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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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宮殿,通體色澤是黑色的,顯得威嚴厚重。

一根根合抱石柱上,雕刻著盤龍逐日,威風凜凜,神態栩栩如生。

一盞燈,立在大殿中央的地上,與宮殿的寬闊相比,燈火顯得極其渺小。

焰火搖曳,與周邊的冥色相互角逐。光影形成了飛龍與黑暗相爭的宏大景象。

男子一身黑袍,頭戴金冠,威嚴的坐在殿北的椅子上。

金冠上垂落下來的瓔珞,將男子那張嚴肅的臉分割成一條條的渾厚暗影。除了那縷暗淡的光,四下裡一片森寂,陰冷昏暗。

這時候,一道光突然出現在大殿中央。一動不動的男子長身而起,抓著扶手的手因為用力而跳露出經絡,隱藏著瓔珞下的臉孔也露出了激動之色。

光蘊散去,三道身影飄然而立。

“回來了!”男子聲音哽咽,飽含著訴說不盡的情愫。

“回來了!”女人眸光熠熠深邃無比,凝望著男子。在她身側的女孩亦是深深的望著男子。九幽接引使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拜見冥帝!”

男子大手一揮,從丹犀上快步走了下來,一把將女人摟在懷裡,眼淚撲簌簌的從眼眶裡滾落下來。一片寂靜。九幽接引使躬身後退,到了殿外。大殿外面,是如鋼鐵所鑄的黝黑的樹木,森森死氣,毫無生氣,枝丫如虯,橫掛虛空。九幽接引使靜靜的站在殿外,眼前的場景已經顯得陌生了,凝眸思索,恐怕有千百年沒有回來過了吧!

所謂的孤魂野鬼,不正是自己!九幽接引使垂下目光,臉上顯得蕭索。

殿內,男子和女人緊緊抱在一起,彼此有無數的話語訴說,此刻卻化作了滾滾熱淚。

女孩站在一旁,明眸望著恩愛的夫妻,心裡卻並未感覺到激動。

她有她的心事,她的心思是柔軟的,不能讓父母所知覺的。她黯然神傷,卻不能表現出來。

這時,男子伸手將女孩也攏到自己懷裡。

“回來就好!”男子低聲呢喃道。

女孩將心裡心事隱藏在深處,明媚的臉上露出如暗夜綻放的花,伸手緊緊抱住男子那寬厚的腰肢。這一刻,她那憂傷的心裡被男子的父愛所溫暖,溫暖的情愫便將心底深處的傷心覆蓋包裹。

女人看了看男子,又望著女孩,那嬌豔的臉龐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這一刻,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團聚吧,至少那壓在心底裡的束縛,算是徹底解開了!

外面傳來渡鴉的叫聲,嘶啞陰沉,沒有絲毫的溫度。

男子眉頭倏然一剔,拍了拍女孩和女人的肩膀,抬步朝外面走去。女人拉著女孩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女孩垂下頭。男子到了殿外,正自發愣的九幽接引使聞聲急忙轉過身來便要說話,男子抬手止住了。

那黑黝黝的樹上不知何時沾滿了渡鴉,渡鴉毛髮漆黑,渾身散發出蒼死之氣。

男子幽冷的眸光落在那樹上的渡鴉身上,道,“大變將至,冥界將有一場變數。”

“卑職謹聽冥帝調遣!”

“明白我對你的安排?”

“卑職明白。”

“既然回來了,那便不要去管冥界之外的事了,收收心,輔助我安定冥界吧!”

九幽接引使神色微微一凝,將目光投在遠處。渡鴉成千上萬,如一支軍隊,男子出來後,渡鴉便全都安靜下來。九幽接引使道,“崑崙墟中,是諸神的隱身之地。”

“不止諸神,”男子嚴肅的道。“上古遺留下的一切,都在那裡。如果是變局終會來臨,那也是在崑崙墟之中。”他伸出一隻手,一隻渡鴉撲稜稜從樹枝上飛起,落在了他的手中,他撫摸著渡鴉的羽毛,眸光越發的陰冷。“冥界已經經不住大的動盪了,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所謂的一戰定乾坤,我便需要在這一次,讓冥界徹底的安定下來,任何的妖魔鬼怪,凡掣肘我的大業,都將被清除出去。”

九幽接引使神色一動,忽然單膝跪地。

“卑職願為九幽為冥帝效勞!”

