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談武論經(1 / 1)
楊詣穹不禁疑惑吃驚:“我自認為世間已少有敵手,想不到還有人能單以一股純掌力,軌跡先直後弧,一次性打消掉我數股無形之氣,手法精妙。看來我多少有些自大了,武林高手前輩甚多,今後得收斂著點。”與其它人一齊側頭望去。只見山坡上有一位老僧筆直站立,白眉白鬚,神情和藹,皮膚焦黃,寶相莊嚴,身披紅黃色袈裟,凜然有佛門高僧之氣度。
這老僧身後又有四名僧人陸續下坡而至,個個年過五旬,四僧中有的相貌和藹,有的滿臉剛氣,也有眼神兇巴巴的,但每位均有佛家正氣,令人肅然起敬。
黃旌耀嘿嘿一笑,上前抱拳道:“老方丈詠安禪師,多年不見了,黃某有禮。”說著微一躬身。其它人面面相覷,聽黃旌耀的意思,像是他曾和少林方丈已認識過了。
詠安方丈微笑道:“黃施主,不必多禮。令師與老衲有不少年沒見了,不知他現今身子是否安康?”黃旌耀微一皺眉,道:“老方丈指的是何人?黃某不知。”詠安道:“就是澹臺施主呀。澹臺施主當年和我少林有些許淵源,老衲好生相敬,你身為他的忠誠弟子,理當同行同歸,何以沒看見他人?”黃旌耀哼了一聲,道:“詠安大師,黃某今日上少室山來,和澹臺無冢那賊廝鳥無關,此人已和我絕交,昔年之事,不必再提,否則毫無益處。”詠安微微一怔,道:“老衲常年不出山門,世間武林之事不與過問,一別多年,舊友交情想不到也變了?你們師徒朋友緣情竟已絕盡,叫人始料未及。”
詠安身旁四僧之中,一個瘦小的老僧踏前一步,側頭對詠安道:“方丈師兄,咱這些老和尚不愛下山,派內俗家弟子出師去外闖蕩的,那可再多沒有了。這虎君黃旌耀自從與澹臺無冢絕交後,於江湖上為非作歹,霸道兇狠,傷人殺人,毫無愧疚之心,你在寺內坐禪研修多年,訊息自是不知。這種惡人,你還何必跟他說話這麼客氣?”他人雖瘦小,但聲如洪鐘,這些話緩緩說來,中氣十分充沛,如似打雷一般,因此甚有威嚴,讓人容易對他產生敬畏之感。
黃旌耀哈哈大笑,說道:“般若堂首座詠善大師,你身子仍這般清健,底子亦如此雄渾,在寺內苦修多年,武藝想必也得窺不少門徑了吧?”詠善淡淡一笑,說道:“取笑取笑,未必比得過黃施主你。”
這瘦小老僧正是少林派般若堂首座詠善,其它三僧中,那身材魁梧,國字臉的是達摩院首座詠是;形體微胖,濃眉銳眼的是羅漢堂首座詠非;剩下的那名高瘦老僧是菩提院首座詠惡。這四位院師今日原本還和往常一樣,在寺內誦經理佛,教徒授武的,剛才黃旌耀在山道下說了那幾句話,聲音雄壯,驚動了山門旁用掃帚掃地的幾名和尚弟子,他們聽說話者聲音震撼懾人,還道是來了敵人,趕緊將掃帚扔在一邊,前去大雄寶殿報告方丈。於是詠安連同其它四位院師下了山門,來到山腰眾人這裡看看情況。
澹臺無冢年輕時是個武痴,不管是祖傳武藝,還是其他哪門哪家的武功,能學多少是多少。多年前與七徒交情尚好之時,也曾前赴豫州拜入過少林派門下,做俗家弟子,修習少林功夫三年,到得第三年時,因性格過於乖戾任性,犯了太多門派忌諱,被逐出了師門,不再認其為弟子,儘管斷絕關係,但終究和少林有著三年的師徒緣分。事情距今已過了不少年,詠安念及當年之交,這才口中客客氣氣的,親切稱呼澹臺無冢、黃旌耀等為“施主”。
詠安道:“黃施主既和澹臺施主絕交,這是你們的私事,旁人也不願涉問。不知黃施主你今日上山來,有何指教?”黃旌耀呵呵一笑,指了一下胡忘潭,說道:“沒什麼指教,這孩子是澹臺無冢的小兒子,今天帶他來上少林寺,僅是想要瞻仰一下他父親舊年待過的故地而已。”詠安向胡忘潭看去,見他長眉鳳眼,表情倨傲,眼神狂戾,神色間確是依稀有點當年他父親澹臺無冢的模樣,此刻他衣服滿身土灰,乃是適才和楊詣穹打鬥時,連續摔倒地上而引起,不自禁又向楊詣穹瞧去,發現這少年眼光精湛,內力不弱,雖年紀尚輕,武功境界卻高得出奇,遠勝胡忘潭。剛才在他二人酣鬥之際,若非自己出掌相救,胡忘潭必然被他的無形氣勁撕成數塊,性命不保,心中一凜,微微點頭,沉吟不語。
