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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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姚、倪三人對望一眼,點了點頭,齊向段煦龍攻去。段煦龍鐵劍一掃,程無相三人看他劍力不弱,也不閃避,強行硬攻,又互相撞擊,比拼了一下內力。他們三人內力聯合起來,可以勝過段煦龍,但他們覺得為這麼個狗賊小子耗太多內力,根本沒必要,於是開始用巧妙複雜之外功招式廝拼起來。

段煦龍喝道:“看劍!”一招“象力罰天”從下往上挑起,劍氣成弧形軌跡攻將過去。

程無相道:“劍法果然不錯,老夫這招,請小夥子你賜教!”躲過劍氣,將長劍交到左手,手指一轉,往前一送,劍鋒正中段煦龍右臂。段煦龍大驚:“這人劍勢飄忽不定,速度也快。”忍著疼痛,運勁連出三劍,刺向程無相太陽穴、左腕和眉心。

哪知段煦龍出劍快,程無相也快,劍招亦古怪,只見他轉身背對段煦龍,劍刃從自己腋下穿透過去,疾刺段煦龍小腹。這種打法很少見,但有效果,段煦龍腹部被他這招一刺,已經中劍。

倪本儒喝道:“段小賊,看爪!”右拳伸出,即是右爪伸出,一斜一劃,段煦龍騰不開手,後背被抓了三道傷口,還好他反應及時,身子略側得當,皮肉受傷並不嚴重。姚靈瓦也攻了過來,鐵棍當頭劈來,獵獵生風,若再不閃避,定會被打得腦漿迸裂。

剛才與其兵器相碰時,感覺到他鐵棍非常沉重,像是四五十斤的重量,何況他內力深厚,被打中那可不得了,側身一閃,姚靈瓦的鐵棍擊空,打到地上,“嘭”的一聲,地面立即留下個坑洞。

姚靈瓦加入聯賢教之前,本是一位古鎮湖岸的划船老人,孤家寡人一個,天天划船下水,養魚打魚,再進城去賣,做小本生意,划船成就臂力,幾十年下來,自然練出一身少有的力氣。之後有天被武林人士舉薦,加入了聯賢教,他不甘心自己一生平凡,入教後不管自己年歲已然不小,堅持刻苦修煉武藝,屢立奇功,最後被趙降術看中,聽從曹教主的提拔,指點了他武藝,令其受益良多,還讓他上任五壇中的水壇壇主。姚靈瓦感激涕零,從此對曹武憐世,對聯賢教忠心不二。

此時他這一棍打下來的勁道,既包含自己不簡單的臂力,也包括聯賢教的獨門內功心法。

他鐵棍落地,正是襲擊的好時機,段煦龍出劍一刺,正中胸口,由於情況危機,這一劍刺偏了,沒有刺中他的心臟要害。倪本儒見姚大哥被刺了一劍,出招更加狠辣起來,左右手亂掏亂劃,不停猛攻。段煦龍長劍轉動,和他比拼招數,鐵劍和鋼爪撞擊,火花四濺,“乒乒乓乓”的相擊聲,增添了戰鬥緊張感。

由於胸口被刺受傷,姚靈瓦招數慢了下來。程無相的劍招卻仍在迅捷無倫地又刺又劈,手腕轉動,段煦龍肋部、大腿和後背,被他連續刺砍了四劍。他身為風壇壇主,劍招果和風一樣的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段煦龍因傷口疼痛,心裡一怒,一招“蛟龍鬧海”頓時使將開來,劍刃在周圍疾速轉動,如電風扇般簌簌不停,劍氣縱橫籠罩。

倪本儒、姚靈瓦一時不備,各自被這招重劈了三劍,皮肉出血,惱怒之極,正要硬碰他的劍勢,程無相卻手一舉,攔住他們,說道:“你們退下,他這招危險,我來試試!”箭步上前,連擊六劍,彷彿同時刺出,快速無比。誰知劍尖剛刺觸到段煦龍的劍氣時,登時感覺劍刃被其絞住,手臂也緩緩吸著進去。程無相大驚,若被吸入這轉動不停的劍圈外圍,手臂怎不被絞斷?危急之下,只有先撒手撤劍。

