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迷落群魔手(1 / 1)
藍媚琪道:“那又怎麼樣,憑什麼要給你?”關居鈺道:“我的意思是,假如我是女人,不是臭男人,你大概就不會對我態度這麼差了。”
藍媚琪微微一笑,說道:“你就算是女人,也不該多管閒事,不知死活地捲入這番大鬧,現在成了這個下場,只能怪你自己。”關居鈺苦笑道:“喂,明明是我救了你哎,果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藍媚琪皺眉道:“呸,到底誰救誰啊?適才我出指點暈了你,否則你再亂抓亂劃一陣,你全身不知道會給自己撓成什麼樣了,甚至直接因為中毒,躁狂而死。”
關居鈺道:“那我剛才要是不幫你頂住那三派人的攻擊,你估計也早被他們亂兵分屍了,不但藥丸不保,性命亦丟了。”藍媚琪怒道:“你知道什麼?告訴你們,姑奶奶乃是恤心宮娥峰聖母門下的九宮閣閣主,聖母連聯賢教主也不放在眼裡,我一個堂堂閣主,豈會鬥不過那三派的一些雜毛?只不過是和他們打著玩而已,當真鬥起來,幾鞭便能將他們腦袋開啟花。”
藍媚琪武功確是不賴,九節鞭法既妙且勁,只是她年紀尚小,功力火候不夠,再練個十幾年或許真能出類拔萃,但恤心宮主娥峰聖母,為何這樣看重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令她上任九宮閣主,卻使人猜不透原因。大概是因為這位前輩寵愛女子,對她們溫和,待自己的弟子們如親生孩子一般,以至於有些溺愛。
關居鈺笑道:“那你覺得能否打得過我呢?”藍媚琪打量他一眼,見他此刻臉色慘白,狀態虛弱,不屑道:“你?你算什麼?這副半死不活的病鬼樣,配和我動手麼?”關居鈺道:“假如我滿狀態恢復,不知道誰會被打得半死不活呢,有本事你等我好了以後,咱倆再鬥鬥看。”他看藍媚琪喜歡鬥嘴,又不肯施捨丹藥救自己性命,索性也跟她鬥上一鬥,出一口悶氣。
藍媚琪哈哈笑道:“病鬼小子,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要我的離獄丸嘛,你說話用激將法,騙我給你吃了,什麼好與不好,打架不打架的,我才不理你呢。”關居鈺道:“給不給藥丸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要給我,我還不想要呢。”藍媚琪笑道:“又沒人救你,你旁邊那個姐妹說得對,只怕去金陵的路走到一半,你已經毒發身亡了,還是死路一條;而你面前的姑奶奶我,卻有一顆能治百毒的寶丹。我勸你啊,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我沒準還能大發慈悲,扳開一半給你,整顆卻是不行。”
關居鈺道:“半顆?哈哈,你是要我這臭男子治好半毒,痊癒一半麼?”
他剛才吸了聯賢教、無相派、墨瀧幫二十二人的功力,他原本內力深厚,鎮壓力已得到鍛鍊,內力儲存量也早就擴大。昏暈了這一陣,轉移思想和藍媚琪說這麼多話,體內膨脹感已慢慢平息,開始融入自身,化為己用起來。只是墨瀧幫的毒太難應付,只怪疲重元歸法太過霸道,吸力很強,以至於七股掌毒深入五臟六腑和骨髓間,性命危險,隱患甚大,與藍媚琪說話至現在,一直在強忍痛苦,大汗淋漓,衣服全溼透了,正是他艱忍體內痛癢所致。此刻關居鈺說“痊癒一半”,確是針對七股掌毒而言,與真氣膨脹問題無關。
曲葉琦在他旁邊,發現了他渾身顫抖不停,顯是在強忍苦楚,眉心向上,為他擔憂,但又無法幫助到他。
藍媚琪笑道:“你這人當真傻得可以,剛才我和那三派人說的話,純粹是逗他們玩的,世上哪有什麼藥扳開一半食用,是半毒不侵,半年益壽的?我那個朋友思江姑娘跟我說過,這離獄丸是她離開家鄉,出來尋人之前,那地方里的一位山谷老郎中集合珍貴藥材,以特種配方,配合毒物汁水,奇花怪草,煉製九九八十一天才做成的妙藥丹丸。她本來是要送給她要尋的人作為禮物的,如果真將其撥開一半給你吃了,你未必會死;整顆全吃可不划算,因為從此不用懼怕毒功、毒物和毒氣。此等好處,豈能讓你得去?”
