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冷夜娘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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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莫落道:“不要緊的,嗯,對了,剛才你們說要找工作是怎麼回事?兄弟怎麼不上大學,小妞怎麼不讀高中?你們爸媽呢?”他問的這三個問題,段、曲一句也不知怎麼回答,亦不太方便將身上發生的所有事,全告訴剛認識的這個張莫落。

段煦龍嘆道:“說來話長,這地方我們不熟悉,生活暫沒著落,只希望趕緊找個包吃包住的差事,安頓下來也就是了。”張莫落點點頭,無意間捂了捂肚子,問道:“兄弟,你是不是會功夫啊?”段煦龍簡單一笑,說道:“是啊,學過一點。”

張莫落沉思了一會,說道:“我們那兒有個差事,你跟我走,能有個著落。”段煦龍先是一喜,轉念一想,又道:“你不會要我跟你一樣去偷東西吧?那我可不幹。”張莫落道:“不是,這工作有很高的待遇,包吃包住,無條件要求,只是……可能有點危險,但你不要緊,你功夫好,應該不會有事的。”段煦龍猶豫道:“這個……”張莫落笑道:“待遇很高的,你不妨先猜一猜月薪是多少?”

段煦龍道:“包吃包住的話,還能有什麼過份要求?兩三千,生活沒問題也就夠了。”

張莫落笑道:“嘿嘿,我跟你講,隨我走,不僅包吃包住,還能給你保證,那大老闆有錢的很,月薪沒準會有十幾萬。”段、曲奇道:“月薪十幾萬?是什麼工作?”張莫落道:“你去了便會知道,怎麼樣,敢不敢來?”月薪十幾萬的工作,包吃包住方面肯定更為周到,只不過便宜無好貨,突如其來的妙差自然讓人有些遲疑。

聽張莫落說“敢不敢來”四個字,段煦龍就問道:“你剛才說這工作會有危險,那是怎麼回事?”張莫落微笑道:“這事牽連別人,恕我不能跟你講多了,放心,總之不缺德不犯法的。”

曲葉琦擔心煦龍的安全,對十幾萬月薪這種事也不太相信,更何況是從一個小偷嘴裡說出來的?拉了拉煦龍的衣袖,搖頭道:“既然有危險,不如別去了吧,生命最重要,可別要錢不要命啊。”

段煦龍目光柔情,覺得這個女孩溫柔體貼,對自己很好,溫言道:“不,你本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只因天意弄人,委屈了你跟我在琦龍島上過那麼久的野人生活,已經兩年,苦也苦夠了。當初在琦龍島上定情的時候,我對你承諾過,假如哪天能有幸離島回城,一定要努力讓你過上幸福開心的生活,你還記不記得啊?”

曲葉琦心裡感動,說道:“那是快一年前的事了,想不到你到現在還記得這麼清楚,這工作有些古怪,你真的要去嗎?”段煦龍續道:“張大哥說這工作有危險,不是全無好處,真要動手打架的話,正好瞧瞧從琦龍島上學到的武功能不能派上用場,而且月薪高得很,何樂而不為?”

曲葉琦每次聽到“琦龍島”三字時,心裡就一甜,嘆道:“你這人啊,便是有點孩子氣,不知深淺,哪有你這樣把自己性命當作遊戲一樣玩的?”段煦龍笑道:“好啦,傻丫頭,我只是去工作而已,又不是被判死刑拉去槍決……這麼緊張幹嘛。”轉頭對張莫落說道:“張大哥,你什麼時候帶我去?”

