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裂山(1 / 1)

加入書籤

山峰層層碎裂,如一截骨頭遭受強力碾壓,化作一灘軟泥。山峰的筋骨斷了碎了爛了,便成了眼前這如被人填平的土地。新鮮的泥土中,顏色雜亂,參雜著石頭、木屑、葉子、冰雪還有血肉。

群峰被毀,倒像是該換了面貌,只等著新妝的渲染。

可新妝總是伴隨著殘酷,還有無奈。

幾座山峰,多少生命,剎那間,煙消雲散,一切的容顏,一切的思想,成了這厚厚泥層中的微末。

一條墨綠色的小蛇從泥土中鑽出來,小心翼翼,又雀躍歡喜。自由,無論對任何生靈而言,強大或者弱小,都如甘霖或者清風,讓生命歡喜。

小心翼翼只是為了自身安危和自由的自保,而危機,總是會在鬆懈的片刻從天而降。就如這山,這書,還有山林裡死去的生命。

風還是那樣的冷冽,如刀子一般穿透皮膚,直達神魂。

雪花紛飛,如飄灑的紙錢,為這悽哀與濃郁的悲傷,增添一分情感色彩。

小蛇從一處爬到另一處,不時湊近身下的土地,深深的嗅著。似乎在找尋什麼,這被尋找的東西又似乎近在眼前,只是躲藏著不肯相見。雪花落下來,在泥層上面落下了薄薄的一層,如給大地塗抹了一層水粉。它便在雪面上滑過,留下了一條不規則的痕跡。

天色晦暗,如人那晦氣的臉,或如人那病懨懨的顏色。

小蛇忽然停了下來,柔軟的身軀高高直起,頭顱低垂,凝望著數尺之外的地面。

整塊大地的顏色基本無異,不過是顏色濃淡差別罷了。幾乎每一寸泥土,都浸染著鮮血包容著血肉。怨魂何在?為何只留下寒風疾嘯!

小蛇忽然鑽入泥土中,消失了它的身影。地下傳來簌簌之聲,彷彿有什麼生物在那裡攀爬遊走。地表出現一層淺淺的隆土。倏然,一隻墨綠色滑亮的小腦袋在十尺之外探了出來,鱗片森森,如寶石一般散發出幽綠的光澤,猩紅細小的信子從嘴裡不斷的吐出,可見分叉的舌尖有一點黑色。風從地面襲來,這棵小腦袋又隱入地下。

兵刃的碎片黏在泥土中,失去了往日的光華。

曾幾何時,這些兵刃的主人手握著它們風吹日曬揮汗如雨領受酷寒,只為了心中崇高的追求。

曾幾何時,在武道的殘酷中,也有著風花雪月,有著溫情脈脈,有著兄弟情義,那美好的經歷。

曾幾何時,在熱血噴張中,在廝殺戰鬥中,在血與火中,芳華正茂,光華千萬裡,意氣風發。

而今,卻都隕落,成了這大地上的顆粒殘渣。

巍巍群山,莽莽林木,匯聚了多少生靈,滋養庇護了多少生靈,而今卻成了它們的埋骨之地。

一團泥土從地下飛了起來,衝破土層,擊穿積雪,飛向上空。一條身影如箭矢,飛閃而起,張開了那不算大的嘴,眼盯著那團泥土,咬了過去。眼看著它就要將那泥團咬住,就在這時,一條手臂忽然拍下,啪的一聲,小蛇細軟的身體落在地上,陷在如軟的泥土中,眼睜睜的看著那條陌生的手臂一捲將泥團握在手中。小蛇的眼睛閃爍著不甘和憤怒,可是內心裡遽然升起了一股危機和恐懼。它顧不得身體的乏力,低下頭俯身朝泥土深處鑽去。

“現在想走,豈不是晚了!”