渡鴉從男子手中飛起,那些落在樹上的渡鴉紛紛振翼飛了起來,匯聚成一排排一列列,如大軍一般。男子虛步而起,那些渡鴉便飛到了他的腳下。

“跟我來!”

“是!”

渡鴉遠去,男子和九幽接引使在渡鴉的接引下朝著冥冥幽幽世界的遠處而去,在那個方向,可見到一座無比巨大的高山,波盪著暗紅色的光芒。

大殿之內,女人牽著女孩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隔壁的宮殿。

流光溢彩,光束蹁躚。

女人從梳妝檯上拿起一支水晶簪子,轉身望著女孩那明媚的臉,莞爾一笑。

“這是為娘小時候佩戴的,早已不用了,現在為娘送給仙兒。”

輕輕插在女孩的髮髻上,水晶簪子散發出柔和的明媚的光芒,讓本就明豔的女孩,越發的聖潔漂亮。女人凝望著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落在了梳妝檯上的一個錦盒上,錦盒不大,方正有致,前面雕刻著一朵白色的花,花已綻放,花瓣潔白如玉纖塵不染,幽靜芳香;盒子的其他側面,則雕刻著龍,龍姿態各異,或遨遊,或佇立,或盤旋。

時光易老,沉澱下的,是無盡的記憶。

那些厚重的看似虛無的東西,成了生命的依仗。

女人伸手觸控著錦盒,臉上滿是悵惘之色。女孩便靜靜的站在女人的身後,望著女人那明媚的背影,隱隱籠罩著憂傷。女孩面孔上的明媚黯淡了,隱藏在心底的心事浮現出來。

面孔,身影,經歷。明淨的眼眸深處,是深深的憂傷。

女人緩緩開啟錦盒,盒子裡靜靜的躺著一截龍角。龍角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華,那漆黑的表面,也有了斑駁的印記。女人將龍角握在手中,臉龐上滿是痛苦和悲傷。

“為娘是龍族的人,當年龍族正當鼎盛輝煌,為四神獸一族之一,凌駕於萬千族群之上,享不盡的威風和權勢。可是,盛極必衰,此理千古不變。當時諸神被仙打的七零八落狼狽如喪家之犬,就連神宮也被仙一掌毀掉了大半。諸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高傲,那些被他們視為螻蟻奴隸的萬族,成了他們得以苟延殘喘的依仗。於是,諸神隱退幕後,扶持代言人。最先出現的是神族,也是對神最為恭敬的一族,不僅傳承了神的強大,更是傳承了神的高傲自大。神族臨世,鎮壓萬族,汲取天地資源強悍己身,對抗仙。可在仙的面前,神族不堪一擊,幾乎被夷滅。神不死心,便扶持人族,人族從低賤走向高臺,有一番作為。然而,諸神並不會讓任何族群凌駕於自己之上,更不允許自己的權威被人踩踏。神扶持人族,也打壓人族,人族難以鼎盛,便聯合萬族,抵抗來自仙、神和神族的壓力。龍族當年,便捲入了人、仙、神的大戰之中。神之墮落,萬年已久,神力消磨,神性淡薄,神之高傲,與實力無關。”

女人的話語,讓女孩從心思中迴轉過來,呆呆的望著女人的背影。

“龍族受到了來自神的嫉妒和不悅。神不能出手,便派出其最中心的走狗神族,透過種種手段設計陷害龍族。龍族之傷,來自於內部。一個大的族群總有高低之別,上位者的權勢總是來源於下位者的恭敬。神族引誘龍族內部叛亂,引起龍族內亂,然後趁虛出擊,導致龍宮被毀,龍殿被滅,龍族凋零。這根龍角,便是為娘父親的龍角,它代表的是一代人的仇恨。”

“娘!”

