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姍姍來遲(1 / 1)
涼蒙邊境,河西走廊,嘉峪關前,密密麻麻的北蒙軍營安札在此。
中軍大帳內,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坐著,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正拿著一張書信仔細閱讀著,不是別人,正是北蒙的首領扎和大汗。
他手中拿著的是一封來自長城對面的絕密書信,書信的內容讓扎和著實吃了一驚。
北蒙的情況確實如杜汶澤所料的那樣,依水草而居的北蒙部落不像肥沃的中原大地,糧食儲備並不足以支撐他們四十萬大軍長時間的鏖戰,他們一向是以戰養戰的,透過掠奪敵人的食物和人民來獲得補給,但是顯然現在這個想法並不能很好地實現。
邊軍的頑強超出了扎和的想象,本以為在糧食短缺的情況下邊軍一定軍心渙散,自己集結北蒙全部兵力和最先進的投石機等攻城利器一定可以摧毀這號稱“天下第一雄關”的嘉峪關。
但是一切都沒有照著扎和的預計所進行,他甚至由衷地對邊軍產生了敬佩之情,邊軍的強硬程度不得不說遠超以勇敢著稱的北蒙人,扎和心中不由想著,此刻攻防兩端的角色如果互換,自己的北蒙勇士也許都做不到如此的赴湯蹈火,悍不畏死。
這已經快圍攻嘉峪關七個日夜了,除了一地屍體和讓高大的長城殘破了幾分以外毫無收穫,如果再不能攻破下去那局勢將會變得不利於北蒙了。
“國師,你覺得南朝人的話可以信嗎”?
扎和將信交給了對面那個比起他瘦弱許多的男子,言語中充滿了尊敬。
那名男子正是在草原和中原同樣聲名顯赫,不僅是草原人民的信仰代表也是中原武林津津樂道的“江湖四聖”之一的太陽汗松贊可汗,現在已經是北蒙新晉的國師了。
松贊看了看那封信便輕輕地將其放入手中,微微一用力整張書信便瞬間化為了灰燼,張開手後輕輕一揮便隨風而去無影無蹤了。
“大汗,這世上永遠沒有狼給雄鷹送禮的道理,但是你要記得一句話”松贊薩滿的聲音很平淡卻充滿磁性和力量。
“國師請說”。
“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松贊輕聲說著:“南朝人狡猾像貪婪地餓狼,但是群狼之間必定會相互鬥爭,我們現在需要有利於我們的那頭狼的幫助”。
“所以國師覺得這人告訴我們攻破長城的辦法是可行的嗎,如果這只是一場陰謀呢?”扎和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水攻確實是個好辦法”松贊看著扎和的眼睛說道:“而且我們別無他法大汗,你我都知道南朝人幫我們一定是有他們自己的原因,但是大汗如果想要實現自己的宏圖大業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擊敗西涼軍,將整個涼州納入我們北蒙的統治之下”。
“我要的是這天下國師,你知道的,中原人自私虛偽而又懦弱,他們不配擁有最好的土地,我既然要讓我們蒙族再也不用過寄人籬下的生活,就是要一鼓作氣將他們全部踩在腳下的”扎和義憤填膺地說道。
“大汗的雄心和志向是我選擇大汗的原因,我自然知道,可是我相信大汗也明白忍耐的重要性”松贊輕聲說著,言語中透出的平易近人的氣息將扎和躁動的心漸漸緩和了下去:“中原即便如那人訊息所說崑崙劍宗的白石已經昏迷不醒,但是還有齊連城和玉清子這兩人,大宗師的能力我們不可小覷,所以我們需要時間,以大汗的資質十年之內一定可以登頂武聖,到時候我王庭也是兩位武聖便再也無所畏忌了大汗”。
松贊頓了頓繼續道:“答應那人的南人治南,北人治北不過權宜之計,而且失去涼州的中原不過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已,等到我蒙族利用涼州的土地休養生息,到時候這天下也是唾手可得大汗”。
“可若是南朝人跟我們毀約那又怎麼辦國師”扎和平靜許多問出了最後的擔憂。
“大汗,雄鷹越過了圍欄和群狼,還會懼怕狐狸嗎”?