楊詣穹走上幾步,抱拳道:“詠安掌門方丈,我叫楊詣穹,有禮了。適才我和他因師門下的一些原因,打起架來,無禮冒犯,還望恕罪。”他仰慕武林泰斗門派,對少林寺這處天下武源之所更是如此,於詠安方丈的態度,當然也是很謙和崇敬的了。
詠安微笑道:“小施主不必客氣,剛才老衲嘴上說‘佛門善地,勿再妄動’,其實是意在勸架而已,作為你對手的那位少俠,他武功不及你,為了救他性命,這才奮力打消掉了你的四道氣勁,小施主武功高強,老衲未盡高人之禮,請別介意。”楊詣穹聽老方丈語言溫和,大增好感,嘻嘻一笑,道:“哪裡哪裡,下次我再也不會胡來了,大師放心,大師武學境界亦頗高,少林派果然不凡,小子萬分佩服。”
胡忘潭與楊詣穹打鬥之際,招招落於下風,撿不到半點便宜,用“引風襲神功”對攻之時,險些命喪其手,本就憤憤不平,情緒灰敗,聽詠安方丈公言說自己武功不及他,還道他的意思是指自己終生再也無法勝過楊詣穹,勃然大怒,不顧救命之恩,對詠安大聲道:“老和尚,和人說話,先別對誰都那麼客氣,我黃伯父因多年前跟你們有過一點小交情,這才禮貌問候數句,否則的話,管你派下人多勢眾還是武功高強,非得二話不說,跟你們鬧上一鬧不可。”
詠安道:“鬧什麼?”
胡忘潭哼道:“實不相瞞,我們兩個今天過來的目的,是想要借幾本你們少林寺藏經閣的武學典籍閱讀看看,別誤會,先看個幾天,過幾天再還給你們。”
此言一出,人人面面相對,互看聳動。
少林派乃當今武林泰山北斗、佛門正宗,派內修習的精妙武學多不可數,七十二絕技震古爍今,無上寶典《易筋經》更能令天下人怦然心動、垂涎三尺。黃旌耀和胡忘潭,這一老一小均是脾氣火躁、崇尚武力的暴漢,最近於江湖上越勝越多,愈欺愈狂,陣打久了,難免會產生一些膨脹心理,最終認為,即便是江湖泰斗少林,亦不外如是,不妨到這裡來鬧上一鬧,拿幾本書看看,倒也有點意思。恰好昔年澹臺無冢曾在這裡學過藝,就藉此為聊天籍口,企圖進寺取書逃走而不被人知。胡忘潭現下憤怒激動,竟忽爾主動吐露出了此行的目的。
楊詣穹喝道:“好傢伙,原來你和虎君今天來少林,是想搞事情來著,要搶奪人家的武學寶典?”胡忘潭冷冷一笑,譏諷道:“只是借借看看,又不是不還他們。素聞少林七十二門絕技無雙高深,習滿可橫行天下,只是他們禿驢小弟子們個個悟性不佳,資質不行,難以學全,又或者學到一半便學錯了,弄得個練功失敗,走火入魔的下場,當真叫人悲憫好笑,如若換成我和黃伯父,不出數個月,即能將他們的七十二門絕技都給學完。”在場眾人紛紛皺起眉頭,無不認為這年輕人的思想狂妄已極,不知天高地厚,還妄圖單憑他與黃旌耀兩人之力,便欲挑釁武林大宗門派。
詠安修養甚好,當此情形,並不怒惱,對黃旌耀溫言道:“阿彌陀佛,這是真的嗎?你和這孩子……”黃旌耀哈哈一笑,道:“忘潭這孩子,說的話多少不像樣,黃某一介匹夫,卻如何不知少林門下人才輩出,奇才多有?我當年和澹臺無冢還是師徒的時候,也曾跟你們寺內幾位大師父說過話,聊過天,算有些交情的,最近這孩子頑皮,小腦袋瓜裡生了許多鬼主意,但其中亦不無道理,咱倆藉藉翻翻你們幾本秘籍,幫忙傳承一下少林功夫,不可謂是幫了點忙嗎?”言下之意,很明顯二人是想習得少林七十二絕技或門派至寶《易筋經》,以增長武藝,今後能更好地在江湖上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幹什麼,只為自己利益著想,別無其他。
