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吸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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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居鈺開啟竹筒書,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內功心法的口訣文字,問道:“師父,這上面的武功句子奧秘得很啊。”

梅傷泉微笑道:“這就是……他們要的《疲重元歸法》,一門吸人內力的武功,與別人身體接觸,發功運起,便能將對方功力源源不斷吸過來,轉入自身體內,化為己用,算得上是有些邪……邪門的功夫,一定要謹慎練習,學會將引來的內力聚于丹田,否則修煉容易走火入魔,師父不在身邊,沒人救得了你了,咳咳……”關居鈺道:“別亂說,師父,你不會有事的。”

梅傷泉笑道:“你心地善良,就是有些頑皮,喜歡去招惹人家姑娘。為師看你從小不知被人家姑娘打罵過不少次,可……可一直沒有真的做過壞事,這倒是很好的。”

關居鈺正色道:“你放心好了,以後我一定改掉這個壞習慣。”梅傷泉道:“好,好,這門‘疲重元歸法’,乃是出自數百年前的一位前輩之手,他原本是個莊稼漢……”正想跟他敘說這門神功的來歷,但聽外面傳來一陣震懾立威的呼吼,是黃旌耀在咆哮。

梅傷泉道:“他又回來了……待會我引開他的注意,你趁機逃走,到山腳下遇到胡忘潭不要和他硬碰硬,打過幾招,跑掉即可。”關居鈺道:“我怎能棄你於不顧……”梅傷泉喝道:“別廢話,師父要死了,聽話!”行出洞去,四肢彎曲,姿態如靈猴,幾個起落,不見了人影。再這麼猛力運功,不用多久,梅老前輩真的會耗盡真力而死。

關居鈺心下琢磨:“我該怎麼辦?是聽師父的話,還是和師父一起死?”走出洞外,聽到遠處黃旌耀的聲音冷笑道:“老猴子原來在這裡,瞧你躲到哪裡去。”梅傷泉道:“嘿嘿,秘籍在我身上,有本事來拿啊,追到我才會給你。”風聲呼呼,顯然他們兩個正在用輕功賽跑。

關居鈺嘆道:“還是聽師父的,先逃走吧,他真力已經快沒了,如果真和他一起死在這猴子山上,師父就白死了,他一番苦意,也白費了。大不了將來練成這個吸人內力的武功,把他們的功力全吸光,成為廢人,給師父報仇。”趁師父、黃旌耀拐向遠處,立即從山道下去,果然發現胡忘潭正守在山腳下。

胡忘潭看到他,喝道:“喂,站住!”關居鈺笑道:“幹什麼?”胡忘潭道:“你還敢笑嘻嘻的,不怕老子一掌斃了你?以為你們師徒能活著離開這座山嗎?”關居鈺道:“我們差不多大,還對我自稱老子?真不害臊。”胡忘潭冷冷地道:“不做老子,便做你祖宗,受死吧,小道士!”左手一圈,右掌劈去,一道氣流猛擊過去。

關居鈺驚道:“無形之氣!果然厲害。”側身一躲,後面一棵柳樹的幾根柳枝同時落地,彷彿被一把無形刀刃猛切下來一般。

胡忘潭又揮了兩掌,嗤嗤聲響,氣流隔空激發出去,關居鈺來不及躲,胸口中招,當場皮肉出血如泉湧。他咬牙忍著疼痛,箭步上前,一掌向胡忘潭耳光打去。

胡忘潭嘿嘿冷笑,不再用“引風襲神功”攻擊他,以武術跟他硬拆。關居鈺與其相鬥二十多招,突然右臂被他一擒,忙發力轉身,掙脫他束縛,卻被胡忘潭運起內力,一招弓步衝拳極快地猛擊了自己腹部,向後飛出,摔倒在地,口噴鮮血。

胡忘潭哈哈大笑,得意之極,忽然間眼前紅影一閃,有隻紅毛大猴子爬到自己身上,在臉上、胸前、後背、頸中,又抓纏又撓掏。關居鈺失聲叫道:“阿鬼兄弟!下來,危險。”

紅毛阿鬼見關居鈺被欺負,還吐了血,靈性又起,對胡忘潭發瘋似的亂抓亂撓。胡忘潭臉上被它抓了兩道痕,狂怒之下,不管它怎麼在自己身上爬,隨手打出一掌,正巧將它打飛了出去。可紅毛阿鬼還是不管生死地撲過去,繼續糾纏。