“為娘自小受寵,卻實力微弱,當年龍宮大亂,為娘在家族長者的護持下才僥倖逃脫,後來便遇到了你父皇。可是,滅族之恨,如業火沒日沒夜的灼燒著為娘,為娘安耐不住便多次出擊擊殺神族。”

女孩走到女人的側邊,挽住女人的手臂。女人回過神,愛憐的看著女孩,苦澀的臉龐露出勉強的笑意。女人將龍角放回錦盒中,將錦盒合上。

“神是不能用是非善惡來評判的,因為在他們的眼中,只有他們自己,至於其他族群,不過是他們眼中可有可無的螻蟻罷了!所以,無論過去,亦或是現在,他們秉性不改,自然不會將其他族群放在眼裡,其他族群的存亡生死,於他們有什麼關係。所以,整個大局之中,他們所關注的,不過是自己的存亡,所有的設計,不過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存在。神,是一群自高自大自私自利的蟲子,內部都毀了,卻還死撐著。呵,什麼光明偉岸,不過是自我修飾罷了!真正的神,已經不多了!”

“娘,真正的神是什麼?”

女人轉身,抬手拂開女孩額前的秀髮,慈和的道,“真正的神是與那些墮落之神不同流合汙涇渭分明的存在,他們還儲存著真正的神的骨性和神形,有著大義氣節和正道。”

“那真正的神在哪裡呢?”

“真正的神,”女人瞥了一眼錦盒,幽幽一嘆。“不知還能否出世,即便還有,恐怕也被那些墮落的諸神折磨的不成樣子了吧!”

望著女人出神的樣子,女孩依偎在女人的肩膀上,眸光深處如有火花在綻放。

“他是真正的神吧!”

轟!

在遮天蔽日的塵埃中,一道碩大無朋的黃鐘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塵埃飛揚,天地混沌。

龐然身影在飛揚的塵埃中,宛若是末世的巨人。那巨大的身影,模糊的五官,還有一身森冷的腐朽氣息,更是讓周邊顯得無比蕭森。這個龐然怪物,看似人的身影,卻摻雜著怪異的結構,彷彿由無數不同的身體組合在一起。那些漫天飛舞的頭顱,匯聚成一圈圈如星辰環繞軌道一般,圍在龐然身影的身邊。

四下裡的震動還在繼續,大地已經裂開了無數的深淵溝壑。

那些水池,早已化作了一張張麵皮,如飛蛾一般。

當塵埃紛揚落下,當天地恢復了本有的昏沉。

巨大的黃鐘靜靜的佇立在凹陷的地上,透明的表面,可見到無數的古老深邃的圖文,這些圖文如用毛筆書寫,看上去輕輕一劃便能將其抹去。只是,在這些圖文的走向上,有著森冷的光微弱的波動著。

龐然身影手掌一揮,砰的落在了黃鐘的頂上,黃鐘嗡的一聲,往下陷落數尺。然後龐然身影縱身躍起,踩在了黃鐘之上。

他就像是一個勇者,為自己的勝利而長嘯。

黃鐘顏色驟然一變,變得透明如琉璃,可見到黃鐘之內,一道身影殘破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黃鐘之內嗡然有聲,無數的符文光束從黃鐘內部表面剝離出來,如遊蟲一般的在那裡環繞飛舞。

一隻陶罐從混沌中飛來,落在了龐然身影的手中。

寬闊的嘴巴,彷彿能吞下天地,而那看似有限的陶罐,猶如容納了這個天地的所有江河。馥郁濃烈的酒香,從陶罐被開啟的剎那便蜂擁出來。酒水如江河傾瀉,流入龐然身影的嘴裡。

源源不絕,滔滔不盡。

黃鐘內部,嗤的一聲,一縷焰火憑空跳了出來。

赤紅的焰火,瞬息間將黃鐘內部覆蓋,將所有的符文光束吞噬。

奄奄一息一動不動的身影,在烈火之中開始顫抖chouchu,隱約可聞到血肉燒灼的氣味,可聽到血肉燒灼發出的senyin。這個身影,在這烈火中如那乾柴,化作了焰火的一部分。