詠安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菩提院首座詠惡森然道:“原來黃施主此行攜了後生小子上山來,是想盜奪我寺武學典籍,居心大大的不善。如此作為,視我少林以何?本寺弟子學武,只為強身健體,弘法降魔,並非好勇鬥狠,爭強好勝,倒也絕不能使其流入於妄人惡漢之手,制災造難。你倆用心不良,高見不敢恭維。想要拳經武書可以,只管跟我們進寺,與我少林羅漢棍陣,以及武僧師兄們切磋一番,若真神通廣大,能勝得我整個少林,寺內典籍自是雙手捧上,敬請參閱。”
黃旌耀手一舉,笑道:“詠惡大師言重了,少林大和尚們臥虎藏龍,個個武藝不凡,我和忘潭縱然有三頭六臂,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挑戰你們整個少林啊。只是想稍微跟你們探討一下武道方面,增廣見聞,和平學習而已。自古至今,你們派內弟子將七十二絕技學得精深的少之又少,我倆派外之人,願助你們一臂之力,輔助修習,豈不更為妙哉?莫要會錯了意,認為我們圖謀不軌,那可不好啊。”表面說得客氣,實際上意思還是很明確。
達摩院首座詠是大師緩緩搖頭,說道:“黃施主,說話還請注意分寸,勿再妄言妄論。我少林七十二絕技,每項均可花上凡人畢生之功,鑽研修習,且每門絕技都要以相應的佛法真理化解殺氣戾性,方可去了魔障,否則等同於自入危境。集佛法、武藝於一身,武功高強,可為豪傑之士,佛法境深,可為大菩薩;敝派自開創以來,只有達摩祖師一人身兼七十二項絕藝,由此可見,祖師他老人家不但武藝通神,佛法之高,也是讓人望塵莫及、可想而知了。清朝年間,我佛寺內接連出了兩位奇才師兄,他倆分別兼通二十五、二十三門絕技,同樣窮畢生所習之佛法,各自化解了自身的二十多種戾氣邪障,兩位師兄九十多歲壽終正寢,達到了無慾無求、心如明鏡的高僧境界,在寺內禪堂打坐安詳而去,沒有一絲煩惱……達摩祖師的境界,那是想也不敢想的,我等後輩弟子如能修至這兩位師兄的境地,便已是無撼了……你帶來的那叫忘潭的孩子,他年紀尚小,定力不足,也還罷了,可黃施主你好歹亦算一位武林大豪,卻怎的還看不清心魔之障,武學之窒?”話音雖溫和慈藹,但這番道理,終是把黃旌耀駁斥得一時啞口無言,不知所對。
黃旌耀外號“虎君”,武力神勇,難逢敵手,雖在“武”方面有頗高的造詣,但對於佛家武學的功法邪障、背後詭秘的負面危道之理一無所知,還道名滿天下的少林七十二絕技,項項皆屬上乘武術,習成即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其它的別說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絕不理會這些複雜武說。他卻不知這七十二絕技每門都足以置人於死地,強行貪多而練,又不以慈悲佛法化解殺氣戾性,病情落印結根,情況嚴重、時日久了的話,輕則武功盡失,身癱殘疾;重則經脈盡斷,喪命無生。黃旌耀從未接觸過此間道理,這時被詠是出言駁斥而無言置答,倒怪不得他;胡忘潭當年在悟龍谷裡拜慕容山楓為師時,雖亦曾學過少林派的武術拳法,但那些功夫只講究招式套路,與少林派真正精髓的武技很多沒有連上,因此他也不明白。
詠安和其它三僧聽了詠是之言,合十喜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師兄所言甚是。”
關居鈺在一旁冷笑道:“這位大師說得對極了。堂堂虎君,連那等武理都想不明白,委實讓人笑掉大牙!以你們這種脾氣惡性,別說不能學少林七十二絕技,即便能學,也未必有資格。”藍媚琪笑道:“嘻嘻,就是,別說七十二門了,要是能學到其中一門、半門,再以相應佛法化解,亦足夠讓你們兩個受了,哈哈哈。”胡忘潭聽到藍媚琪的聲音,心中一動,向她看去,見到她的樣子容貌,漸漸走神,目光異樣。藍媚琪卻並沒注意到。
