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七子狼心(1 / 1)
關居鈺呼吸粗重,極為氣憤,眼睛都紅了,他欲要跑出廳子,尋捕兇手,將之碎屍萬段,楊詣穹和藍媚琪再三勸他冷靜不要衝動,終於攔了下來。
先是黑鐵鏈串雞血僧衣,後是刀片網武器加害曲葉琦,綜合今晚這兩件詭事來看,敵人不僅對少林有惡詛之意,而且武功奇特,善於奇門兵器,手法熟練,難以捉摸,防不勝防。少林寺與世無爭,以佛相伴,幾乎不參與武林,自然不太可能和其它邪道門派結了怨仇,眾人左思右想,無不認為對頭除澹臺七子外再無旁人。
他們原本按信中說的,三天後登門拜訪,可此番作為,來少林寺的這一趟,自是覬覦武學秘籍,想要將它們奪到手,佔為己有。和尚們明白來意,一定努力護寺,抗敵保經,到時少不了一場大戰。估計他們明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因此在三天後之前,先悄悄潛進寺中,分析情況,摸索敵我實力。偏偏今晚其中一個以刀片網作武器的人,在寺內暗巷被曲葉琦發現了蹤跡,於是要殺她滅口,卻被藍媚琪及時出現而阻止,沒有成功。
曲葉琦顫聲道:“那他們……還會再來嗎?”楊詣穹聽她語音恐懼,便想讓她緩和一下心境,微笑道:“時候還沒到,他們先潛入寺來,摸索情況,就好比考試前先弄清楚要考的知識內容,鞏固複習或預習一遍。只是他們先對人動手,不是君子所為,那便不算複習預習,而是作弊了。”曲葉琦嗤的一聲笑。楊詣穹道:“他們還要點臉的話,應該不會繼續來了,不要臉就另當別論。”曲葉琦笑道:“嗯,其實向我撒網的那人也算手下留情,刀片刮傷我的身體,卻沒劃到我的臉,不然我就毀容了。”
關居鈺插口道:“不,受傷便是受傷,何況還是二三十處刀口的重傷?唉,想不到你一向福祿深厚,今晚卻運氣不好,遇到意外,令你遭此一難,只能說老天無眼,不會安排是非。”
曲葉琦嘆道:“我本來就運氣不好,說不定剩下的一丁點好運氣也用完了,這才遇難受傷。”楊詣穹笑道:“話不能這麼講,你也說了,所幸沒刮傷你的臉,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要是破了相,那才不是吉人,而是黴人了。不過有時候稍微破相一點點挺不錯啊,有佛語曰:‘破除妄相而直顯性體’,不是嗎?”
詠安等僧人聽他引敘佛言,儘管這是在對曲葉琦說笑,可還是觸動了他們的禪心,喃喃道:“阿彌陀佛……”
曲葉琦嗔道:“什麼稍微破相,一點兒都不行,我不要。”楊詣穹道:“哈哈哈,是,是。”關居鈺道:“曲姑娘,只要有我在你旁邊保護,別說破相、毀容,便是傷你一根汗毛也不行,所以就請……請讓我和你一起吧。”曲葉琦臉微微一紅,心想:“怎麼一起,白天也罷了,晚上你總不能和我一起睡啊。”苦笑道:“那倒不必,大不了我儘量不出房就是。”楊詣穹道:“躲房不出,不成縮頭烏龜了嗎?”曲葉琦淡淡一笑,道:“我又不懂武功,躲避壞蛋,只需保住性命即可,管他縮不縮的?”
