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曹教主放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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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輪詐道:“程無相,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嗎?姚靈瓦自作孽,不可活,怨得了誰?”程無相嘆了口氣,道:“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想不到姚賢弟竟然會這樣……”

趙降術道:“這西海毒王袁丸麒的武功雖然屬於毒系,別出一幟,歹毒詭異,為人倒還算光明磊落,從不幹小人機事,不知將來會不會成為我們的勁敵。”李輪詐道:“怕什麼,西海毒王雖名頭不小,但也不過是個光頭掌門而已,好像不收弟子吧。”

霍郎禪心想:“不,袁前輩收了兩個徒弟,當初在甌市和我,還有段煦龍兄弟交過手,武功不錯。”

趙降術道:“收不收弟子,對我們來說都關係不大,現在陣型已經確立,此人既以‘碧靈心法’和‘折天腐魂杖’賄賂姚壇主,想要來毒害我教兄弟,那就是我教的死敵了。”李輪詐對下方人眾喝道:“兄弟們,聽到了沒有?以後遇見西海毒門的人,格殺勿論!”眾教徒轟然應聲。

曹武憐世問趙降術道:“自家孩子們的性命確實非常寶貴,今後要是給我知道,誰敢傷害我的孩子們,而你們又打不過,那來找我好了。先不說以後,以前可有誰殺傷本教的人?”趙降術未答,程無相先搶著道:“有啊,教主,雷壇三大長老,若干名教徒,以及黃亂奪賢弟本人,都被一個叫段煦龍的小子出劍殺害了。”

曹武憐世深呼吸一口,問道:“這個小子是誰,師承何門?”程無相道:“他到底師承何門暫不清楚,只是劍法高明狠辣,劍意慈悲,學過仙山佛丐狄老叫花的內功。”李輪詐道:“如此說來,這小子是狄趨光的徒弟了?”程無相道:“不全是吧,那小子的劍法招式簡單優美,但力烈陽剛,擅於刺襲破綻,當初在之江錢塘,我和姚賢弟、倪賢弟聯手,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將他打倒。狄老叫花的功夫精妙,但和姓段小子的劍法特點不符。”

曹武憐世道:“這位小朋友的劍法,有什麼特點?”

程無相道:“威力巨大,速度奇快,劍勢叫人難以捉摸,只是年紀尚小,若再練個十年二十年,或許確是勁敵。”倪本儒當初在錢塘小區與段煦龍交手,對他的火劍轟炸之招記憶猶新,還敗在了他手中,教主面前不能隱瞞,當下將那晚過招經過,詳細說了。

曹武憐世嘻嘻一笑,心想:“原來這個小朋友,是他的徒弟……這麼多年過來,音訊全無,我以為他早已身故。他一生沒收過徒弟,料想一身好武藝,一腦好學問定會失傳,想不到還有後世小孩學會了他的劍法?他本人是否跟我一樣長壽未亡呢?”

趙降術轉頭對徐權失問道:“眾所周知,《如來赦焚咒》秘籍原本是在這仙山佛丐的手裡,澹臺大俠為何有緣得到這本咒譜,在下始終不解。”

徐權失嘆道:“仙山佛丐狄趨光,已經……被澹臺老弟殺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啊”的驚呼一聲,個個難以置信。

曲葉琦頭腦一暈,眼珠晃動,嘴巴微張,思潮起伏:“狄老爺爺……被那個澹臺無冢殺害了……怎麼會有這種事?要……要是煦龍知道了,該有多傷心……”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唐心蘿情緒複雜,心想:“那個打我屁股的老叫花……死了?”霍郎禪也想:“仙山佛丐乃德高望重的武林耆老,實在可惜,竟沒有善終,死於他人之手。”關居鈺沒怎麼認識狄趨光,但見旁邊幾位朋友臉色黯然難看,料想這可能是一位很好的前輩,跟著惋惜起來。

趙降術淡然道:“原來如此,澹臺大俠殺死了狄老叫花,從他的身上奪取了咒譜,對殺害我教潘壇主的事情甚感歉仄,便自己不留,轉而來送給我教教主了。”徐權失苦笑道:“是啊。”曹武憐世輕輕哼了一聲,道:“澹臺小孩派人送書過來,那麼潘壇主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你們說的段煦龍小朋友,人在哪裡?怎麼不將他殺死,取其首級,為黃壇主報仇?”程無相和倪本儒對望一眼,難以啟齒,囁嚅道:“教主別怪屬下無能,本來那姓段小子是會被老夫一劍刺死的,但是被人救了,屬下和倪賢弟一時大意,敗在了她手中。”

曹武憐世道:“被誰救了?”