黃旌耀哼了一聲,冷然道:“什麼佛法佛理的,婆婆媽媽……在我看來,你們這些老和尚、小和尚,有時候還不如澹臺無冢那廝隨心行事來得痛快,整而天天敲木魚、唸咒文的,煩也煩死了,不學便不學,管人家心裡有魔沒魔,有障沒障?偏偏不消,又奈我何?我二人此番上少室山,豈能單憑你們幾個的三言兩語,就說得我們離開?想要我們空手而歸,那是妄想。”語氣頗含敵意。詠善道:“你若執意掀起風波,咱們這些老和尚縱然不濟,也非得護寺抗敵不可。”黃旌耀沉吟一會,淡淡一笑,手一擺,道:“罷了,黃某雖是惡人,但當年曾隨澹臺無冢那廝結交過少林,不得不算有些交情,要我對你們打架動手,還真有些勉強不來。”羅漢堂首座詠非冷冷地道:“黃施主到底意欲何為?不打架,不奪經,還待怎地?難不成想旅覽少室山,遊山玩水嗎?再不然留下和我們探討佛法也行,以你倆的聰明才智,定能於佛學上遠勝我們,還望聆聽教誨呢。”黃旌耀沒有答話,拍了拍身上的肌肉,笑道:“以往有過聽聞,說少林寺內有銅人巷和木人巷,黃某不才,想憑著一身武藝和蠻力,嚐嚐銅人、木人拳腳的滋味,切磋一番。”
詠安搖頭道:“敝寺確有木人陣和銅人陣兩大考試場地,但此兩巷乃單對寺內弟子開放,黃施主並未出家、入我少林,乃在家俗人,所以兩巷不能對你開放,尚請見諒。”
黃旌耀心神一觸:“哼,什麼在家出家的,黃某的家早就沒了……”說道:“嘿嘿,老方丈忒也小氣了,不過一堆鐵人、木人而已,卻還分什麼內外人士。如此一來,留這沒什麼意思了,忘潭,這便走吧。”胡忘潭看向楊詣穹,皺眉道:“我和他還有點事要做。”楊詣穹冷冷一笑,並不回答。黃旌耀搖頭道:“你不是他的對手,今天打不過的了,以後再說。”攜了胡忘潭,下了少室山。
詠安向眾人一笑,突然“咦“了一聲,與四位院師走向韓泊衡一家三口的面前,伸手搭了搭韓不蘭的脈搏,探清情況後,沉吟起來。韓泊衡臉色焦急,向詠安說了女兒受到瘟妃鍾黛溪下毒加害的情形,盼望賜予相救。楊詣穹欲知少林大師們怎生救法,也和其它朋友湊了過去。
詠安眼光逐個掃了遍每個人,說道:“各位武林朋友,外邊日曬,都進寺來吧。”當下楊詣穹、曲葉琦、關居鈺、藍媚琪、黃諾豐,以及韓家三人,全隨著五僧往少林寺而去了。進了山門後,發現寺內瓦棟甚多,殿堂院巷,規模宏偉,由著知客僧的帶領,眾人走甬道,過碑林,進了寺內客堂。(注:其時以及現今,少林戒律圓融,往年不準女流入寺的規矩早已取消,入寺觀光禮佛,不分男女,一概竭誠歡迎。)
詠安和四位院師坐在堂頭的幾個蒲團上,楊詣穹他們也隨便找地方坐了。詠安道:“韓泊衡掌門,你女兒脈搏或動或停,氣息若有若無,體溫冷多熱少,這是深受寒毒折磨,性命垂危之況,須得儘快相救。”韓泊衡站起身來,眼色懇切,微一躬身,道:“詠安方丈,在下自是知道我女兒命懸一線,全仗有他人出力相助,才勉強活至此時此刻。下毒之人本領極高,平常醫療科技和武家救治之法不很對症,方丈如有辦法,還望救蘭兒一命,我們一家感激不盡!”韓不蘭有氣無力,呻吟道:“爸爸……我好痛苦……”剛一說完,體態極虛,竟突然暈了過去。韓泊衡大驚,將她扶住,搖晃她身子,叫道:“蘭兒,蘭兒!”見她沒了動靜,更是駭顫,伸指在她鼻邊一試,仍有呼吸,才知她並沒死亡,心下稍寬,吁了口氣。但終究放不下心,女兒落得這副模樣,不禁痛心難過,流了幾滴眼淚。韓夫人早在一旁失聲痛哭,同樣大為女兒憂心。
詠安佛心一起,有救助之意,微皺眉頭,緩緩地道:“阿彌陀佛!這位韓姑娘所中之毒,難以解救,若非以一門純陽剛氣,輸送衝解陰寒毒素的話,便需自行修煉內功心法化毒而愈……只是這等神奇剛烈的內家心法不好尋求,老衲思之慮之,暫時想不到有何絕妙法子……縱顧敝寺所有武書典籍,唯有《易筋經》和《洗髓經》這兩門神功方能脫胎換骨、沖洗毒素。只是韓姑娘並非我少林寺弟子,不能壞了寺派規矩,並且她內功底子未必能夠修煉這兩門武功,無法傳之。嗯,要救此女,難也,難也……”臉有愧色,看向其它四位院師,“不知四位師兄弟有何高見?”
