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架橋下的劍火(1 / 1)
段煦龍哼了一聲,說道:“你曾經驅使你的蛇咬殺了不少人,我對你的兇器只有憎惡!”將手裡的所有蛇全擲了過去。冷夜娘使接過那些蛇,讓它們在自己身上爬行玩耍,哈哈一笑,說道:“沒關係,你不要,自然有別人要,就在最近幾天,我還沒找到他們,找到了一定會送給他們的。”這句話的意思是指我不久還會繼續驅蛇殺人作案,又等於是事先下了犯罪預告,明目張膽地向在場的人宣佈。
段煦龍一怔:“這傢伙的嗓門這麼神奇,說話聲音時尖時粗,現在又是男人的聲音了……更奇怪的是好像還能模仿任何人的聲音,現在貌似就是在學我的聲音。”一時之間並不在意這些小事,厲聲道:“你想得美!既已給我發現了,殺人之舉休想得逞。”
冷夜娘使道:“只怕你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吧,嘿嘿。”嘿嘿兩字剛出口,但見眼前人影一閃,他已消失不見,又聽得“嘭”的一聲,包間的門被其撞破,小芸、麗麗、婻婻三位小姐也不見了,定是被冷夜娘使臨走前擄劫而去。手法之快匪夷所思。
段煦龍看到包間門被撞破,像是忘記了一件奇怪的小事,但這時要救人,來不及細思,對蕭樂淚道:“老闆,救人性命要緊,失陪了。”闖出包間,隨著冷夜娘使出走方向追將過去,下定決心要救出三位小姐。
段煦龍和曲葉琦在琦龍島生活,學石室武功時,壁上刻下過有關人體氣力的修煉、輕功的技巧,這些都為龍象辟邪劍提供了重要基礎,說白了,就是段煦龍輕功和內功皆不差。可冷夜娘使本事也不小,將三位小姐橫抱胸前,毫不疲憊,奔跑速度很快,他倆一個跑,一個追,半個小時已過,幾乎快把整個縣區轉了一圈。
來到一座高架橋下,冷夜娘使停下腳步,將三位小姐放在地上,不知他又做了什麼手腳,三位小姐已昏迷了過去,回過頭來,臉有詫異之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這身武功厲害得很,不是普通人,師父是誰?”這句話是他本來聲音,沒有變聲,聽起來很清朗。
段煦龍也停下腳步,夜晚的月色,兩名個子修長的青年人站在高架橋下對峙著,只是他倆身份不同,一正一邪,一個浩氣凜然,一個妖氣森森。
段煦龍淡淡地道:“我是誰跟你沒關係,我師父的名字,也不想告訴你。”冷夜娘使低下頭,陰沉沉的面容露出邪魅的一笑,說道:“剛才在歌廳窗外,我看出你對這三位的美色絲毫不為所動,你在這方面能把持得住,難得啊,有些欣賞你。今晚有些無聊,想殺幾個人消遣消遣,本想殺剛才歌廳裡的所有人,衝著你面子,單單擄走這三位也就罷了。”
段煦龍罵道:“你神經病嗎?搞什麼歪門邪道。不光今晚的人,以前的人又哪裡得罪你了,憑啥非殺她們不可?”冷夜娘使道:“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又笑道:“你說你的事跟我沒關係,我也說我的事跟你沒關係,那咱倆花這麼長時間轉來轉去,追來追去到底為了什麼?”段煦龍道:“我要救人,你把地上三位小姐留下,趕緊走吧,以後不想再看見你,也不想聽說到你。”
