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子父情長盡緣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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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長道:“可能你們也是難以置信吧,一個人劍術再高超,將手中武器燃燒起來猛烈攻擊,且劈砍招式還極為精妙,只怕還是頭一回聽說,倒像變魔術的一般……但事實確實如此,兇手武藝之強,出乎各人意料之外,當時真的做到這一點了。

“段門感覺到黑衣人的細劍劈來,熱焰炙人,劍勢精勁,黑夜中猶似一條靈活的火鞭,自然大吃一驚,只得先行躲避,向旁側躍開。黑衣人得理不讓人,一劈落空,劍軌轉變,火劍重新向他前身刺去。段門鐵劍橫截,劍頭與火劍的側刃面相撞,‘嗤’的一聲輕響,當是火與鐵相互作用而引起了反應。

“段門劍身一轉,使起武當太極劍法,手腕翻折,鐵劍畫了個圓圈,往下一按,將黑衣人的細劍按壓在了地面上。黑衣人劍力遭撥,注意力轉移,沒有繼續灌注內力於兵器之上,劍火漸熄。許、楊眼見這個良機,心下怎不大喜?趁他武器被按壓受制,立即分使墊步側踢和鞭腿,向黑衣人後背、腋肋踢擊過去。

“黑衣人兩腳離地,騰空一躍,頭部下俯,以自己兵器為支撐點,雙腿同時後踢,硬接下了楊、許的那兩腳,繼而落地。恰巧這時段門劍頭上指,刺向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武器脫制,撤回細劍,冷笑一聲,奇招突出,只見他兩腿併攏,身體忽爾如陀螺般旋轉起來,旋轉的同時也在不停出劍,劍速奇快,霎時間,周身四方全是劍影利刃,倒似是個滿身長刺的刺蝟,僅因他出劍太快,劍刃成了‘體刺’。

“楊、許、段一不留神,紛紛遭到劍刺,更湊巧的是全刺中了要害穴位處,興許並不是湊巧亂刺,而是那黑衣兇手招意之中,劍法高明的傑作。

“要穴被刺,三人頓感部位痠麻,紛紛癱倒在地,宛似沒了知覺,不由得冷汗一冒,這可給了敵人施以動手殺招的機會了。哪知黑衣人卻不動手,低哼一聲,說道:‘垂死頑抗,有何好處?就算殺了你們,又如何能體會我當年的喪親之痛?嘿嘿,便是這樣!’身子一躥,離開郊外當地,往村子的方向奔去了。

“段門挺劍喝道:‘惡賊哪兒走?’想要追擊,卻因傷重,沒走幾步,就四肢一軟,復又跌倒。許鼎龍忍住自身疼痛,上前將其扶起,喃喃道:‘他為什麼走了?’楊湛靜靜瞧著黑衣人離去的方向,突然心頭一震,暗叫不妙,說道:‘咱們三人聯手,也無法敵得過他,聽他的口氣,像是會對我們的親人實施加害!又或者他殺機大動,變了目標,要去加害村民們,渴望殺人得以心快,亦不是沒有可能。’許鼎龍急道:‘你侄子和我女兒有危險!’擔心水詩的安全,身上彷彿沒了疼痛,拼命向村內方向奔去。楊湛也害怕楊詣穹會遭遇不測,咬牙切齒地隨他追去,段門亦緊隨其後。

“黑衣人輕功甚高,沒過多久,來到村內,四下搜尋,去了村民們聚集著的曠地那裡,躲藏暗處,手中細劍微微顫動,躍躍欲試,似是在暗暗嘀咕,該先向誰開刀才好。眼睛一眯,找到了楊詣穹和水詩的所在,只見水詩一直依靠在楊詣穹的身邊,不願離開,看著他的目光柔情無限,輕輕哼了一聲;又見眾警察手持防暴盾牌和槍械,護住鄉親村民,重重包圍,心下冷笑,頗覺小兒科,微不足道,登時情緒激動,熱血上湧,殺意大起,脫口大喝一聲:‘殺!’躥了出去,身形如鬼,細劍如龍,徑向外圍一名瘦警狠刺過去。

