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震驚朝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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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十三年春,一場猝不及防的硝煙讓剛剛沐浴在和睦春風裡的中原百姓心頭蒙上了一片烏雲。

距離長城邊境千里之外的京師奉元城中人心惶惶,烽火臺點燃後沒過多久,八百里加急的軍情就傳到了這座都城,天子宇文泰和皇后宮綏娥立刻召集文武百官上殿議事。

莊嚴的太和殿上稀稀疏疏地傳出陣陣議論聲,這些平日裡總是裝的寧靜致遠的大臣們此刻顯得十分焦躁不安。

“安靜”!

一聲滄桑的嗓音傳出迴盪在太和殿上,是那一直傳出身體抱恙的天子宇文泰,此時這一聲倒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覺。

文武百官這才消停下來,齊刷刷看向龍椅上的宇文泰以及背後輔政的皇后宮娞娥,說來也巧,以往此時站在這二人身邊的丞相宮琪瑞依舊抱病在家。

眾人心中各有各的想法,宇文泰自從傳出龍體有恙的訊息以後便不再多理會朝政了,大事小事多是由丞相和皇后決定的,直到丞相突然也抱病了,宇文泰又突然站了出來接回了屬於自己的權柄。

“在這吵吵了半天,眾愛卿可是有什麼退敵之策”?

宇文泰掃了一眼臺下眾人,竟然無一人回答他,宇文泰慵懶地說著眼神卻猛然變得犀利:“怎麼,平日裡朕聽丞相和皇后說你們一個個機智過人,才思泉湧替他們都分擔不少,怎麼現在就不能替朕分憂了,陳愛卿,難不成是你們覺得朕老糊塗了”?

“臣不敢,臣惶恐”禮部尚書陳康連忙嚇得跪下應答著,這突如其來的指名道姓可不僅僅是宇文泰的無心之舉,這滿朝文武都知道禮部尚書陳康可是丞相的好友,尤其在東宮之位的事情上,和丞相也是一條戰線堅決擁護著齊王宇文睿。

平日裡因為與丞相的關係,陳康沒少拿到好處眾人也是對他多敬畏了三分,原本以為天子早就無心國事沒曾想病臥在床依舊是世事洞察,這一聲問的想來不僅是陳康一人,而是丞相為首的那一幫“重臣”們。

朝堂上和陳康一樣的許多人都開始直冒冷汗,這聖上是擺明了要挑明這君臣之爭啊!

“賀愛卿,你來詳細說說吧,軍情到底如何了”?

被宇文泰點到的正是新上任的兵部尚書賀松年,頎長的身材挺身出列道:“回陛下,前方軍情來報,北蒙克烈部扎和統一了北蒙百餘部落,陳兵四十萬進犯我涼州河西邊境,現在已經和涼州邊境守軍交戰半日”。

隨著賀松年的說話,眾人的心又再一次提了起來,這一驚世駭俗的訊息即時早就知道此刻再聽到依舊讓人難以置信。

誰也想不到一個還沒滿三十的少年能把一團亂麻的北蒙各部給統一了起來。

“那此刻戰局如何,北蒙即便統一不過一群蠻夷之人,能和我大淵最精良的西涼鐵騎抗衡嗎”?

“回陛下,據臣所知...現在北蒙還沒有大規模進攻只是有先鋒部隊有過幾次挑釁,都被我邊軍將士壓制了下去...只是那四十萬北蒙軍隊並不是之前所傳的那般不堪,前線來報他們裝備精良,騎兵從頭到腳都是鐵甲,攻城車,投石車足有百丈絲毫不遜色於我大淵”。

駭然,瞬間的安靜和驚駭再一次席捲了每一個人。

賀松年的古板嚴苛是出了名的額,所以沒人會懷疑他會誇大其詞,北蒙人的驍勇善戰這些大臣並非不知,但二百年來的分裂導致北蒙遠遠落後於淵朝,別說全身鐵甲,像樣的盔甲有的部落也拿不出來。

倘若是全身鐵甲的北蒙騎兵,難保勇冠天下的西涼鐵騎也會一如往常的取勝啊?

“若真如你所說,北蒙準備充分,兵強馬壯為何不大舉進攻,他們在等什麼”?

宇文泰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問題,眾人也紛紛疑惑的看向了賀松年。

“圍而不攻乃不戰而屈人之兵,陛下,若臣是那北蒙首領扎和想必也會如此”賀松年語出驚人。

“賀愛卿此言何意”?

“世人皆知我西涼鐵騎甲天下,與北蒙爭鬥百年也是佔了上風,所以北蒙自然也知道並且會想方設法避其鋒芒,陛下,北蒙此舉顯然是想困住邊軍,待到邊軍將士糧草殆盡時再一舉進攻”!

“什麼?賀大人此言差矣吧,朝=邊軍糧草向來是我朝重中之重,糧草供給從未停止,何談糧草殆盡呢”說話的是那跪著的陳康。

“陳大人所言不虛,諸位大人自然也心知這邊軍糧草的重要,只是若我告訴諸位大人據情報所說,此次北蒙進犯西涼探子竟然無一人提前彙報,而且邊軍糧草減半已經月餘,此時軍糧儲備也只有不到半月了,諸位還覺得我是危言聳聽嗎”?

賀松年的話瞬間攪起軒然大波,一時間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安靜~”!

宇文泰再一次怒喝一聲,看著眾人安靜下來緩緩站起身道:“那依照賀愛卿的說法,這是涼州那邊,有人通敵賣國咯”?

