劍祭出,劍鋒唰的一聲斬在那道旋風之上,陳辛的身體赫然朝後面退了幾步,一張面孔變得堅定而嚴肅,眸光也冷酷起來。焰火升起,紅蓮罩身,烈焰在幽暗空闊的坑洞翻滾,寒意呼嘯。

天吼急忙剎住腳步,身體往旁邊的石堆跳去,畏畏縮縮的躲在那裡。

聲音消失,但是前方卻不斷用來乖戾的憤怒的暴躁的氣流,這氣流彷彿成了精,猶如某種生命的情緒衍化。狂風呼嘯,烈焰翻騰,彼此爭鬥,互不退讓。陳辛緩緩抬起腳,重重的踏了出去。一腳落下,地面顫動,砂石迸射,焰火洶洶。陳辛執劍指著前方。

“誰敢阻攔,只有一戰!”

陳辛的聲音不再像他自己的聲音,而像是身體裡另一種存在所發出的,強硬,冷酷,鋒利,霸道,還帶著自傲。聲音吐出,劍鋒流溢,劍身發出清脆的嗡鳴。瞬即,陳辛身形一閃,急速的朝前面掠去。

不到一丈,陳辛的身體立時停下,並且趔趄的往後退了三步。

在晦暗的前方,一道身影緩緩成形。

這是個瘦高的身影,穿著月白長衫,長髮披散在肩上,孑然而立,卓爾不群,氣質不凡。這個瘦高的身影,不動自威,無形的壓迫的氣息讓四周黯淡。這個身影背對陳辛,發出了滄桑的嘆息。

“你已獲得天大的機緣,何必再往前走去!年輕人,前面可不是你能染指的啊!”

“前面到底是什麼地方?”陳辛問道。

“這裡又是什麼地方?”那人反問道。

陳辛呆了一呆,眸光卻是一冷,道,“不管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也不管這裡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我只知道,這裡有我熟悉的力量。”

“力量無止境,源自大道,無論何種稀奇古怪之力,均源於一體。年輕人,力量是禁忌,適可而止吧!”

“呵呵,既然存在,便當人取,若是不為人所用,那有和意義存在!”陳辛冷笑道。“既然你們已經死去,那邊不要阻攔後世之人取之。”

那人肩膀微微一聳,緩慢扭動的脖子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幽暗之中,那人露出側臉,蒼白,僵硬,就像是骨架包裹著一張皮。

“既已選擇,何必後悔?”那人冷聲道。

陳辛卻是面色一凝,道,“若是為了蒼生,後悔又有什麼關係?”

“蒼生自有他人相救,你既然踏出了那一步,便再無回頭機會!”那人道。

“我既然未死,便有重生的機會,我若活著,人族便有庇護。”

“那你豈知將被你奪取生機的人不能成為人族的庇護?”

“哈哈哈哈,他?我觀察他十幾年,從嗷嗷待哺的嬰兒,到一事無成的酸腐書生,再到以死氣入體重鑄生機的修者,每一步,他能讓我滿意?懵懵懂懂,不懂大道為何物,不懂修為為何物,處處受制,次次險境,若非我之助力,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幾百次了!所以,他,也能成為人族的庇護?”

“他既然未死,自有機緣,而你,卻已經死去。”

“放肆!”陳辛忽然怒吼,劍指對方。“我乃人族英豪,而你不過一縷殘魂,豈可如此與我說話!”

“呵,”那人淡淡一笑,卻是揹著雙手轉過臉去,緩緩道,“你之功績,自有人記,你之風險,只有人念。過往歲月,無盡故事,如你這般者,豈是寥寥?當年烽火,硝煙瀰漫,人不為人,禽獸難存,天道將覆,時空將傾,挺身而出者,猶如銀河沙數,隕滅血濺者,有若繁星。他們所作所為,歷盡悠悠歲月,還有幾人記得?可又有幾人後悔!”

一縷琴音,飄然而起,在幽幽的洞窟裡飄繞。

陳辛的瞳孔猛然收縮,執劍的手在顫抖,汗液順著面龐,落在了衣服上。

“不,我不能放棄,我不能被放逐!我已經找到了重歸的路,我在那放逐之地已經受夠了,不,不,不,我絕不會放棄!即便這是一具脆弱的肉身,即便這是一具孱弱的神魂,但是,但是,只要我凝聚昔日虛力,便可逆轉道則,脫離放逐之地,重新為人。”

可是,陳辛無論如何掙扎如何嘶吼,那琴音卻是一縷縷飄來,猶如時空法則,讓一切的煩躁與激動,化為雲煙。琴音嫋嫋,寡淡落寞,若時空深處的寂寞,若歲月流海中的滄桑。

男子低聲一嘆,嘆息順著琴音,讓琴音變得蕭瑟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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