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及時雨（1 / 1）
那日武林大會結束之時，正值北蒙舉四十萬大兵南下之時，一時間烽火臺自嘉峪關至涼州全境被全線點燃，除了邊軍聞風而動還有不少有志之士同樣前往河西前線。
敖凡等人便是如此,當時還在點蒼山頂的眾人看到狼煙的那一刻都是一驚，只是手頭麻煩的是首先宇文朔還陷入昏迷之中眾人不可能棄之不顧，而好不容易在滄州城蒐集到的證據，此刻按理說應該是直接返回京師面聖才對，不應該節外生枝的。
群龍無首的時候大夥都把目光投向了敖凡，畢竟他怎麼說也是這裡官銜最大的人了。
“烽火臺被點燃，難不成是前線有戰事”敖凡開口道，一行人剛剛走下點蒼山回到滄州城內。
“會不會是北蒙又來劫掠了”洛天依對涼州並不熟悉，但是北蒙她還是略有所聞的。
“這個時候按理說並不是會有戰火的時候，而且這烽火臺一路點燃似乎並不是簡單的戰事那麼簡單啊”趙信看著前方眯了眯眼說著。
“況且，在這個節骨眼突然傳來戰事，未免有些過於巧合了”玄靈若有所思地說著看了眼敖凡，眾人聞言一驚不約而同陷入沉思。
“玄靈姑娘說的有道理,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火確實蹊蹺，說是故意為之也未可知啊”。
敖凡看了眼趙信思考一番道：“若是故意為之難不成是想以此拖住我們，這樣看來我們應當即刻離去回到京師”。
“但是烽火臺不會騙人，就算是故意為之但戰火將起絕非虛談”趙信回答道。
“得去啊”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趙子良突然開口：“看不見就算了，看得見咱們就必須去”！
眾人一驚而趙子良繼續道：“你們可能不懂這對於我們涼州人的意義,每次烽火臺點燃都是我們涼州人最難過的時候”。
“這是為何”洛天依不解道。
“因為你總有自幼見過的人在烽火臺點燃之後被裹著白布送回來，每次烽火臺點燃的時候，也是宣告著犧牲的時刻”趙信替趙子良說道。
“我聽師傅曾經說過，守衛長城的涼州兒郎都是應該被歌頌的英雄，經你這麼一說，越發地讓人悲憫了,不要臉的這回我站你這邊，我也覺得咱們既然身為禁軍同時又是習武之人，確實不應該視而不見”洛天依破天荒地頭一次在眾人面前肯定趙子良，說完之後臉色微紅輕輕瞥了眼一旁的趙子良，趙子良也是一怔不由一愣竟不知說些什麼了，只是輕笑兩聲掩飾了其中的尷尬。
“洛姑娘和小良說的都在理，就算是陷阱咱們也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敖凡點了點頭道，眾人皆不做反對。
“不過，梁王殿下怎麼辦，放在滄州城實在不安全，帶上他似乎也不方便啊”玄靈提出了疑問。
“我有辦法能讓他醒過來”玄靈話音剛落，一聲柔媚的聲音突然傳來，說話的人緩緩向前，正是一直沉默的蘇雲。
敖凡此時才發現蘇雲不知何時，眉宇間竟然多了幾絲愁楚，柳眉輕蹙讓人見了不免覺得想要可憐幾分。
蘇雲的天生媚骨便在於此，即便她並無此意但舉手投足間露出的就足以傾倒眾生了，只不過蘇雲此刻並沒有在意這些，更沒有因為這個沾沾自喜，眼眸向下看著躺著的宇文朔，愁楚又多了幾分。
“姐姐有辦法啊，那真是太好了”玄靈上前握住蘇雲雙手說著，當初南下的一路上二人在馬車裡幾番交談玄靈才發現蘇雲才是真正的命運多舛之刃，在可憐的同時心中也生出許多敬佩，但是同為女人玄靈卻也不得不羨慕蘇雲的那股魅力，笑的時候嫵媚動人連不開心都是如此的楚楚動人。
玄靈心中也有過幾分小九九，若敖凡也無法抵擋蘇雲的魅力那該如何，可是蘇雲如此可憐卻又鍾情敖凡，若萬不得已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想象中的大度呢？
不過這都是女子間的一些難以明說的心思了，壓在心底絕口不提。
“梁王殿下應該是種了我孃的魅術，解鈴換需繫鈴人只有狐族中人才能解開”蘇雲擠出一絲微笑說著。
“什麼？那血盟的使者是你娘？她是為何會在那裡的”趙子良急不可耐地問道，眾人已經把武林大會的來龍去脈打聽了個清楚，本就對這個打敗霍央的神秘女子好奇，沒想到竟然是蘇雲的母親。
“原來是她，怪不得是如此眼熟，真是...沒想到最後她還活著呢，當初幫我逃出去的應該就是你娘吧”坐在這間屋子一角的鬼刀老人輕聲說著，心中回想連篇。
“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和我娘被抓到那個地方，暗無天日我很害怕是我娘一直保護我，但是後來有人把我和我娘分開了，告訴我只有按他說的做我娘才可以活下去...這些天我再也沒有見過我娘，原以為她已經不在了...只是可惜，孃親還在可是我卻無法相救”蘇雲說著忍不住抿著嘴，努力控制住眼眶裡打轉的淚水。
“姐姐放心，我們一定會救出你孃的，你別太傷心了”玄靈不由地摟住了蘇云然後看了眼敖凡示意著。
敖凡看著玄靈的目光先一愣，反應過來的他輕咳一聲上前，剛好蘇雲抬起頭二人頓時四目相對起來。
“蘇...蘇姐，靈兒說的沒錯，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敖凡對著蘇雲的目光說著，後者突然展顏一笑眼中泛起淚花，而後又被她輕輕擦去，蘇雲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笑中帶淚的看著敖凡重重點了點頭。
