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易(1 / 1)
楚源想了一會兒便明白了,如果說那時候的薇朵靈魂已經被分裂開來的話,說不定就已經會被希爾旺斯判定為觸犯禁忌之人而被收攏到這個城市裡,畢竟誰也不知道希爾旺斯收納觸犯禁忌之人所依據的判定條件到底是什麼,米洛克也是就那麼稀裡糊塗地被扔了進來。
“雖然薇朵的一部分靈魂被吸進了那個燈籠,但是薇朵本身的靈魂並沒有被分割成兩部分,她那時也沒有承受所謂的裂魂之痛。”
“所以這有什麼不好的嗎?”楚源不解道。
“那就是薇朵嗜睡的開端,如果早知道會發展成現在這樣當初我說什麼也不會直接逃走的。”瑞德里爾嘆了口氣,語氣中的懊悔彷彿能滴出水來。
楚源也明白瑞德里爾說了這麼長時間終於要說到重頭戲了,接下來應該就是他想要離開希爾旺斯的真正原因——為了解開薇朵的束縛。
“最開始的時候薇朵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只是有點沒精神,看起來比較疲憊,不過我也沒有很在意這種事情,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會有什麼改變都是理所應當的,我也做好了接受一切改變的心理準備。”瑞德里爾低聲說:“最糟糕的心理準備。”
那薇朵就沒有對她弟弟和那些人偶師的死有什麼反應嗎?楚源很想問一句,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張開口問出來,畢竟,就算知道薇朵的反應又能如何?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改變,就算自責痛苦或者內疚崩潰又能如何,世界從來不會因為人的主觀情感產生變化,誰也不會是特殊的。
“所以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楚源開口問道。
“後面薇朵就變得嗜睡了起來,似乎整個人都逐漸沉寂了下去,”瑞德里爾低垂著眼睛,整個人不知該說是低頭喪氣還是沒精打采,“剛開始我也沒有多想,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薇朵每天的睡眠時間變得越來越長,最開始每天只是十個小時,後來漸漸變成十二個小時,十四個小時,後來她每天甚至需要睡十八個小時,基本和昏迷沒什麼兩樣,睡眠時候還要靠著輸營養液才能活下來。”
“那個青色的燈籠把薇朵一部分靈魂吸走了,但是薇朵靈魂並沒有失去一體性,”瑞德里爾幽幽地說道,“就從一端被那個燈籠逐漸吸引,薇朵剩餘的靈魂就被慢慢地拖拽回去那個燈籠,我並沒有從那個鍊金術師手下救下來薇朵,只是把薇朵的死期延長了而已。”
“所以你後面又去找了那個鍊金術師?為了救下來薇朵?”楚源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既然薇朵現在身處希爾旺斯,甚至還分裂靈魂復活了瑞德里爾,那麼說明她肯定沒有死成。只是不知道瑞德里爾到底用了什麼方法才從那個鍊金術師手中搶回薇朵的靈魂,明明之前相遇的時候本能都告訴他要逃跑,最後他居然成功了?
之前逃荒的一路上薇朵照顧著他,現在他要照顧著薇朵,就像之前薇朵當大姐大一樣,他也得抗下這份責任。
“我想要去找,不過我沒有線索,”瑞德里爾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嘆氣了,之前他面對著希爾卡都能面不改色地侃侃而談,但是說起這個故事他卻頻繁嘆氣,“而且當時我的護照也只有兩星,想在探險家協會發布任務沒有許可權,只能像一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找。”
“而且你還要瞞著薇朵。”楚源補充道。之前探險家協會的護照分級制度沒現在賞金獵人的分級制度那麼花裡胡哨,就是很簡單的一星,二星,三星,四星,五星,不過具體的許可權和義務上到底有多少分別他也不知道,不過當時的二星護照應該相當於現在的碧璽牌子了,和米洛克差不多一個水準,這樣的實力居然連發布任務的許可權都沒有?果然戰亂時期的制度就是嚴格啊。
“是的,我還要瞞著薇朵,不能讓薇朵知道我在做什麼,否則她肯定會阻止我的。”瑞德里爾苦笑,為了救薇朵四處奔波,結果還要瞞著本人,這種感覺真的是讓瑞德里爾鬱悶至極。
楚源也笑,不過相比起瑞德里爾的苦笑,他的笑就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最後我的確是找到了那個鍊金術師,”瑞德里爾壓低了聲音,“不過準確來說是他找到了我。”
“他找到了你?”楚源愣住了,在他看來那個鍊金術師收集靈魂無非就是收集實驗材料罷了,這一收一波那裡拔一把,就像割韭菜一樣。反正只要量足夠了,哪裡的靈魂不是靈魂,難道還要特定地區分開不成?為什麼要去找瑞德里爾這個不過是從他手下搶走一個靈魂結果還沒成功的人?
