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秘又厲害的一家人(1 / 1)
第二天一早,張莫落叫輛計程車,和段、曲一起坐車去了甌市一家武館,招牌上寫著“魂德道館”。令人沒想到的是,雖有招牌,卻空無一人,早已關門,館門緊閉,好像還過了很久時間。段煦龍微笑心想:“嗯,武館名字起的好,前三字分別加上一個武字,即武魂、武德、武道,希望學生們三樣兼備,龍叔叔還挺有苦心的。”
張莫落走上兩步,說道:“原來許先生的武館已經關門了,好像還很久了,真是不巧。我和他認識的那天,只是三年前而已,想不到三年一過,他武館竟然關門不幹了。”
便在這時,周圍突然傳來一陣蒼老的咳嗽聲,曲葉琦嚇了一跳,原來自己旁邊地面臺階上坐著個老乞丐,衣服顏色和牆的顏色是一樣的,要不仔細看,認出來是人的話,還以為是隻變色龍動了。這老乞丐白髮白鬚,瘦得皮包骨頭,皮膚蠟黃,兩頰凹陷,乾枯無比,九十幾斤可能都沒有,滿臉悽苦之相。他有氣無力地將手裡的破碗向曲葉琦伸去,意思說:“好心的小姑娘,給點錢吧。”
曲葉琦眉心向上,很可憐他這麼大年紀又這麼瘦,還在外面乞討為生,微笑著將自己口袋裡,昨晚張莫落送給自己的幾十塊錢施捨了他,老乞丐枯瘦得幾乎連話也不想說了,只是連連點頭。段煦龍也順手將昨晚張莫落送給自己的幾十塊錢施捨了他,老乞丐亦向他連連點頭,眼光中流露出濃厚的感激之情。
昨晚在張莫落家借宿時,張莫落與段、曲結交,有了友誼,便各自給了他們幾十塊錢備以生活。這時段、曲捨己為人,幫助了這麼一位枯瘦的老人家。
段煦龍向老乞丐簡單笑笑,轉頭對張莫落道:“許先生不在,你先帶我們去許夫人餐館那兒看看吧,畢竟那也是我們主要目的,給葉琦安頓打工的。”張莫落嘴一努,說道:“餐館在武館對面吶。”段煦龍見武館對面乃是一家汽車維修店,問道:“嗯?哪裡有啊?”
張莫落搖頭道:“原來許夫人那家餐館也不在了,現在成一家修車的了,我們進去問問,看看能不能知道什麼。”這已經和葉琦工作沒什麼關係,但段煦龍對龍叔叔的事有些關心,當即跟著張莫落進店,曲葉琦自然也隨他進去了。
張莫落領頭詢問,維修店老闆道:“你們說的是許鼎龍夫婦嗎?那家人確實早就不在了,全家不知所蹤了。”
段煦龍問道:“他們去了哪裡?為什麼會全家不知所蹤?”維修店老闆搔了搔頭,說道:“據說事情發生已經三年了,我這店搬到這裡來,僅幾個月前,關於許家的故事,也只是聽別人說的。”段煦龍道:“那麻煩你說說看吧。”
維修店老闆道:“許鼎龍先生會中國功夫,開了一家武館,教人家少年或孩子強身健體,學學武術,那也挺好的。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有天突然有個小女孩來踢館,那女孩雖然只有十二三歲,但身手好的不得了,魂德道館沒人是她的對手,連許鼎龍先生自己也敗給了她。”
段煦龍暗暗吃驚:“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竟有如斯本事,憑一人之力單挑整個武術館,還全都打敗了。嗯,當時是十二三歲,現在過了三年,已經十五六歲了。”
維修店老闆續道:“然後……那女孩打敗所有人後,哈哈大笑,厲聲說道:‘外公說的果然沒錯,現在練武術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全成了花架子,真是有辱武術兩個字!’許先生大怒,喝道:‘你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下手未免重了些吧,我的武館……我的學生們都不認識你,無冤無仇,為什麼這麼狠,把他們打得個個皮開肉綻,重傷骨折?你功夫這麼厲害,雖然你年紀小,但授你一身武功的人,難道沒有教過你武德這東西嗎?你要懂得尊重別人!’
“那女孩捂著嘴格格嬌笑,聲音摻雜著蘿莉奶音,稚氣未脫,但她力氣大得很,身子一閃,伸出小手掐住許先生的喉嚨要害,稍微用點力,許先生便會當場死了。
“她嘟著嘴道:‘你個教人家花架子武術的騙子,有什麼資格和小姑奶奶我談“武”字?還好意思要我尊重你?哼哼,真正厲害的格鬥術,你們都沒領教過呢,我這下手算輕的,要是我外公,他老人家手指頭一彈也能把你們輕鬆殺死。’許先生問道:‘你外公是誰?’那女孩笑道:‘哈哈,我外公是月亮,亦是神仙中的王。’許先生一愣,疑惑道:‘你在說什麼?’