一道聲音響起,一隻手倏然抓住了小蛇的尾巴,一把將它提了起來。小蛇啾的一聲,身軀倒懸,張口便朝著那隻手臂咬去。那人冷笑一聲,另隻手猛然扇了過去。小蛇未及閃躲,便被扇了一下,立時整個身軀軟了下來,倒像是一條蚯蚓一般。

“劍宗倒是保守秘密的工作做的不錯,竟然隱藏著土靈珠,讓所有人都被矇蔽住了。你這條虯龍倒是狡猾,竟然穩坐釣魚臺,想輕而易舉的將這地寶之物納入手中。”

小蛇啾啾的叫做,聲音很是淒涼和無奈。那人卻是一把將它提了起來握在手中。小蛇仰起身,見到了一張英武淡漠的臉,氣息渾厚純正,一看就不是善茬。小蛇便有垂落下去,無力的悽哀著。

“小傢伙,你也別自怨自艾了,遇上我算是你的運氣。你是虯龍之身,若想化龍,便需要天材地寶還有天運加身,方得踏入正道。我炎淵別的不敢保證,但是機緣和寶物,日後你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小蛇似乎能聽懂男子的話語,聞聲抬起頭,楚楚可憐的望著對方。

男子嗤的一聲笑,道,“這地靈珠你就別想了,我正要踏破化神,需要此物,等日後再尋到了給你吧!”小蛇雙眼含霧,既可憐又無助。然而男子卻不以為然,將它納入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掃了一眼手中的泥團。

汙泥散落,一顆墨綠色晶瑩剔透的珠子呈現在手中,光彩平和,散發出溫潤氣息。男子深吸口氣,將其收起。

天色黯淡,四下裡寒風呼號,雪花飄揚。

地面已經覆蓋了一層數寸厚的積雪,踩在上面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炎淵一襲邊沿鑲著金線的白色披風,裡邊一色藏青,披風迎風飛舞,姿態俊武氣質出塵。抬眸掃去,滿目蕭然。朝著劍宗主峰的位置走去,他隱約記得主峰上的劍閣,裡邊藏著百餘柄聖品劍器。劍宗被毀,不知這些劍器可還在。千步已過,一道道閃爍寒光的碎片出現在視野中,他的眉頭蹙起,面容便沉了下來。

這些碎片光華不散,勁氣縈繞,如死去的軀體,靈魂飽含著怨唳之氣縈繞四周。

抬手一揮,碎片從地面和泥土深處飛起。夜幕沉沉,四野寂寂。這些碎片宛若星辰,閃爍光芒。手臂一揮,碎片飄然飛入他掌間的一隻戒指之中。

“等有機會,為爾等重鑄劍胎,讓爾等重現輝煌吧!”

轉身虛步而起。無星月的天地,渾然一體,混融難辨。東方的天際,綿延著無窮盡的山林。

“你會去哪呢?兜兜轉轉這麼久,也該是放下心思的時候了吧!”

劍落在掌中,他擎劍朝著前方虛空轟然劈下,虛空撕拉一聲,便出現一道裂縫。

“雖不入仙,但仙技總是可以施展的。易水寒,莫要讓我失望啊!”

遁入裂縫,轉眼已在千里之外。虛空一晃,無窮山林出現在眼前,寒風撲面而至。身後的氣蘊一疊疊融合,然後恢復原狀。小蛇出現在炎淵的肩上,它衝著東北方向吐露信子,發出沙沙的聲音。炎淵微微一笑,低聲道,“你討厭的那隻烏鴉,我會幫你抓住,到時候任你處置。”小蛇從他的肩上飛出,化作一道墨綠色的細線,掠向遠處。炎淵跟了上去,劍器消失,如寒風掠過層林上空。

林木忽然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切斷了一般。

前面,是赤色平原,霧氣繚繞,寸草不生。荒涼,蒼死,悽嗆。宛若亙古的世界,生機還未促生萬物之時。

烏鴉飛行變得緩慢,空氣裡似乎隱藏著無數的波層,一點點的消弭它的力量。易水寒在地上行走,速度不快,也不慢,身體表面,電流交織,發出刺耳的聲音。

烏鴉不語,易水寒卻滿心疑惑。岩石和泥土,都是赤色的,渾然一體,只是顏色明暗不定。飄繞的煙霧,就像是揮舞的緞帶,在視野中舞蹈徘徊,又如幽靈,彷彿在尋找寄託的依存,兀自彷徨。

