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被人遺忘的老大(1 / 1)
“好沉啊!”
這群混混們一接手,就感覺這箱子挺重,一下子居然沒有拿住,箱子直接掉地上“咚”的一聲。
“哎呀!這裡面的東西怕摔啊!來來來!給我們!給我們拿!”混混剛不小心將箱子摔倒了地上,戲班的班主剛忙過來將箱子一個把手搶過來,接著戲班子其他人也過來搭把手,將這箱子一起抬了起來。而且從這班主的說話聲中,這箱子裡面確實有怕摔的東西,因為這說話聲都有顫音了!
既然人家說了,這裡面的東西怕摔,而且還接過來了,混混們就抬別的箱子吧,一幫人這頭抬著,馬鍾這頭也回家睡覺去了,至於這匹馬,拴在自家院子裡,明天再送回去吧!
這頭馬鍾回家睡覺暫且不提,這頭一個個混混也將一個個箱子送進了屋子,嘴裡還嘟嘟囔囔的說著:“你說你們唱戲的就是笨,那第一個箱子多沉啊,後面幾個箱子那麼輕,將重的東西勻一下,放輕的箱子裡,不就完事了?”
“啊!那個箱子裡面的東西怕碰,還容易弄髒其他東西,這才放在一個箱子裡。不過有勞各位了!謝謝!謝謝啊!”戲班子所有人先是呆在了一個屋子裡,然後由班主將這些無賴送了出去。
等送出這群混混,戲班這群人有坐著,有站著,大家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
互相干瞪眼,瞪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好像都有些什麼事,想說還不敢說。又幹瞪眼一陣,還是班主說話了:“行了!都別心思了!既然來了,都打起精神,聽之前那位官爺說,貌似咱們就唱一天的戲,唱完結賬給錢咱們就走,都精神這點!大家先排排班,看明天誰先唱,誰後唱,都唱什麼,都記下來!然後明天報給官爺。明天都好好唱著,別讓人挑出理來!給錢的時候,也別嫌多好,到時候早完事,咱們早些離開。”
這班主一句話裡說了兩次一樣的話,不斷的告訴戲班的其他人,“幹完活,拿完錢直接就走!”。也就是說,他反覆的強調了兩次要儘快的離開此地,甚至連唱戲給多少錢都不在意。甚至說,要是沒有馬鍾,或者說馬鍾要不是官府裡的差人,他們可能都不接這次戲一樣!
而戲班裡的人一個個也都預設了班主的話,一個個開始排班了!
“排班”,就是排戲,一個戲班裡有很多人,到時候唱戲都得上臺,有的像是固定場子唱戲的,排班就跟預告似得,今天排明天唱戲的內容和唱戲的演員,然後今天當天就掛在場子外面。要是有聽戲的人來一看外面的寫的牌子,就知道明天誰唱戲,唱的是什麼!這樣有喜歡有不喜歡這出戏或者說這個演員的,就可以不來。
同時呢,這樣排班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演員例如明天有事,那就不用寫在明天的戲目裡,這樣主辦方也不用臨時抓瞎,今天就可以找其他人代替。
而像這樣的四處遊走的戲班子,他們排班完全就是先寫一份戲目,然後給請戲班子唱戲的正主。正主這頭說那個戲喜歡,就留下,那個戲不喜歡這頭再重新換。因為這種遊走的戲班子會的戲曲,比固定場子的戲班子要少,固定場子的說觀眾們點戲,這頭後臺就得有人會唱!要不然容易砸招牌!但是遊走的就不一樣了!基本上會個幾段戲,就可以組個戲班子唱了。反正這地方老百姓聽膩了,唱完去另一個地方還是這幾段,但是是一批新的觀眾了。
所以在嗓音,戲服之類上,遊走的戲班檔次會比這固定戲班要差很多!
而今天馬鍾請來的這個戲班,也是這樣。會的東西本身就不多,明天也不知道縣太爺請自己唱的是什麼,也不知道是“紅事”還是“白事”,這要是大喜的日子,自己這群人一上臺,不是唱《諸葛亮弔孝》就是《秦雪梅哭靈》那妥了,不用說給賞錢了,因為唱戲能捱了揍!所以提前寫一份排戲的單子,到時候再問問之前的官爺,到時候也好知道唱什麼戲!
這頭戲班子們議論紛紛,大晚上排完班,一群人先是吃了些點心,因為明天要唱戲,今晚已經這麼晚了,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覺,不能說一大早上再餓醒了,這面戲班子吃著沒什麼事情。
但是吃完了!誰都不願意在這有堆放戲箱子這屋睡覺!
