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親閡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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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煦龍醒後在床上打坐運功,走番大小周天,下了樓梯來到客廳,見葉琦在,互相打個招呼。保姆雨媽已經做好早餐,沒過多久,蕭樂淚也從房間下來,一起坐上了桌子。

段煦龍問道:“老闆,昨晚深夜你出去有事,沒遇到危險吧?”蕭樂淚道:“沒有。”他昨晚去古鎮地下拳賽的場所前,跟段煦龍說自己突然想起一些重要事,深夜出去,去去就回,卻似乎整晚沒回來,段煦龍這才關心問他。

曲葉琦往樓上一看,問道:“咦,她是誰啊?長得和蕭老闆挺像,是蕭老闆的女兒吧。”蕭語娜走下二樓,蕭家空間極大,昨晚他們父女回到家後,一點動靜都聽不到。段煦龍介紹道:“是的,她是蕭語娜小姐。”曲葉琦愛交朋友,聽煦龍的口氣,像是他們已經認識了,但她並不在意,仍站起身來,微笑道:“蕭小姐你好,我叫曲葉琦。”蕭語娜看了看她,又瞧了瞧段煦龍,已經猜到他倆的關係,簡單應了聲:“你好。”

四人一同吃完早餐,段煦龍看蕭樂淚的臉色不大對勁,問道:“老闆你怎麼了,沒事吧?”蕭樂淚搖頭道:“沒事,煦龍,你帶你物件走開一下,我有話和語娜單獨說,語娜,你坐我旁邊。”

段、曲沒有多說,立即上樓回房。蕭語娜心下忐忑,不知父親此舉是何用意,莫非為了要自己守住昨晚的秘密,想用什麼方式來對付自己?又或者作勢威脅,甚至殺人滅口?父女倆互生隔閡許多年,各種匪夷所思的想法都能湧上心頭。

蕭樂淚突然伸手按住女兒的手背,柔聲道:“語娜,昨晚不好意思,讓你擔驚受怕了。”蕭語娜一怔,說道:“沒……沒有。”蕭樂淚緩緩嘆道:“說到底,終究是我的不對,我也知道,地下拳賽是非法的,我作為一名拳手經紀人,算參與其中的一員。爸爸生性有好賭癮,毀了整個家庭,害得你親生媽媽離家,更害了你……”蕭語娜心頭一觸,道:“爸……你……”

蕭樂淚續道:“爸爸以前做的錯事太多了,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心裡一直恨我,覺得是我害了你一生。爸爸怕死,當年要你不停還賭債,確是為了我自己,可是後來,看到你媽媽離家,你每天流淚,我這才突然醒悟,我做錯了……我不是個好男人……也不是個好父親……”

蕭語娜聽父親忽然說這些,心裡頓時難過起來,又開始鼻酸流淚。蕭樂淚道:“可那有什麼用呢?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了,你媽媽再也不願回來了,爸爸看你失足,做了那些工作,心裡比你更痛苦,更難受。我為什麼要巴結霍郎禪,為什麼要做拳手經紀人,為什麼幹非法拳賽,那是因為會有錢,只要有足夠的錢,便可不再讓你繼續做那些工作,好好補償你,讓你還像小時候一樣,快快樂樂,嘻嘻哈哈的。”

蕭語娜感動之極,原來父親是不忍心看著自己這麼多年來,過著的陰影生活,懷著贖罪心理,這才加入黑拳市場賺錢,歸根究底竟全是為了自己。霎時間,對父親埋藏已久的恨意,全部煙消雲散,隔閡消失,再也忍耐不住,撲到父親的懷裡放聲大哭。

蕭樂淚也雙眼含淚,拍著女兒的後背,柔聲道:“好女兒,不哭,不哭。你放心好了,爸爸現在有錢了,能撐得起所有了,從今以後改過自新,黑市拳那裡賺來的錢,全部歸你了。”

蕭語娜問道:“爸?這……”蕭樂淚微微一笑,道:“以後你別去做那些工作了,本本分分的過日子,你要聽話……這家房子,歸你了,爸爸的一切,全歸你了,你後媽今早已經走了,不留給你,還能留給誰。”