四僧還未答話,楊詣穹突然道:“恕晚輩插口。方丈大師,既然韓姑娘沒有足夠的底子,體態虛弱,不能自行修煉功法,那不如請方丈您,或者寺內其它懂得這兩門內功的大師,傳遞真力去助她解毒,不知此法可行否?”詠惡搖首道:“小施主有所不知,《易筋經》和《洗髓經》等皆是我寺不傳之秘,上乘法要,方丈師兄內功最為精湛,全寺只有他將這兩門內功習得,其它武僧沒有福緣。但方丈師兄傳遞功力去驅毒,必將耗損極大功力,且暗處兇險非常,稍有不慎,韓姑娘可能當即死於非命。”眾人不明所以,心中一驚。楊詣穹問道:“怎麼?”詠非道:“因為方丈師兄和她二人功力懸殊較大,韓姑娘狀態又甚是虛弱,萬一她抵受不住,非但不能救,還會使其體內氣息失了導引,脹體受害,如烈火焚身,似千刀萬剮……”韓泊衡急道:“此法兇險不能救,那我女兒豈不是隻有等死了?”恐懼之極,語音都發顫了。
詠安微笑道:“左右如此,為今之計,老衲便以‘易筋經’功夫試上一試,來救這韓掌門的女兒。”四位院師向他看去。詠善道:“救此女很是艱難,即便救好,也必耗損你半生功力,無個一年半載,是恢復不了的,師兄三思啊。”詠是也道:“師兄歲數已將近七旬,這般大消功力,萬一出了什麼差錯……”詠安搖了搖手,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衲傳功救她之時,留心點就是,醫總比不醫的好,若醫不成功,乃是天意,無可勉強。小小丫頭,人命關天,區區損耗功力,實不算得什麼。”眾人心下肅然起敬:“詠安方丈慈悲為懷,捨己為人,耗損半生功力,一年半載武功大降,似同常人,卻也二話不說,願意幫助一家素不相識的人,真是佛門聖僧。”
詠惡嘆道:“也罷,也罷,咱們帶同韓姑娘去西禪房施救吧。”詠安點點頭,溫言道:“韓掌門,韓夫人,請帶上令女,隨老衲來吧,必當全力以赴。”韓泊衡夫妻大喜,連聲稱謝。
各人正要起步離開時,突見一名和尚弟子從堂門外奔來,一邊跑一邊喊道:“師父……方丈……出事了!”人隨聲至。那和尚弟子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尚為年輕,五官俊秀,身材矯健,話音清朗,進入客堂,向方丈微一行禮,臉色惶懼。
詠是問道:“清晟?怎麼,出什麼事了,你怕成這樣?”那弟子名叫清晟,是達摩院的弟子,原本在羅漢堂修習功夫,後來武藝小成,透過了寺內的木人巷考試,晉升為達摩院弟子,開始拜詠是為師,學習更高深的武學,年紀尚輕,卻在寺內有如此功績,所以前輩僧人們皆對他挺看好。
清晟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方丈,以及三位師叔伯。”五僧微笑點頭。詠是道:“起了什麼事故?”清晟臉色鄭重,手一舉,拿著一封信,道:“師父請看,這封信。”詠是接過了信,一見署名,臉色一變,讀完內容,更是駭然,回頭對眾人道:“只怕有敵人將至,便在最近兩天會到。”眾人一怔。
詠安問道:“信的署名是誰?”
詠是道:“澹臺悼近,信中自稱是澹臺無冢的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