關居鈺道:“那又怎麼樣?好處再大,我也不當一回事。你真會給我半顆?以藍小姐你這不溫柔的性子,壓根沒什麼指望。”藍媚琪哼道:“我要是性子溫柔,便有指望了?再說我又哪裡不溫柔啦。”關居鈺看了曲葉琦一眼,道:“你要是有她一半溫柔,我這時早已吃藥丸得救了。”藍媚琪氣了,冷笑道:“那你祈禱一個溫柔女子,來給你離獄丸吃吧,我就先走了。”說完舉步欲離。
便在這時,忽見北邊三人越過一棵棵樹,身形兔起鵲落,從半空飄落下來,落在藍媚琪三人十幾米外,斜眼一看,發現這裡許多人倒在地上,還有一人斷首而死,心感奇怪,走近當地。
其中一人問道:“這裡什麼情況?”此人身穿黑色紫鑲邊連體衣,臉戴綠色骷髏面具,聲音蒼老。關居鈺和曲葉琦哪裡會忘記這人是誰?他便是“殺”死了段煦龍的風壇壇主程無相。曲葉琦狠狠瞪視著他,咬牙切齒。
程無相身旁另站著一個金色骷髏面具,衣紅鑲邊的人,自是倪本儒了;剩下的那人不像是聯賢教人,既不戴面具,也不穿連體鬼圖衣,而是一位身披藍衫,矮胖駝背的白髮白鬚老者,一張臉圓滾滾的,竟有些和藹可愛的感覺。
程無相斜眼一看,不久發現了關、曲,問道:“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倪本儒呼吸粗重,似乎非常氣憤,片刻間又緩和起來,說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啊,狹路相逢,讓我們碰見了這小子和丫頭,可以為姚大哥報仇了。”
曲葉琦再次見到他們的面具和衣服,腦海中立時回想起錢塘小區那夜,煦龍被程無相用劍殺死了的情景,傷心、驚怒交迸,厲聲道:“你們殺死了我的煦龍……我終生不會忘記你們!今天又出現在我面前,還想妄圖加害……”說到這裡,由怒轉淚,傷心得泣不成聲。
倪本儒哼道:“什麼殺死了煦龍……”程無相搶著道:“與其說殺死你的男人,別說沒有,即便真的有了,他也抵不上我姚靈瓦賢弟一條人命。”關居鈺忍痛問道:“啊,什……什麼,姚靈瓦死了?我只是吸了他內力而已,又沒殺他啊。”
倪本儒喝道:“臭小子還有臉說話嗎?正是因為你吸光了姚大哥內力,他從此成為廢人,再沒能力,無法效忠聯賢神教了……”頓了頓,氣忿忿地續道:“姚大哥入教多年,忠心耿耿,想不到曹教主不顧往日之情,見他如今被人吸乾內力,成為病瘦老人,已不能為神教所用,而入教後又終生不得叛離,竟下令將其處死了,讓他永歸極樂……”
關、曲一怔,沉吟不語。
倪本儒喝道:“那晚你是為了這丫頭,才闖錢塘小區救人的,吸我姚大哥功力之事,你倆皆有脫不掉的干係,你說該不該找你們報仇?”說著與程無相就要爪劍齊上。
藍媚琪哈哈大笑,對關居鈺嘲弄道:“叫你剛才出言頂撞姑奶奶,現在有人找你算舊賬了吧,活該啊你,我可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姑奶奶先走了。”
程無相瞥了藍媚琪一眼,見她眉鎖腰直,頸細背挺,眼睛明澈如水,顯是守身如玉的處女,看起來年紀也尚小,十八九歲。他身為一名七十五歲的老劍家,自然容易瞧出這是個身有武功的丫頭,不管她是敵是友,總不能自失身份和她一般見識,正想和她說:“小姑娘,我們和關居鈺二人算舊賬,免得殃及池魚,請你趕緊離開此地。”卻忽聽倪賢弟指著地下躺倒人群叫道:“怎麼回事?為何有我教兄弟在這裡?”
