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束陽縛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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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居鈺道:“霍大哥,你怎麼看?”霍郎禪道:“這裡很久沒人來過了,但聯賢狗賊應該不會閒著沒事在這房間裡放八尊神像,也許有什麼道理,不妨找找。”關居鈺道:“先易後難,如果室內其它地方沒古怪,再在神像上著手。”二人花了一番功夫,尋找室內線索,可除了石頭便是石壁,別說線索,蟲蟻都找不到半隻。

霍郎禪甚感煩躁,抬頭一看旁邊的火德真君面容,黑寶石鑲嵌的眼睛又像是在盯著自己,加上它的張嘴怒目神情,彷彿在嘲笑自己一樣,登時脾氣上升,眉頭一皺,哼了一聲,一掌直擊了它龐大的像軀,“嘭”的一聲悶響,整個火德真君石像微微晃動,它身上灰塵簌簌而下。

關居鈺嚇了一跳:“這位霍大哥外表粗豪魁梧,想不到武功也這般厲害,剛才我還尋思著要保護他些,看來是杞人憂天了。這一掌我還不一定能受得住。”

霍郎禪突然咦了一聲,興奮道:“這兒有道理!”關居鈺連問:“哦?哪裡?哪裡?”走到他身邊。霍郎禪道:“我打了這一掌,火德真君石像後背,不僅有灰塵脫落,另有石塊也被震下,它的後背。”

關、霍繞到火德真君的背後,確實發現它背上刻下了許多文字:

“餘一生自命不凡,以武入道,近百年來難逢敵手,幸之。上天垂青曹家小子,令我家出生清末門第,胸有大才,學識淵博,清亡三十年後得遇奇緣,練就一身武學,因武結交諸多好友,亦有見解不同的賢士,拒交於己,此乃豪傑性之所至,無可勉強。

“然則餘武學之道,自覺甚有獨到見解,餘年歲已高,雖內法心得修習有成,得以多活數十年,可凡人終有壽數天命,何人安保不死?今苦思冥想,結合生平所學,靈感一起,創出掌法於此,留作慰念。餘看不起世人之俗,活近百載,不娶妻室,不收弟子,教下孩子均各習己技,求教於上級,與我無關。餘記‘束陽縛陰’於逐雷,消遣自用,不足為怪矣。”

文字寫到這裡,已經沒了。

關居鈺道:“剩下的七尊,沒準也有玄機。”

霍郎禪點了點頭,氣沉丹田,“陰陽神掌”功夫再次使出,“嘭嘭嘭”三掌,分別擊打楊戩、大力尊者和雷公。關居鈺也運起他的雄厚內力,去擊打四大天王的神軀。它們背後也都有石塊、銅塊脫落,盡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只不過不再是留言,而是武功秘籍的內容,綜合霍、關的武學文字經驗,看出它們連起來應該是一種厲害掌法。

霍郎禪道:“這些文字被掩藏在石塊、銅塊之下,現在看來是有些嶄新,可還是能讓人瞧出已經刻了很久。”關居鈺點頭道:“火德真君背後留下的言語,狂妄中有些謙遜,自稱近百年來難逢敵手,武功有獨到之處,但他對與自己合不來的人稱作‘賢士’、‘豪傑’,倒有些禮待,不驕不躁……曹家小子?莫非刻寫這些文字的,是曹武憐世嗎?”霍郎禪敲了敲額頭,說道:“但刻寫者說自己家出生於清末門第,清朝離現在都多久了?那除非這人年紀已有一百歲左右,甚至更大了。”

關居鈺沉吟道:“嗯,是有些奇怪。”

簡單撿了幾句雷公背後的語句念念讀讀,發現這套掌法的精奧,和光明六合拳是一般風格,立時覺得這曹武憐世果真是武學奇才,隨隨便便就能創出一套厲害功夫。

他眼睛往左一瞟,見霍郎禪也在凝神注視楊戩背後的掌法語句,突然他“啊”的一聲低呼,連說:“奇怪!奇怪!”關居鈺問道:“怎麼了?”

霍郎禪仔細看著楊戩背後的掌法語句,凜然道:“明明是恩師傳給我的‘陰陽神掌’啊!只是略有不同而已。”又走到關居鈺身前的雷公背後,發現這上面記載的比“陰陽神掌”還要玄奧,更為妙哉的就是後句和前句完全銜接,非常緊湊,頓時手掌發癢,想要修煉。

他拜岳玉皇的女婿唐定殤為師,得蒙傳授“陰陽神掌”和“鎮牛功”這兩門武功,其中“陰陽神掌”更被視為自己的無雙絕技,不知打敗過多少人,眼前這些神像背後記載的掌法語譜,不但能將陰陽神掌的威力再度增進,還能將其奧義充分開發,做到更深一層的修煉,猶似拾到天下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霍郎禪笑道:“這套掌法我喜歡,我要練。”