“回陛下,臣正是此意,而且臣推測,朝中必用內應裡應外合剋扣軍餉,還請陛下明察”!

宇文泰聞言點了點頭向臺下走去,目光不停地掃視著臺下眾人,走到跪著的老臣陳康身邊彎腰作勢要扶起,陳康見狀畢恭畢敬地起身道:“謝陛下體恤”。

“陳老乃我朝重臣,你說說賀大人說的有道理沒,不會那個內應就是你吧陳老”?

陳康剛剛站起一半的身子猛然一驚,趕忙繼續跪下道:“陛下明鑑,臣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哈哈,你們看,朕開開玩笑,他還就認真了”宇文泰笑道:“不過朕還真想知道,誰有這能力和膽量去跟北蒙沆瀣一氣呢”?

一陣無言的沉默襲來,眾人心中都有著或多或少一樣的答案,這世上敢這麼做,有能力這麼做,而且這麼做還能有好處的人,只怕已經不言而喻了吧。

“陛下,今日前方軍情如此緊急,微臣覺得丞相大人應該上殿替陛下分憂才是啊,不如微臣派人去請丞相大人”?

賀松年上前對宇文泰說著,目光堅毅且篤定,只是宇文泰還未說話,一聲女聲突然傳出。

“賀愛卿,丞相大人連日來替陛下分憂現在已經病臥在床,我看就不要打擾他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前方軍情,這內應一說畢竟還是大人的猜想,就算要查,我想大人可自行去查沒必要再勞煩丞相了吧”。

“我...”賀松年聽著皇后的話一時語塞憤憤不已,只好看向了一臉平靜的宇文泰。

“皇后說的也是,不過朕也擔心丞相的身體狀況,不如這樣,讓丞相來宮中養傷如何”?

“陛下,丞相他不宜走動,我看還是...”。

“怎麼?朕是請不動丞相了嗎,要不朕親自去拜訪拜訪”宇文泰突然高聲打斷了宮娞娥的話,言語中充滿了質問的意思。

皇后宮娞娥一陣心驚,自從那日分別後宇文泰再也沒有與自己多說過什麼,連日抱病甚至國家大事都交給了自己,她沒想到陛下選擇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宮娞娥的聲音逐漸減弱,那個熟悉的身影讓她突然覺得無法看透,難道這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

皇后宮娞娥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太和殿是如此的冰冷,座下的軟座簡直如坐針氈。

“陛下,臣有話要說”!

突然站出來說話的不是別人,卻是那戶部尚書王倫,此時貿然站出來讓眾人都是一陣不解,賀松年更是皺了皺眉,原本今日挑明這事自己是事先和同為梁王幕僚的王倫說過的,但他從未說過自己還要多說什麼。

“王大人,有何話說”。

“回陛下,邊軍糧草一事一直以來都是由我戶部和兵部一起負責,多年來都沒有差錯,此時出錯臣難辭其咎,按理說應當負荊請罪才對,但是臣前幾日確實有查到一些問題,此刻想來心驚不已只得彙報給陛下了”王倫上前說著,神情十分緊張。

“哦?王大人發現了什麼,但說無妨”宇文泰眯了眯眼,也是不明白這位戶部尚書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臣發現戶部轉給兵部的糧草被人動了手腳,沿途都被私自取走了大半”!

“王大人,此事事關重大你可要好好說清楚,是何人如此大膽”?

面對宇文泰的追問,王倫瞬間跪下來說道:“微臣惶恐,臣斷然不敢妄言,只是此事確實重大,臣..不敢講”。

“朕讓你說,說清楚朕給你撐腰”。

“謝陛下...臣確實發現...梁王殿下私自調動軍糧軍餉改換賬目”!

“王倫,你怎麼能胡說八道”!

賀松年怒喝一聲,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這誣陷的話是從王倫口中說出來的。

“賀大人,你我都是梁王幕僚,如果不是因為事情緊急我怎麼會說出不利於殿下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陛下看梁王做的假賬以及轉走軍糧的賬單,上面還有殿下的手書呢”。

“陛下,梁王殿下貴為天策上將,乃我朝武將最高指揮了,此刻是不是也該站出來了”陳康見狀立刻追著說道。

“陳大人,梁王抱病在床多日你難道不知”賀松年憤怒地回應著。

“笑話,丞相大人日夜操練而且年事已高如今抱病在床無法上朝,梁王殿下身強力壯此刻國難當頭難道不該站出來替陛下分憂?難道是梁王殿下做賊心虛不敢出來嗎”?

...

朝堂上頓時一片吵鬧聲,似乎眾人遺忘了千里之外的血染疆場,當需要逞口舌之快的時候這些“朝廷重臣”當真是當仁不讓。

宇文泰粗重的喘息聲夾雜在吵鬧中,終於爆發了出來:“吵夠了嗎”!!

因為說話太用力,宇文泰忍不住身體向後退去,不住咳嗽了起來。

“此事,朕自有打算,孰是孰非朕心中很清楚,爾等不必多言”。

宇文泰打斷了所有人的爭吵,賀松年憤憤不已地看著一臉無辜相的王倫,經過他這麼一鬧,一切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賀松年和王倫是知道梁王不在這裡的,陛下自然也不會去查梁王的事,按照王倫的說法查到了到時候反而難以收拾,可是這一來,調查丞相的事也被壓了下來遙遙無期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宇文朔斷然也無法想到,自己這一路的艱險竟然是因為後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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