關居鈺瞧她這美怯怯的身子受了刀片網之重傷,血痕明顯,痛感可想而知,縱然是男人,也必定極為痛苦難受,何況是楚楚可憐,美貌俏麗,讓人一看就想伸臂保護的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感同身受,與她互換身體,替她承受所有疼痛,方能心平。
藍媚琪在一邊旁觀者清,將他的想法猜了個大概,內心一陣難過,澈目含淚,嘆道:“你別擔心了,這兩天晚上我和她睡一間房,幫你保護她。”關居鈺“嗯”了一聲,道:“那麻煩你了。”藍媚琪不再言語,轉過身子,站在廳口,仰望天上的月色,思潮起伏。
如此這般,持續過了三天,期間平安無事,不論晝夜,始終沒意外發生,可到得第三天午間,卻有門徒僧人緊急進大雄寶殿報道:“方……方丈,來了,他們來了!”詠安道:“什麼人來了?”那僧人道:“七……七個怪人,穿著一身華袍衣服……”楊詣穹他們肅然而立,知道澹臺七子到了,摩拳擦掌,隨時準備迎敵。
詠安道:“稍安勿躁。有請這七個孩子,即使要打,也該先禮後兵,不可失了禮數。”那僧人垂淚道:“看守山門的兩名師兄,已……已經被他們殘忍殺害了,正乃剛才之事。”詠安一凜,皺起了眉頭。楊詣穹冷笑道:“很好,還沒進寺,便開始蠻來。”詠安道:“先叫他們來!”那僧人應了一聲,告退出殿了。
只因待會很可能會有一場激戰,境況兇險萬分,曲葉琦沒再和眾人一起,留在了廂房,由藍媚琪照顧。藍媚琪一開始不願意,說要加入陣型,一起打敗澹臺崽子們,可經過別人的再三勸說,終於令她答應,以安全為主,拯救黃蔻姑娘之事,只交給我們即可,不必藍閣主你勞力辛苦。
目前在大雄寶殿靜候澹臺七子到來的,只有楊詣穹、關居鈺、黃諾豐,以及少林院堂諸位首座、武僧高徒,合計起來,共有二十多名高手。另有精英弟子埋伏於殿外,以及其它位置,單打獨鬥倒還罷了,若敵人率領多數黨羽,大舉攻寺,這些精英弟子便會倏忽間殺出來,奮力拼陣。詠安功力已失,但他身為少林派方丈,顧及身份地位,總不能避敵躲起,當下和眾人一塊,準備迎接那七人的到來。
靜候良久,忽聽得殿外一陣陣古怪樂聲砰擊而奏,跟著又是連綿不絕的“嗚嗚”怪嘯之聲,先遠後近。只見殿門口赫然有七個寬袍人穿梭進來,白晝之光散去,眼見原來是七個年輕人,他們相貌不同,氣質相似,身穿灰袍,袍上各用金絲線繡了一頭張牙舞爪、神態威猛的兇獸,或栩栩如生、靈氣十足的瑞獸,分別是囚牛、狻猊、霸下、狴犴、負屓、蒲牢,以及螭吻,正是“龍生九子”神獸中的七種類。
關居鈺看見狻猊、霸下、狴犴衣人,輕輕哼了一聲,心想果然是他們三個,化成灰也不會忘記。
澹臺七子自外面飄落進殿,輕功颯然,姿勢瀟灑,但於內力運氣一節,卻難以讓人看出深淺端倪,殿上高手紛紛皺起眉頭,都覺得這七個孩子心機不小,不驕不躁,交手之前,謹慎至斯,不肯事先露出本家內功心法,好讓對手摸不清底子,不敢魯莽行動。
霸下衣人上前抱拳,微笑道:“請問哪位是詠安方丈?晚輩正是寄信之人澹臺悼近,六位賢弟的愚長兄。”他形貌魁梧,五官端正,說話底氣亦是充沛硬氣。詠安道:“老衲便是。”澹臺悼近一笑,向眾人介紹了其它六個弟弟的姓名,每報出一位兄弟的名字,詠安總是應了一聲。