“那女孩小手一掐,沒去理他,笑道:‘不瞞你說,我瞞著爸媽出來玩,就是想踢人家的武館,被我踢過的不只你一家。說實話,你魂德道館還是有兩下子的,在我踢過的所有武館之中,只有你家是最費勁的,其它幾家還沒怎麼碰即全倒下了,真是沒勁!這點值得表揚。’
“許先生當時一定在想:‘這小女孩好狂的語氣!但她這身功夫確實驚人,用的武術招式我也從沒見過,不知教她武藝的是什麼人。’”
曲葉琦突然插口道:“這女孩出手重傷武館那麼多人,已經涉嫌了故意傷害,許先生當時完全可以報警處理啊。”
段煦龍道:“但他是習武之人,這件事要是讓警方來幫助的話,面子上大大的不好看,自己家一個開拳館的,打不過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還要別人救命,這多少有些不好聽的。”
維修店老闆點了點頭,續道:“那女孩嬌聲道:‘叔叔啊,你一定在討厭我了,覺得我這個小女孩真是年紀小不懂事。你們本來是愛怎麼教武術,就怎麼教武術的,可我卻不小心,把你們武館給挑了,實在不該管你們的閒事的,對不對?’許先生眉頭緊鎖,不知她為何突然語氣和顏悅色起來,覺得她接下來又將使什麼詭計。
“可誰想那女孩剛說完,便伸嘴過去親了許先生面頰一下,繼而笑嘻嘻的,用極柔情的眼神看著許先生。許先生對這女孩的行為大感奇怪,一直盯著那女孩的臉,挪不開眼,目光飄忽,不知不覺的入了神。”
曲葉琦問道:“為什麼會挪不開眼,入了神?”維修店老闆道:“根據當事人回憶,那小女孩雖然年幼,只有十二三歲,但長得好像挺可愛漂亮的,討人喜歡。”曲葉琦搖了搖頭,說道:“呃……”
段煦龍卻心裡一震:“不對不對!我瞧事情另有隱情。一個人正被掐著喉嚨要害,隨時可能被殺,性命都快沒有了,哪還會有心思去留意女人或女孩的美醜容貌。再說龍叔叔是有老婆,有家庭的人,定力又怎麼會這麼差勁?那女孩到底是什麼人,會妖法嗎?怎麼還懂得攝魂奪魄,勾人心絃的邪術?”
張莫落也在沉思,問道:“然後呢?”
維修店老闆道:“然後那女孩又說了些奇怪的話,是關於她外公的。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她外公不是人,是神仙,品通了人間五千年演變至今的武術格鬥,對世間真理了如指掌,還讚頌了許多古代英雄的事蹟,什麼楚霸王項羽舉千斤之鼎,百人斬的戰績;南宋名將岳飛的能文能武;死後諡號被封為武悼天王的魏平帝冉閔;以及經歷宋元明三朝的武當祖師張三丰等等,皆有提及。
“說她外公還教了她好多厲害本事,又逗又引,搞得她堅信外公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自己學過的這一點點本事,足以橫行天下。於是懷著調皮心理,來城裡到處踢武術拳館了,事情也就發生到魂德道館被踢的那時候,她打敗所有人後沒下死手,開開心心地離開,不知所蹤,之後再沒她訊息,消失不見了。”
段、曲、張三人面面相覷,均覺這些事情太過神話,不可思議。
段煦龍問道:“那許先生武館為什麼會關門封業呢?是因為出了這件事,學生們再也不敢去學課,甚至有家長找上門算賬,經營不起來了對嗎?”維修店老闆道:“這個我不大清楚……反正被踢館後沒幾天,他們一家就突然失蹤了,可能怕惹禍上身搬走了吧,既然當時有人叫外孫女在市裡到處踢館,暗地裡得罪了什麼人也說不定呢。”
三人謝過維修店老闆所述,出了店門,心下躊躇,不經意的走到對面魂德道館門口,呆呆站著,不知所措。
坐在地上臺階的那老乞丐忽然開口說起話來:“嶽玉皇……”三人一怔,齊向他看去。曲葉琦笑問:“老爺爺,你在說什麼?”老乞丐道:“那小女孩的外公……叫嶽玉皇……她自己叫唐心蘿……她父母是……是……”他面貌枯瘦,說話斷斷續續的,乍一看一聽,樣子跟過去的賣唱老人一樣。