關居鈺不再言語,同時也理解他的心情,就如同自己在大木門衚衕內的密室中發現“六合”之說,心裡的欣慰高興是一樣的;又或許他知道三天後凶多吉少,不妨在這兒學一套掌法,臨死前想當著眾教徒的面,打出來氣氣他們。

霍郎禪笑道:“關兄弟,你我好歹一起發現了這些神像,你也來練練吧。”關居鈺搖頭道:“我不用了,學會光明六合拳,已經夠了,再多學一套掌法,倒像是我變得貪得無厭,得寸進尺。何況還是曹武憐世的武功,我看著就煩,學了光明六合拳,其實現在有點後悔了的。”

霍郎禪道:“恩師教我的陰陽神掌,其中含有陰陽之奧,冷熱之秘,在下資質愚魯,不瞭解陰陽學說,只在冷熱之術方面多下苦功,因此我的掌法才忽冷忽熱,蠻力多,奧妙少。關兄弟你學過道家知識,還想請你給我多解釋解釋,不知你是否願意?”關居鈺點頭道:“嗯,這沒問題。”霍郎禪笑道:“既然你都要給我解釋陰陽學術了,那還不如順便跟我一起學這些掌法,免得我獨學寂寞,好有個伴,修煉途中遇到難點,還可互相探討。”

關居鈺盛情難卻,無奈嘆道:“好吧,那我跟你學就是了。”

中國道教學說博大精深,源遠流長,關居鈺雖從小與猿林道人梅傷泉學武學道,但乃業餘之好。有關陰陽五行、太極兩儀八卦、易經、六合等知識,對梅傷泉來說不過是基礎學問。關居鈺好武厭文,只學過這些所謂的基礎知識,更精深的道家學問,看都不願看,聽都不願聽。直到在錢塘,師父被虎君黃旌耀逼死,失去後才知道珍貴,從此對師父教過自己的道學愛到極點,恨不得再多學一些了。

當下關居鈺一邊和霍郎禪解釋陰陽奧秘,一邊兩人互輔練習,學完楊戩神像背後記載的內容後,又去了雷公背後繼續修習。霍郎禪的陰陽神掌已然大進。令人驚奇的是,越學到最後,其內容越注重於掌法之妙,陰陽道術愈加疏遠,甚至更加嚴重,二人學到四大天王神像背後的掌法語句,發現最後八式掌法有些反對陰陽,恨不得毀滅陰陽一般,霸道無理,威力卻不容小覷。

二人花了好一番功夫,終於一起將這套威力強大,玄奧之餘又不失霸道的“束陽縛陰掌”成功學會了。

霍郎禪冷哼一聲,斥責道:“聯賢教主曹武憐世,能夠創出這些風格的武學,說明他對中國的道家哲理瞭如指掌,熟記在心,然而他卻以正義的學問自創邪惡的武功,那就是為人不齒,狼心狗肺,逞性妄為!”憤激之下,想用剛學來的“束陽縛陰掌”功夫擊倒廣目天王神像,但他自然沒那麼笨,特意打草驚蛇,引人前來;他也不是個迷信之人,認為此舉是對神仙不敬。

關居鈺、霍郎禪離開古門,問他道:“接下來該如何?”霍郎禪嘆道:“不知天是否快亮了,那樣教徒會變多了。”關居鈺道:“那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免得曲姑娘她們擔心。”霍郎禪點了點頭,二人準備原路折回,去石宮的“無妄洞”,出得古門神像室,忽聽門口左邊有人厲聲喝道:“咦?你們兩個怎麼逃出來了?居……居然還敢來我們曹教主的禁地?不想活了嗎?”聲音雖是呼喝,但又驚惶又吃驚。

關居鈺聽出是倪本儒的聲音,循聲一看,果然是金色面具,紅鑲體邊的倪本儒,問道:“你說什麼啊,什麼禁地?”倪本儒喝道:“這裡是我們曹武憐世教主的內殿禁地,你倆進來,不怕死無葬身之地嗎?”關居鈺冷笑道:“真是好笑,既是禁地,你又怎麼敢進來了?”倪本儒怒道:“曹教主傳召於我,叫我過去見他,豈能一樣?”關居鈺問道:“他傳召你幹什麼?”倪本儒道:“關你什麼事!”

眼見關、霍突然從石宮洞牢裡逃出來,在內殿禁地出現,倪本儒非常意外。自己被兩名教徒兄弟天還沒亮就叫醒,說是曹教主有命,前往內殿會商。心下忐忑不安,憂意如焚,因為曹教主許多年前便已下過命令,教下弟子誰要是敢闖進內殿逗留,立即處死,毫無商量餘地。自己被教主硬叫過來,說不定是最近一段時間,某些任務或事情處理的不好,因此教主才忽然起了殺我之心?即便如此,那也沒有辦法,在每個教徒心裡,教主是天神,不是凡人,說的話不敢不聽,更不敢違背反抗,只能乖乖來了內殿,哪知此時卻在這地方見到本教關押的兩個死囚,關居鈺和霍郎禪?