程無相見狀,蹲下身來,運勁出指,點醒其中一名老者,聽他呻吟的聲音,知道確是教裡兄弟,問道:“吳長老,出了什麼事?你為何全身痠軟無力?”吳長老坐起身來,顫抖著舉起手指,指著關居鈺道:“這小子使妖術……我渾身沒了力氣。”倪本儒吼道:“他媽的,臭小子,你還敢吸我教兄弟的內力?”
那吳長老又指向藍媚琪道:“最近武林傳聞,說皖境有位山谷神醫煉製出一顆百毒不侵,增強功力,延年益壽的丸兒,最後落到了這小丫頭手上。我們要從她手中奪來,那小子適才多管閒事,害得我們成了這樣……”程無相應道:“我知道了,吳長老,在下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站起身來,拔出鐵劍,溫言道:“這位小姑娘,不好意思,你不能走了。”他原來的劍已被苗芸悅徒手抓斷,這是他找的一把新鐵劍。
藍媚琪“嘿”了一聲,說道:“老不死的,你說不讓走就不讓走,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又不是你女兒、孫女什麼的,憑什麼聽你話。”程無相淡淡地道:“別廢話了,把離獄丸交出來吧。”藍媚琪道:“我如果不交呢?”程無相道:“那別怪老夫不客氣了,我教內五位兄弟成了這副模樣,總得為他們出頭才行,包括那兩個……”舉劍向關、曲一指,“絕不能害過人就算。”
藍媚琪哼了一聲,道:“好啊,反正聖母從來瞧不起魔教,叫我們或打或殺,隨自己便,你們幾個老小子同樣算不了什麼,嘿嘿,想要離獄丸就來啊。”說著掏出九節鞭,擺了個架勢。
程、倪一怔,問道:“你也是恤心宮的人?”藍媚琪傲然道:“姑奶奶姓藍,名媚琪。”程無相淡淡一笑,說道:“原來是恤心宮的九宮閣閣主,藍媚琪小姐……得罪啦!”說完欺身而上,展開劍法向藍媚琪刺去。
藍媚琪沒想到這個老頭說打就打,等到反應過來,他的劍鋒離自己的左眼已不及十釐米,忙斜頭閃避,讚道:“劍法倒是挺快。”後退一步,九節鞭成個波浪軌跡,向程無相腰間抽去。程無相倒翻筋斗躲過,重新刺向藍媚琪面門,一邊刺一邊喝道:“倪賢弟,咱先解決了小丫頭,再去對付姓關小子,那小子身有邪功,比較麻煩,最後再對付。”
藍媚琪招架他的劍法,叫道:“那小子作法自斃,吸人家內力,反而把墨瀧幫七人的毒給吸去了,他現在渾身痛苦,半死不活,大可以向他出手的。”
關居鈺大為光火,罵道:“臭丫頭,我哪裡得罪你了,為何非要害死我不可?”
倪本儒略微思索,根據關居鈺的反應,知道這是實情,不再懼怕他的邪功,揉身而上,伸爪向關居鈺抓去。關居鈺腦子裡第一反應是保護曲葉琦的安全,想也不想,抓起了她,扔去遠處,自己站起身,不停閃避倪本儒的鋼爪猛攻。他這時身中劇毒,本已十分痛苦,如再激引內力,一定更加痛苦,所以只是閃避,不攻不守。
那邊藍媚琪和程無相也在奮力相鬥。程無相連出四劍,分刺她的左右腕、面門和小腹,均被她馬馬虎虎地躲過了。程無相冷冷地道:“丫頭不過如此啊,比你們寒水閣主苗姑娘還差那麼一大截。”說話之間,劍法施展不停。藍媚琪一愣,問道:“你和苗姐姐交過手?”