關居鈺看出它這是要自己趕快逃走,不忍拂它意,發足便奔。奔到遠處,又聽到一陣“吱吱”、“唧唧”不停歇的猴子慘叫,回頭一看,紅毛阿鬼已經被連刺連劈了十幾下。它經受不住“引風襲神功”的巨大威力,頃刻間已經死亡。

胡忘潭當年住在悟龍谷裡時,老鷹一窩也曾吃過殺過,今天殺一隻猴子,照樣不當一回事。

關居鈺奔跑時滿面眼淚縱橫,心想:“將來我如果練成絕世武功,不給師父、阿鬼兄弟報仇的話,我關居鈺誓不為人!”他跑著跑著,離開了猴子山方圓五里之外。天空下起大雨,不管大雨淋著自己身體,仍不要命地狂奔,似乎自己悲傷過度,身體不聽使喚,再也停不下來。

關居鈺這麼個跑法,時間一長,終究還是會累的,於是他邊跑邊歇,不知跑了多遠,這時來到一處幽密樹林裡。夏天下雨之後,空氣又溼又暖,一想到師父和紅毛阿鬼死了,一聞空氣,腦子一重,趴倒在地,昏暈過去。

……

一覺醒來,眼前是張女孩子的俏臉,定了定神,認得這是誰後,差點又暈將過去,原來是曲葉琦在自己的身邊,心下又驚又喜。

曲葉琦微笑道:“你醒啦。”關居鈺一顆心砰砰的跳,支支吾吾地道:“你……是你……”左邊段煦龍的聲音道:“喂,你怎麼了,為什麼會暈倒在樹林裡?”關居鈺坐起身來,此刻身處在某地一座躲雨亭子裡,外面還下著雨,雨聲嗒嗒,天氣陰暗,周邊沒有其它人,只有自己和段、曲三個。

關居鈺奇道:“我暈了多久?”段煦龍道:“誰知道你?我和她在錢塘到處走走玩玩,來到這附近地方。哪知這古怪老天,前天剛下過一次大雨,今天下午又下了一次,所以才不得已找地方躲雨,途中在一片樹林裡發現你癱倒在地上,跟死了一樣,胸口還有兩處刀傷,就把你拖到這亭子裡,輸送內力給你療了個傷。”

關居鈺笑了笑,心想:“師父和阿鬼兄弟的死對我打擊實在不小,又或者我跑得太遠,體力過虛,竟整整昏迷一天多,接近兩天了。”曲葉琦問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有人在追殺你嗎?”

關居鈺慘然道:“追殺……追殺,哼哼,這個世上,我一個親人也沒有了,如果真的來殺死我,我倒還求之不得呢!只是又不想辜負師父心意,憑著一股信念,才願意繼續活下來。”他以前一直是個很樂觀的年輕人,可前天短短一日之內,世上最親的人和猴子同時逝世,心裡的難過,自然很讓人同情。

曲葉琦道:“什麼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你不是有師父的嗎?哎,你的猴子呢,那隻猴子很聽你話啊,今天遇到你,我還打算找你借猴子玩呢。”說完微笑起來。

關居鈺靜靜看著她這一微笑,很快又回過神來,搖頭苦笑道:“你玩不到了,它死了,我師父也死了。”段、曲一怔。段煦龍道:“上次你還跟我們說,你有個厲害師父猿林道人,我還被你那隻猴子搞得死去活來的,這才一兩天,怎麼突然死了?你是在講笑吧。”關居鈺怒道:“誰跟你講笑?”

曲葉琦慰道:“慢慢說,別動氣,反正這雨一時不會停,你跟我們說說出了什麼事吧,你師父和猴子怎麼會死的?”關居鈺聽她說話溫柔,心神盪漾,臉色複雜,隔了一小會,才悻悻地道:“我師父和阿鬼兄弟,是被黃旌耀和胡忘潭這兩個狗賊害死的,這兩人名字我記住了……永遠不會忘記他們……”自言自語,將事情經過一字一句,說故事似的地全告訴了他們。

段煦龍沉思道:“原來武林中還有這些高手,能夠模仿世上動物的姿態攻擊人……還有能夠牽引風力轉化為氣流猛擊的……你胸口兩處刀傷竟是被無形之氣所致。哈哈,如此高手,有機會我也想會上一會。”關居鈺冷冷地道:“不用了,你還是顧好自己再說吧。”段煦龍一奇,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關居鈺道:“你是不是殺死了聯賢教裡的一個壇主?”段、曲一齊道:“你怎麼知道?”