冷夜娘使斜眼瞧了他一會,搖了搖頭,笑道:“偽君子,我還以為你是個多麼守節的男子,結果……哼哼,你叫我留下她們,實際上想把她們全都帶走,要找個地方對她們上下其手,無所不為吧,哈哈哈。”段煦龍大怒,罵道:“妖男!”拳腳當作武器,向他撲了過去。
冷夜娘使冷冷地道:“還想跟我打架?可要小心點哦。”掏出笛子,以棍法施展。
段煦龍提氣一躍,折下附近一根樹枝,當頭劈去。冷夜娘使見他只用一根樹枝出擊,卻能蘊藏強大暗勁,略微吃驚,蹲身一掃,往段煦龍兩腿踢去。段煦龍一個筋斗躲過,還了一擊,接著將手中的樹枝畫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圓圈,招式攻擊得愈加剛猛。二人片刻間相鬥了二十多個回合。
冷夜娘使即將招架不住,往後輕盈退了幾步,笛子放到嘴邊,吹起幽美動聽的笛聲,附近地上爬過來了許多毒蛇,從遊動的聲音判斷,彷彿上百條一般,黑夜之中,蛇遊聲音、現象更添詭異可怕。笛聲音調突然升高,那一大群毒蛇從地面躍出,“嘶嘶嘶……”,盡數往段煦龍咬去。
霎時間內,但見段煦龍手中樹枝給他揮舞得亮光閃爍,紅黃相間,原來他功力發動,樹枝受到他的內功傳導,溫度升高,竟燃燒了起來。他大吼一聲,火光伴隨著的樹枝,向蛇群劈去,“砰”的一聲大響,大群毒蛇盡數嘶嘶慘叫,全被燒炸而死。這個現象除了好看之外,還蘊含著極大破壞力。
冷夜娘使也受到炸力波及,重傷咳嗽,臉上卻不動聲色,強作微笑。他吃了這個虧,不敢再繼續驅蛇攻擊,作法收了剩餘的蛇後,又使用手裡的長笛,以武術棍法跟段煦龍較量。樹枝已燒焦,段煦龍只好將劍法精意融於雙掌之中,空手動武,但面對手持長笛的敵人並不落下風。
兩人你來我往,突然招式一僵,膠住不動,開始拼起了勁力。正當段煦龍全神貫注,奮力運勁和冷夜娘使相抗時,後頸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立即醒悟:“可惡,這妖男偷偷放蛇,搞偷襲!我怎麼這麼糊塗,沒想到這一手。”很快,感覺到自己全身麻痺,用力一捏後頸被咬過的地方,已經沒什麼知覺了,毒素還似在傷口周圍擴散,心想:“難道我也要和以前的人們一樣,被冷夜娘使用毒殺害?”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身體漸漸軟倒下去。
冷夜娘使笑道:“哈哈,兵不厭詐,再說你也實在厲害了點,不要怪我嘍。”覺得此人本領太強,還是殺了的好,以免成了日後的絆腳石,驅蛇走近他的身旁。
便在這時,忽聽有個老人的聲音由遠而近傳來:“這孩子人很好,不許你殺他……”
面前一股氣風襲至,冷夜娘使手臂一揚,鎮住了那股勁風,抬頭一看,卻見一個白髮白鬚、枯瘦如柴的老乞丐飄然來到段煦龍的身旁。在段煦龍身上又拍又打,不知施了什麼魔法,疼痛麻痺的感覺竟給他弄得減輕不少。冷夜娘使看他這麼一位瘦骨伶仃,衣服破爛,拄根細柺杖的老人家,隨便在段煦龍身上點點拍拍,就解了自己的蛇毒,略感詫異,心想:“想必是提前在手掌上抹了藥物,再給他按摩拍打,藥力發作,才解了蛇毒。”
這位老乞丐正是白天段、張、曲在魂德道館門口遇到的那位,他貌不驚人,又瘦又小,冷夜娘使卻也不敢輕視於他,恭恭敬敬地道:“老伯伯你好,小子袁克憂給您老行個禮啦。”說完鞠了一躬。
冷夜娘使姓袁,名克憂。
老乞丐笑道:“我要你不許再傷這個孩子,還要你立即離開,有意見沒有?”