三人聽後一愣,曲葉琦蹲下問道:“老爺爺,那女孩的父母叫什麼?”老乞丐滿臉苦相,眼神茫然,對她道:“要小心啦,嶽玉皇可不是普通人,很……很厲害,他女兒會妖術,魅惑人心……他的女婿,也不得了……不得了哇……”他的神態像隨時會說不下去,病死一樣。
曲葉琦瞧他的樣子,於心不忍,柔聲道:“好,好,知道了,老爺爺你還是先休息休息吧。”說著在臺階上墊出他帶來的草蓆,扶他睡著了。
張莫落想問這老乞丐是誰,但他已在草蓆上睡著,不好再打擾他,讓他安靜休息了,說道:“這老頭在說什麼嶽玉皇?哦,怪不得那女孩說她外公是月亮,神仙中的王,原來是和名字有關。看來這老頭一定是知道什麼了……”
段煦龍道:“這位老人精神不夠,先讓他休息休息吧,下次再來問他更多事。”隔了一會,三人走出幾步,正準備離開時,那老乞丐遽然坐起了身,說道:“小夥子瞎說,我年紀大了,但精神好得很呢,只是稍微閉下眼睛,養個神而已。”
三人對望一眼,不明白他本來說話還有氣無力的,現在又這麼有精神了,看來剛才的樣子是故意裝神弄鬼,戲弄他們三個而已。
張莫落走上前去,問道:“哎,老頭,你剛才的話沒講完,踢了魂德道館的那小女孩,她的來歷到底……”還沒說完,只見那老乞丐嘴角一揚,拾起了隨身攜帶的細柺杖,往前一點,正中張莫落兩胸間的一個穴位。張莫落痛得呻吟一聲,往後一屁股坐了下去,兩眼瞪視著他。
老乞丐冷冷地道:“不施捨幾個錢也罷了,反而不停‘老頭’‘老頭’的叫,不懂禮貌,我就讓你嚐嚐厲害,嘿嘿。”
張莫落站起身來,被點的地方又麻又疼,向段、曲看了一眼,低聲道:“他懂穴位,會武功,真人不露相。”段煦龍一躬身,恭恭敬敬地道:“老人家,我這朋友有點心直口快,但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請不要誤會,我代他向您賠個罪了。”
老乞丐點頭道:“嗯,你和這丫頭剛才施捨我不少錢,本來就有些喜歡你倆的,代他賠罪倒是不用了。”細柺杖往張莫落一指,“那小子我也沒放在心上,當跟他鬧著玩好了,哈哈。”段煦龍微微一笑,道:“老人家,剛才聽您說唐心蘿、嶽玉皇的,是那女孩和她外公的名字對嗎?”
老乞丐不答,只道:“小夥子你和許鼎龍先生什麼關係,為什麼對他家武館的事這麼關心?你不認識他的話不該這麼刨根問底的啊。”
段煦龍向曲葉琦、張莫落各看一眼,說道:“也不用瞞你們,我確實認識許鼎龍叔叔,小時候跟他照過面,十年沒見了,聽說他家開的武館出事,被人踢了,所以有些擔心他的安危。”老乞丐緩緩點頭,說道:“許鼎龍只是不開武館,搬走了而已,生命安全是沒有問題的,你不用擔心。至於他搬到哪裡,那是他們家的事,我可不知道了。”
張莫落不敢再得罪他,免得再吃他虧,言語客氣起來:“老人家,請問那個叫唐心蘿的小女孩的事情,您知道多少?說給我們聽聽吧,有些好奇。”老乞丐道:“唐心蘿嗎?對,沒錯,這小丫頭是跟她外公嶽玉皇學到了一丁點門道,十歲出頭便武藝不凡,一般人還真打不過她。”
曲葉琦沉吟道:“那她長大後肯定更厲害了,按這女孩子的性子,將來不知又會生出多少事端。”
老乞丐哈哈一笑,說道:“唐心蘿不過是個傻丫頭,小小井底之蛙,能成什麼氣候?這小妞涉世不深,從未經歷過武林的腥風血雨,還道世上除了她外公一家人外,再也沒人是對手。哼哼,既然喜歡調皮鬧事,頑皮胡鬧,遲早會有人打她屁股,教訓一下,讓她懂點道理。”
段煦龍點點頭,道:“那她外公嶽玉皇是何方神聖?”
老乞丐道:“嶽玉皇我也曉得他,這老頭一把年紀,亦正亦邪,除了狂妄自大,喜歡用武力欺負人外也沒什麼了。他欺負的一般是身有武功的人,壞人好人說不準,如果是不會功夫的普通人,他是不會動手的。”
段煦龍問道:“他很厲害,對嗎?”