段煦龍“蛟龍鬧海”使畢,程無相那柄長劍立即脫絞飛向上空。姚靈瓦上前牽制段煦龍的行動,倪本儒躍身而起,將那長劍接住,扔給了程無相,叫道:“程大哥,你的劍,接住!”程無相伸手接住。

兵器重回自己手中,程無相面具下的臉卻一陣紅,一陣白。通常武林人士比武切磋,倘若武器被奪入敵手,不肯歸還,那是奇恥大辱。若非刻下是生死相鬥,他絕不會敗不知恥的續鬥,定然棄劍認輸,可想起黃亂奪賢弟乃是喪命於這小子手中,無論如何不能算了,一咬牙,又挺劍攻上。

倪本儒欲為程大哥奪回失劍的面子,縱身撲上,喝道:“賊小子還真有點道道,聯賢教三壇壇主聯手,竟能抵禦這麼久!看招。”出爪再次抓去。

段煦龍罵道:“猴子都比你這抓得好。”劍法再次使出,猛刺倪本儒四肢和胸膛,可倪本儒一點反應沒有,身上貌似沒有穴道,無一點麻痺疼痛感,甚至還沒有受傷。段煦龍心裡一凜:“又是這個情況!”

當初在甌市蕭語娜家門口力鬥雷壇三長老時,他出指點選拿劍長老手腕要穴,拿劍長老也是沒有反應。

人身上有一百零八個穴位遭受外力擊打或者點選後,會有明顯的症狀,而這一百零八個穴位中,有三十六個大穴被歷代武家稱為“死穴”,意思是在遭受點選或擊打後如不及時救治,會有性命之憂。可從來沒有遇到過攻擊人的死穴,卻毫無反應的情況。

別人哪裡知道,那其實是倪本儒自創的一門防禦內功,類似於金剛不壞體那種。修煉過程既要受身體皮肉的磨練,也要注重內功心法的修煉,練成之後,可以讓自己的身體有功力保護,抵禦敵人的武術攻擊。這便好比一個拿著刀的人,隨便一砍,是能砍死人,可若對方穿上一層盔甲,就怎麼砍都砍不傷了,這才是背後的道理,而不是能將自身死穴練得完美封閉,毫無破綻弱點可以攻擊,世上沒有那種奇人。

倪本儒脾氣有些暴躁,但對自家兄弟很好,他在教裡創出這身功夫後,立即在五壇之間相互分享。那雷壇的拿劍長老平時和他很合得來,關係最融洽,所以倪本儒先教了他,打算以後再教其它人,一步一步的來。

此刻段煦龍碰到的,乃是倪本儒這個“御身硬氣功”的建立者,怪事再次出現,他卻擔憂無比,連連叫苦,還以為是老天要絕我段煦龍於此,也送給了這壞人“身上沒有穴道”的功夫。

段煦龍吼道:“你們逼我的,莫怪我下手不容情了!”擺脫滅智功“制敵不傷人”的慈悲心法,殺意大起,找個時機,內勁一運,手中鐵劍變得紅黃相間,溫度升高,燃燒了起來,上前連連劈砍。正是當初甌市高架橋下,對付袁克憂的那招“龍象共焚”。琦龍島上打殺雪怪時,這一招也立過不少功勞。

程無相三人見他兵器著火,招式劈砍刺斬的威力卻甚大,焰火炙人,硬接十劍,“嘭嘭”聲響,連續轟炸,變得難以招架起來。

倪本儒皺眉道:“這小子用的什麼劍法?又不是過年,放什麼鞭炮?”段煦龍冷冷地道:“過年好啊。”高舉劍柄,呼的一聲,凌厲火劍向倪本儒當頭劈去,心想:“你身體怪異,沒有穴道,總經不住外力的強攻。”

姚靈瓦喝道:“倪賢弟小心!”撲了上來,想要救護倪賢弟,用鐵棍硬接段煦龍這下劈砍。可棍身剛一和火劍相觸,周圍卻登時產生了一片大爆炸,連同段煦龍自己,四人全被紛紛炸傷,空氣冒著黑煙,嗆人口鼻。

段煦龍自己也被炸傷,捂著胸口咳嗽不止,衣服差點燒著,心下卻大喜,自己受傷,他們一定受傷更重,因此勝券在握了。剛準備挺劍續刺,突然發覺自己鐵劍的劍刃整截已被燒燬,登時大悔:“糟糕,原來我發功過猛,連自己的劍也燒爛了,我沒有兵器了!”

