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剝蝕之力上(1 / 1)
一座山出現在面前,彷彿到了另一個時空。
只是,這座山與先前所見並無區別。蒼涼,荒死,寒意冷冽。赤色的山石,奇形怪狀,如無形之手雕琢而成。
它如瀚海,無論何種生命在它的面前,都如沙粒。
一腳邁出,穿透力量波動,便與外間隔絕。無比神奇和詭異。
只是,眼前這座山近在眼前,卻宛若在天邊,觸手不可及。
另一種力量,在將它包裹和庇護。
當一隻赤色圓乎乎的小傢伙突然出現在腳下,探出小小的腦袋警惕的掃視他的時候,便又讓他的內心驟然生出一絲希冀。小傢伙略顯嫌棄的瞥了他一眼,然後沉入堅硬的石層中,窸窸窣窣的,便失去了身影。
他凝望著面前的山,因為他看見了那隻小傢伙,出現在了對面,飛快的鑽進了一處裂縫中。
地鼠般的小東西竟然如此輕易的進去了!
這不由得讓人咂舌!這小傢伙到底是什麼?它為何能穿透那無形的力量,到底對面?難道,進入這山的秘訣就是這小小的醜不拉幾的小東西?
寒意襲來,他驟然轉身,微微一怔,盯著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兩人。老人和女人,女人顯得驚豔,老人氣質儒雅。
“重重相扣,陣陣相成,鬼才陣師,世間罕見!”老人開口稱讚道。女人則皺著眉頭,走到了易水寒的身側,蹲下身,凝視著力量邊緣的山石,伸手觸控,岩石冰冷圓潤,如玉石一般,還有絲絲電擊的感覺。她扭頭朝老人望去,老人走了過來。“怎麼了?”
“法則之力。”女人淡淡的道。
老人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道,“聽說過此種神通,但傳言都說此乃仙人之力。”
“我們破不開!”女人道。“無論陣法,還是神力,都無法解決。而且,一旦只破解開一種卻無法平衡另一種力量,會導致失衡,力量會成倍暴漲,無法想象其威力和破壞力。”
“那我們······”
“但是一定有辦法!”女人抿著嘴,堅定的道。
一直站在一旁的易水寒心中暗想,當然有辦法,剛才就有一個小傢伙輕輕鬆鬆進去了!不過轉頭一想,那小東西恐怕沒那麼容易抓住!感覺到一雙目光鋒銳的落在自己的臉上,易水寒神色一凝,回眸望去,毫不示弱。女人的眼眸澄淨而深邃,眼眸很迷人,不但漂亮,而且蘊含著成熟之美。易水寒不由得運轉體內真氣,一旦對方出手自己立刻反擊。
“小兄弟如何稱呼?”老人忽然開口問道。
“劍宗易水寒。”易水寒道。
“呀,原來是劍宗的弟子,”老人驚訝道。“真是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老朽慕容正賢,本鳳城一院正,前幾日聽聞劍宗被歹人偷襲覆滅,心甚悲哀,劍宗雖然不過一下品宗門,卻為我鳳城斬妖除魔出力不少,為我鳳城人所仰慕,沒想到卻出了這等事情!”
“仇人暴戾,我劍宗冤魂之仇,他日定然得報!”易水寒冷冷的道。
“老朽雖然不才,日後若有需要,老朽定不吝此老邁之軀,願為劍宗復仇,盡微薄之力!”老人正色道。
易水寒心中微微感激,神色也緩和下來,道,“謝老丈拳拳之心,水寒不勝感激。對了,不知兩位來此,所為何故?”此時,女人凝望著對面的山,神色迷惘,雙眸痴痴。易水寒心中疑惑,女人的神態彷彿在凝望自己的意中人一般。
老人拱手一嘆,道,“傳聞故人出現在這個地方,特意前來找尋,卻不知此地詭異,我們父女二人多次差點陷入危險之中。”
“哦?找人?”易水寒更是吃驚,這樣一片荒涼蒼死渺無人跡的地方,竟然還會有人前來找人。對此,易水寒心中起疑,便越發警惕起來。老人似乎猜中他的心思,苦澀一笑,便不再多言。
一時間,三人靜默的站在那裡,凝視著對面的高山,彷彿凝息靜氣便能看穿眼前無形的力量。幾次,易水寒伸手小心的去觸碰那力量,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將他捲入,一恍惚,他便出現在原地,那老人和女人驚訝的看著他。
“吸力,讓人神魂禁錮,失去感知。”
老人感嘆,道,“是陣法牽引之力,明明到了另一個地方,卻又回到了原點!”