張莫落道:“隨時都可以。”

三人說著說著,天空開始飄起了毛毛細雨,跟著下大了,雨聲如同灑豆一般。

張莫落道:“哎喲,真不巧,好好的下起雨來了,你倆到我家坐坐吧,順便避避雨,我家離這兒沒有多遠,跑起來十幾分鍾即能到了。”段、曲相顧點頭,應道:“好,你帶路吧,打擾了。”張莫落笑道:“沒事,不打擾。”

三人邊跑邊用兩手舉過頭頂遮雨,往張莫落家走去。張莫落用鑰匙開了門鎖,一進門發現他家屋子裡凌髒不堪,亂七八糟,門和地板摻雜著黑泥,家裡到處是啤酒罐、泡麵桶,甚至還有些臭味,彷彿好幾年沒打掃過一樣。

曲葉琦捂著口鼻,皺眉道:“唔,你家到底多久沒收拾了啊……真髒真亂。”

張莫落簡單收拾了一下客廳,讓他們有空間坐,漫不關心地道:“這麼多年我都一個人過,哪講究這些東西啊,而且這房子還是我租的呢,過幾天一交房租便會立即離開這了,有必要打掃那麼幹淨嗎?哈哈哈,租房時房東又沒說退房前衛生方面要我打理。”曲葉琦搖了搖頭。

段煦龍逛了一遍他的家,問道:“原來僅你一個人住啊。”張莫落道:“是啊,不過有時候會有朋友到我這兒來逛逛。抽菸嗎?”段煦龍搖頭道:“不抽,謝謝。”張莫落遞給了他一聽啤酒,又倒一杯開水,推開一大把茶几上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面,對曲葉琦道:“女孩子不要喝啤酒,或者少喝,啤酒喝多會大肚子,那不漂亮了,還是喝熱水吧。”曲葉琦“嗯”了一聲。

張莫落看看窗外,說道:“這雨已經下得這麼大了,這一晚別指望停了,你倆一沒有工作,二沒有地方住,不如在我家住一晚算了。我家有兩個房間,你們要在一起睡,我就睡床;你們要分開睡,我就睡客廳沙發。”

曲葉琦臉微微一紅,啐道:“那你睡沙發吧!”

張莫落哈哈一笑,說道:“沒事,咱三人今晚睡個好覺,明天一早我帶這位兄弟去見見大老闆。”段煦龍道:“只好這樣了。”

張莫落搖了搖頭,臉色鄭重,說道:“不是隻好這樣,是隻能這樣了,我跟你們說,最近城裡可不太安全,晚上最好得找個地方住下,今晚幸虧遇到我好心帶你們來我家住,否則如此深夜,萬一在外面遇到冷夜娘使,可就危險了。”

段煦龍和曲葉琦一奇,一起問道:“冷夜娘使?那是什麼東西?”張莫落道:“這裡的人都知道冷夜娘使,唯獨你們不知道,甌市這邊的方言也還不怎麼會,看來你們的確是外地的。其實你們不用怕,那傢伙已經半年左右沒出現了,所以在外面遇到危險的可能性不大。至於這傢伙的事情嘛……要我說可累死了,不如讓你們自己看吧。”去了自己房間,沒過多久,只見他出房拿了兩三張新聞期刊報紙,過來遞給他倆。

段煦龍看著報紙的文字敘述,念道:“嗯,六個月前,城裡極不安全,連續出了數起命案,殺害的全是女性,兇手行兇前一般會留下一封犯案預告函,說自己將在多少天內殺死這個女子,預告函中還摻雜著各種稀奇古怪的話語,自稱是什麼‘上帝的孩子’、‘惡鬼的丈夫’、‘冷夜中索命的使者等等’。”

曲葉琦疑惑道:“‘惡鬼的丈夫’?那照這麼說,這個什麼娘使的,不是女人,而是個男人?”

張莫落道:“應該是的。他殺害的人全是女性,還有他在其中一封預告函中自稱是‘冷夜中索命的使者’,於是有人順道結合,稱他為‘冷夜娘使’了,之後沒多久那傢伙突然來信,說很喜歡這個名字,多謝大家的讚賞,希望我們以後可以繼續這樣叫他。”曲葉琦有些害怕,問道:“為什麼……這人要殺害女性啊?”張莫落嘆道:“誰知道他怎麼想的呢?更奇怪的是他殺的基本上都是‘小姐’呢。”

段煦龍一愕,問道:“什麼,‘小姐’?”