那狻猊衣人名叫澹臺狼策,是二哥,體材中等,文質彬彬;狴犴衣人乃三哥,叫澹臺搏雷,皮膚黝黑,一張國字臉,兇巴巴的模樣;螭吻衣人排行第四,澹臺墨狐,精瘦且高,上唇和下巴留了一圈淡淡的鬍子,微顯邋遢,倒像是個流浪漢一般;負屓衣人是老五,複姓澹臺,單名一個瀾字,和二哥模樣氣質挺像,均是一副文縐縐的讀書公子模樣,只是二哥相貌陽剛,他卻比較膚白俊雅;老六便是囚牛衣人澹臺輪了,濃眉大眼,長相英俊,只是身體又瘦又長,他那雙手尤其醜陋,活脫脫是一雙沒有皮肉的骷髏手,和英俊的臉相比,委實不太相稱;七弟蒲牢衣人澹臺不逵,相貌醜陋,肥胖之極,四肢卻甚是細短,挺著個大肚子,整體像個渾肉球,睜著一雙大眼睛,直愣愣地瞪著前方。
他們七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澹臺無冢年輕時好色留情,強搶霸道,只顧自己風流快樂,與他們每位母親歡好後,次次棄之而走,再無音訊。若干年後,澹臺無冢突然愛念大發,逐個找回了當年所有的相好和兒女,結果發現個個都是男孩,並沒有女兒,大喜認為:“兒子好啊,男子能更好的繼承我澹臺家族威猛風範。”他僅找到了前七子,第八子饒是他神通廣大,追蹤能強,走遍天涯海角竟也仍沒找到悟龍谷的胡忘潭,連尋五年,還是無果,只能暫時作罷。找回前七子,將他們改回澹臺姓,撫養長大,收為手下黨羽,傳授武藝,使之成為江湖高手,且親力親為,培養出了他們一定程度的暴戾嗜殺性格。
澹臺悼近眼光掃了遍殿上所有人,發現關居鈺時,心頭一怔,朝他微微一笑,對詠安溫言道:“原來方丈對我們兄弟這般不放心,喊了如此多的武僧大師和派外高手,想要對付我們,不必這樣啊,晚輩在信中不是說了麼,只想和少林派和平交流交流,沒有兵戎相見的打鬥之意。”
便在此時,殿內僧群中跳出一名和尚弟子,出口罵道:“你個狗賊,假惺惺地說什麼好話?看守山門的兩位師兄,剛才為什麼問也不問就殺了?自行確立來意,還柔言柔語地裝腔作勢,偽君子……”詠安喝道:“清晟,不得無禮。”清晟聽得方丈喝阻,不敢再說,雙目如血,滿眼怒意地瞪視他們。
澹臺狼策上前幾步,微笑道:“小和尚兄弟,別錯怪了我們,正是因為你們誤會了,以為我們今天來寺是不懷好意,看守山門的兩弟子才要對我們動手。素聞少林派是當今武林泰斗,只怕看門弟子一樣的厲害不得了,但求保命,我大哥這才出手失了分寸,不小心打死了他們。”
楊詣穹心裡冷笑:“好不威風,好不煞氣。”
詠安肅然道:“孩子們,此番進寺,到底有何目的,不妨明說了吧。”澹臺悼近笑道:“方丈忘性不小心呀,我在信裡不是說了嗎?難道方丈沒認真看?”詠善森然道:“看了如何,不看又如何?別說你們七個,即是你們父親,多少也該對少林寺有點禮數。翅膀硬了,便想高飛了?寫什麼信,有事進寺直說就是,何必故弄玄虛?”澹臺不逵道:“我們……爸……爸爸武功極強,神……通廣大,儘管多年……多年未見,卻早已……超越了你們,俗……俗話說……良禽擇木……而棲……識時務者為俊傑,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少林寺又有……什麼了不起的。”他語言緩慢結巴,惹人想笑,但此刻乃是雙方對峙的冷陣場面,不但沒人發笑,反而個個緊皺眉頭。
