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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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神秘人面向月光,雙手交叉胸前,擺倒下去,接著他們分別亮出了自己的兵器,長劍、鐵棍、拳套鋼爪,三件兵器互碰幾下,似是在交流什麼暗號,隱隱約約又聽到他們正在說話。

鐵棍人道:“向月亮行了禮,算是應了月食右使的差遣。”長劍人點點頭,道:“咱們任位教裡,平時很少在一起,想不到這次聯手做任務,又可好好聚聚。”鋼爪人道:“聚在一起固然好,李右使交代的任務最重要。”從聲音聽來,三人年紀均已不輕,像是老者,鋼爪人倒還稍微年輕一些。

鐵棍人微笑道:“倪賢弟說得對,還是任務最重要,剛才見你輕功起落,比當初更加進步了,你們土壇本來講究守禦之道,當然,武力也不差,輕功一強,那更如虎添翼。”鋼爪人謙遜道:“小弟武功再好,也及不上你們幾位大哥。”鐵棍人笑道:“不管怎樣,咱兄弟很久沒見,不妨現在便趁機會簡單切磋幾招,瞧瞧倪賢弟的武力精進到什麼程度了。”鋼爪人倒並不推辭,道:“好,小弟一向仰慕姚大哥的神力,如此咱就來比上一招。”

鐵棍人哈哈一笑,橫舉武器,扎個馬步,棍頭緩緩指向鋼爪人喉嚨,突然“呼”的一聲,疾速向他掄去。鋼爪人亦大喝一聲,雙掌一縮,繼而撲抓迎擊,棍、爪相交,“嚓”的一聲巨響,火花大濺,猶似閃雷般的動靜,只震得躲藏暗處的關居鈺臉現痛苦之色,耳膜嗡嗡作響。

這一招比過即止,鐵棍人讚道:“倪賢弟很好啊,多日不見,內功方面一點兒沒落下,反而強勁至斯,膂力雄厚。”鋼爪人道:“不,姚大哥你沒用全力,而我使上了,你可震得我手臂好痠麻啊。”長劍人微微一笑,道:“行啦,行啦,兄弟見面,話不到三句便舞棍弄爪的,像啥樣子?有一身蠻勁,還得清楚應往何處使才是。”鐵棍人道:“兄弟見面……唉,是啊,咱三個今天集在一起雖好,但若哪天潘大哥、黃賢弟也能來共同一聚,那才更開心呢,只可惜……”鋼爪人恨恨地道:“只可惜黃大哥被一狗賊小子殺害了;潘大哥亦去追《如來赦焚咒》了……仙山佛丐的武功不可小覷,我擔心潘大哥此行會不會出什麼差錯。”

關居鈺心中一凜:“原來這三人是聯賢教的風水土三位壇主!”

長劍人道:“倪賢弟放心,潘賢弟為人一向懂得進退,倘若稍微遇到些不對,他會知道怎麼應付,目前要做的,是去找段煦龍算賬,報了黃賢弟被殺之仇。”鐵棍人深呼吸一口,道:“黃亂奪賢弟遭到殺害,此乃我聯賢教深仇大恨,如不報仇,怎能對得起昔年我五人結義之情,雷壇教徒失首之恨?程大哥你一向老成持重,以往辦事,咱都以你馬首是瞻,果然從沒出過一次差錯,想必定然查到段煦龍在錢塘的住處了。”長劍人微微一笑,道:“愚兄確實碰巧查到了,找段煦龍是可以的,不過要報仇可不能大意,這娃子既能殺害黃賢弟,劍法定有其厲害之處。況且我教線人數次強調過,此人不是泛泛之輩,一口氣殺死我教雷壇十數名精英弟子,卻毫髮無傷,因此不能魯莽行動,須得謹慎出擊,將其殺死。”

鐵棍人點頭道:“程大哥言之有理,只是不知這小子身邊,是否還有別的高手?”長劍人搖頭道:“僅有個女朋友而已,無半個高手,小丫頭容貌倒是長得可以,叫人眼睛一亮。”鐵棍人微笑道:“程大哥已年過七旬,莫不還老當益壯,想娶個小老婆?”