汗水滴落下來,在岩石上化作一縷氣霧。

突兀的岩石,就像是被人在閒極無聊的時候,不斷的摩挲,變得圓潤,或者鋒利。

不見山坡,不見丘陵,不見溝壑,也不見乾涸的河床。

這裡彷彿在很久以前,便是一塊一望無際的平原。只是,平原上沒有生命。

烏鴉忽然一頭栽落在地,彷彿那一剎那,它弱小身體裡的所有力量,都被耗盡了。易水寒大吃一驚,急忙箭步竄了過去。

烏鴉卻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眼神堅定執著的瞪了易水寒一眼。易水寒呆了一呆,抬起手卻忘了想要幹什麼。烏鴉在他面前艱難的向前走去,身側的兩翼拖在地上,似乎為了保持身體的平衡。易水寒默默的跟在後面。

一道身影出現在赤色土地邊緣的上空,眸光陰暗,面容猙獰。俯望著前方大地的蒼涼,這個身影內心裡升起一絲絲猶疑。而在這時,有人踏上了這片土地,他們速度很快,如疾風一般,一閃便在數里之外。這個身影便不再遲疑,而是化作烏雲,竄了出去。

來人越來越多,猶疑、徘徊、思略,終於被內心的好奇擊破,然後踏上赤土。

一道雷電忽然轟擊下來,落在了易水寒的身後丈許位置。易水寒面色一凝,扭頭望去,一道道電流噼裡啪啦在身體表面竄起,而他手中也出現了一柄電光赫赫的利劍。

“不要管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烏鴉恍若未覺,淡漠的道。

易水寒回過頭來,望著烏鴉那淡定的身影,眉頭緊皺,握著利劍的手緊緊攥著,咬著嘴唇,回頭狠狠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往前走去。此時,一道道雷電砸落在地,赤色的土地濺起一團團的赤色粉末,粉末蒙漫,化作煙塵。

可怕的威勢,一道道夾雜,蜂湧而來。

勁風呼嘯,氣浪翻滾,卻在易水寒背後尺寸之間消弭。

虛空的身影錯愕,地面飛掠的身影驚疑。小蛇出現在一道赤色煙霧中,一雙幽幽的眼眸森冷而詭異。扭頭望去,炎淵虛立半空,隱蔽了氣機。炎淵眸光閃了一下,小蛇便茲溜一聲飛了出去。炎淵的身影消失了。

面前的大地忽然龜裂了,一道道裂痕,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

巨大的溝壑,宛若曾經的河流,只是溝壑深處,是無底的深淵。丈許,數丈,百丈,一條條溝壑橫七豎八呈現在眼前,撕裂了大地。蒼死的大地,不知在過去的歲月裡,經受了怎樣的磨難,變得死氣沉沉。

烏鴉落在易水寒的肩上,易水寒提身掠起,宛若飛豹一般,在一條條溝壑上空越過。

後面的人一直跟著,不少人好奇這片大地。就像是突然闖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這裡的一切充滿了未知,充斥著待人發掘的秘密。這個世界,彷彿是獨立於外面世界的獨立空間。可是,它卻實實在在的外面的世界相連。難道,在百年歲月裡,從未有人踏足過這裡?

地勢開始起伏,煙霧被拋在了身後。赤色的岩石,如凝滯的生靈,充斥在這個方域。神態各異,形貌不同,如人,如獸,如禽,如草木,如刀兵,如屋宇,如堡壘。綿延不斷,佇立在歲月的殘酷中。

易水寒也吃驚身邊的怪石,雖然烏鴉淡定,但卻不能影響他的驚詫。眸光滑過,密密麻麻的怪石,彷彿被人刻意雕琢,裝飾這裡。他很好奇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這裡隱藏著怎樣的秘密?這裡難道真的沒有生命存在?只是他想問,卻不敢問。

烏鴉不語,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人們的心思開始變了,卷軸或許重要,但是眼前的世界,似乎隱藏著遠比卷軸要重要而且豐富的機緣。