澹臺墨狐冷冷地道:“再說了,當年我們父親也沒犯什麼大錯誤,是少林派不顧三年的師徒交情,說趕就趕,毫無一點人情世故,明明你們自己不知好歹,今日還反倒怪我們了?父親肯在你們這鬼地方待上幾年,那是給你們面子,咱七兄弟今天光臨,沒讓你們全寺和尚跪下磕頭行禮,已經算不錯的了。”此言一出,敵意盡皆暴露,事先所說的“和平交流、沒有惡意”云云,自是全成了不算數的謬談,霎時間殿上一片喧譁鬧罵之聲。
武僧弟子們喝道:“臭小子,你說什麼?”“好大的氣派啊,你爸爸很了不起嗎?”“到底誰是誰非,自然有公定論,不妨叫人家來評評理。”“你算什麼東西,要打便打,不打就滾,在這吵什麼吵?”“一家狗賊,背師棄道,不知羞恥,還有臉自說自話,大言不慚。”詠安朗聲喝道:“出家人無嗔無怒,勿要忘了佛門大戒!”眾僧漸漸安靜了下來。
詠安道:“人各有志,天性使然,無可勉強,既然澹臺家不再承認昔年與少林之間的緣交,那麼老衲只好也忘了。若繼續保守留念當年的情事,倒顯得我少林寺迂腐……好,從此少林與澹臺家,再無干系。”
武林之間,師徒之分非常重要,徒弟不認師父,對於江湖通義而言,乃大不孝。儘管因犯錯而被逐出師門,關係斷絕,但只是名義上的分離,內在的本質卻是不可推忘的。所謂“烏鴉反哺,羊羔跪乳”,動物且然,況於人乎?澹臺無冢再想擺脫,終究無法將曾經學過的功夫還給少林。當年他犯了太多俗家弟子戒律,甚至還欲偷學寺內更高階武功,這是門派大忌,多虧那位師父先行逐他出師門,才使他免遭受廢除武功之罰。澹臺無冢何嘗不明白師父對自己的愛護深意?可他卻裝作不知道,離寺之後,直到今天,再沒踏過少室山一步,去看望師父一眼。十數載的歲月已過,今日他幾個兒子進寺來,口氣態度狂傲,言語間竟不認昔年的舊恩緣分,話一出口,一家人立即成了為人不齒、喪心病狂的摒師棄義之人,招天下唾罵。
詠安道:“阿彌陀佛……既然這樣,你們家和我少林便是兩方外人了,七位施主,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今天一行,毫無意義。若不嫌棄敝寺簡陋,稍後老衲安排知客僧給你們宿齋,亦可參光禮佛,本寺竭誠歡迎。”澹臺搏雷道:“方丈大師,我們七兄弟今日前來,是想被允許進藏經閣看書的。”詠安道:“只可惜藏經閣不對俗世外人開放,七位施主無權進樓。”其它武僧弟子有人附和道:“沒錯!”“你們無權進樓!”“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澹臺墨狐冷然道:“一閣破樓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不看就不看,很稀罕嗎……”澹臺悼近白了他一眼,道:“四弟,別說啦,適才直言不諱,將和尚大爺們惹生氣了,還不夠麼……好,晚輩應承詠安方丈的話,今日咱七兄弟不入藏經閣。”詠是道:“善哉,善哉,七位施主,請吧。”澹臺悼近笑道:“我們不進藏經閣,是我們的事,還有一件事,需要大師們的幫忙呢。”詠安道:“什麼事?但說無妨。”澹臺悼近笑道:“身為人子,當盡孝道,我們父親喜好武藝,渴望修習天下精要武功,晚輩請求少林大師慈悲為懷,解一解我們父親對武學的那股飢渴痴迷勁,賜予幾本神功秘籍,讓我們轉交孝敬,過幾天還給你們。”眾僧又吵罵了起來。
詠惡森然道:“施主剛才還應承說不進藏經閣閱書,怎麼才一眨眼的功夫即自食其言了?須知男子漢大丈夫,該當言而有信,難道澹臺先生連這個道理也沒教過你們嗎?”