女人垂下頭,秀髮落在臉上,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能清晰的感知到她在沉思。
一道寒風自身後襲來,三人猛然閃身避退到一邊,那寒風刷的斬在了前面,然後消失。女人抬起鋒利的眼眸,凝視著前方,一道道波動之力飛斬而來。
“離開這裡,有人在搏鬥!”
女人拽住老人的手一晃身,落在了東面百丈之外。易水寒的速度也不慢,呼吸間已在西側遠處,凝眸冷冷的盯著一道道威能襲來之處。空氣隱約扭曲,光線在暗淡中彎折。殺意化作利刃,如毒蛇一般的撲來。
轟鳴之聲,雖然在隔絕著一道無形之力的另一邊,卻也是驚天動地。
瞬即,只見到兩道身影在十餘里之外掠起,然後狠狠的撞擊在一起。虛空晃盪,光影驟然一暗。片刻間,一道道身影旋身飛起,各自殺伐,好不兇狠。易水寒的目光落在一道身影上,眸光閃爍,內心複雜的糾纏。
劍光迎天而落,劃破虛空,劍芒籠罩數里。
一道道身影倒飛,鮮血在蒼涼的虛空綻放。
幾道身影疾馳而來,穿透力量隔層,出現在易水寒三人原先所在的位置,可幾乎同時,一道寒芒斬在了她們的身上。啊的慘叫,這幾個人撞在了前方,然後一晃,再次出現時,分別朝著易水寒和女人的方向飛跌而去。易水寒身形一閃,抬手將一名女子扯到了身前,然後腳尖一點,旋身退飛。
女子面色蒼白,薄唇便染著紅豔豔的鮮血,一張迷人的臉龐,此刻卻是痛苦而孱弱。
易水寒心中一動,卻是一掌按在了女子的背上,然後飄然落在地上。一股精純的真氣流入女子的體內,女子哇的一聲,大口鮮血湧了出來,睜著眼眸,吃驚的望著易水寒。
一道道黑氣化作蒼龍,在虛空盤旋交替。黑衣人渾身煞氣,一聲狼狽,內心的憤怒和兇唳如烈火一般翻湧。可是,炎淵一劍在手,翩若蛟龍,任由黑衣人如何瘋狂攻擊,卻是無法觸及對方分毫。黑氣所化黑龍突然怒吼一聲,齊齊撲向了炎淵。黑衣人雙臂一掄,口中噴出細密的血珠,大手一揮,血珠落在雙掌之中。
“咒魂印!”
雙掌拍出,陰風呼嘯,死氣沉沉。
炎淵冷笑一聲,長劍豎起,身體化作一道光亮,遁身掠向撲來的黑龍,幾乎同時,他的身體一動,氣流和狂風瞬間順著他的身體化作兇猛的力量,卷向黑龍。寒光一點,劍意沖霄,黑龍身軀共生,陰魂之力,滔滔碾壓而下。
天地變得昏暗,狂風捲走了周邊的力源。
爭鬥不休的人們,彷彿剛從夢中甦醒,愕然仰頭,望著虛空中的詭異。
一聲怒吼,高昂的龍首,一點寒光突然放大。
劍氣排橐而開,橫掃四方。
嗚咽低沉,黑氣被撕裂成無數煙氣,軟軟的飄散在虛空之中。
黑衣人噗的噴出口鮮血,雙目圓睜,驚恐憤懣。遁身的炎淵猛然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黑衣人驚慌扭身,踏步飛奔。可是,這個時候的炎淵,以及殺意決絕,豈能讓他遁逃。劍芒掠過,寒意隨行。一道光亮驟然穿透了黑衣人的身體,竄向了遠方。
黑衣人還在飛,身上竄起的黑氣,如驚慌失措的蛟蛇,蜂擁衝向四周。
那扭曲的臉,圓睜凸出的眼睛,疾馳的身體,彷彿那抹凌厲劍光,並未給他造成什麼傷害。
可是,剎那,一聲暴響,那疾馳的身體便化作碎片,迸射在虛空。
遠處,一道寒光盡皆沒入赤色的大地,騰起的煙塵,直上九霄。
一雙雙眼眸圓睜著,震驚,呆滯。
立在虛空的炎淵朝下方淡淡的掃了一眼,劍沒,轉身,雲淡風輕的朝前方掠去。可卻在這時,虛空一道兇猛力量突然襲來。炎淵眉頭一挑,轉身一劍劈了過去。劍來的快,去的快。然後百丈上空,一聲暴響,狂風撲面而過。
秀髮狂舞,冷酷的臉龐,雙眼眯成一條線。
一道黑影在炸響之處撲來,白髮,黑衣,黑霧繚繞。
“殺我天神族聖主,找死!”