倪本儒心想:“曹教主喊我來內殿禁地,肯定是凶多吉少,不妨立個小功勞,抓回這兩個逃出來的死囚,贖個小罪,看看能不能有迴轉餘地,保住性命不死。”正要動手時,尋思分析:“關居鈺小子身有邪功,會吸人內力,弱點是外功不行,武術功夫華而不實,只要不跟他肢體相碰即可;旁邊的霍郎禪光有蠻力,破綻很多,先將他拿下。”回頭對兩個傳話的教徒道:“兩位請先去稟告教主,說我在這兒拿死囚,待會過去見他。”那兩名教徒是負責與教內人互相傳話的,踏足內殿不算違反禁地命令。

只見倪本儒開啟手套機括,鋼爪爪鋒伸將出來,向霍郎禪前身兇猛抓去。霍郎禪見他第一步便將目標鎖向自己攻來,戰意湧起,大喝一聲,陰陽神掌掌力推了過去。經過關居鈺的陰陽解說,這時的他已領會許多掌法精髓,這一推非同小可。倪本儒怕拖延有變,急於速戰速決,不肯躲避對方攻擊而耽誤時間,運起自創的“御身硬氣功”護於胸膛,身子一挺,“嘭”的一聲,硬接下了霍郎禪這一招掌力,並無大礙。

霍郎禪矍然道:“這人這麼強?捱了我一招陰陽神掌竟絲毫無事。”

關居鈺搖頭道:“他只是防禦力高而已,並不是真正高手。”話雖這麼說了,但還是想試試,到底是自己的拳力強,還是倪本儒的防禦高,於是氣引丹田,功力散於四肢經脈,腳步一上,幾招拳路揮擊過去,招式剛烈,似亂非亂,正是那套“光明六合拳”功夫。

倪本儒更加驚駭,問道:“小賊,何以偷學到了我們曹教主的‘光明六合’拳法?”也不管他回不回答,又運“御身硬氣功”於雙臂,兩臂不停揮動,格擋關居鈺的拳擊。但在關居鈺一拳強似一拳的攻勢下,御身氣功漸漸支援不住,忽地膽子打了起來,準備用截擊之法對付關居鈺,見關居鈺的下一拳即將擊到自己左胸,趁他的拳頭還沒到,先行伸爪向他腹部劃去。

關居鈺沒想到他會突然無視自己拳法,反攻過來,而自己下一招的拳路方向並不是格擋這一爪劃,並且拳頭已經出去,收不回來了,登時腹部被抓出血,留下四道血痕,但吃虧不大,倪本儒的面門也被自己揍了一拳,面具有些凹凸不平,臉肯定受傷了。

霍郎禪見關居鈺被抓傷,上前將他攔下,喝道:“老小子,吃我這一掌!”大喝一聲,凝氣聚力,右掌呼的一下擊出,一股無形氣牆般的大掌力直向倪本儒衝了過去。

倪本儒大奇:“趙左使說抓這小子時很是容易,怎麼才隔了這麼點時間,在禁地相遇,武功大進這麼多?”心想霍郎禪蠻力雖大,未必能勝得過自己,也不管他功夫忽然增強的原因,當即馬步下落,雙掌一推,硬接霍郎禪這一猛掌。哪知二人掌法互撞後,霍郎禪的掌力竟突然又分成兩半,變成兩股分力朝自己左右方向襲來,呈包圍之勢。掌力未至,先已感到胸口窒悶,威力之強可想而知,頓時醒悟,大聲道:“‘束陽縛陰掌’!原來你這傢伙也偷學了曹教主的武功!”

他萬沒料到有這一變故,曹教主的“束陽縛陰掌”奧妙無窮,難以破解,自己也不敢去想破解的法子,對教主不敬,來不及縱閃躲避,當場狠狠中了這兩股分掌巨力,雙臂“喀啦啦”的暴響,重傷骨折,大痛之下,單膝跪倒,敗下陣來。

關居鈺記起此人曾和程無相、姚靈瓦在錢塘小區對付自己和段煦龍、曲姑娘三人,還害得段煦龍被程無相用劍刺得險些死亡,被人救走。曲姑娘為此數次傷心,不妨為她出口惡氣,於是緩步走向倪本儒面前,要將其打死。

正當自己馬步一沉,出拳過去之時,忽覺手臂一震,如被電擊,軟垂下去,轉開手臂一看,發現手腕部位已被灼傷了。周圍不可能突然有火焰燒自己,更不可能會有電流隔空電擊自己,料想定是被一位武功極強的大高手施展神功攻擊之故。

倪本儒這時遽然拜倒下去,忍痛叫道:“教主!屬下參見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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