“那個時候我剛從探險家協會里出去,就撞上了一個卡米拉的老頭,頭髮銀白眼睛鐵灰,雖然外貌看起來和之前那個帶白麵具的傢伙完全不像,但是我碰到他的時候那種靈魂戰慄的感覺讓我明白了他的身份,”瑞德里爾咬了咬牙,“他就是我要找的那個鍊金術師。”
楚源撇嘴,他還以為瑞德里爾是怎麼瞞著薇朵得到訊息然後一路冒險經過什麼重重障礙才終於找到的,誰知道就這麼輕鬆地碰上了。而且還是在探險家協會的門口,也難怪瑞德里爾會說是那個鍊金術師找到了他。
“我認出了他,他也認出了我,直接開口和我談交易,問我有什麼想要的。”
“這麼好說話的?”楚源更驚訝了,本來那個鍊金術師要找瑞德里爾他已經夠吃驚了,可是現在這傢伙居然要和瑞德里爾談交易?無論是實力還是情況他都佔據著主動條件的他居然要和瑞德里爾談交易?有什麼想要的直接搶不完事了?人的靈魂他都能收割,楚源可不相信他對搶人的東西會有什麼顧忌。
“他說他叫庫拉夫,在上次收集實驗材料的時候被我搶走了一個,不過這不是什麼大事,他也沒有放在心上。他比較感興趣的是他的容器最後吸引那個漏網之魚的時候進度極其緩慢,明明已經把靈魂和精神分離開了,但是卻有另一種精神的力量壓制乃至禁錮著那個靈魂,”瑞德里爾緩緩地說,“他好奇我是怎麼做到的,希望能和我做個交易,條件隨便我開,只要他能接受。”
真是個大氣而又討厭的態度啊,楚源想到了蘇巧薇,這種毫無顧忌的慷慨真的是他一輩子也學不來的操作。
“從之前的那次逃生之後我查閱了很多關於人偶師,鍊金術師之間的書籍資料,所以我能聽懂那個鍊金術師說的是什麼意思,”瑞德里爾沉吟,“不過他問我是怎麼做到的時候,那一段我也沒聽懂,因為無論是人偶師還是鍊金術師裡的資料,對於精神這一方面的記載基本全是空白,所以我只能帶他去見薇朵。”
這時候楚源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還真就敢這麼直接帶著薇朵的仇人去見薇朵啊,不怕鬧出事來?而且就算你那時候是因為實力沒能救下那些人偶師們和薇朵的弟弟,這時候就這麼輕鬆隨意地接受了這個鍊金術師的交易請求?你內心就沒有一點仇恨或者別的東西嗎?
“空白的憎恨沒有意義,”像是看穿了楚源內心的想法一樣,瑞德里爾淡淡地解釋,“我就算恨他也做不了什麼,就算朝著他發洩這股仇恨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相反我還需要他幫我解除薇朵那時候的問題,我是個實用主義者,只會去做有意義的事情。”
“我和你不一樣,”楚源挑了挑眉,心中有種暴戾的情緒流淌出來,“我只跟著自己的心走,不管有沒有用,如果我是你的話,哪怕不是對手,我被揍躺在地上也要吐他一臉血。”
“隨你怎麼想,”瑞德里爾並不在意楚源的想法,“我在薇朵睡著的時候帶他去看了薇朵的情況,因為薇朵和我不一樣,她只是足夠堅強罷了。雖然那次事過後薇朵沒有表現出任何悲傷和痛苦,但是我知道薇朵不過是把這些都藏在了她內殼的最深處,她是大姐大,她就要一直兇狠堅強西下去,不能暴露出任何缺點或者脆弱,她必須咬著牙撐著自己的堅強,哪怕她現在的小弟只剩下了我一個。”
“真是個不可愛的妞兒。”楚源評價道,不過內心也被薇朵所折服,這中強悍的性格其實他也挺喜歡的,也難怪薇朵會是北極星裡真正的話事人,她就是這麼一個大姐大的性格啊。
“那個鍊金術師看了看薇朵的情況後說是某種精神力量覆蓋住了薇朵的靈魂,本來薇朵的靈魂主體被他收割進容器已經是發生過的既定事實,薇朵自身的精神沒有辦法繼續和殘餘的靈魂所結合,在外面的殘餘部分肯定會隨著時間受到主體的吸引慢慢回到他的容器之中。但是在這種外來的純淨精神包裹之下隔絕了大部分薇朵的靈魂之間的相互感應,使得這一過程變得無比緩慢。”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延長了薇朵的死期?不過你不是說只有一小部分被那個青色的燈籠收走了嗎?正常來說主體不應該是薇朵身體裡剩餘部分的嗎?”
瑞德里爾搖了搖頭,說:“我只是個半桶水,我記得看過的資料中對靈魂的描述也不過是一種沒有區別的材質感覺,講道理也我也覺得應該大部分的應該算主體,但是或許有些鍊金術師對這些事瞭解地更深罷了。”
楚源只能無奈地繼續聽下去,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有些事很奇怪,但是那不過是自己瞭解受限罷了,這點也記下來等等去問米洛克吧。
“而那個鍊金術師檢視完之後就像我提出了交易,他說他能看出來覆蓋在薇朵靈魂上的精神是我的,所以希望我能夠同意他將這部分精神交給他用作研究,而相應地,他會釋放薇朵靈魂的所有權讓薇朵恢復來作為補償。”
“這個時候倒是挺禮貌了。”楚源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