狂暴的威勢,一瞬間讓整個虛空驟然一沉,下方的人砸落在地,一個個神色狼狽。
眼瞅著那道黑影便到了面前,炎淵忽然一拳砸了過去。拳芒如星辰,拳風如冰刃。砰!拳掌交擊,勁風席捲。一張蒼白扭曲的面孔,宛若無數蟲子覆蓋在那上面,兇狠暴戾,眼眸漆黑無絲毫光澤。
黑影登時倒射虛空,炎淵的身軀赫然下沉,然後逆勢而起。
一朵朵黑雲出現在炎淵的面前,這些黑雲詭異狡黠,如有了生命一般。它們旋轉,欺身,然後互相吞噬。墨一般的虛空,森冷蒼涼的天地。如墨蓮撲面,陰力湧現。四周的氣流,宛若被束縛。炎淵的身軀驟然一滯,雙眸也剎那失去光彩。黑雲到了近前,突然在中間裂開一張大口,牙齒鋒利,腥風內卷。炎淵宛若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只剩下勁氣席捲而掠動的長髮和衣衫。
眼看著炎淵便要被這大口吞噬,突然一道寒芒斬落,烏雲一凝,那裂開的大口瞬間合攏。一動不動的炎淵眼眸顫動,失去光澤的眼睛剎那恢復神采。怒意,殺意,在炎淵體內迸射而出,赤紅的眼眸宛若地獄之火。身動,劍起,他整個然呈扭曲姿態彎身躍起,寬長數里的劍光斜砍上空。
“小兒,住手!”
一道巨大的臂膀從天而降,捏住了劍鋒,炎淵那磅礴氣勢赫然消失。
烏雲破碎,如一陣威風,在虛空散去。
一道道身影出現在上空,個個威勢迫人,神光盪漾。
在東北上空,一名黑衣老者身形趔趄,抬眸惱怒的盯著一名光頭老者。
“莫邪,你敢攔我!”那黑衣老者怒吼道。
“呵呵,你想多了,”光頭老者一把將炎淵扯到身前,淡漠一笑道。“現在你我兩族結盟,若非念著這層關係,別說攔你,即便是殺你,又能如何!”
“你們少說兩句,”一名瘦削老者呵斥道。“在晚輩面前大動干戈,成何體統!”
在黑衣老者不遠處的一名老者冷冷一笑道,“是你們人族不尊盟約,殺我天神族聖主,又拂逆我天神族長輩,而今,我天神族不過是給予小輩一小小的教訓便惹得莫邪動手,呵,我看你們人族是不想結盟吧!”
“屁個結盟,誰不知道你們天神族的醜陋心思!”光頭老者不屑的道。
“閉嘴!”那瘦削老者瞪了光頭老者一眼,嚴厲的呵斥道。光頭老者面色微微一凝,既而淡漠一笑拉著炎淵飛了開來。“盟約是需要雙方遵守的,劍宗之事,我們人族還沒向你們討教呢!怎麼,要一一縷縷嗎?”
黑衣老者嘴唇微動,便要說話,可是,先前說話的那名老者橫了他一眼,他便沉默下來。那老者神色緩和下來,聲音嚴正的道,“罷了罷了,何必因為瑣事壞了兩族聯盟大事。走吧,禁元山的詭異,在另一處,你們哪,都被假象矇蔽了!”他只是手一揮,便將黑衣老者拘到了面前,然後大搖大擺的從眾人眼前掠過,朝著光頭老者方向而去。
地面之人紛紛起身,望著虛空的人滿懷敬意。
“老祖!”
“老祖!”
其中一名老嫗目光落在了神女峰老嫗的身上,那老嫗神色一滯,急忙垂下頭。而老嫗卻是目光一閃,雙眸緊緊盯著一名二十六七歲的女子,女子神色慌亂,躬身顫抖。老嫗冷哼一聲,忽然大手一招,那女子啊的一聲驚叫瞬間到了她的面前。
“老祖!”
“欺師滅祖,心腸歹毒,我神女峰豈是藏汙納垢之所!死!”
“老祖,不要!啊!”
砰的一聲,女子整個身軀轟然崩碎,化作血霧,片刻被冷冽寒風吹散。地面神女峰的人面色煞白,戰戰不安。
“識人不明,差點人小輩謀害,你這長老不知怎麼當的!”
“老祖,褐衣知錯!”地面老嫗苦澀的道。
“回去再罰你!還不收攏弟子!”上空的老嫗神色嚴厲的道,身邊的一些老者卻是搖頭嘆息,紛紛召集自己門下弟子,踩踏神光,掠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