程無相道:“恤心宮的寒水閣主,苗芸悅丫頭,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藍媚琪笑道:“哈,苗姐姐!原來你們兩個敗在了苗姐姐手下?羞不羞啊,這麼大年紀了,連才比我大兩歲的苗姐姐都打不過,我才十八歲哎。”

苗芸悅雖年紀尚小,今年剛滿二十,但在恤心宮的九閣六部之中,武功算是比較出眾的,她從小天資卓越聰穎,根骨奇佳,是個天生的習武之才,而且非常勤奮,實屬難得,十七歲時成功出師,比之寒水閣上代閣主婆婆,猶有勝之。因常年在宮內寒龍潭中潛游,鑿冰捕魚作食,且武學門路專修冷力,所以練就了一身世間少有的陰合性內功。以柔物作為格鬥兵器,又是她平生武功的寫照。恤心宮裡其它閣主、部長,也曾與她私下切磋較量過,若非不分上下,便是敗於其手。娥峰聖母前輩平時對其很是寵愛,就讓她上任了寒水閣主,無論是從武功方面,還是人緣品性來看,盡令其他同門姐妹人人信服。

倪本儒哼道:“你吵什麼吵,你苗姐姐武功高強,我和程大哥那晚敗給了她,倒也佩服,可你呢?在宛陵時,輕輕鬆鬆被我程大哥快劍拿下了。”藍媚琪伸了伸舌頭,道:“我從小貪玩,很少習武,苗姐姐卻很勤奮,她武功一直比我高是必然的事實,拿我比干嘛?”倪本儒道:“你身為九宮閣主,也算是個小統領,怎麼不能拿你比了,還好意思說這種話麼?”藍媚琪冷笑道:“你身為土壇頭頭,也算是個小隊長,怎麼就能拿我比了?我雖敗給了你程大哥,但你畢竟也和他一起敗給了苗姐姐,同樣是敗軍之將,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呸!”倪本儒怒道:“敗軍之將還有理了?”藍媚琪笑道:“是啊,敗軍之將沒理,那你還不趕緊閉嘴?吵什麼吵?”倪本儒喝道:“他媽的,是你先突然喊叫,打斷了我教談話,沒動手打你這死丫頭一頓就不錯了。”藍媚琪道:“我自己喊苗姐姐,我喊我的,是你們自己要聽,又不是我叫你們聽的。”

倪本儒一時無言置答,覺得黃毛丫頭無理取鬧,白白浪費時間,氣得呼吸粗重,狠狠瞪視著她。如果不是因為大會間,沒經過教主同意,不能擅動拳腳,早上前打藍媚琪一頓了。

關居鈺暗暗好笑:“你和這丫頭玩鬥嘴,不是自找麻煩,活受罪麼?”

曹武憐世看著藍媚琪,微笑道:“這小丫頭倒蠻可愛的,原來也是我的老朋友的門下弟子,還是個小閣主。”藍媚琪哼道:“曹大教主,你說得可不對了,我們聖母可和你老人家交情不深,‘老朋友’三個字,怕是言重了。聖母一直看你們聯賢教不爽,她傳授我們武藝,叫我們以後行走江湖,遇到你們魔教的人,任打任殺,隨自己便,一切後果由她承擔。”曹武憐世道:“曹某當年和你們聖母見過數回面,儘管一正一邪,道不同不相為謀,但在武道交流方面,還算得上是老朋友的,之後很少見過她了,想是王老聖母也看淡世情,一直隱居別塵峰不願下峰了。”藍媚琪哈哈笑道:“對啊,聖母常年住在別塵峰上,我們姐妹們非常寵愛,今日你屬下卻綁我來逐雷山,凶多吉少,要是敢殺了我,聖母立馬帶人來找你算賬。”

曹武憐世道:“誰說要殺你呀?”

藍媚琪嘴向程無相一努,說道:“那個程老頭,在宛陵時,他為了一顆小藥丸,持著一把劍不讓我走,還說要為教內五位兄弟出氣,打敗我後,將我綁來這鳩茲逐雷山了。”曹武憐世道:“什麼藥丸?”程無相道:“啟稟教主,這藍丫頭身上原本有顆叫做‘離獄丸’的寶丹,食之可以百毒不侵,延年益壽,加上當時那姓關小子為她打抱不平,吸乾了我教吳長老和四名教中兄弟的內力,屬下便想為他們出氣,同時從她身上奪取離獄丸奉獻給教主您。”曹武憐世捋了捋下巴,當年他是一個長鬚老者,每次沉吟事情時,都會有意無意地捋捋自己的鬍鬚,現在相貌極為年輕,仍改不掉這個習慣。

倪本儒喝道:“沒錯,臭丫頭,趕緊把離獄丸交出來,讓我們奉獻給教主!不交我可要在你身上搜了。”藍媚琪皺眉道:“沒了,已經給他吃了。”向關居鈺看了一眼。

曹武憐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來人,把這位恤心宮的小閣主給我放了,恭恭敬敬地送她下我們的逐雷山。”藍媚琪一怔,道:“啊?”程無相道:“教主,這……”倪本儒道:“教主,為……為何?”