“眾警大駭,想不到此時此刻突然有不明人士出劍偷襲,那作為目標的瘦警更是嚇了一跳。幾位警官紛紛聚攏,忙將多副盾牌加在了一起。黑衣人瞧見這個變故,暫時放棄攻殺,半空中一個轉身,六招虛斬,六道劍氣連續向那幾副盾牌牌面削掠,只因此物硬度高,加上多人保護,竟沒有損壞。落地之後,左轉右跨,走位敏捷,幾個縱躍,離警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雖只片刻之間,但足以令人惴惴驚駭。眾警見敵人身法厲害,知道這是一名武功好手,他不斷向我方躥衝,多半是本案兇手,要來加害人命了,容不得細想,紛紛開槍射擊了起來,場面驚心動魄,一片槍林彈雨。那黑衣人行動鬼魅無比,一時之間,不但沒有被一顆子彈射中,還在迫近過程中,手中細劍揮舞不停,勢道極為勁急,此舉一來迷惑眾人,二來看看能否湊巧殺掉幾個警察震懾助威。

“突見他大跨縱躍,一下子越過多副盾牌,來到人群中心,介於警方外圍保護和村民之間,哈哈一笑,頭也不回,連續刺出四劍,立即有四個村民中劍被殺。他現下身處人群之旁,不能再繼續以槍火射擊了,因為容易連累到村民。

“眾警見他舉手間殺了四人,無不悲憤交加,大聲喝罵。不可開槍,只有赤手空拳搏鬥,紛紛向他撲去,意在纏戰,他們認為除了楊隊長之外,這裡只怕沒人能夠打敗他,僅有先嚐試壓制他的暴動,不讓他再殺人命才是上上之策。黑衣人自然明白他們的用意,嘿嘿一笑,罵道:‘一群蠢蛋,不讓我殺,偏偏殺給你們看!’幾步跨閃,已在十幾米外,他內力一運,細劍再次燃燒成了凌厲火劍,向右側一招撩斬,殺死了四位村民;往左側一下削劈,又有六名正在逃跑的鄉親無辜遭難;砍刺東南方中年漢子,燒殺西側老少婦孺……火劍‘嗤嗤’炸聲連響,他揮劍輕鬆,殊不知他每做一次容易的動作,每使一下簡單的招式,所作的卻是不可饒恕的罪業殺孽!他越殺越多,屍橫遍地,受害者不是遭到劈砍傷口燒糊,就是被連刺身體數十處死穴倒地而亡,整村大半人盡皆遇難,果真……果真……”說到這裡,老村長再也忍耐不住,想起六年前本村的慘案,記起其時曠地鄉親四處逃亡的可憐場面,極感神傷,失聲痛哭了出來。

曲葉琦心地善良,聽說了這等禍事,嘆然神傷,大為心疼,美目淚水簌簌而下。關居鈺、藍媚琪也眉心向上,這些大山劇變是六年前發生的事,身為武林中人,即便六年前的自己武藝沒有現在強大,可面對這種武功高強的殺人狂魔,絕不可以有絲毫懼意,就算要犧牲自己的性命,救助其它無辜之人,能讓他們平安無事,死算得了什麼?被火劍殺死又能如何?此舉義不容辭!心下勇生這些態度,同時又對楊湛、許鼎龍,以及段門這三位武術家頗生敬意,估計他們三位那時也是一樣的想法。

老村長哭了一陣,心境終於稍和,續道:“那兇手劍法太過厲害,身法也飄忽,眾警哪能抓得到他分毫?事實恰恰相反,他們越想抓,越是離得更遠。兇手殺得興起,記起了楊詣穹和水詩那兩個孩子,對他們有加害之意,環顧周邊,卻一時沒有找到。

“便在此時,楊隊長三人已經趕到,發現曠地這時已成了一片地獄,無不瞠口結舌,難以相信,愕然站在當地。段門怒喝:‘混蛋!混蛋!’看清了兇手的身形來路,箭步上前,出劍迎擊,奮力向兇手前身要害‘膻中穴’點刺而去。