蕭語娜越聽越奇,一股不安之感莫名湧上,和父親不再言語。過了半晌,聽到家門屋外一陣警車鳴笛聲越來越近,知道猜想不錯,失聲哭道:“爸……”

蕭樂淚微笑道:“以後爸不在你身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我不但賭博,還和其它一些老闆暗地裡搞過詐騙,並且數額巨大……那也是為了你啊。還有昨晚的地下拳賽,有人告密……被人知道……今早我報警自首了,臨去前想跟你說一會話。”

段煦龍內功不差,耳目聰明,聽不見客廳下蕭家父女的對話,但清清楚楚聽到外面一陣警車的聲音愈來愈近,甚至已經停在了門口,詫異之極,和葉琦一起走出房間,看到蕭樂淚老闆已被警察拷上手銬帶走了。

蕭語娜小姐滿淚縱橫,跪下哭道:“爸,我不怪你,不恨你,我原諒你了……”雙手捂面大哭,哭了好一會兒,才歇止。

段煦龍下了樓梯,問道:“蕭小姐……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蕭語娜皺眉道:“你看不見嗎?我爸被帶走了。”將父親與自己的過去,這麼多年父女倆是怎麼過的,父親為何被抓走,自言自語的說給段、曲聽了。段煦龍訝道:“原來中間有這許多故事,之前想殺你爸的人,竟是你……”不自禁倒退兩步。

蕭語娜哽咽道:“以後我沒法殺他了,也不願殺他了,可懊昨晚還和唐妹妹說,要她幫我……”曲葉琦問道:“唐妹妹是誰?”

段煦龍“咦”了一聲,檢視四周,問道:“那是什麼聲音,你們聽見了嗎?”

曲葉琦道:“什麼聲音?沒聽見啊,怎麼了?”段煦龍沉吟道:“我剛才聽見了一個女孩子的笑聲,你們真的沒聽見?”曲葉琦道:“什麼女孩子的笑聲?我和語娜小姐沒笑啊。”段煦龍搖頭道:“不是你們的聲音,是個小女孩的笑聲,又笑了,你們聽。”

但聽屋外遠處確實有一陣少女“哈哈哈”的迴音笑聲傳來,既輕蔑又開心,令人疑惑吃驚。段煦龍耳朵好,聲音遠,先聽到。這時笑聲越來越近,連曲葉琦也能聽見了。

蕭語娜抬起頭來,說道:“是她,她來了,我要勸她,不用再殺我爸了。”奔了出去。曲葉琦叫道:“喂,你……”轉頭對段煦龍道:“這該怎麼做?”段煦龍道:“外面那人笑得不懷好意,聽蕭小姐的語氣,像是又一個要殺蕭老闆的人,須得應付一下。”瞥到蕭家客廳內,一臺抽屜櫃上掛著一把老年人用的練廣場太極劍的鐵劍,喜道:“正好。”持起那把太極鐵劍,闖將出去。

蕭樂淚被押上警車,剛剛啟動,行了幾里,聽到遠處空中有不明人員縱聲大笑,均停車戒備。唐心蘿那空靈般的清脆聲音,又源源不絕的從空中飄響過來:“姐姐我來咯,那人在哪裡?我來殺他了。”人隨聲至,攔在一隊警車的前頭,站在街上。

段煦龍跨步飛躍,幾個起落,躍出蕭家周圍樹林,來到馬路街道,衝向聲音來源,亦站在警車前隊當地,手持一把太極劍,面對起了唐心蘿。

段煦龍眼見對方是一個服飾簡單,十五六歲的盈盈少女,卻有那麼高強的內功,詫異萬分,問道:“你是哪家小姑娘?”唐心蘿笑道:“你是哪家大哥哥?”段煦龍道:“你想幹什麼?”唐心蘿微笑道:“那你又要幹什麼?拿著一把劍出來,想要來刺我砍我嗎?”一輛汽車駛了過來,看到唐心蘿站在街上攔著路,不停按著車喇叭,唐心蘿聞而不理。汽車司機車窗探頭,罵道:“野丫頭讓開,擋什麼路?我有急事。”