長劍人搖頭道:“姚賢弟別胡說,愚兄忠於曹教主,欲協助聯賢神教將來稱霸武林的大業,大事沒有完成之前,孑然一身,絕不娶妻生子,否則老婆、孩子拖累愚兄,對完成大業有礙。”鐵棍人道:“程大哥數十多年不娶妻室不養兒,兄弟以往問你,你總是這麼回答,然聯賢神教大業固然重要,程大哥平日裡卻也能偶爾玩玩小姑娘,發洩情慾,解決生理需求,不必非要墨守陳規,娶妻生子不可。”

關居鈺心裡怒道:“這老不死的,胡說什麼?”

長劍人淡淡一笑,道:“老牛吃嫩草,成何體統?你不妨問問倪賢弟,他倒還才四十幾歲,精力可比愚兄旺盛多了。”鋼爪人陰笑道:“程大哥,段煦龍的女朋友,當真十分美麗?”長劍人道:“大哥還能騙你不成?你只管要了即可。”鋼爪人“嗯”了一聲,道:“既然兩位大哥如此推愛,不管是美是醜,小弟總順應了你們。”

關居鈺怒不可遏:“一群老匹夫,竟對曲姑娘起這些歪想法,假如我武功夠高的話,制住你們,也一定要把你們拔舌挖心,方消我心頭之氣!”

這三個神秘人,長劍人正是五壇之首,風壇壇主程無相;鐵棍人是水壇壇主姚靈瓦;鋼爪人是土壇壇主倪本儒。

姚靈瓦道:“我們黃賢弟刀法不賴,他身為雷壇壇主,武功招數果和電閃雷鳴一樣快,姓段小子能將他殺死,難不成劍招會比黃賢弟他更快?”程無相道:“剋制快招,唯一的取勝之道是比快招更快,黃賢弟的快刀,不用說了,大家都見識過,段煦龍若不是以更快的招將他打敗,確實沒什麼別的辦法,再不然便是使了什麼陰謀詭計。如此猜來,他還有可能是個狡猾奸詐的小子,更得多加留心。”

程無相的這番猜測,倒也猜中了八九成。龍象辟邪劍招式華麗,動作如跳舞,卻於每招之間蘊含殺機,其根本確不離“快”劍之道。此劍法招招簡單,主要以奇速制勝,不等對手反應甫及,便刺出多個要害穴位,或直接硬斬肢體,一劍接一劍,連綿不絕;加之獨門內功修煉有成,可做到驅以劍氣、劍火隔空傷人,奧義精強,難以破解。段煦龍甌市雨巷惡鬥黃亂奪,的確有點趁機不備,當時他眼見張莫落被武士刀劈得奄奄一息,悲憤激發了人體潛能,劍力、身法才更能做到迅捷如電,將黃亂奪連刺貫通了十幾劍而死。

姚靈瓦道:“這小子身邊沒有其他高手朋友,如此容易得多,黃賢弟的仇可以報了。”程無相道:“下手之時,突然有人相助他,也不是沒有可能。”倪本儒哼道:“即便那樣,也不過是飛蛾撲火、以卵擊石,什麼人不知死活,敢跟我們聯賢神教作對?事不宜遲,二位大哥,這就去吧,需要多帶領錢塘一帶的教眾過去嗎?”

程無相搖頭道:“那段娃子劍法不差,多帶教眾,定有傷亡,不必如此,我們三人來幹事足矣,給雷壇兄弟報仇。我帶路,二位賢弟跟來。”三人身形一閃,施展輕功,片刻間便沒了蹤影。

關居鈺心想:“曲姑娘在段煦龍身邊,可能會有危險,怎能不救?我要跟去。”經脈內力再次一聚,展開輕功追去。

……

此時段曲二人正在家裡吃喝玩樂,幾個小時前還曾在外面逛商場,逛街,他們哪知危機待會將要來臨了?三壇壇主雖然強大,可段煦龍卻抱著生死有命的心態,維持一往既往的狀態,玩得特別儘性,並沒將他們記在心上。

曲葉琦卻不同,相較於他,她確是有些坐落不安,到底心裡在害怕什麼,自己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有種不祥之感,似乎沒有不久,便要和煦龍分別了。她從小相信自己直覺十成中的七八成,包括這次也是一樣,又不敢和煦龍訴說,眼見他最近幾天,滿心歡喜,滿臉笑容地帶自己高興玩樂,如何能夠掃他的興?只能默默祈禱心中害怕的事不要成真了。

她走到房間窗外,呆呆看著樓下,或出神或遠望,不自禁嘆了口氣,忽然感覺自己腰被人摟住,不用想一定是煦龍了。

段煦龍在她耳邊柔聲道:“怎麼嘆氣啦?今天玩得不高興嗎?”曲葉琦強作微笑,道:“沒有,很高興啊。”段煦龍道:“現在是深夜,你餓了嗎?要不我下樓給你買點宵夜吃?”曲葉琦道:“不用了,我不餓,你可不可以多陪我一會?”段煦龍笑道:“當然可以啊。”曲葉琦嘻嘻笑道:“你對我真好。”段煦龍道:“我不對你好,那對誰好?”