機緣包含很多,武技,秘法,靈石,寶藥,傳承,等等等等。

這種東西永遠能讓人獵奇,併為之趨之若鶩。

於是,這些人便按兵不動,保持著一種默定的速度,跟在後面,想要看看遠處的那兩個生命,能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奇遇。即便是那如烏雲一般的身影,即便神通廣大,也不由得對這裡產生了好奇。

就這樣,兩道身影默不作聲往前走,一群人默不作聲在後面跟隨,很像是兩個得道者,身後跟隨著一群追道者。

小蛇出現在烏鴉的面前三丈遠的地方,高舉著身體,探頭不懷好意的盯著烏鴉。在小蛇的身後,是顯露出身體的炎淵。

烏鴉眸光一沉,不悅的盯著小蛇。

易水寒呆了一呆,看著炎淵似曾相識,他啊的一聲,抬手指著炎淵。

炎淵掃了一眼易水寒,淡漠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許久不見,沒想到你的雷電之力修煉到如此程度,可喜可賀!”

“炎淵大俠!”

“劍宗之事,很抱歉,不過你能於險境中活下來,也算是劍宗的幸事。”

“炎淵大俠,你、你好!”

“你好!”

易水寒有些慌亂,是激動還是什麼,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伸手抓住了抓頭髮,忽然問道,“炎淵大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炎淵保持著和善的笑意,道,“劍宗出事,各宗門紛紛派出人馬調查,我們道嵐宗也不例外。不過還好,我在這裡見到你了。”

“是天神族,”易水寒垂下頭,攥緊拳頭道。“是他們偷襲劍宗,殺了我劍宗的長老的師兄弟們!”

“這不僅是你的仇,也是我們所有聯盟宗門的仇。”炎淵盯著易水寒,道。

“此仇不報,我易水寒誓不為人!”易水寒的眼眸猩紅,內心裡充滿戾氣和仇恨,這種情緒在體表的電流變化清晰的體現著。炎淵看著那電流的激烈迸發,眼光深處,某種光亮變化。

身後的人看見有人忽然出現在那烏鴉和易水寒的面前而且交談起來,不由得大吃一驚,一下子宛若如夢初醒一般,紛紛衝了上去。而虛空中的那道身影冷哼一聲,雙臂一展,烏雲翻滾,可怕的威勢捲入其中,烏雲瞬息間化作利刃,從天而降。

天雷轟鳴,電光在雲霧中閃爍。

炎淵和易水寒紛紛抬頭望去,眸光冰冷陰鷙。

那衝上來的人立時感覺到危機,連忙剎住腳步,抬頭望去。

威勢蜂湧,宛若浪濤奔湧。

從天而降的可怕威能,一下子讓這蒼死的方域肅殺無比。

炎淵突然騰身而起,一劍直刺上蒼。

易水寒跺腳飛身,雙臂一掄,電流嘩啦啦作響,化作兩道電光撲向雲霄。

小蛇高昂的頭顱低垂下來,直起的身軀匍匐在地,得意的眸子,瑟瑟閃耀。

烏鴉望著它,眸光幽幽,側身拖地的羽翼,此時合攏在身體兩側。

嗚啊!

烏鴉啼鳴,聲音肅殺,雙翼延展,陰風席捲。

小蛇緊緊貼在地上,柔軟的身軀不安的顫抖。砂石飛舞,大地皸裂。整個天空,立時被赤色煙霧瀰漫,一片混沌。

地下傳來轟鳴之聲,大地痛苦senyin讓人驚心動魄。

“那是什麼?”

“從地下升起來,那是山!”

混沌中,可聽見一道道身影交迭而起,充滿著驚懼。

如刃的山巔,破土而出,撕裂開的大地,讓不斷升起的山佔據。

起初如山包,既而如山丘,轉瞬如山陵,眨眼高聳入雲霄。

哇啊!