“兇手冷笑道:‘留給你們的命,來還給我了嗎?’熄滅劍火,與段門的鐵劍硬碰互刺,兩劍的劍頭黏在了一起。兇手猛地大喝一聲,腰部一轉,勁力發出,段門的鐵劍劍身遽然被震碎成了十幾截,‘嗆啷啷’之聲不絕,碎塊盡數掉撒在地上,只抓住一隻劍柄。鐵劍又重又鋒利,兇手能隔著自己的劍將它震碎,足以見得他內力修為也是頗高。

“兇手不理楊隊長三人的追來,震碎鐵劍後,轉身而走,自管自地向一個方向離去,沒過多久,卻見他取過一隻灰色大麻袋回到當地,接著竟將曠地多數村民屍體的首級斬下,盡皆裝進袋內,揹負在肩上,往後山頂祠堂的方向而去了。過程中眾警持槍射擊,但兇手的手法配合移動如貓一般的迅捷,實在難以射中。

“楊湛和許鼎龍分別掛念侄子、女兒的生死安危,滿臉擔憂地遍地尋找,並沒有發現兩孩子的屍體,又從眾警的口中得知,原來楊詣穹和水詩早在兇手出現向眾人發難之前,就已不見蹤影了,心下稍寬。

“段門道:‘楊老弟,許兄,我往後山祠堂那兒去,追兇手,你們去找詣穹和水詩吧,兩孩子的性命很重要,各自小心些。’許鼎龍搖頭道:‘我們三人聯手尚且不敵,你一個人怎能去得?何況你兵器遭毀,已成空手。’楊湛也道:‘既然這兩個孩子精明得很,早躲得沒影,性命定然無礙,我們隨你一同上後山,多了份力多了份安全,不然去白白送死有何益處?’段門盛情難卻,只得應道:‘那好吧。’楊湛回頭對手下同志們振聲道:‘兄弟們,一起衝,直上後山祠堂!’眾警熱血高昂,應道:‘是!’刻下所有人相聚組團,段門在一戶村內農家裡取了把農叉,作為搏鬥兵器,數十多人一齊向後山祠堂方向進發了。

“己方到達山頂,進入祠堂,並無異狀,忽聽外面有警官大聲道:‘那傢伙在河的對岸,墓碑坑洞那裡!’所有人出祠堂一同觀看,確實發現兇手在那個位置,當即越河過去,到達當地後,眾警持槍瞄準待射。兇手不聞不見,視若無睹,呆立半晌,開啟灰色大麻袋,將袋內物事盡數倒了出來,各人見此情形,嚇得面面慘白,心驚肉跳,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那兇手將所有首級全放在了坑洞上,不少不多,總共五十個。他突然對著那河對岸的祠堂跪了下去,面罩僅露出的一雙眼睛潸然淚下,哽咽道:‘如今我拿近百數量的人頭作為祭品來拜祭你,您老可以安息了……’說完開始磕頭,連磕八個,站起身來。他說‘近百數量’,乃是包括了眾警、楊隊長三人,這兇手還有殺人之意。

“楊湛看著坑洞上的那些被殺者,悲憤與驚怒交迸,厲聲道:‘殺人犯,你走投無路了,束手就擒吧!’手一揮,眾警持槍對準了兇手,只需扣動扳機,便能一齊射彈。此處河岸乃是盡頭,唯一的退路只有楊湛眾人站住的那條,若執迷不悟,仍要逃走的話,僅有兩個辦法,一是跳河;二是越過他身後山壁的另一頭,但那山壁高達五十多米,量他輕功再高,也不能為。回想起他在村曠地殺人的詭異身法,誰又不能擔保準確射中兇手,說不定待會兒又會有人喪命。

“兇手抬頭大笑了一陣,才道:‘走到今天這地步,我是心甘情願的,不但不後悔,還很開心。畢竟臨死之前,能以諸多世人首級拜祭我的父親,誠心誠意,想他地下有靈,定然大感欣慰了。’

“就在這時,林道深處有個男孩聲音嘿嘿冷笑,淡淡地道:‘我猜得果然沒錯,祠堂內的那尊神像,就是你的父親!’話一說完,但見楊詣穹拉著水詩的手走出了樹林,顯於眾人面前,一時之間,所有目光均聚集在這兩個孩子的身上。

“楊詣穹笑道:‘老人家,你好啊,我和她在這兒等你很久了。’