一幫人都想出去,但是得有人看著這些戲箱子啊!萬一半夜來了賊人,將自己這些唱戲的行頭都給捲包拿走怎麼辦!可是班主這麼說,那麼說,就是沒有一個人點頭說住在這屋的!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抽籤決定,留下兩個小夥子住在這屋,其他人分房去了其他混混屋子裡睡覺。
一夜無話......這回是真一夜無話了。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有的幾家大戶,就開始組團往縣衙走去了,因為有遠有近,縣太爺請客擺宴要是遲到了可不好!而且若是早點去,幫個忙什麼的,或者說混個臉熟,以後若是能攀上縣衙這高枝,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這群大戶們還有一個原因提前聚在一起,就是————隨禮!作為衙門邀請來赴宴的貴客,自然是不能空著倆手就去的!而且既然這麼多年就擺這麼一回宴席,禮金太尋常了可不好!可要是讓他們多掏出哪怕一文錢!那都是在那鈍刀子割肉!
鈍刀子往肉上劃!一下還割不下來!刺啦刺啦得割多少下啊!雖然是一個形容詞,但是讓一群吝嗇鬼掏錢,還不如真拿刀割下他們二兩肉來的實在......。
所以互相熟悉的大戶們聚在一起,都聊聊都準備了什麼樣的禮金。
“哎呀!那縣太爺!我可知道,當初我因為一點小事被送進了大牢裡,上下打點了那麼多錢,最後怎麼樣了?還不是在裡面呆了兩個多月!之前我還暗暗發誓呢!“若是能吃他一頓飯,出門讓車軋死都值!”如今他真請我,我還有點不敢去吃了......。”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大戶嘟嘟囔囔的說著。
“你可別這麼說!前一陣縣衙鬧鬼,縣老爺成宿的沒法入睡,後來畫像通緝了多久?最後抓到人那人之後,那人手底下二三十號子人,重進縣衙!好懸沒給縣太爺換了!後來這人據說還會捉鬼,據說當天晚上縣太爺就睡得特踏實,幾天後據說鬼都被這人給滅了!咱們就算是不去看縣太爺,看看那個能人,就從他嘴裡指點一二,也夠咱們受用一輩子了!”一箇中年大戶趕緊接茬說道。
“可不是!而且我還聽說了,今天咱們縣太爺認閨女!不是乾的!是親閨女!據說長得貌似天仙,那皮膚白的比羊脂玉都白,你們樂意看誰看誰!我家那敗家小子到現在還沒成親呢!若是能搭上縣太爺的閨女,以後就是騰步青雲啊!”另一個年老的大戶說道。
“你那兒子?雖然你晚年得子,但是也太慣著他了!他念了那麼多年書,不考個功名?當個狀元?我看他成天和那些混混廝混,好像都不著家吧!”年輕的大戶問道。
“可不是嘛!這小犢子白讓老子請了這麼多年的教書先生,花了那麼多錢,最後教出一個混混頭來!一天指揮那群地痞無賴,拽的跟什麼似得,一天也不著家,你們說......兒子!你咋在這待著呢!”
三個人是一邊往縣衙走,一邊說話,這功夫年老的大戶正說自己那不孝的兒子呢,那頭一抬頭,離著縣衙最近的旱廁旁,自己兒子正在那綁著呢!這老頭趕緊跑過去給兒子鬆綁,這繩子也緊,解了半天也沒找到繩子頭。
“爹啊!總算看到你了!我以後指定好好學習,考上功名!爹啊!我都被拴在這一宿了,這旱廁的味好懸沒燻死我!爹啊!你快和縣太爺求求情,讓他們放了我吧!爹!只要我回去!我指定唸書,不和那群無賴們廝混了!信不!爹!”
這被拴在廁所旁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之前馬鍾審訊時,那個自稱混混頭的年輕公子哥!雖然馬鍾懷疑他不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但馬鍾還真猜錯了。這主的確是附近大戶家的兒子,這大戶晚來得子,寶貝的不得了!長大之後這孩子叛逆期,經常的離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的,他父親管還心疼,所以就放任他四處惹事,大不了自己掏銀子平事罷了!
之前馬鍾命人將這小子拴在旱廁之後,由於都為了應對第二天的宴席,不管是馬鍾還是獄卒們,都一個個為縣衙忙乎上了,一忙乎完,這頭旱廁拴著的人就給忘了。大晚上又沒有誰說來外面的旱廁方便,這小子被丟這整整一宿,等到第二天清晨,三家大戶老爺出門往縣衙去的時候,才看見這所謂的“混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