段煦龍在甌市雨巷殺死黃亂奪的事件,極為隱密,此刻這個關居鈺忽爾一口說出,難怪他倆嚇了一跳。

段煦龍道:“有人告訴你的,對吧,那是誰啊?”關居鈺簡單一笑,道:“當然是有人說給我聽的,不然我哪知道你們的事?整個聯賢教都知道了,有個叫李輪詐的人……”段煦龍插口道:“這人我知道,他是聯賢教的月食右使者。”關居鈺點點頭,道:“前天在一家飯店裡,碰巧遇到這人和一群教徒在談話,他已經派了風水土三壇的壇主準備來錢塘滅殺你,就在最近幾天會到,因此我勸你還是先保護好自己吧,還有保護好曲姑娘。”

曲葉琦臉色焦急,憂道:“煦龍……那姓李的月食使喊了三個壇主來對付你啊。”

段煦龍回想上回的黃亂奪,對付他尚且危險吃力,這次竟又要來了三個壇主高手,兇險不可言喻,但以他的剛強性子,畏縮自然不可能,他苦笑幾聲,道:“來便來吧,避不了,只好一戰,不然怎麼辦?再逃到更遠也是沒用,還是會被他們追擊。”

說到這裡,雨突然下小,跟著停了。段煦龍道:“好了,雨停了,多謝你的傳信,讓我有個準備,以後再會,葉琦,走吧。”曲葉琦道:“再見啦。”和煦龍一起離去了。關居鈺腳步一挪,心裡捨不得曲葉琦再次離開,又沒有辦法,總不能硬留她或者死皮賴臉地跟著,長嘆一口氣,輕輕地道:“再會。”

關居鈺失落地信步而行,來到一處河岸邊,自傷自憐地道:“我是可憐人,我是苦命人……我所敬重的師父死了;和我相依為命的阿鬼兄弟也死了;我愛上的女人,身心早已另有所屬……我什麼都沒有……”在地上撿了幾顆石子,扔向河面,打了幾個水漂。

無意間伸手在懷裡撫摸,掏出了那部記載《疲重元歸法》的竹筒書,心想:“師父和阿鬼兄弟死得那麼慘,我不該自傷自憐,須得重新振作起來,學習武功,給他們報仇才是正事!不要再去想什麼女人,曲葉琦的了。”可要他不去想曲葉琦,真比什麼都難,何況今天再次相遇,哪裡還能忘記她的俏臉,身形和說話聲音?

關居鈺嘆道:“我紅塵斷念不了,和修道是無緣的了。”解下了自己穿的道袍和頭上的道髻,一頭長髮飄落下來。他將道袍、道髻全扔入了河裡,師父已經不在,無法繼續修道,找了家理髮店剪去長髮,於商場買了套衣服,整體變得煥然一新。外貌雖變,但永不會忘記當年的初心。

他沒有忘卻師父的囑託,最近一直在城裡一些地方,隱秘修煉“疲重元歸法”,這門吸人內力的奇功,修煉難度較大,花了十天左右,只練會三四成。奇怪的是,練完後並不覺得有內力在丹田處湧動,反而覺得空蕩蕩的,彷彿多年來苦練的內力盡數無影無蹤。關居鈺大急,失聲道:“怎麼會這樣?難道我走火入魔,練錯了?”

他這時是在一處體育鍛煉場所,一棵芭蕉樹後盤膝而坐練功的,站起身來,想提氣跳一跳,果然內功已全然消失,跳得不高,和常人無異。去拉單槓做做引體向上,卻剛一抓槓,四肢痠軟,摔倒在地,看來他練功,真的將自己原有的內力也練沒了。

忽聽身後有個男子正在嘲笑:“這小肌骨子,還想做引體向上,一個都做不了便摔下來了,哈哈哈。”關居鈺回頭一看,見這人臂圍、胸圍等很厲害,想是一位健美運動員,身旁另有兩個身材差不多的男子,寬肩粗臂,笑嘻嘻、輕蔑地看著自己。

關居鈺道:“我只不過身體有些奇怪,沒什麼力氣了而已。”那男子笑道:“我懂的,哥們,估計你是最近幾晚那一行事做多,身子變得虛了,哈哈,少做點,哥們,不然有天老婆都會跑啊。”另一人道:“既然老婆會跑了,不如送給我吧,我還沒女朋友呢,不在乎玩剩下的。”三人一起哈哈譏笑。