唐心蘿嘟起小嘴,回過頭來,笑道:“有什麼急事?趕著去死麼?”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虛劃兩下,汽車擋風玻璃頓時碎成一片,那名司機嚇得大叫,趕緊倒車回頭,繞道逃走了。

唐心蘿蹦蹦跳跳,拍手笑道:“好好玩吶,好好玩吶。”

段煦龍心想:“這是隔空傷人於無形的手法,能練成這種功夫極不容易,這女孩武功不錯。”說道:“小姑娘,你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見唐心蘿神情漫不在乎,對自己愛搭不理,決定立威,立即拔出手中鐵劍,往左虛刺,轉動劍身,一顆松樹的樹幹穿了個圓型的洞,樹卻沒有倒。這裡發生了這些事,早有不少路人圍了過來,看到段煦龍露這一手,大都喝了聲彩。

唐心蘿收起笑容,淡淡地道:“好劍法,有兩下子,我倒小看你了,告訴你也無妨,我來這裡,是要殺一個人。”段煦龍道:“你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得問問我同不同意。”說完劍柄抓得更緊了一點。唐心蘿道:“少臭美了,你又不是我爸媽,我外公,憑什麼管我?我愛殺誰便殺誰,你管的著嗎?”段煦龍道:“你想殺人,我就必須管。”

這時蕭語娜、曲葉琦努力奔跑,來到現場,氣喘吁吁。唐心蘿一眼瞥到蕭語娜,晃手招呼道:“嗨,蕭姐姐,你好啊。”身形一閃,一躍過去,伸袖擦了擦蕭語娜的汗。蕭語娜低聲道:“唐妹妹,住手吧,我不要你做那件事了,事情已經有句號了。”說完向警車內的父親看去。

唐心蘿向她凝視半晌,目光一掃,看到那些從警車下來,拿著手槍指著自己的警察們;以及拿把太極劍,面露兇光盯著自己的段煦龍,笑了笑,說道:“好吧,姐姐都已經這麼說了,那一切算了。”

段煦龍知道她沒有惡意了,臉色登和,疏散人群,向警方調解了一番,說這是自己的一個小妹妹,和大家鬧著玩而已,不必當真。警方訓斥幾句後,繼續押著蕭樂淚駛走了。

警車駛走前,蕭語娜又與父親對望了一眼,頓時覺得,這幾年裡的日子,真如遊戲一樣,有輸有贏;如夢境一般,有真有假。

唐心蘿又向段煦龍瞟了一眼,說道:“姐姐,這人是誰啊,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一見面跟我要死要活的。”蕭語娜還未答話,段煦龍先道:“現在就算了,我說剛才,若不是得知你要加害於人,我怎麼會過來跟你要死要活的?”蕭語娜溫言道:“好了,好了,別吵了,她是個妹子,段煦龍你是個大男人,應該讓著她點。”唐心蘿嗔道:“聽到沒有,蕭姐姐叫你讓我呢。”段煦龍哼了一聲,並不答話,走到曲葉琦面前,伸袖擦了擦她的汗,柔聲道:“受驚了嗎?有我在,不怕不怕。”曲葉琦微笑道:“我沒事。”

唐心蘿對蕭語娜道:“姐姐,你是他的女朋友嗎?”蕭語娜搖頭道:“不是。”指了一下曲葉琦,“她才是。”唐心蘿走到曲葉琦面前,說道:“嘖嘖嘖,這位姐姐,我好羨慕你啊,你真的很幸福啊。”曲葉琦問道:“什麼?”唐心蘿道:“你將來嫁給這人做老婆,一定幸福的不得了。”曲葉琦問道:“為什麼?”

唐心蘿笑道:“你看這位大哥,個子修長,面目俊雅,高鼻高額,眼睛炯炯有神,眉毛細軟,唇紅齒白,在面相學之中,算是極為出類拔萃了。”曲葉琦道:“你會看面相?”