自從和曲葉琦相識以來,深深覺得這個女孩非常溫柔體貼,對自己千依百順,此刻靜靜瞧著她的長長黑髮,苗條背影,美麗側臉,心神一蕩,親了一口她的臉頰,曲葉琦低頭微笑起來。段煦龍凝視她一小會,像是想起什麼事情,忍不住笑出了聲。曲葉琦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親我又笑我的幹什麼,我長得很好笑嗎?”

段煦龍搖頭笑道:“不是,我看你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日本古代傳說裡的‘雪女’。”

曲葉琦奇道:“雪女?”

段煦龍道:“是啊,你不知道嗎?據說這種叫做‘雪女’的妖怪,擅長製造冰雪,愛居深山,和人類樣子差不多,都很漂亮。常常把進入雪山的男子吸引到無人之地,與其接吻,同時將他完全冰凍起來,取走靈魂食用。”曲葉琦哼道:“這妖怪很恐怖,你拿她跟我相提並論,意思是說我也很可怕嗎?”

段煦龍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們賢惠美麗,你的樣子不和雪女描述的這特徵很像麼?假如有天你變成雪女,會不會哪天再跟我接吻時,悄悄施展法術把我冰凍,取走我的靈魂啊?”曲葉琦臉微微一紅,啐道:“呸,臭美,誰想和你接吻?以……以前都是你主動的……”段煦龍哈哈一笑,說道:“不過你取走的不是靈魂,是我的心,而且你早已取走了。”

曲葉琦笑道:“雪女的傳說我以前聽說過的,另一種說法,是她凍結殺害的男子,都是違背愛情誓言,負心薄倖的,假如你哪天也對我這樣,小心雪女真來取你性命。”她本來最近幾天悶悶不樂,心神不寧,這時和煦龍說說這些故事笑話,心情氣氛著實放鬆不少。

段煦龍正色道:“我段煦龍這一生一世只愛你曲葉琦一人,倘若我真的違背誓言,負心薄倖,不用雪女來取我命,我當著你面橫劍自刎便是。”曲葉琦嚇道:“我跟你講笑的,發這些誓幹嘛,我相信你……唉,我真服你了,夏天這麼熱,你還能突然想到雪女的故事,是想起了當年琦龍島上的雪怪嗎?哈哈。”段煦龍嘻嘻一笑。

任由煦龍抱著自己,和他一起臉孕笑容地看著窗外,突然一陣冷風從紗窗外飄來,弄得心跟著一涼。曲葉琦心下疑惑,往窗外樓下看去,“啊”的驚叫了一聲。

段煦龍給她嚇了一跳,問道:“你……你幹嘛啊?”曲葉琦指著樓下,一雙美目睜得很大,臉色驚恐,顫聲道:“雪……雪女啊。”段煦龍奇道:“什麼?”按她手指的方向,往樓下瞧去。

只見樓下小區門口街道上,有兩人緩緩移動,一個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少女,另一個是八九歲的小女孩,互相手拉手,兩人皆身穿白袍,披頭散髮。街道夜燈的光照下,容易發現她倆皮膚過於蒼白,沒半點血色。

曲葉琦看她倆走路彷彿雙腿不動,離地浮空一般,矍然道:“不……不會是鬼吧。”揉揉眼睛,以免自己看錯了,可揉過之後,依然能看見那兩個離地浮空移動的白袍女子女孩。只見她們忽然拐了彎,往這小區裡面走來。

段煦龍眉頭微皺,說道:“她倆進這小區裡了。”曲葉琦道:“那……”段煦龍道:“我下去看看,也許是一對裝神弄鬼,惡作劇的姐妹呢。”曲葉琦道:“我跟你一起去。”段煦龍搖手道:“不用了,你留在家,我去去就回。”當即將鐵劍裝進劍套,攜劍下樓,可在樓下週圍轉尋幾圈,卻找不到那對身穿白袍的女子女孩了,回想起剛才她們確確實實進了小區大門,於是向門崗那裡奔去,準備找門衛問問。