他粗心大意,自毀武器,現在手裡只抓著一個劍柄,沒有劍身,無法使用劍術了。程無相三人看出此刻乃強攻良機,大喜之下,紛紛上前襲擊。段煦龍不住咬牙閃避,時間一長,終被程無相的飄忽劍法連刺中了四下,姚靈瓦亦趁此時機用鐵棍猛擊了他的頭顱,暈眩欲倒。

曲葉琦在家裡房間窗旁觀看戰況,見煦龍由優勢轉為劣勢,再從劣勢變為垂危,不用多久便要倒下,著急起來:“煦龍一時激動,把自己劍燒了,他劍法雖厲害,此刻卻如同老虎被拔了牙,情況危險了。我又什麼都不會,那……那該怎麼辦?”瞥眼瞧見家裡陽臺上那根衣叉杆,心念一動,喊道:“煦龍,用這個!”將它扔向了樓下。

段煦龍大喜:“衣叉杆也很好。”躍向半空,將其接住,剛一落地,見倪本儒揉身而上,向自己攻來,心下計算:“衣叉杆這種東西沒有多硬,一撇就斷,不能與他的鋼爪硬碰,必須以巧取勝。”倒轉杆柄當劍用,使出劍術中一招“截擊式”,搗向倪本儒眉心。此物遠比手套鋼爪長得多,這一搗的速度又超乎尋常,登時被杆頭搗中眉心,儘管戴著面具,可還是頗感疼痛,眼睛一花。

倪本儒甩了甩頭,後轉掃腿,踢向段煦龍下盤,段煦龍不驕不躁,冷哼一聲,“刺眉心”那一劍招使畢,手腕一轉,又向他左太陽穴搗去,招式飄忽且快,確實沒有絲毫和鋼爪相碰。倪本儒側頭避過,大吼一聲,兩爪戟張,腰部借力,矮身一竄,繼續攻向段煦龍下盤。

段煦龍暗暗點頭:“這傢伙弱點果然是頭部,一個人身體再怎麼堅硬古怪,頭腦總是血肉之軀,我每次攻其臉部部位,他都或痛或避,爪法雖兇狠,只要我劍招奇快,攻其破綻,未必不能制勝。”

但見倪本儒雙腿一沉,向敵人下盤竄抓而去,攻勢之惡,如狼捕,似虎撲。這人內力陽剛,又以爪類短兵器作戰,膂力甚是雄厚,招數猛烈,若是尋常武人,見到此等高手之抓勢,定會膽怯退避。段煦龍卻仍不閃不避,衣叉杆一縮,往前一刺,向倪本儒的鼻下人中部位搗去,杆上勢道凌厲之極,竟似一條靈蛇張嘴直咬。

倪本儒大驚,仰頭後仰,雙足牢牢釘在地下,作個鐵板橋撐住,躲過了這一搗,身子前挺,站起身來。段煦龍趁他還沒挺起身,早已杆頭一伸,將他喉頭要害制住,成封喉之勢,只要稍稍運勁一刺,便能取其性命。

倪本儒面具下的臉蒼白無比,心想:“這小子好高的劍法!可惡,老子今晚敗在了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臭小子手上,這小賊還殺了黃大哥……當……當真丟盡了臉面!”

單以一根衣叉杆,便在武術招數上打敗了聯賢教的土壇壇主,段煦龍大有獲勝成就之感,竊喜微笑,隨即喝道:“倪壇主,你還囂不囂張了?服不服?”說著杆頭微微用力,向前搗了一下。

就在這時,突聽得五樓一女子的驚惶叫聲傳來,是曲葉琦的聲音。沒過多久,又見三個人影倏然而至,定睛一看,不由得大驚,原來程無相、姚靈瓦趁自己與倪本儒相鬥,上樓去自己家,抓了葉琦,作為人質來到當地。她那雙清澈美目凝視自己,盼望自己能夠相救。

姚靈瓦嘿嘿一笑,橫舉鐵棍,在曲葉琦的頭上輕輕擊了幾下,曲葉琦嚇得驚叫幾聲。這根四五十斤的重器,稍一用力,即能輕鬆將一普通人打得半死,何況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剛才段煦龍被鐵棍擊中頭顱,直至此刻,腦袋仍有些昏痛,全仗他內功精奇,才沒有倒下。

段煦龍道:“住……住手,不許傷她!”