金色的光芒,在烈焰中如金屬一般被煅燒。

龐然身影大手一揮,陶罐呼嘯而出,落在了百丈之外。

砰!陶罐破碎,酒水傾瀉,血紅色的酒水剎那覆蓋大地。

龐然身影望著虛空中的頭顱和水池所化的麵皮,啊的一聲長嘯,那些頭顱和麵皮便瘋狂的朝他飛去。這個龐大身影,倏然幻化出三頭六臂。那些頭顱便如在尋找土壤紮根的種子,落在了那身體上。那些麵皮卻是紛紛落在了那張模糊的面孔上。一顆顆,一張張,不知幾千,只是龐然身影的身體,卻在這瘋狂而詭異的氛圍中,越發的巨大和醜陋。

“這是用神血和神骨鑄成的鐘,本為了震懾凡間不尊神的螻蟻,後來出現了仙人臨世,導致後續的大亂,這鐘在與仙人的對抗中起了一點作用,但是沒用,仙人一指便點破了這鐘。鍾震懾不住仙,後來也震懾不住人族。沒辦法,這說明這鐘在鑄造之處,便有問題,威力太小,作用不大。可是,這畢竟是用神血和神骨所鑄,若是就這樣拋棄豈不是可惜,雞肋雖小,卻也有作用的。於是,在封天的前夕,諸神便將不臣服的叛徒擒拿,讓他們為自己的孤傲付出代價。”

龐然身影任由那些頭顱和麵皮落在身上,神色冷淡的說著。

“抽去神的根骨,剝蝕神的神性,取出神的血水,用其肌肉骨頭,作為燃料。”龐然身影咧嘴一笑,露出那鋒利的牙齒,滿嘴是血色。“於是,我們便在神壇看著他們。他們骨頭很硬,傲骨嘛,平日裡不就是看不慣我們諸神嗎?然而現在,沒有比看著他們被一點點敲碎然後在神火中悲慘叫喊更有趣。都說女人是最美的,可是,能見著神如此悲慘死去,豈不是比那些美麗的皮囊要更加讓人著迷!於是,原本殘破的黃鐘,在得到了更高位階的神作為養料之後,便如嬰兒一般,脫去了過往的衰朽,重獲了新生。只是可惜啊,原本我們計劃的周全,沒想到讓你卻走到了我們的對立面。親手將自己的棋子毀掉,便是讓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神皇啊,何其尊貴!可是,為何要與我們作對呢?為何不能與我們好好的走到最後,再由我們親手將你毀掉呢!”

龐然身影徐徐一嘆,頗為動容。那些麵皮層層疊疊落在他的臉上,他的臉便變得越發的可怕。這是一種畸形,無限的膨脹,無限的摺疊扭曲。而他的身軀,便如長滿了肉瘤一般,只可惜,這些肉瘤都是有著獨立生命存在的。

龐然身影絮叨,那些頭顱便發出聲調不一的嘆息。

烈焰還在燃燒,燃燒的越發兇狂,而黃鐘罩住的那具身影,已經消失了。

在烈焰中,有一顆心臟,在烈焰中跳動。

心臟表面的膜已經融化,覆蓋周邊的經絡已經漆黑,只見到在心臟的中央,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

純潔的花,無暇無跡,無比的嬌豔。

隱約可見到在花瓣的表面,是一滴滴晶瑩的液體,如花的淚。

花在哭泣!