扎和聽著松讚的話展顏一笑,眉宇間霸氣側漏。
是夜,在雙方好不容易休戰的時候,沒人注意有一隊北蒙士兵靜悄悄地往東北方向而去,他們沒有帶著彎刀和弓箭,而是拿著鐵鍬無聲無息地朝著位於長城東北一條流淌不息的內陸河“黑河”而去。
黑河水是涼州人的聖山祁連雪山雪水融化形成的天然內流河,蜿蜒崎嶇奔騰不息,一直可以延伸到河西走廊全境,多少年來把荒蕪的河西走廊滋潤成了戈壁大漠上的耀眼綠珠,從而被當地人稱之為“母親河”。
涼州人估計做夢也不會想到,正是這親切養育他們的母親河,也有一天會倒戈相向成為毀滅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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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杜汶澤早早就登上城樓眺望遠方,他的身邊站著同樣神情緊繃的杜衝。
十萬邊軍將士現在傷亡已經達到了四萬人,而緊急調動來增援的也不過兩萬人,畢竟你不能指望二十萬邊軍全部集中過來而把長城其他地方屬於防漏。
六萬人的邊軍嚴陣以待等待著對面的新一輪進攻,七天七夜的拉鋸戰雖然北蒙也死傷不少,杜衝粗略估計也要接近六萬餘人,但依然還有三十多萬的有生力量,邊軍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北蒙人今天並沒有大舉進攻,出奇的安靜只有呼嘯的西風瀰漫在黃土地上。
廣袤的邊境上空無一物,城牆下的血跡還未乾,食腐的烏鴉和禿鷲盤旋在天空中,靜靜等待這上天賜予的美食。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北蒙始終都沒有發起進攻,這讓杜汶澤不禁感到一陣不安,而就在此時,北蒙營地裡竟然傳來了載歌載舞的歡呼聲。
“咕嘟”咽口水的聲音隨著遠方飄來的烤羊肉的味道讓所有邊軍將士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將軍,對面這是什麼意思啊,難道是在故意做給我們看激怒我們”?
杜衝不解地問著杜汶澤,而後者思索了一下道:“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陰謀,且不說是不是為了激怒我們,這樣做也不利我軍計程車氣,讓我來看,也許北蒙以及是窮途末路打算用這樣的辦法孤注一擲了”。
“那意味著我們是不是馬上就可以反攻了將軍”?
“是的,再耗一耗,一定可以的”杜汶澤堅定地說著,突然看到好幾個士兵望向對面熾熱的神情,他立刻對杜衝喊道:“杜參軍,咱們還有羊嗎”?
杜衝一愣看了看一臉嚴肅地杜汶澤道:“額...還有那麼一兩頭吧”。
“殺了,犒勞三軍將士,今天咱們也吃羊肉”!
頓時除了杜衝一臉愕然,全軍都爆發出了驚天的歡呼聲,杜汶澤輕輕一笑看了看不解地杜衝沒有解釋什麼,他再清楚不過士氣對於行軍打仗的重要性了,即便山窮水盡士氣也不能丟。
就這樣,激戰七天的雙方就在這茫茫戈壁上演了一出烹羊的廚藝大賽,硝煙瀰漫的戰場上竟然傳出了陣陣醉人的肉香味。
不過邊軍將士沒有料到北蒙人只是在掩耳盜鈴,但北蒙人也沒有想到此時邊軍竟然也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報~將軍,城外有人求見”!
杜汶澤並沒有去吃肉,而是一絲不苟地盯著對面,此刻聽到探子這麼一說倒有些吃驚,這兵荒馬亂的地方現在誰還會來這裡?
“來者何人”?
“回將軍,他們說是...是京城來的梁王殿下和什麼御前忠勇將軍”。
久居邊關的將士對於這兩個名號可能還沒有杜衝這個參軍的名號熟悉,但是杜汶澤當即一驚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望向身後,隱約可見一隊長長的馬車隊伍緩緩而來。
杜汶澤彷彿感覺壓在心頭的巨石瞬間輕了不少,那馬車上拉著的,都是滿滿的糧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