姚靈瓦道:“不許傷她,那你應該知道怎麼做,還不放了我倪賢弟?”

曲葉琦是段煦龍最重要的人,他二人兩情相悅、矢志不渝,多次約定好要同生共死,為了能保她周全,就算對手是用人質作為要挾的無恥之徒,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只怪自己武境不高,對手武功又強,難以應付,想要強搶反擊,卻格於情勢,一時無計,長嘆一口氣,說道:“好,我放了倪本儒,你們也快放了她。”手中衣叉杆緩緩收起,放開了制著倪本儒喉頭的杆頭。

姚靈瓦卻冷笑一聲,並不放開曲葉琦。

倪本儒喉制已松,脫離危險,立即反擊,出腿踢向段煦龍腹部。段煦龍咬牙皺眉,按掌一捺,將他腿力壓了下去,後躍一步,左手捏個劍訣,以衣叉杆擺起架勢,與他重新對立,對姚靈瓦怒道:“怎麼還不放人?老狗賊,你言而無信嗎?”

姚靈瓦嘿嘿笑道:“放了她有什麼用呢?我們照樣要打殺你,不取你性命為黃兄弟報仇,難消我神教眾兄弟之恨。縱然將你女朋友放了,你也照樣要死,左右如此,還不如不放,讓她陪著你,兩口子共赴黃泉好了。”段煦龍道:“黃亂奪和雷壇若干人是我殺的,與她毫無關係,你們找我算賬,要殺我,我絕無怨言,可不能難為她。”姚靈瓦哈哈大笑,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放不放她,我們說了算,可由不得你。”段煦龍怒道:“什麼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以女孩子性命要挾敵人,贏了又有何光彩?要臉不要?”

程無相劍指曲葉琦,對倪本儒道:“這就是這小子的女朋友,倪賢弟,她不醜吧,你要了她做老婆吧。”倪本儒似乎忘記了剛才的敗招之辱,哼哼一笑,點頭道:“這妞兒果然長得很標緻,好,咱們殺夫,奪妻。”

段煦龍心下大急:“原來這些傢伙,對葉琦有歪想法。”喝道:“你……你們說什麼?”

姚靈瓦笑道:“你女朋友長得太美,今晚一過,從此守寡,不也太可惜了麼?以後寂寞空虛之時,無人照顧,那可大大不好。既然如此,不妨將她送給倪賢弟作老婆,每晚好好伺候,豈不美哉?”倪本儒哈哈一笑,道:“我聯賢神教上下一心,眾兄弟情同手足,我倪某人的,當然可以是兄弟們的,咱先將丫頭帶回神教,先給小弟我做幾晚老婆,再將之分享給我神教三萬兩千多名弟兄,每日每夜,讓她欲仙欲死,豈不更為美哉?”

這兩人肆無忌憚,不斷口出鄙恥之言,只把段煦龍氣得滿臉通紅、呼吸緊促。他陡然間化作了一頭猛獸,怒嘯一聲,衣叉杆杆影閃爍,向倪本儒直攻過去。

倪本儒看他氣勢凌人,又因為適才被他以巧招打敗,不由得倒退四五步。恰巧這時程無相又挺劍刺來。段煦龍大怒之下攻敵,不免更加粗心,失了準頭,霎時間衣叉杆連續搗出十三下,招勢雖瀟灑,竟全沒有擊中要害。程無相反手一劍,“啪”的一聲,衣叉杆被斬斷成半截,接著又連出四劍,將整根衣叉杆盡數斬斷。段煦龍空手對敵,完全處在了下風。

曲葉琦用力想掙脫姚靈瓦的束縛,卻如何能夠?問道:“你們當真非殺煦龍不可嗎?”姚靈瓦道:“你說呢?”曲葉琦皺眉道:“那連我也殺了吧,讓我和他一起死好了!”姚靈瓦笑道:“沒那麼容易,你得做了倪賢弟的老婆才行,怎麼能先讓你死?”說著伸指挑逗了一下她的下巴。曲葉琦不住哭叫:“老混蛋,你放開我!放開我!”