曹武憐世笑道:“怎麼了?反正藥丸已經給別人吃了,你們搶不到了,本教那五位兄弟功力盡失,那也是關小朋友的所為,和她是無關的啊,在宛陵時,你們就不該抓她來,抓她來幹什麼?”程無相道:“屬下認為這丫頭是恤心宮的人,帶來也許有用,所以才……”曹武憐世笑著搖了搖頭,道:“唉,胡扯,胡扯,放人!”趙降術道:“是,阿莫,給藍媚琪鬆綁,送她下逐雷山。”

阿莫應道:“是。”上前割斷了藍媚琪的麻繩綁結,“恤心宮藍小姐,得罪了,請離開大殿,我給你帶路,送你下逐雷山,只是地形較大,走動可能辛苦一些。”

藍媚琪沉思不停,不明白曹武憐世為何要釋放自己,偷瞄了一眼關居鈺,昂首道:“曹……曹教主,能不能再請你個事?”李輪詐喝道:“混賬,教主願意放你下山,已經算是大大的慈悲了,同時算給恤心宮面子,怎麼還貪得無厭,得寸進尺?”曹武憐世手一舉,笑道:“李右使,對待女孩子應該溫柔說話,別這麼兇巴巴的,無怪你生了一大把鬍子,四十多歲了,還娶不到老婆。”看向藍媚琪,“小閣主,你說。”

藍媚琪道:“你既然願意放我了,不如好人做到底,把我們的朋友們也一起放了吧?”話剛出口,立覺不妥:“唉,我和壞人說話,竟要他‘好人做到底’。”

不光倪本儒和李輪詐,眾教徒中也有不少人大聲吵罵起來,覺得這小妞異想天開,教主不取你性命,放你下逐雷山,已經寬宏大量,竟還想教主放其他人。若真全放了,那不如臨走之前,再叫教主送你們幾件禮物,傳授你們幾套武功算了。

藍媚琪低頭道:“我不管,如果你們不連他們也放了,我就不願走。”關居鈺正想轉頭對她說:“你傻呀,有機會不走,非要跟我們在一起?”隨即想到,她這也算是有些重朋友情義,輕輕嘆了口氣,忍住不說了。

曹武憐世向趙降術使個眼色,意思叫教徒們別吵了,自己則又捋起下巴。趙降術喝道:“都別吵了。”眾教徒這才安靜。

曹武憐世目光轉向關居鈺,問道:“這小子有什麼罪過?”程無相皺眉道:“罪過可多了!吸乾了吳長老五人的內力,在之江錢塘小區,我們要殺段煦龍時,他突然出現,礙手礙腳的,姚賢弟功力被他吸去,成為廢人,這個大家都知道的。”倪本儒也道:“還有剛才他和旁邊的大個子,跑到內殿聖地偷學到了教主您的神拳神掌功夫。”曹武憐世笑道:“不僅如此,適才還打傷了倪小兄弟你,呵呵,這個人,也放了,鬆綁。”

關居鈺身後那人不等傳話,直接用刀子割斷了他身上麻繩結。

程無相道:“教主……”曹武憐世道:“你說的那五個人,分別是本教的王閒立、羅安身、朱踢樹、趙運,以及吳興壤長老,除了吳長老還稍微好些,其他人平時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三天前趙左使派遣他們去其他門派送些東西,同時叫他們去給那些傢伙一點警告,哪知他們怕死,不敢動手也罷了,上山前竟提前脫下面具和衣服,不敢自稱是聯賢教人,最後還沒羞沒臉的被人家踢下了山,出醜無比。估計是在回來的路上,才在宛陵遇到關小朋友他們一夥,為了將功贖罪,就想為我搶奪那個離獄丸。”

趙降術凜然道:“教主明察秋毫,無事不知,我只道那些廢物一去不回,是遭到了那些門派傢伙的毒手,想不到他們居然這般出醜?還在外面搞得功力盡失。”