澹臺輪微笑道:“我大哥說咱七兄弟不進藏經閣,這是沒錯的,大師們可以自己進閣拿秘籍來給我們啊,不算食言。”澹臺瀾道:“而且我們只是想為父親辦事,孝敬一點東西給他,除此之外,沒別的了。”澹臺不逵哈哈大笑,道:“是……是啊,向你們……要秘籍,算……算是給……給你們面子……”澹臺悼近笑了笑,抱拳道:“幾位弟弟說話直接,還望大師們勿要見怪。”
眾僧個個怒意難耐,清晟喝道:“狗賊,想要秘籍譜訣可以,先吃我一拳!”他這麼一喝,又有不少武僧師兄跟著一起上前欲衝,各戶院堂首座維持秩序,硬是將他們攔了回來。
楊詣穹突然打了個哈哈,繼而哈哈大笑不停,只震得大雄寶殿滿是迴音,眾人紛紛駭然,笑聲一結束,全場登時寂靜,所有目光一齊向他看去。
楊詣穹走向殿中心,對澹臺悼近道:“老兄,恕小弟直言,你剛才和六個弟弟的話,好多好多都說錯了,不僅錯,而且錯之極矣!”
澹臺悼近聽這少年笑聲震人,知他內力精深,武功高強,剛進殿時見他悄立偏角,沒多加註意,心想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年輕小子,禿驢竟也拉來作幫手,當真少林無人了,於是更洋洋自得,覺得藏經閣秘籍今天定然手到擒來,此時情況一起,提防之心立升,客氣問道:“如何錯之極矣,還請指教?”楊詣穹嘿嘿一笑,道:“第一,看守山門的兩位弟子,雖以為你們是來寺敵人,先對你們動手,但你們完全不必較真,好好跟他們聊談,說清友好來意,豈非更善?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便出手殺人,那是典型的暴漢匹夫所為,身為武人的仁德之道何在?第二,詠安方丈雖是佛門高僧,但於江湖朋友感情一節,頗為視重,他有情有義,這麼多年來一直沒忘記與你們家的舊情,你們不回恩也罷了,假借父親之名,奪取秘籍、私練修習是真,這是撒謊,誠信又沒了。第三,三天前的那天夜裡,你們幾個之中,有人鬼鬼祟祟,進寺來搞動作,詛咒少林,還出手傷人,不敢真刀真槍,面對面地決鬥,如小賊強人一般,不光明之極,不要臉之至。綜合這三點來看,你們完全沒資格逗留少林寺,趁早走,趁早退場,對誰都有好處,誰也不丟面子,七位朋友,這就請吧。”這番言語駁斥有理,慷慨激昂,眾僧中有人喝起彩來。
關居鈺氣憤那晚曲葉琦受傷之事,內力上湧,勁風盤旋周身,亦緩緩走到殿中心。楊詣穹感受到他真氣鼓動,伸手拉住了他臂彎,將其攔下,意思叫他不要衝動,反正今天他們七人到齊了,傷葉琦之人是跑不掉的。
澹臺墨狐冷笑幾聲,大聲道:“真是可笑,你哪隻眼看到是我們溜進寺傷人的了?無憑無據,別誣陷人。”澹臺悼近溫言道:“小兄弟你也言之差矣,武林人士行走江湖,殺傷人命不過是家常便飯,何況少林弟子遍天下,在下不小心失手殺死兩個和尚,又有何可恨之處?”楊詣穹怒道:“兩個和尚,不是人命?不管理由如何,殺人總是不對,無可否認。”澹臺墨狐哈哈一笑,道:“就算你是對的,又能如何了?與爾等婆婆媽媽之人,做囉囉嗦嗦的辯論,委實沒有任何益處。你說那晚我們出手傷人,又證據何在?”