張莫落道:“是啊,他殺的全是這一類的女人,倘若是守身如玉、貞潔自愛的女子,那是絕對不會加害的。”指著曲葉琦續道:“像她這樣……對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倆叫什麼名字呢。”段煦龍和曲葉琦一起微笑著報了姓名。張莫落微微一笑,說道:“好,好。所以葉琦,像你這樣的普通女孩,應該不用怕他了。”

曲葉琦心想這個“冷夜娘使”還真是個古怪可怕的人,世上女人貞潔不貞潔,又礙他什麼事了,竟然還出手殺人,實在太不成話了。

張莫落續道:“嘿嘿,黑夜行動,濫殺妓子,事先又寄預告信,這些行為倒像是近百年前英國倫敦的開膛手傑克,只不過人家開膛手傑克用的是刀子,那個冷夜娘使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兇器,居然能讓人中毒而死。”

段煦龍奇道:“中毒?”

張莫落沉吟道:“對的,被害者女性們的屍體上留過針孔一樣的幾個小點,結合死後症狀,斷定為中毒而死的。”段煦龍道:“那你說他已經半年左右的時間沒再作案,那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傢伙良心發現,已經逃走或躲起來了嗎?”張莫落嘆道:“我也不清楚啊。哈哈,煦龍,你功夫這麼好,要是有機會,趕緊把他降伏,讓冷夜娘使的真相大白於天下,不就是了嘛。”

段煦龍點了點頭,對於這件事,心裡有了數,緩步走到窗戶旁,靜靜看著外面街道深夜中的雨景。過了一會兒,曲葉琦也來到他身旁,陪他一起瞧著。

段煦龍道:“雖然那娘使什麼的,這麼久沒再出現了,但明天張大哥你帶我找工作後,葉琦她就是一個人,萬一她真的不幸哪天遇到那個變態,我又不在她身邊,該如何是好……”張莫落在客廳裡走了一圈,突然一拍大腿,喜道:“哈,我有個主意,能讓葉琦有個著落工作,這樣每天大部分的時間,不是一個人了,同時還能上班賺點小錢,圖以生計呢。”段煦龍問道:“嗯,怎樣?”

張莫落臉上閃過一絲忸怩之色,囁嚅道:“當初我剛剛做小偷的時候,偷東西的本領還練得不算熟,有一次給發現了,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毆打了起來……”曲葉琦哈哈大笑,段煦龍苦笑搖頭。

張莫落續道:“後來有個中年人救我幫我,說我只是個初犯,叫我以後不能繼續做錯事了。我和他一唱一和,那人才原諒我偷他東西,不追究了。我和那中年人也有了交情,成了好朋友。”

段煦龍問道:“哦?幫你的那中年人是誰?有沒有告訴過你叫什麼?”張莫落回憶道:“嗯,好像叫許鼎龍吧,跟煦龍你一樣,也會功夫,是一家武館的館長。”

段煦龍一怔,心裡一喜,他回憶起小時候和師父住在農村的時候,有一年自己生日,師父想要聚個大場面,熱熱鬧鬧地來給自己過個生日,邀請了許多親戚朋友一起祝福,其中一個就有許鼎龍。因為他倆名字裡均有個“龍”字,所以各種話題聊得特別開心,他叫許鼎龍“龍叔叔”,許鼎龍也叫他“龍小子”,兩人成了叔侄之交。只是距離現在已經十年的光陰沒見,他已記不太清當年那個“龍叔叔”長什麼樣,變老了沒有。

現在再次聽到許鼎龍的名字,如果不細想,差點忘了,得知龍叔叔住在這個市縣裡,有時間恰巧可以去拜訪他一下,問道:“嗯,那和安頓葉琦有什麼關係?”

張莫落道:“你聽我把話說完吶,那位許先生是開武館的,他老婆卻是開餐廳的,人挺好的,明天我先帶你們去認識一下他們,如果可以的話,安排葉琦在許夫人餐館那兒打工當服務員就行,完了後我再帶煦龍你去見大老闆。”

段煦龍心想:“正好,明天順便瞧瞧能不能見到龍叔叔。”點頭道:“就這樣吧。”由於明天有事,三人沒多久都關燈睡了。

段煦龍睡在張莫落騰出的一個房間裡,黑暗中眼睛半閉半睜,似睡非睡瞧著窗外的凌晨夜景,突然聽到房間門開後又關的聲音,曲葉琦來到他身邊,推了推他,低聲道:“煦龍,你還沒睡吧?”