“兇手凝視他片刻,緩緩扯下了面罩,正是村內的那位拄著柺杖,和楊詣穹聊過天的姓王老人。眾人無不驚奇,這老人在村裡始終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想不到暗中實力身份卻是一位驚人的武林好手,劍法、輕功,以及內力,無不練到了家,簡直不像是他,若不親眼所見這兇手的相貌,誰都不會相信。

“楊詣穹道:‘老人家,收手吧,你已經殺了這麼多人,別再錯下去了。’王老人道:‘小夥子,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對嗎?’楊詣穹道:“不是知道,是猜到。”王老人道:‘怎麼猜到的?’楊詣穹道:‘我剛進村見你們大家的時候,聽到老人家你拄著柺杖走路的‘咚咚’聲,柺杖似是空心的,裡面還像藏著東西,那就是你手裡拿著的這把細劍武器對吧?劍身又窄又薄,藏匿柺杖之中,並沒有多麻煩,倒是成了很好的‘劍套’。’王老人眼睛眯了眯,繼續聽他說。

“楊詣穹道:‘你以劍作為兵器,劍法也是厲害無比,光是從招式、威力來看,只怕亦是天下少有人勝了。’

“王老人點了點頭,道:‘反正路走到盡頭了,就說給你們聽。沒錯,這套劍法乃是幾年前我還在外面城市生活時,遇到的一位高人傳授而得,叫做龍象辟邪劍,威力極強,擅於攻襲破綻,招數精妙,迅捷無倫,難尋弱點,並且還是十六年前一位俠名威震江湖的大高手前輩親手所創,實可稱得上是天下武林劍法之最!自從那位大高手前輩失蹤無跡後,這套神劍功夫再沒傳人。幾年前,我在外面城市偶遇了那位年紀三四十歲的先生,此人是武林之士,他同情我的一生遭遇,將龍象辟邪劍傳授給了我,我挺著一把老骨頭,苦習多年,終於有所成就,最後入住這個大山裡的村子。’”

前不久在山崖旅館那裡,關居鈺、武服愁、袁克憂均聽藍媚琪述說過,嶽玉皇的老奴一年前上別塵峰拜見娥峰聖母這件事,已然聽過“龍象辟邪劍”的名頭,此時聽老村長言及,不約而同的“咦”了一聲。

曲葉琦目光晃動,暫且將詣穹的故事撇在了一邊,心想:“三四十歲的男人?這是何人?發現過琦龍島的人,除了我和煦龍,也就嶽玉皇;莫非這位先生,和嶽玉皇那邊有什麼關係嗎?否則世上怎麼還有人會龍象辟邪劍?”轉念一想,暗叫一聲,“排除這兩種可能,還有一種情況,那……那就是多年前,石壁前輩曾暗地裡親收過一個徒弟,石壁前輩離開中國,隱居孤島之前,曾將這套劍法另傳授給了一人,島上石壁也提到了一個名叫‘喬兄’的人。可這人為什麼不把龍象辟邪劍往好的方向傳,而教了這麼一個變態心理的低俗殺人魔鬼,導致生靈塗炭?如此作為,豈不讓石壁前輩逝世後含恨九泉?”靜下心來,回思考慮,覺得世事變化無常,背後真相誰也說不準,暫且先不多慮。

“楊詣穹森然道:‘你學會了這等厲害的武功劍術,今晚卻殺了那麼多人,就算是十六年前的高人所創,你也對得起這位前輩嗎?’王老人冷笑道:‘我管這許多作甚?別說什麼武林前輩,這世界上的人,又哪裡對得起我了?你們毀了我的幸福一生,讓我難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楊湛聽他語含深意,皺眉道:‘究竟是為什麼?你殺人的動機到底何在?’