曹武憐世微微一笑,道:“是我昨天主動去問我教線人的,由於最近幾日教務繁多,他們沒時間報告給你這日蝕左使,情有可原。江湖上的大事,我也暫時沒知道多少,你不必自怨。”

李輪詐哼道:“如此說來,這五個廢物根本死不足惜,僅僅被吸乾內力而已,留下性命未死,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曹武憐世道:“至於他阻撓你們三壇壇主殺段煦龍,大概是因為朋友情義吧,武林人士大多這樣,那怪不得。他和旁邊的大朋友去內殿偷學了我的光明六合拳和束陽縛陰掌,照理說確實不該留,但你們別忘了,當初我規定內殿禁地命令,是限於教內弟子,可沒限定外人啊。”倪本儒心想教主這說法多少對關居鈺和霍郎禪偏心,但不好反駁,忙道:“可是教主,這兩個小子武功不弱,若縱虎歸山,將來萬一養成後患,那該如何是好?”

曹武憐世凝視了關、霍半晌。關居鈺抬頭看他那詭異凌厲的眼神正在自己和霍大哥身上轉來轉去,不停打量,心裡一寒,但不能怯懦,仍堅持與曹武憐世對視;霍郎禪更不用說了,一雙虎目毫無畏懼地也瞪著他。

曹武憐世幽幽地道:“沒事,放了吧,這兩個小孩子,在同一輩人之中,或許算得上是高手,但在曹某眼裡,實是不值一提,將來若要危害我聯賢教,恐怕也是蚍蜉撼樹。”一邊說一邊手搖了搖,續道:“加上關小朋友是猿林道人梅傷泉的徒弟,徐先生的師侄,那位澹臺小俠送了《如來赦焚咒》給曹某,意思不錯,放人之舉未必欠考慮。至於嶽玉皇老朋友,當然可以欠他個人情啊。”於是霍郎禪綁的麻繩也被人用刀子割斷了,但和關居鈺身上被封的大穴還沒解開,骨骼和經脈仍是僵硬,難以動彈站身。

曹武憐世將目光移向了唐心蘿。

唐心蘿一直沒怎麼說話,現在終於開口:“幹……幹嘛,要殺便殺好了,沒人要你欠嶽玉皇的人情,而且你也沒必要欠。你殺了我,正好可以抵消你放霍大哥的人情。”曹武憐世道:“什麼意思?莫非你也和我那嶽朋友有什麼關係嗎?”唐心蘿昂然道:“是啊,我是嶽玉皇的外孫女,怎麼著?”

曹武憐世抬頭哈哈大笑,說道:“嶽玉皇這傢伙……當年的他,只是有個老婆、女兒而已,如今竟連外孫女都有了,好,好,這個也放了。你外公幾十年前和我算不上深交,但和娥峰聖母一樣,在武道交流方面,是很好的朋友,殺了他的外孫女,太不近人情了。”話一出口,唐心蘿亦被人用刀割繩鬆綁了。

程無相和倪本儒他們面具下的臉蒼白無比,表情呆若木雞,想不到辛辛苦苦抓來的這些狗賊小子、丫頭,現在全被曹教主說放就放,一切功勞變得毫無意義。

曹武憐世放了唐心蘿後,接著看向了曲葉琦,曲葉琦也看向了他,二人又再次對視片刻。她不會武功,令人放心,所以沒有被麻繩綁縛。

曹武憐世小手一揮,大聲道:“你們,都走吧!讓路,不許有人攔他們下山。”眾教徒應道:“是。”數萬教徒人眾遽然分開兩半,讓出了一條長長的空路大道,這些景象彷彿是《聖經》裡的“摩西分海”一般,只不過此刻成了“人海”。

藍、唐、曲站起身來,攙扶著關居鈺和霍郎禪,往人群讓出的大道走了過去。臨去之前,曲葉琦又回頭看了一眼曹武憐世,發現曹武憐世也始終在微笑地盯著自己,雖是微笑,但他那雙如龍如虎的眼神,令人奉若神明,不敢多看,轉過頭去,努力扶著霍郎禪,向大殿出口走去。直到他們五人全部離開後,數萬教徒才回歸了本陣,站立不動,部隊極為工整,動作同步。

曹武憐世低下頭去,邪魅一笑,問道:“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趙降術問道:“教主說的是哪個?”曹武憐世道:“最後那個,個子高高,苗條漂亮,我沒有跟她說話的。”

程無相道:“回教主,屬下知道,她叫曲葉琦,今年十九歲,是個普普通通,不太起眼的小丫頭,城市女孩。”

曹武憐世嘴角一笑,說道:“這個女孩,日後必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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