“我若不信你，怎會來這裡呢，凡郎”蘇雲心中默默唸著。
一炷香後，宇文朔便甦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眾人不由一陣疑惑，在一陣交談後才終於縷清了其中的來龍後續。
“沒曾想此事鬧得如此之大，那血盟盟主竟然想借我之手奪取武林盟主之位，還想著嫁禍給白石劍仙，真是可惡”宇文朔憤然道。
“好在殿下有驚無險，不過當務之急還是烽火臺重燃的事情殿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宇文朔看著敖凡，對於這個曾經讓自己醍醐灌頂的少年他一直記憶深刻，當即也明白敖凡的意思：“自然是要去前線看看的，涼州也是有恩的，邊軍將士也曾經隨我一同出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非我輩所為”。
眾人看著與宇文朔一拍即合當下都是一喜，不過宇文朔卻繼續說道：“不過我們還是需要準備一番”。
“準備什麼殿下”趙子良又急忙問道，他早就巴不得現在奔赴前線了。
“涼州饑荒鬧得如此，想來邊軍一定缺乏糧食，我們首先得幫他們找到糧食”宇文朔起身道。
“殿下想的周到啊，只是我們該去哪裡找呢，這些貪官家裡倒是存量不少但是大張旗鼓地要會不會太打草驚蛇了”。
“老將軍謬讚了”宇文朔先是對著趙信深深一揖接著道：“我思來想去，我們此番原本是秘密來涼州，但從函谷關開始彷彿早就被人察覺，看來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我怕如果我們做的太顯眼不僅走路風聲而且萬一被人抓著我們強取豪奪的名頭反而麻煩”。
“那我們該如何不動聲色地拿到糧食呢？”敖凡不解地問道。
“眼下我們也不知道丞相等人在這安插了多少眼線，所以只有父皇交給我的寒鴉可以信任，我想立即下令讓所有涼州的寒鴉出動，讓他們秘密取糧，等三日後我們帶著糧食再啟程前往長城”。
趙信此刻看著胸有成竹的宇文朔不住點頭，似乎看到了曾經文韜武略的先帝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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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在寒鴉的努力下，敖凡和宇文朔一行人帶著十幾車糧食從滄州城出發，最終來到了嘉峪關外。
杜汶澤腳步飛快地來到南城門上向下看去，看著長長的馬車隊激動地不禁流下了淚水，再定睛看著領頭的幾人。
杜汶澤並沒見過敖凡等人，但是景隆十二年他可是和宇文朔一起領兵主動出擊北蒙擊退秋季南下掠奪的北蒙部落的，所以只一眼他就認出了宇文朔，當即下令開啟城門。
隨著一車車糧食的進入，無數邊軍將士站了起來，看著那滿滿的糧車有的已經開始嚥氣了口水。
宇文朔走下馬與敖凡等人環視著四周，嘉峪關內簡單佈置的軍營，到處可見受傷治療甚至無法起身的傷兵，而站起來計程車兵同樣一個個被硝煙和血跡遮蓋著本來年輕的面孔，宇文朔抬起頭看著城牆上依舊飄揚的西涼軍旗，忍不住兩行淚水滑落下來。
“噗通”一聲！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宇文朔竟然當眾跪了下來，對著那面狼頭軍旗，對著所有的邊軍將士重重的磕著頭。
“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杜汶澤連忙跟著跪下並且扶起宇文朔，邊軍將士等人也一個個從驚愕之中反應過來連忙跪了下來，那可是堂堂的天策上將，三爪金龍服的親王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過如此了，竟然在這跪下了。
“是我宇文朔來遲了，我若早來兩天諸位將士也不至於如此，這一跪是向故去的英靈致歉”！
宇文朔被扶起來後說著，眼中悲痛不已，杜汶澤往後一退作揖道：“我邊軍將士承蒙殿下掛念，我替故去的兄弟向殿下說聲謝謝了，殿下親臨長城，我邊軍一定奮勇抗敵，絕不辜負殿下之心”！
“本王，願捨命與諸君同在，一同守護我大淵江山”！
宇文朔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不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宇文朔等人的到來無疑給邊軍將士給了極大地鼓舞，群情激奮之下一片歡呼聲此起彼伏，越過長城傳到了對面的北蒙軍營裡。
而此刻站在大帳外凝視對面的扎和和松贊二人聽著長城傳來的喜悅聲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輕描淡寫地冷冷一笑，他們相信很快這笑聲就會變成長城最後的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