“王老人不理,眼光看向段門,肅然道:‘這位先生,你的武術劍術練得非常不錯,我如果不是因遇福緣,得蒙別人傳授了天下無雙的劍法,單是幾年的苦練,又哪能比得上你四十幾歲艱學的青春?嚴格來說,我其實是輸了。’段門道:‘不敢。’

“許鼎龍凝視著王老人的瞳孔,發現他的眼珠有些泛藍,似是混血人種,問道:‘你的父母,不全是中國人吧?’王老人眉頭一揚,說道:‘不錯,我母親是中國人,我父親卻是英國人。父……父親……’一張老臉黯然失色。

“楊詣穹道:‘據我猜測,老人家你殺這麼多人,多半是因為你的父親吧,我初次看見那尊神像時,就覺得它的神情像一個人,後來才想起跟你有些相似。老人家你的眼睛有些泛藍,是混血人,那神像人是外國人,我想你倆之間定然存在什麼聯絡的。’王老人緩緩地道:‘說的是,我父親對我很好,記得小時候有一回,他想給我一個驚喜,故意穿了一套稀奇古怪的服裝來逗我開心,清朝官帽,唐朝圓領袍,滿臉微笑地與我擊掌,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快樂高興的一天……我在祠堂給他立尊像就是為了紀念他……’頓了頓,續道:‘母親因病去世得早,父親為了讓我在單親家庭下過上幸福的生活,寧願去偷、去搶、去騙、去賭,也不願讓我餓肚子,後來因為得罪的人太多了,我親眼見到他被數十人一起拿刀分屍殺害……’說到這裡,手中劍柄握得好緊。

“楊詣穹皺眉道:‘你認為你的父親沒有做錯,反怪世人殘忍狠毒,將你的好父親亂刀殺害了,因此在遲暮之年學會武林神劍後,便想殺世上的數十人給他祭奠報仇,是不是?’王老人細劍奮力一劃,劍氣到處,樹枝簌簌而斷,破空凌厲,怒道:‘沒錯!我父親的死全是因為我,他對我那麼好,我就應該殺世人用以拜祭,才對得起他。’楊詣穹見他臉上肌肉戟張,情緒激動,與初次會面時的和藹面容全然不同,並不畏懼,嘆了口氣,輕輕地道:‘你一把年紀了,孫子要是還活著,也該有我這麼大了……總而言之,你這一生著實淒涼。’

“王老人掃視前方,見眾警臉色充滿堅定和正義,料想自己武藝再高,也後無退路,定被制裁,這一輩子算是完了,悽然道:‘唉,天意如此……但願父親泉下有知,明白我的一片心意,也就夠了。’楊詣穹搖了搖頭,道:‘你能學會如此神妙的劍法,算是一位大才,卻怎的還是看不透?你父親若真的泉下有知,肯定不希望你做這許多錯事,他只要知道你生活得開心幸福,就自然代你高興了,而非想讓你不斷失足,到頭來以這樣的結果終結一生!’

“王老人嘴巴微張,眼神茫然,思潮起伏,回憶自己的一輩子,鼻酸眼溼,確實明白:哪怕自己殺數百人,數千人,父親也還是永遠不會回來了,慘然道:‘說的是,可能我真的錯了……’說完將細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鋒刃一抹,已經自盡了,令人唏噓。眾人對著王老人的屍體,個個默立半晌,持槍警官們緩緩放鬆配槍,戒備心立去,故事結局以這樣的方式謝幕,沒再多傷人命,卻無人覺得有多開心。

“他們將屍體、遺體分當處理後,陸陸續續地下山回村,將曠地的村民鄉親們安葬了,隨後在村內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所有人聚集,楊隊長他們告訴了剩餘村民全部事件詳情,從此不必再擔驚受怕,只是損失人命太多,心理陰影永不會忘。我為何知道得這麼詳細,因是為此了。

“結束之後,楊湛隊長對許鼎龍、段門微笑道:‘多謝你們二位朋友的幫忙,否則在下和同志們定然不敵而亡。’許鼎龍、段門應道:‘客氣了。’‘究竟是同道中人,相助是應該的。’楊湛道:‘有緣再會了。詣穹,走吧。’楊詣穹點了點頭,走上幾步,說道:‘許水詩,我要走了,今後有緣再見啦。’水詩微笑道:‘嗯,有緣再見,楊詣穹。’

“許鼎龍哈哈一笑,道:‘楊老哥,這起案件,你侄子幫忙不少啊,回家後你須得好好嘉獎這個小英雄才是。’楊湛微微一笑,‘嗯’了一聲,領著楊詣穹,與眾警乘上警車,離開了。