袁克憂心想:“我看你是個老不死,暫且敬讓你一些,但叫我不傷便不傷,叫我走就走,那還有什麼面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說道:“有意見!”手持長笛往老乞丐胸口戳去。老乞丐用細柺杖將他笛子撥了開。袁克憂伸出兩指摳向他雙眼,想把他眼睛挖將下來。
老乞丐冷冷地道:“兔崽子出手這麼的毒?”抓住他的兩根手指,向前一推。袁克憂手指被反向曲折,忙縮撤手,強忍疼痛,雙掌探出,拿住他的雙腕,故技重施,偷偷放蛇偷襲。
剛才段煦龍和他比拼勁力,招式僵住不動時,也是驅蛇偷襲,讓一條毒蛇從褲管下爬出,游到他後頸咬了一口。一來這時是黑夜,黑暗中難以防備;二來因為晚上是一天中氣溫最低的時候,當毒蛇爬到段煦龍後背時,他只當是夜風嗖嗖,不以為意,於是這麼馬馬虎虎的中了招。
但這時老乞丐輕輕鬆鬆破了把戲,一招圈手卸了擒拿自己右腕的手,細柺杖的杖頭往下一頓,不僅將蛇頭頓得稀爛,還把袁克憂的腳也頓得極痛。袁克憂急退幾步,手指和腳仍疼痛著,剛才又被段煦龍的攻力轟炸傷及,疼痛感使得身體行動頗為不便。
長笛與柺杖相交,冷夜娘使畢竟吃了受傷的虧,老乞丐杖法的功夫又極為精妙,才六七招就敗下陣來。
老乞丐道:“我不下死手了,把人留下,趕緊滾吧。哼,爹媽將你養這麼大,功夫也不錯,卻跑去當壞人,對得起他們嗎?”伸出細柺杖,搗中袁克憂的前胸,將他挑起,狠狠摔了出去。
袁克憂狼狽站起身,聽他斥責中提到了“爹媽”兩字,他原本皮膚黝黑,臉色眼神陰沉沉的,但這時他的目光如同明澈秋水,似是渴望什麼,又或者是遺憾,令人生出憐憫之情。沒有多待,呆呆出了會神,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老乞丐蹲下身來,微笑道:“小夥子,別怕,老人家救了你啦,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家。”語氣非常和藹。段煦龍神智迷糊,毒已被老乞丐用什麼神奇藥物解了大半,但全身仍在發麻著,沒什麼知覺,他還以為自己快死了,臨死前想見葉琦一面,斷斷續續地說了張莫落的家在哪。
老乞丐瞧出躺在地上的三位小姐只被袁克憂用了某種催眠術,而令她們昏迷睡著了而已,將她們藏在附近一所學校操場內,讓她們醒後自己走,又回到原來地方。他年老瘦小,完成這一切只需短短的兩三分鐘也罷了,可他還毫不疲累,臉不紅,氣不喘,果然真人不露相,是個武功高強的前輩。但見他抱起段煦龍修長的身軀,跨步飛躍,每跨一步即是數米,並且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便按他指導的方向來到了張莫落家。
白天見過的那老乞丐突然踹門而入,張莫落和曲葉琦大感詫異,看清他懷裡抱著的煦龍後,又都“呀”的一聲,驚撥出來。雖然毒解了大半,但段煦龍還嘴唇發白,臉色憔悴。
曲葉琦急道:“老爺爺,這怎麼了?”聽煦龍向自己叫喚一聲,也應了他一聲,扶他坐在了客廳沙發上。
段煦龍握住她手,有氣無力地道:“我今晚差點再也見不到你了。”將今晚遇到冷夜娘使的事簡要說了,關於蕭樂淚老闆要帶自己泡妞一節,卻沒有對她多加闡述。曲葉琦兀自著急,柔聲道:“那你要不要緊啊,會不會死啊?不,你不會死的,我不要你死……”回想起昨晚做過的噩夢,知道自己從小到大做過的夢,凡是過於逼真的,一般都會成真,很靈的,此刻害怕至極,眼淚都要流了下來。
老乞丐笑道:“放心,他由我救了,死不了;還有那三個女的也被我救了,死不了,這孩子的毒已解,好好修養,補補就行了。”曲葉琦奇道:“三個女的?什麼女的?”段煦龍咳嗽一聲,岔開話題,指著老乞丐道:“這位老人家救了我,咱們快先謝謝他。”曲葉琦點了點頭,和煦龍、張莫落一起向老乞丐道謝,老乞丐微笑不語。
曲葉琦今晚一人在家,煮了點飯,熬了點冬瓜湯,冬瓜有清熱解毒的功效,於是到廚房裡盛碗冬瓜湯給煦龍喝,又給他按摩身體,伺候的周到之極。
段煦龍道:“老人家,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敢問您尊姓?”