楊詣穹一怔,心想:“這事兒倒沒怎麼想過。”
澹臺不逵嘿嘿笑道:“沒有……證據,你就是誣……誣賴好人,還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麼?說不定……你惡人先告狀,自……自己看中了那位小姑娘,想……想把她擄走玩弄,才……出手加害。”話一出口,突然全場極為安靜,無一人說話,轉頭一看,發現六位哥哥看自己的眼神也都甚是奇怪,疑惑道:“怎……怎麼了?”
整個大雄寶殿,少林武僧,以及楊詣穹、關居鈺、黃諾豐,所有人轟然大笑不停,哈哈之聲遍滿全堂,便連詠安方丈,詠是、詠非諸位首座長輩大師,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澹臺不逵叫了一聲,問道:“你……你們笑什麼?”
楊詣穹笑道:“怎麼,你們老七都已經不打自招了,還想繼續抵賴嗎?”澹臺不逵奇道:“我……我招啥了?”關居鈺冷笑道:“你怎麼知道,那晚被傷的,是個小姑娘,而不是其它人?”這下登時把澹臺七子僵住了,想不承認也不行了。澹臺不逵搔了搔頭,道:“其它人?不對啊,四哥明明跟我說,他那晚深夜裡,在少林寺北巷傷的是一個小姑娘,結果被人救了……”澹臺墨狐喝道:“住口!七弟,你要氣死我們嗎?”
眾僧忍不住捧腹大笑,均想:“這老七胖小子是個渾人。”
楊詣穹和關居鈺互看一眼,尋思:“原來那晚出網傷害葉琦的兇手,便是老四澹臺墨狐。”
澹臺悼近面無表情,哼了一聲,說道:“事到如今,多言無益。只是咱七兄弟征途多日,辛苦了這麼遠的路,空手而歸可不大甘心,少林寺大師們,不妨答應我們的條件,倘若能派出高手打贏咱七兄弟,我們就此告退;如果我等僥倖勝了,藏經閣秘籍任我等挑選取走,意下如何?”這些話顯是當眾下戰書了。初時他還對詠安方丈的武學境界有所顧忌,此時發現他站在殿頭佛像前,呼吸不勻,自是內力失調之象,認為天助我也,這老禿驢不知遭到什麼不幸變故,竟然功力受損,少了個勁敵。同時對自己,以及六位兄弟頗有信心,大膽出言挑戰少林,毫無畏懼之意。
眾僧一聽,盡皆怫然。詠安道:“七位施主要挑戰我少林派,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們人少,我們人多,未免有以多勝少之嫌。”澹臺悼近淡淡一笑,道:“方丈多慮了,只管多遣高手出陣即可,我們七兄弟能夠一概應付。”詠善朗聲道:“年輕人,別自不量力了,我少林派弟子人數頗眾,而你們只有七人,真要動起手來,怕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出家人慈悲為懷,不願妄動殺孽,爾等何必執迷不悟,一再挑事,方得滿意?”澹臺墨狐哼道:“禿驢屁話真多,這些佛句禪言少對我們囉嗦,告訴你們,要是沒本事,不敢應戰,少林寺不如從此解散,什麼清規戒律、佛法渡人一類的邪話歪理,統統給我取消掉,休要繼續辱沒世人的耳朵!”
在場眾人聽了這些話,無不驚怒交迸。
詠安臉色鐵青,皺眉道:“施主口出狂言,這已經是關乎少林派清譽的大事,老衲要是再不識相,畏首畏尾,倒成了千年古剎的罪人了。”緩緩上前,詠是和詠非將他攔下,勸道:“方丈師兄,你功力已失,不能動武抗敵了。”“師兄冷靜,不要衝動。”
澹臺狼策躬身問道:“請問少林派,到底願不願意接戰?”
便在這時,楊詣穹冷冷地道:“對付澹臺七子,何必勞動少林大師貴體下場?讓小弟來領教領教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