苗芸悅以一人之力,連敗自己和倪賢弟兩人的事情,怎好意思對她說出口,只得含糊道:“自然交過手,她武功不錯,老夫有些佩服,嘿嘿,至於丫頭你,那可不如她了。”聊完這幾句,想速戰速決,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絕技“弱速劍法”,霎時間,藍媚琪的周邊全是劍影籠罩。他仍是按著“肆無忌憚、只攻不守”的法門,堪堪刺出二十劍,有十三劍被藍媚琪招架住了,另外七劍全部刺中她的要害穴位,傷口出血,既疼且麻,呻吟一聲,跪倒在地,敗下陣來。
程無相將劍鋒停在了她的咽喉處,哈哈一笑,大聲道:“倪賢弟,這女娃兒我搞定了。”那邊倪本儒嘿嘿一笑,應道:“姓關小子也被我制住了,藍丫頭說他身中劇毒,果然真的,如此容易,手到擒來。”他左手提著曲葉琦,右手提著關居鈺,抓住他們,走到程無相面前。
藍媚琪瞥眼見關居鈺已被倪本儒打得鼻青臉腫,渾身受傷,看自己的眼神既鄙視又記恨,忍不住笑出幾聲。她吃了敗陣,落入敵手,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倪本儒道:“程大哥,怎麼處理這三個人?直接做了,還是?”程無相指著藍媚琪道:“這丫頭是娥峰聖母的門下,殺了她們的九宮閣主,會引起一些麻煩。恤心宮本來和我們神教沒什麼交情,殺了藍媚琪,便是結下一層怨仇,成了冤家,不是明智之舉。咱們今年的神教皖境大會是在鳩茲舉行,把她帶過去,問候教中兄弟意見,還有聽曹教主怎麼示下吧。”倪本儒應道:“好,那這兩個呢?”
曲葉琦大聲道:“不用多說,要殺就殺,反正煦龍死了,我也不想活了。”程、倪哈哈大笑。倪本儒道:“都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忘記老公呀,告訴你吧丫頭,你老公沒有死,被人家救走了。”
曲葉琦嘴巴一張,登時懷疑是不是美夢,又驚又喜,問道:“啊,煦龍……煦龍他沒死?真……真的嗎?”程無相知道再多嘴下去,那晚敗給苗芸悅的糗事就要抖了出來,哼道:“多說無益,這兩個娃子,一併帶去鳩茲參加大會吧。”倪本儒嘆道:“即使殺了,姚大哥也回不來了。”
程無相突然轉頭,對那駝背矮胖老者道:“徐老先生,既然你奉了澹臺大俠之名,要參見一下我們曹教主,那跟我們一起往鳩茲去吧。”倪本儒有些氣憤,說道:“程大哥!姓澹臺的那傢伙殺死了潘大哥啊,你怎麼還客客氣氣地稱他為‘大俠’?”
程無相手一舉,意思叫他不要激動多嘴,說道:“澹臺大俠此刻正在何方,去了哪裡,徐老先生知道嗎?”徐老先生道:“嗯……澹臺老弟他行蹤一直飄忽不定,老朽也不能確定他此刻去了哪裡。半個月前我和他在黟山相遇,他跟我說,一直對殺死貴教潘不空先生深感歉意,所以命我徐老龜來做個使者,尋找貴教人士,一起參見曹武憐世教主,送他一件禮物,向他賠個罪。”
倪本儒脾氣暴躁,大聲喝道:“潘大哥被人殺死,簡單賠個罪,送個禮物,就能草草了事了?以為我潘大哥命是多麼輕的嗎?”
徐老先生苦笑幾聲,看這位土壇壇主目前火氣正旺,不妨不再多說多話。
程無相勸道:“倪賢弟冷靜點,徐老先生只是澹臺無冢派來的使者,你衝他發火也沒有用啊,跟他是無關的。”對徐老先生道:“既然想見我們教主,那請再辛苦一段路,和我們一起去鳩茲大會參見。”徐老先生呵呵一笑,應道:“好嘞。”
關、曲看這徐老先生面容慈祥可愛無比,本來對他增添了幾分好感,盼望這徐老爺子能夠救救他們。哪知他竟和澹臺無冢有交情,澹臺無冢不是好人,那這老爺子肯定也不是善類,對他的和藹形象頓時感到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