哪知過去後,發現崗亭裡的門衛竟已身受重傷,肌膚上多了層寒霜,夏天氣溫熱,卻不融化。段煦龍搖晃門衛大叔的身體,叫喚道:“大叔,大叔……”那門衛還未氣絕,呻吟幾聲,渾身冰冷,打著寒戰。

段煦龍往他肌膚上一摸,檢視了一下他的傷勢,喃喃道:“這位大叔是中了武林高手的陰寒掌力,莫非是剛才那兩個女的乾的?那小女孩只有八九歲,沒道理會此等掌力,應該是她旁邊的女子所為。她們進了小區,可能又會對人不利,我再多找找,實在找不到就先回家,畢竟不能讓葉琦沒有安全保護。”用“滅智功”心法,為門衛大叔療傷,性命無礙後,重新回了小區內。

按照心中打算,開始在整個小區樓棟間探索,他內功高深,耳目聰明,還施展輕功,居高臨下檢視過,卻仍沒找到她們的蹤影,又不能發動功力大聲呼嘯,引出她們,現在是深夜,打擾到別人休息大大不好。

段煦龍心想:“難道已經離開了嗎?這兩個女的行兇傷人,不是好人,哼,有朝一日撞在我手中,一定要找她們算賬。”

正要回樓回家時,突見東北方有三個神秘人遽然而至,越過小區,從上空飛身襲來,其中一人喝道:“你便是段煦龍吧,狗賊小子,拿命來吧!”三人各自亮出兵器,分別是長劍、鐵棍和鋼爪。

有三個敵人突然出現攻擊自己,段煦龍哪還能細想?立即拔出鐵劍,運起內力,連出三劍,迎擊了這三人的武器攻擊,往後一退,左手捏個劍訣,右手鐵劍一舉,擺了個架勢。

段煦龍手心虎口劇痛,咬牙心想:“這三人好深的勁道。”小區夜燈一照,發現這三人身穿黑色連體衣,分別戴著藍色,綠色和金色的骷髏鬼面具,連體衣四肢邊緣也鑲了不同顏色,身材魁梧、瘦削和適中,猛地想起聯賢教的黃亂奪亦是這種服飾,很快猜到這三人是誰了,淡然道:“你們三個,還是來了。”

倪本儒冷笑道:“小賊有些門道,成功截擊了我們三個的攻擊,內力說得過去,但要勝得過我們,還有待考慮。”姚靈瓦道:“五壇兄弟異身同心,深仇大恨,焉能不報?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程無相倒轉劍柄,道:“段小夥子,年紀輕輕,武功不差,本來可以好好出人頭地,成就一番事業,可偏偏要跟我們過不去,殺了雷壇幾十名兄弟,三位長老和黃亂奪賢弟。老夫身為聯賢教五壇之首,將來要輔助曹武憐世教主稱霸武林,必須要剷除所有眼中釘,只要是我們聯賢教的絆腳石,一個不留。”

段煦龍不言語,只是哼了一聲。

程無相微笑道:“段小夥子你的劍法似有獨到之處,恰巧老夫也是學劍的,今天倒是想跟你研究研究劍之道。”長劍虛劈一下,一股凌厲的劍風斬了出來,足見他劍力不弱。

倪本儒冷冷地道:“程、姚兩位大哥,咱們應讓這小子怎麼死,才能慰得雷壇兄弟在天之靈?”姚靈瓦道:“小賊,只要你現在恭敬跪下,磕十幾個頭,磕得響一點,沒準我們還可讓你痛痛快快死去,不用遭受千刀萬剮之苦。”

段煦龍火氣上升,且激發了男兒之性,厲聲斥道:“閉嘴,說夠了沒有!聯賢魔教,一文不值!老子殺了雷壇教徒怎麼樣?殺了三個長老又怎麼樣?殺了黃亂奪匹夫,又能怎麼樣?學武之人最注重懲奸除惡,我段煦龍一個堂堂男子漢,除滅邪惡之人,乃是替天行道,沒什麼理虧的。你們身為魔教中人,本來就是死有餘辜,幫著曹武憐世,助紂為虐,還敢口出無恥之言,妄圖稱霸中國武林,視我們武林正義為無物?拿鐵棍的那個,你說得對,今天不是你們死,便是我亡,來吧!”

倪本儒冷笑道:“拼個你死我活?”

段煦龍道:“拼個你死我活!”二人都將“你死”兩字說得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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