段煦龍坐起身來,問道:“怎麼啦,睡不著?”曲葉琦坐在床邊,說道:“嗯,有一點。”段煦龍笑道:“琦龍島的石頭床睡慣了,現在回到城裡,開始認床了嗎?”曲葉琦道:“我不認床,但就是睡不著,我在擔心你。”段煦龍問道:“擔心我什麼?”曲葉琦道:“我去當個服務員上班那沒什麼;但張大哥好幾次說給你介紹的這工作有危險,我是擔心你的安危。”

段煦龍點頭道:“我猜到你會擔心這個,剛剛躺著沒事也想了一下這個問題,但沒想出什麼,便沒有太關注,明天跟張大哥去了不就知道了嗎?你放心,我會有原則的,去那兒後稍微有些不對勁,我立即翻臉回來。”曲葉琦道:“這樣好。”和煦龍並坐在床上,兩肩相依,一同望著窗外的深夜雨景,突然道:“你記不記得張大哥提過的冷夜娘使了?”

段煦龍森然道:“記得,這事我心裡有數,不用怕,如果我真的遇到這個變態,自會好好收拾他;他要是敢傷害你,我把他就地正法!”曲葉琦依偎在他懷裡,柔聲道:“不瞞你說,我剛剛其實睡著了的,只是被噩夢嚇醒,才要進這房裡來找你說話的。”

段煦龍嘴角一笑,心想:“一個女孩子來到陌生人家裡,有些不習慣也屬正常,可睡覺做個噩夢便怕成這樣,膽子真小了點。”撫摸她頭髮,問道:“做什麼噩夢啦?”

曲葉琦回想一陣,臉色鄭重,沉吟道:“很奇怪的夢:我夢見一個喜歡玩蛇的、渾身肌肉的紋身男人,他跳著蛇舞,周身上下全是爬來爬去的毒蛇,‘嘶嘶嘶’地吐著舌頭,和他很親密,像是多年的寵物一樣,樣子很可怕且詭異……那男人放出一條身上的竹葉青過來咬我,你為了救我,趕緊手持一把劍過來斬斷。”

段煦龍聽她夢到自己,笑而不語,隔了一小會,微笑道:“然後呢?”曲葉琦續道:“那男人是娘娘腔,你用劍將他的蛇斬成七八截後,他嗲聲嗲氣地道:‘哪來的臭小子,竟敢殺死我的寶貝,膽子不小呀!’剛一說完,一吹笛子,笛聲響起,全身的蛇似被施了法一樣,‘嘶嘶嘶’地全游過去纏住你的身體,瘋狂嘶咬,我聽著你的不停哀嚎,最後中毒慘死,這才嚇得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段煦龍聽她說蛇、中毒而死什麼的,哈哈大笑,樂道:“你認為你夢到的是那個傢伙,我砍死了他的寶貝毒蛇,他就不搞女的,來搞我了對吧。”

曲葉琦聽他語氣帶著嘲笑,顯然覺得夢是假的,是虛幻,當真不得,嘆道:“我知道這些只是夢而已,但終歸還是有點怕的,畢竟我夢到了那麼多蛇在纏咬你……實在太可怕嚇人了。我嚇醒的時候全身是冷汗。”

段煦龍“嗯”了一聲,知她關心自己,倒亦有些感動,一碰她的睡衣,確實溼答答的,皺眉道:“唉,做夢歸做夢啊,身體要緊,不能生病了,你流了汗,萬一待會汗幹了感冒怎麼辦?聽我話,早點回房蓋被子睡覺吧。”

曲葉琦點頭道:“好,聽你的,你也早點休息吧。”說完回房睡覺去了,段煦龍胡思亂想一會兒後,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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