唐心蘿道:“是啊,先拿眉毛來說吧,男人雙眉細柔表示個性平穩,很沉得住氣,不是一個只會亂喊亂叫,亂髮脾氣的人,所以很關心妻子,對待妻子和顏悅色。”曲葉琦簡單一笑,低下頭去。唐心蘿續道:“姐姐你卻不同了,你印堂處有一點點凹陷,印堂塌陷的女人一生運勢低迷,早年父母六親無靠,祖上無基業,貧窮度日。”

曲葉琦道:“這……”心想這個少女說的話確實沒錯,自己從小和楊詣穹一樣,都是平民人家,算不上富貴家庭,楊詣穹早在兩年前便已生死未卜,現在的自己,父母不在身邊,每天和煦龍一起碰運氣度日,非常艱苦。這少女說的話確實一針見血。

唐心蘿又道:“事業運波折,賺不到錢,財運、婚姻、子女處處受限,而且身邊小人是非不斷,無法順利完成一件大事。”曲葉琦問道:“身邊小人?是非不斷?”唐心蘿道:“此類人終日煩悶,鬱結於心,最後抑鬱而終,享年極短……”

段煦龍怒道:“胡說八道什麼?這不是短命相嗎?”

曲葉琦也聽出不對,皺眉道:“小姑娘,我沒惹你啊,為什麼要說我?”唐心蘿哈哈大笑,開心之極。蕭語娜在一旁不停勸導,但唐心蘿不理,仍開心大笑不停,笑容可愛,但不太讓人喜歡。

段煦龍聽她言語中不僅咒葉琦短命,還暗裡諷刺自己是是非不斷的小人,儘管她是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妹子,卻也忍不住發火,氣沖沖地問道:“野丫頭,你到底是誰?說話損人目的何在?再不給我老老實實的,我一劍傷了你可不好看了。”唐心蘿雙手叉腰,昂然道:“我姓唐,叫唐心蘿,怎麼啦,你出劍傷我啊。”段、曲心中一凜,齊道:“啊,什麼?你就是唐……”他倆終於知道,這個少女正是三年前在甌市附近亂踢拳館的,嶽玉皇的外孫女,唐心蘿。

唐心蘿笑道:“怎麼了,我很可怕嗎?你們表情這麼怪。”

段煦龍當初聽完狄老丐、魂德道館對面維修店老闆說的故事,一直對這個神秘少女有著敬畏之感,卻萬萬想不到她的真實樣貌,竟是這麼一個小巧玲瓏,活潑可愛的小妹子。他說道:“原來你就是唐心蘿,我們聽說過你,嶽玉皇便是你的外公,對吧。”

唐心蘿小臉一沉,喝道:“我外公的名字是你隨便叫的嗎?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麼曉得我外公的名字,但……總之你就是沒大沒小的。”

段煦龍比她大七八歲,聽她不禮貌地說自己“沒大沒小”,一時也不發作,只是不停反口相譏:“我聽人家說過,嶽玉皇這老兒大言不慚,自命神仙,我本以為他確是個神仙一樣的人物,哪知卻有一個刁蠻任性的外孫女,不加管教約束,想必他自己也是喜歡胡作非為的了。嘿嘿嘿,他外孫女喜歡小打小鬧,他自己一定喜歡大打大鬧……不得了,不得了哇,老神仙耶,哈哈哈。為什麼不能叫?嶽玉皇,嶽老兒,嶽大仙……”

唐心蘿怒極,從他說“大打大鬧”四個字開始,已經動手向段煦龍攻去,之後段煦龍一邊繼續說話,一邊和她動手過招,後來唐心蘿招數兇猛,他這才不再說話,認真接招。唐心蘿“呀”的一聲嬌叱,一記手刀虛劈過去,段煦龍鐵劍一撩,兩股氣勁相撞,半空中噗的一聲響,一股勁風襲至各人臉頰,隱隱生疼。

段煦龍道:“葉琦,你先躲起來。”唐心蘿道:“蕭姐姐,你躲起來,我要和這臭小子幹上一架。”蕭語娜和曲葉琦分別勸道:“幹什麼啊,非要拼個你死我活?放下兵刃,做個朋友吧。”“煦龍,點到為止,不要拼命……沒必要……”段、唐卻都不理,全神貫注,仍繼續酣鬥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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