老乞丐一皺眉,說道:“是,這方面倒還真不該小視,說到打架對付人,他們一家人各有各的手段。剛才你們不是也在對面那家店裡聽老闆說了嗎?嶽玉皇這老兒自命神仙,嘿嘿,神仙個屁,只會搞一些歪門邪道……他一身武藝與眾不同,是他自己自創的,說是品通世間格鬥史,最終有所悟,悟出絕世武學出來,威力雄渾,剛柔並濟,堪附挪移乾坤之玄勢,難以匹敵,但求一敗。他外孫女唐心蘿正是傳授了自身武學的一二,才十歲出頭就無比厲害,學會了能隔空傷人於無形的功夫,來之江到處踢民間武術拳館。她年紀尚輕,內功難練到家,若再過個二三十年,根基紮實了,那才算是個武林人物,成為高手不是不可能。畢竟是嶽玉皇的外孫女,這傢伙二十多年前,武林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張莫落越聽越奇,愈加不懂,說道:“世上哪門子武術可以隔空傷人於無形的?這不科學,你是不是年紀大記錯了?”
段煦龍心裡笑道:“隔空傷人於無形不是不可能啊,我龍象辟邪劍裡有一招‘龍力刑世’,就能以劍氣做到這一點,這招我在琦龍島上花了好多天才將之學會,當時可把我高興壞了,獲之不易。”
老乞丐沒理張莫落,續道:“唐心蘿的母親叫嶽珠莎,不知道是跟誰學過的一些邪法,會魅惑人心,只要一施展,不管多大年紀的男人都能被她迷惑住……”
段煦龍點了點頭,心想:“這就是了,那小女孩唐心蘿定是用她母親教她的這本事,魅惑了龍叔叔,令他目光飄忽,入了神的看著她。”
老乞丐晃玩一下手中破碗,續道:“唐心蘿父親我並不是太瞭解,只知道他叫唐定殤,既能做嶽玉皇的女婿,估計也算是個人物,有些本領的。”三人聽完,低頭沉思各自想的事,隔了很久沒說話,不知他們是不願相信還是不敢相信。
老乞丐笑道:“你們要問的我說完了,想必不怎麼信吧,即便信了八九,也覺事情太過神話,偏離三觀,對不對?”段煦龍笑了笑,說道:“世上不可思議之事多著呢,聽老人家你說的這些故事,心裡留個底便是,嶽玉皇一家有多厲害,多詭怪,跟我們沒關係,我知道許鼎龍叔叔他們家沒有事已經夠了。老人家,我們走了,再見。”老乞丐點點頭,躺在草蓆上睡覺了。
三人走在路上,剛才聽了老乞丐說的故事,一開始挺入迷,過得一段時間,感覺彷彿做了個小夢,沒怎麼放在心上了。
張莫落道:“看來葉琦是沒著落的了,我也想不出什麼辦法安頓她了,靠你們自己吧。”曲葉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的,你幫忙把煦龍的事搞好就行了。”張莫落又回到對面的汽車維修店,找老闆借了臺電話,通起交談。
段煦龍道:“還不知道那個大老闆要不要我呢,沒準還要去看人家的臉色,難受的緊。”曲葉琦慰道:“大部分老闆都是那樣的,習慣就好了,沒準他人挺不錯的呢?”段煦龍搖頭道:“隨手便是一個十幾萬的月薪,這也太大方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妥,卻又說不上來。”張莫落笑吟吟地走了過來,說道:“煦龍,大老闆說今晚想請你吃個飯,認識你一下,我能聽出他的語氣,很有誠意,看來八成沒問題的了。”曲葉琦喜道:“太好了,他有著落了。”段煦龍沒怎麼在意,只是點了點頭。
他們回到張莫落家隨便玩了一個下午。曲葉琦長得非常漂亮,花朵一樣的人兒,段煦龍擔心晚上把她帶過去見老闆,被壞人看見會圖謀不軌,自己又不能確保她萬無一失,將她一個人留在了張莫落家裡。到得晚上,隨著張莫落的帶領,打車來到一家又大又豪華的酒店,進了三樓一間客房。段煦龍自從進酒店大門起,便渾身不自在,他從小在農村長大,每天和師父段門粗茶淡飯,今晚突然來到這麼豪華、應有盡有的大酒店,非常不適應。
進包間後,飯桌上的人全站了起來,拍手歡迎段煦龍的到來,這是商務包間,飯桌比較大,加起來總共有十多人在等他。
張莫落指著其中一位身穿西裝,臉有風霜之色的男人介紹道:“煦龍,他便是大老闆了,蕭樂淚蕭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