烏鴉振動翅膀,仰著頭望著山峰,眸光熠熠,似乎內心無比的興奮和雀躍。一座萬丈高峰,拔地而起,接連天地。此山巍峨險峻,赤雲包裹,寸草不生。烏鴉振翼而起,朝著山峰直撲過去,彷彿要一頭撞在那山石之上。

轟鳴,虛空中一道身影從烏雲中跌落出來。

易水寒右手包裹著刺目電光,一張面孔猙獰兇惡,便要朝著黑衣人一掌拍去。卻在這時,炎淵忽然驚叫道,“那隻烏鴉想幹什麼?”易水寒大吃一驚,猛然回頭便見到了撞向山峰的烏鴉,心中一沉,毫不遲疑扭身掠了過去。

炎淵臉上閃過一絲淡漠,一劍斬向那黑衣人,劍光倏然落在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砰的一聲炸裂。

“滾!”

炎淵冷喝一聲,在血霧之中,一團光影瞬間朝遠處掠去,無比狼狽。

易水寒不明白烏鴉想做什麼,但是他知道,烏鴉若是一頭撞在山峰上,必然是找死。他不知道烏鴉來歷,不知道烏鴉用意,但是一路走來,兩人算不上朋友,卻算是同行者。驀然的擔憂和焦慮,這種情愫無聲無息的牽絆在兩人心裡。電光砸出,落在了烏鴉的前面,然後炸響,橫掃而出的電流之力,一下子將烏鴉掃了過來。

嗚啊!

烏鴉的聲音中帶著憤怒和緊張,飛快的振動雙翼,直撲向前方。

易水寒將手中的電流一團團揮舞出去,在烏鴉的身前不斷炸響。

烏鴉倒飛,突然撞在了易水寒的身上,易水寒只覺得神魂幾乎要脫體而出,圓睜著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神情暴怒的烏鴉,然後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向遠處,重重的砸落在深深的溝壑中。

砰!

“我不明白你想做什麼,但是你一路留下痕跡,詭跡頻繁,想來便是要引人注意,然後跟隨而來。所以,你想做什麼,我支援你!”懸在虛空的炎淵低聲呢喃,然後揮舞長劍,一劍縱橫,疾馳而出,斬向高峰。

原本暴怒的烏鴉,卻在這時冷靜下來,一雙幽冷的眸子,不知喜怒的望著炎淵。它振動翅膀,掠向東南方向,然後忽然拔身而起,飛向層雲。

嗚啊!

劍光驟然斬落在山峰上,赤雲裂開,氣霧崩碎,赤色的山峰,猛然一頓,然後砰的一聲,裂開了!

狂風猛然呼嘯,翻滾的氣流從裂開的山峰席捲而來。

強悍而可怕的氣流,一瞬間碾向人群。混沌的天地,剎那間恢復了清明,消散的煙霧,露出了更加蒼涼荒死的大地。

炎淵面色一沉,目光冷冰冰的望著如門般裂開的山峰,內心裡滿是憤怒,就像是受人欺騙了一般,感覺到了羞辱和作弄。而烏鴉卻在上空翩躚,如在為裂開的山峰舞蹈。

氣流中,充斥著滾滾炎氣,精純而冷冽。

原本憤怒的炎淵,卻在這時露出了驚愕之色,雙眸灼灼的盯著裂開的山峰。

烏鴉俯身,啼鳴著從山峰裂開處衝了下去。

炎淵身形一閃,消失在了空中。

在狂躁的氣流湧向驚慌奔逃的人群的時候,一道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們的身後。寶器騰起,精純的威能瞬間迸射,化作一道道光罩,攔在了面前。烏雲翻滾,黑氣極速從遠方飛來。

在溝壑中的易水寒從短暫昏厥中醒來,睜著迷茫的雙眼,卻見到一道圓乎乎的身影忽然從對面的巖壁上掠過,轉瞬間鑽入了巖壁的一處裂縫中。他呆了一呆,既而咬著嘴唇艱難的站了起來。身體刺痛,胸部不知斷了多少骨頭。他不明白,烏鴉為何會如此暴怒,又為何會對自己毫不留情,自己只是一番好意啊!

溝壑在顫動,整個天地都在晃動,溝壑兩邊不斷的滾落下泥土岩石。易水寒急忙頓地而起,從溝壑中掠了出來。而此時,一道道身影從他頭頂飛過,遁入遠處的山峰裂口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