便在此時,突然又有個男人施展輕功越入小區柵欄,來到當地,口中呼呼喘氣,喃喃地道:“可惡,這三個混蛋輕功真高,到現在才追到。”抬頭一看這裡,但見段煦龍拼死大吼,力鬥程無相、倪本儒,曲葉琦被姚靈瓦擒住,怒道:“不許傷害曲姑娘,放了她!”姚靈瓦一怔:“這小子是誰?”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猿林道人的徒弟,深愛曲葉琦的關居鈺。

他二話不說,飛身過去,右掌向姚靈瓦拍去,姚靈瓦看他招數姿態優美,笑道:“後輩小子不知死活?看我扭斷你手膀。”伸手一抓,拿住了關居鈺的神門穴,關居鈺左掌化開,四肢彎曲,一記猴拳擊他面門。姚靈瓦道:“學猴子打架嗎?動作倒是不難看。”轉身後踢,搶先踢中了關居鈺的太陽穴,踢得非常漂亮,既準且狠。接著一拳擊出,將他打飛了出去。關居鈺大叫一聲,重傷倒地,狠狠瞪視姚靈瓦。

曲葉琦看關居鈺這樣不要命地想救自己,心裡微微感動,柔聲道:“快走吧,不要枉送了性命。”關居鈺聽她有些關心自己,雖然現在九死一生,可還是開心之極,苦笑道:“我為你而死,也不妨事。”姚靈瓦哈哈一笑,道:“那你去死吧,不在乎多殺一個。”身子一躍,掐著關居鈺喉嚨,將他提起,關居鈺欲掙脫他束縛,卻做不到,快要窒息了。

曲葉琦喝道:“老不死的,你放開他,饒他一命!跟他沒有關係,你殺我好了。”姚靈瓦搖頭道:“一會兒叫我放開你,一會兒叫我放開他,乾脆兩個都不放了,哈哈哈……”正自大笑之際,驟覺自身內力不停流失,向外奔洩而出,全身抽搐,肌肉扭曲起來。

原來關居鈺這時遽然想起,自己已經學會了疲重元歸法的半成,腦子一想,口訣文字內容印入意識,經脈一通,頓時發動起來,開始吸起姚靈瓦的功力。姚靈瓦大駭,顫聲道:“臭……臭小子……你在……使什麼妖法?”

關居鈺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意施展“疲重元歸法”神功,只覺融入身體裡的內力越來越多,丹田之氣也愈加充足,身子幾欲炸裂,臉脹得通紅,卻不敢停功。姚靈瓦發覺到自己苦練多年的內力,不久要消失得無影無蹤,又驚又怒,抓著關居鈺身體,像陀螺一樣轉了起來,要把他扔飛出去。可著手處像被吸住一樣,怎麼也分不開。

被他這般轉了十幾圈,關居鈺腦子暈眩想吐,只能閉上眼睛,強行收斂心神。姚靈瓦用力極多,功力被吸去的反而更加厲害。

疲重元歸法吸人內力又快又霸道,沒過多久,姚靈瓦因沒人救助,一身氣力全被吸了個乾乾淨淨,著手處一鬆,關居鈺立即被扔飛出去,恰巧砸中曲葉琦,趴在了她身上。

姚靈瓦這時極為萎頓,站立不穩,有氣無力,慘然道:“程大哥……倪賢弟……”趴倒在了地面上,四肢抽搐,成一個病瘦老人了。

關居鈺甩了甩頭,發現自己正騎在曲葉琦身上,同時聞到她身上的幽香,心神盪漾已極,支支吾吾地道:“曲……曲……我……呵呵……”曲葉琦秀眉微蹙,嗔道:“快起身。”關居鈺道:“是……是……”站起了身,將她也扶了起來。

猛聽那邊段煦龍一聲大叫,由於他沒有兵器,只守不攻,一個不注意,又被程無相使動劍法連劈了四劍,全身點點斑斑的盡是鮮血。又中了姚靈瓦出其不意偷發的一根名為“銷魂子”的毒針暗器,全身經脈受到阻塞,內力難以運轉起來。