老乞丐微笑道:“我姓狄,名字我不想說,你們也不要問,我只是一個乞丐而已,賤名不足以掛牙齒,沒啥好講的,哈哈哈。”頓了頓,又道:“今晚湊巧,走夜路時路過那座高架橋,遇到了你和那個兔崽子,你嫉惡如仇,真是個好孩子,白天你和這丫頭一共施捨給我一百多塊,我救你是報答,不要謝了,再謝我可生氣啦。”他說話爽快幽默,想到什麼說什麼,不搞那些文鄒鄒的套路。
段煦龍連聲唯諾:“是,是,老人家,你武藝高得很啊,雖然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想知道一些你的身份,你的故事。”狄老丐凝視他一會,微微一笑,背過身去,嘆道:“我的故事,有什麼好講的呢?小老兒一生都不吉利,不然怎麼會當乞丐……至於孩子你,以後可要多加小心點,你武功不差,但經驗太少,今晚那個兔崽子打不過你,可他卻能簡簡單單把你給暗算了。小老兒跟你非親非故,也不能天天照顧你,要記住了:武林,高手多,各種各樣的人、手段、計謀,都是有的。”
段煦龍心下肅然,點頭道:“謝謝您,受教了。”狄老丐說了聲:“我走了!”身形飄忽,轉眼間離開了張莫落家。
張莫落道:“兄弟,你見過冷夜娘使了?”段煦龍點頭道:“是,這個混蛋,我差點給他害死,不過還好,他也受了重傷,算是為我自己出口氣了。這傢伙沒什麼長處,除了喜歡偷襲暗算之外,沒什麼了不起的,下次遇到他,小心點也就是了。”
張莫落道:“蕭老闆關心你,剛才打過不少次電話過來,問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危險。”段煦龍苦笑道:“確實有了危險,只不過被人家救了而已。”借了張莫落電話,和蕭樂淚通談,說自己已經沒事,客套話一過,約好明天繼續上班工作,保護他的安全。猛地又記起,自己似是忘記了一件奇怪的小事,偏偏想不起來是何事。
張莫落抿嘴笑道:“今晚的事,你還放在心上嗎?”段煦龍明白他所指,說道:“蕭老闆只是喝醉了酒,有點興奮,清醒之後,誰也該明白是非,以後應該不要緊了,沒事。”張莫落點了點頭,說道:“早點休息吧,你被蛇咬傷,儘管被救,可還是得好好休息才是,我扶你進房。”曲葉琦道:“我也來扶。”
二人攙扶段煦龍進房休息,夜深之後,各自入夜安睡了。第二天,段煦龍去了昨晚電話中與蕭老闆約好的地方見了面,和他形影不離,保護他安全,說是做保鏢,但兩天下來,二人像是朋友一樣有說有笑,毫無緊張氣氛,同時亦沒什麼異常情況發生。
這晚蕭樂淚下班後,開車請段煦龍去他家吃飯,即將到達門口時,指著家門道:“去敲門吶,煦龍,家裡有人。”段煦龍依言敲門。一位四十幾歲年紀的婦女開門出來,按服飾來看,像是家裡僱的保姆。蕭樂淚道:“雨媽,這位是段煦龍兄弟。”向段煦龍介紹道:“我家保姆,雨媽。”
進門後,只見蕭老闆家非常豪華,北歐風格家居,連同傢俱、裝飾一起看,富有浪漫色彩,很有生活情調的感覺。
一位俏麗小姐從二樓房間走下樓來,冷冰冰地問候道:“爸回來了?”下樓後第一眼看到段煦龍,有些詫異,稍稍打量他一陣,轉過了臉去。
段煦龍見這位小姐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說到容貌美麗,比葉琦稍遜一籌,但也不錯了,年輕之餘又有些成熟氣質,別有一番韻味,只是給人一種冷冰冰、不愛說話的感覺,一種神秘感浮然而生。
蕭樂淚道:“語娜,這位就是煦龍兄弟了,你爸最近不是怕遇到危險嘛,叫他來當個保鏢,保護你爸。”向段煦龍介紹道:“我女兒,語娜。”
段煦龍和蕭語娜互相微微點頭,算是認識了。根據蕭老闆的介紹,又認識了他的夫人吳葙倩,三十幾歲的年紀,風姿卓越,容貌不錯,相貌卻不像蕭語娜,蕭語娜更偏向於他爸的五官。
蕭樂淚道:“咱家請煦龍吃頓晚飯,認識一下,雨媽去燒飯吧,煦龍,我和我老婆有事先進房一會,過會再來,你和語娜在這兒說會話,認識認識嘛,沒事的。”拉著吳葙倩的胳膊進了他們的房間。蕭樂淚是故意讓女兒和段煦龍獨立相處一下,他覺得這年輕人一表人才,武功又強,經過兩天相處,看出他人不錯,自己女兒和他瞧起來挺般配,想暗中撮合撮合,做自己女婿,以後能多仗一些他的勢頭。但又怕女兒不願意,便想找些機會令他倆獨自相處,培養感情再說。
客廳裡只剩下了段煦龍和蕭語娜兩人了。他倆一站一坐,互不說話,過了很久,始終一片寂靜。到得最後,段煦龍忍不住苦笑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