“水詩怔怔瞧著楊詣穹離去的背影,直至他上車不見後,才低下了頭去,魂不守舍。許鼎龍身為父親,怎不明白她的心意,笑問:‘水詩,捨不得楊詣穹,是不是?’水詩臉紅不答。許鼎龍笑道:‘這孩子長得帥,又聰明,昨晚那麼多危險,他也毫不畏懼,帶著你共度災難,還識破了那兇手的真面目,確實年少有為。呵呵,放心好了,正如你們臨走時說的,今後有緣,定會再見的。’水詩點頭道:‘嗯。’從口袋裡取出那顆小金剛石,嘴角微笑,兀自出神。

“好了,故事說到這裡,算是結束了。”

關居鈺微笑道:“多謝老村長告訴了我們這麼多,讓我們知道、學會了不少東西。”老村長道:“不用客氣,你們來到咱這地方,一開始發現了一戶破家對吧?那就是當年兇手王老人住的屋子。”各人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關居鈺嘆道:“這位楊兄弟小小年紀就那般勇敢,也算是位人中龍鳳,難怪曲姑娘你這麼欣賞、掛念他……”曲葉琦道:“沒有……”藍媚琪道:“他既是你的青梅竹馬,那六年前隨同伯父協助這大山裡的案件,沒有跟你提過麼?怎麼好像你完全不知道這回事?”曲葉琦道:“詣穹向來不喜記功,而且這起大山案件太過危險暴力,可能是怕說了後令我不適吧,畢竟當時年紀還小。”

袁克憂本想說:“我看未必,估計楊詣穹是不敢告訴你認識了許水詩這小丫頭。你既然和他從小青梅竹馬,發小情侶,怎能跟你講這大山裡‘婚外情’的事兒?”但這些話胡亂想想就行,可不能說出口,嘴角一撇,偷笑了幾聲。

藍媚琪道:“我只道世上沒人再會龍象辟邪劍,原來事實並非如此,有這麼一位,只不過六年前已經身故,劍法再次滅絕,這老頭的為人也是叫人無語。”曲葉琦轉頭望了一眼其它人,眉頭微皺,決定不再隱瞞,說道:“龍象辟邪劍的傳人並沒絕盡,我男朋友段煦龍,所使的便是這套劍術!”其餘人“啊”了一聲。

袁克憂奇道:“你說什麼?”曲葉琦笑道:“你和你弟弟數次交過手,還有你師兄也幫過忙,見識到他劍法的厲害了,對吧?”袁克憂驚訝之色仍未退去,道:“對啊,弟弟的劍法確是非常高明,我和武師兄打他不過;我自己也曾在高架橋下被打傷過,原來那就是什麼龍象辟邪劍功夫啊,嗯,果然非常厲害。”看向武服愁。武服愁微微點頭,意示預設。

當下曲葉琦向各人敘說了一切,兩年多前如何與楊詣穹在遊輪上分離,如何與煦龍飄落東海孤島,煦龍如何學會了石壁前輩留下的真跡,接著踏足之江甌市……在錢塘認識關居鈺,一直說到煦龍受到聯賢三壇主加害,被苗姑娘救走為止。

關居鈺慨然道:“原……原來你過去,經歷了這麼多風雨和故事。”

藍媚琪和苗芸悅從小一起在別塵峰長大,二人姐妹之情極為熟密,深知她的性格和為人,甚至她的處事方式也能略猜一二,既然段煦龍在錢塘小區以“龍象共焚”劍火招式大挫聯賢三壇主,苗姐姐在暗處觀看到,救下他後,可能會將他帶回別塵峰恤心宮,讓咱聖母見見這個龍象辟邪劍的傳人。不由得嘻嘻一笑,尋思:“聖母不喜世間男子,但段煦龍卻和別的負心男子不一樣,武藝不凡,世間少有人敵,又得了狄趨光的內功真傳;性子剛強正直,嫉惡如仇,且專情至斯,兩年多的時間內,對曲葉琦關懷備至,照顧得無微不至,當真讓人心暖。何況他還是東海孤島石壁文字作者的傳人,不曉得聖母見到他後,會是什麼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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