段煦龍是一位出色的年輕高手,以單打獨鬥而論,縱是與五壇壇主同等水平的高手,放眼武林也難逢敵手。可今晚卻時不與我,天意弄人,因經驗不足而發生意外,粗心大意,燒燬鐵劍,慘中暗器,內力盡失,更無法繼續施展絕技劍法,即將敗北。否則若以“龍象辟邪劍”神功周旋,還尚有迴轉餘地。

程、姚、倪三人聯手又怪招迭出,洞悉破綻的能力很熟練。連連受傷,渾身血流不止。他性格又要強,別說現在渾身是傷,哪怕是斷胳膊斷腿,他也仍會繼續鬥下去,一點逃跑想法都沒有。

程無相見姚賢弟已被吸乾內力,成為廢人,怒道:“好惡毒的小子,結交這種怪男,奪去我姚賢弟的功力,今天一定要你命喪於此。”倪本儒怒道:“臭丫頭老子不要了,殺掉這臭小子,報了所有仇才是最大的事。”出爪在段煦龍前身劃了三道長長口子,傷口鮮血淋漓。

敵人明明只有三個,但精猛如虎,狡猾如狼,甚於三壇教眾多人一同來此尋仇的境地。

段煦龍鬥力已盡,臉色慘白,心下絕望,心想:“我死了不要緊,葉琦落入他們手中,一定生不如死,甚至還會被殺,都不是我想要的!”瞥眼看到關居鈺,又想:“這人好像很喜歡葉琦,他的吸力怪功令人忌憚,眼下不妨將葉琦交給他,或許有些轉機,可有機會活下去。”於是大聲道:“我是敵不過他們的了,關居鈺,你帶著曲葉琦離開,帶她走,走得越遠越好。”

關居鈺問道:“啊,你說什麼?”曲葉琦道:“煦龍,你……你說什麼?”段煦龍道:“你趕緊跟他走,走得越遠越好,別和我在一起。”曲葉琦眼神清冷,顫聲道:“說好咱們一起同生共死的呢,天塌下來也是如此,你答應過我的,你怎能不要我了?”段煦龍悽然道:“唉,傻丫頭,我怎麼會不要你?正是因為我很愛你,所以才要讓你好好活下去。我不想你死,你明白嗎?趕快走,絕不可落入這三個魔頭手中。”

曲葉琦聽他說“我不想你死,你明白嗎”,腦海中突然記起一人,哽咽道:“怎麼……怎麼你也……你也……”段煦龍微微一笑,道:“我好像明白了,兩年前的遊輪上,那位小兄弟對你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原來如此。”

曲葉琦記起兩年前與楊詣穹生離死別,那種難受的感覺,今日與段煦龍重蹈覆轍,再度上演,叫她如何能夠甘心?今日煦龍粗心敗陣,魔教三壇主欲殺他報仇才甘心,若自己舍他而去,獨自逃生,“情義”何在?“同生共死”之誓,又何算?她大聲道:“不行,我這次一定要和你在一起!”語氣十分堅決。

關居鈺聽到這句話,胸口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心想:“她心裡只有段煦龍,這幾個壇主魔頭武藝太強,無法抵擋,卻執意要和他一起死。她從不會對我抱有情感,甚至再也不會多看我一眼,我這一生真是要受苦了,唉……”

段煦龍一笑,道:“喂,姓關的,你不是很喜歡她的嗎?反正我今天要死了,不妨成全你,我把她送給你了,你要不要?”關居鈺道:“你……你說這話……她可難受得很啊。”段煦龍道:“你帶她走,保護她餘生,聽到沒有?”關居鈺腦子一渾,沒作多想,只點頭道:“聽到了。”曲葉琦怒道:“聽到什麼聽到!你滾,誰要你和我在一起?”關居鈺心中大苦,道:“你……你……”

曲葉琦撲到了煦龍身上,對程、倪道:“我要和他一起死,你們連我也殺了吧。”段煦龍皺眉道:“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固執?我被他們殺死,是血債血償,你被他們殺死,毫無意義啊。”程無相插口,冷冷地道:“怎麼沒意義?”用劍指了一下關居鈺,“那小子似乎很喜歡這丫頭,適才不是因為要救她,我姚賢弟怎會被吸去內力,成為廢人,奄奄一息?所以這丫頭,還是可以殺掉的。”

關居鈺咬牙心想:“曲姑娘就算討厭我,不肯跟我走,我又如何能眼睜睜看她死在惡人手下?”一躍過去,手一舉,指著程無相道:“不……不許殺她,否則……否則我吸你內力了,你怕不怕?”