翻騰的烈焰,嫋娜的炎波,如一面面綢緞,交錯飛舞。

天空沉寂,大地無聲。

無邊際的頭顱和麵孔,全都附著在那龐然身影之上。龐然身影,已經化作了另一個更加醜陋邪惡的存在。

地面,無數的深淵溝壑,交錯縱橫,流淌著猩紅的液體。

大地被液體覆蓋,化作了汪洋大海。

在晦暗的天空下,這海波浪起伏,如墨汁一般的粘稠腐臭。

龐然身影張開六臂,仰首長空,深深的呼吸著那腐朽的氣息。

“這,才是我神宮的味道!多少年了,為了沉寂,為了隱藏,為了蓄勢待發,為了你的到來將我們從那枷鎖中解放,我們已經與過去神宮的奢華,隔絕了多少年!如今,這一切回來了,這才是我們神宮的樣子!聞聞,酒的馥郁,可以讓神靈醉生夢死,可以將一切煩惱拋棄在後,可以在酒的世界裡顛倒陰陽。還有什麼,那就是權力,無邊的權力,讓眾靈瑟瑟發抖。哈,哈哈哈哈!諸神,也該是迴歸的時候了!這天地,也該到了讓眾靈重新跪拜在諸神腳下的時候了!神的世界,從來就是隻有神能肆意妄為的世界,從來便是眾靈為棋子任由諸神擺佈的世界。”

龐然身影身上的頭顱,紛紛發出聒噪的叫喊。聲調不一,聲色不同,叫喊,呼嘯,咒罵,狂妄,囂張,肆意,充斥著一切醉酒之徒的癲狂。這樣的聲音,讓無邊際的海也沾染了陋習,開始喧囂開始奔騰開始怒吼!

龐然身影忽然從黃鐘頂上跳了下來,俯下身大口的吞飲那血色的水。他身上的那些頭顱,即便紮根在那身軀之上,也是拼命的想要去吞飲那水,一張張臉孔,扭曲、瘋狂。彙集了天地之間所有生靈的樣子!

咚!咚!咚!咚!

黃鐘忽然發出洪亮的響聲,嘩啦一聲,龐然身影猛然扭過身軀,三頭六臂,猙獰著瞪著巨大的黃鐘。

不知何時,黃鐘之內的烈焰消失了。

陳辛站在那裡,手裡託舉著一顆經絡遍佈的心臟,身上遍佈著烈焰的氣息。他渾身不著寸縷,一張面孔冷靜異常,眼眸深邃的如那宇宙深處的隧洞。他揮舞著左拳,一拳一拳的砸在黃鐘的內壁上。

龐然身影神色一滯,那些叫嚷著的頭顱紛紛閉嘴。

“你沒死!”

咚!

陳辛一腳踹在了黃鐘的內壁,臉孔沉了下來,託舉著心臟的手緩緩的橫在胸前。炎息散盡,黃鐘內再無烈焰的痕跡。咔咔的聲音從陳辛的手臂傳來,一條條如黑蛇的經絡從體內鑽出來,覆蓋在整條手臂上。陳辛裂開嘴,冷淡的面孔浮過一抹猙獰的笑。

龐然身影倏然往後一撤,海水嘩啦啦作響。

陳辛那覆蓋著黑色經絡的手緊緊捏著,然後在他邪魅的笑容下,他一拳轟在了黃鐘上。

咚!

可怕的聲音,震顫著周天,立時讓綿綿無跡的海水迅速的朝著四周掀起湧去。大地,露出了那殘破的樣子。血色海水已經落在了盡頭。龐然身影那遠比山嶽高大的醜陋身軀,便如枯老的巨樹,顯露出不安的立在遠處。

聲波震盪,大地表面颳起一層黑色的塵土。

遠處,天吼破土而出,騰躍在虛空之上。

再遠處,十尾招搖,白色如雪的狐影,氣勢凌厲的御空而來。

砰!

陳辛一腳跺在黃鐘內壁上,黃鐘瞬息間裂開。陳辛騰身而起,一縷金色氣焰剎那從身體深處迸發出來。煌煌之氣,正正之息,凌厲霸道。他落在虛空,整個人如俯視蒼生的神。

“看來,你們用神血神骨所鑄的鐘,到頭來不過是為你們自己所鑄!鐘聲響起,也該是你們塵埃落定的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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