關居鈺現在一聽別人說起女人,立馬會想起曲葉琦的臉蛋和身影,聽這人口出汙言,不知為何,潛意識裡一種氣憤湧了起來,怒道:“閉嘴,你亂說什麼東西?”那三個男子眉頭一揚,走將過來,唸叨道:“怎麼著?說你還不能說了?”伸掌一扇,想打他個耳光,獲得一下欺負人的快感。

關居鈺沒有內力,腦子裡的武術技巧還在,對於這種粗魯之人,只想抓住他的手,用一招擒拿術將其鎖住也就罷了。誰知剛碰到他的手,竟像被磁鐵吸住鐵塊一樣,互相甩脫不掉,緊接著那男子全身抽搐,表情古怪。

關居鈺一愕,只覺一股股力氣從手的接觸處傳遞至自身,化為己用,漸漸四肢有勁起來。剩下兩個男子過來相助,結果一碰關居鈺身體,遇到了相同的情況,嘴動不了,身體肌肉的力量不斷地流失,如同礦泉水瓶被一根針錐刺破一孔,水從那孔裡流淌出去一般。三人偏偏又全身麻痺,反抗不了,只能任由關居鈺吸去肌肉力量。

過得一杯茶功夫,三名男子全部癱倒,軟垂垂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痙攣抽搐不停。

關居鈺活動一下四肢,全身骨骼嘎吱嘎吱響,肌肉也充滿力量,抓上單槓,一口氣做了八十多個引體向上。臂力發洩完,跟著又是俯臥撐又是仰臥起坐的,蹦來蹦去,花了好一番功夫,力氣使完,身體膨脹感這才消失了。

而那三個健美男子,倒在地上,太過疲勞,盡皆睡去,肌肉萎縮,鍛鍊多年的身體成果,毀於一旦。

關居鈺思索一陣,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要學會這種吸人功力的武功,首先要先將原有內力散於全身經脈,和別人一相觸,才有機會立即去吸,為己所用。這麼一來,我本來的內力不是沒有,只另有安排而已,內力剛散還未適應,四肢才會痠軟無力,這就叫有得必有失啊,哈哈。”低頭一看地上癱倒不動的三名男子,嘆道:“是你們太粗魯,先要找事,欺負我的,我可沒惹你們,這事兒不能怪我。”

他才練了《疲重元歸法》三四成,還不能做到有發有收,所以他吸了這三個健美男子的力量,是下意識,不是故意的。

又過了五天,已將竹筒書上記載的內容練了一半多一點,後面的文字內容太深奧,許多地方不懂,只可惜師父又死了,不明白的地方沒人解釋給自己聽,稍微出一點差錯,走火入魔那可糟糕。於是練完五六成,便暫時不練,疲重元歸法的主道門徑卻已窺得不少。

這天深夜,獨自在街上晃盪,來到一所小學學校,微笑道:“這地方是給人家孩子做教學的,讓孩子們從小學學東西,很好啊。便像我一樣,從小拜猿林道人做師父,如今我二十二歲,學到的東西夠我用一輩子,至於打不過武功高手,那卻是不能勉強的。”

剛準備離開這所小學門口,突然不遠處的天空上有人放煙花,那一陣陣煙花聲有一定規律,連起來像是一句話,什麼話自然讓人聽不出來。

沒過不久,學校廣場內有個黑影,從西南角一個起落飛身,繞了校內國旗杆一圈,躍出東北牆外數米,速度快得跟貓一樣,無聲無息。

關居鈺嚇了一跳:“這人是誰?輕功這麼厲害。”

好奇心起,想跟過去看看,那人雖輕功奇高,但自己好歹是猿林道人的徒弟,猴子姿態屬於靈巧型,關於此功的輕功身法,也是有著獨到的一方面。

關居鈺現已學會將散於經脈的內力歸聚丹田,可以使用內功、輕功了。於是展開輕功,離那黑影始終很遠,一直未被發現,追隨幾里路,又看到另一個黑影從東南方飄然而來,跟著西北方也有人聚至,總共是三個人。這三人如鬼如魅,光是這手輕功便已少有。

關居鈺看這裡乃是一處工廠廢墟,不知這三個神秘人聚在這裡,想幹什麼。貼在一處牆壁後,不敢作出動靜,以致被他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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