程無相冷笑兩聲,道:“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小事沒經歷過,小子你不過身有邪門內功而已,武功招式卻華而不實,不和你身體相碰就打發了你,方法多的是,別白白送死了。”

曲葉琦對關居鈺道:“你走開吧,我不領你的情。”程無相道:“聽到沒有,這丫頭不領你的情呢。”長劍一指,對準段、曲,“今天成全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縮劍欲刺,準備殺死他倆。

段煦龍主意已定:“想讓她絕了和我一起死的念頭,令她活下去,只有用言語傷了她心,交給關居鈺帶走才可以,唯有這樣的方法了。想不到我段煦龍今晚一時大意,莫名其妙地敗了,死在了魔教惡人手裡,以後變成鬼,一定要上來找他們,嘿嘿。”

轉頭對曲葉琦緩緩兇道:“你個死丫頭,老子從來沒愛過你,兩年多以來,我不過把你當成玩物而已,你以為我真的愛過你嗎?你也配?趕緊滾吧,誰要你和我在一起死?嘿嘿,少臭美了。”語氣極為冷漠,句句涼心。

曲葉琦聽他說了此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嗚咽道:“你……你……不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段煦龍獰笑道:“怎麼不是?那是你沒見過我段煦龍的本來面目,你以為我真的有心待你嗎?一個女人而已,以前我又不是沒玩過,要不是看你長得漂亮,我會跟你在一起兩年多?哼哼,哈哈哈……”

曲葉琦看他表情扭曲可怕,當場神智混亂,感覺這些不像真的,在噩夢裡一般;加上此刻心情傷心,竟信以為真,頓時呆如木雞,毫無反應,連眼也不再眨一下。

段煦龍強忍自己說了這些話,內心深處的傷痛,將她猛力一推,推給了關居鈺,哼道:“送給你做老婆,你愛要不要。”接著厲聲吼道:“滾,還不滾?滾!”曲葉琦不動聲色,關居鈺倒被他吼得嚇一跳,攜著曲葉琦躍到一邊,想對她說幾句安慰的話,卻見她神情呆滯,不好開口。

程無相長劍一縮,往前一送。段煦龍無懼死亡,不閃不避,閉眼待死,果覺一柄長劍穿透了自己心臟,繼而拔出,哼都沒哼一聲,往後便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曲葉琦看他被殺死,臉上表情仍然不變,還是一副呆滯之情。

關居鈺瞧著這一切,心裡也有些難過,忍不住就要流淚。他剛才吸完姚靈瓦功力,全身膨脹不堪,很想立即展開輕功奔走發洩,此刻遇到這些情況,也覺得應該先帶曲葉琦走再說。當下將她橫抱,幾個起落,越出了小區。

倪本儒道:“追嗎?”程無相搖頭道:“不用了,那姓關青年會吸人內力的邪功,別去招惹他。只是姚賢弟這一生武功,卻是廢了……太可惜了。”倪本儒走上幾步,把全身無力的姚靈瓦扶了起來,說道:“他沒武功,依然是我們的好兄弟。”

程無相點了點頭,指著段煦龍的屍體道:“不過殺了這狗賊小子,總算出了一口大大的氣了。”程、倪二人哈哈大笑。

正當他二人大笑之際,小區樓棟深處,有對身穿白袍的女子和女孩,像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女子二十歲出頭,女孩只有八九歲,年齡幼小。那女孩歪著頭看著躺在地上的段煦龍屍體,捂嘴嘻嘻發笑,模樣可愛。

那女子緩步走到段煦龍的屍體旁,手掌輕輕拍了一下,段煦龍的身子似乎動了動。她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膩聲道:“聯賢教沒什麼了不起的,壇主更加不行,這位大哥明明沒死,你們兩個還以為他死了。”聲音很輕很低,溫柔好聽,蕩人心魄,非常勾引人。

程無相看她倆渾身白暫過頭,皮膚更是白得嚇人,容貌卻很嬌美,一股冰冷之氣,大感詫異,問道:“姑娘,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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