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不接受(1 / 1)
楚源沒法不陰陽怪氣,之前直接把一個村子的人的靈魂都直接收取走了,這時候要和瑞德里爾交易一部分的精神就開始客氣起來了。
“他沒法不禮貌,”瑞德里爾慢悠悠地說,“雖然那時候鍊金術師的研究能夠對靈魂進行收集和操作,但是精神這方面他們還是一直無能為力的,他想要用強硬的手段也用不出來,我不點頭的話他就算把我宰了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楚源聳了聳肩,沒有再說什麼。
“不過剛開始我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所以我心裡也很奇怪他為什麼沒有直接對我動手搶奪,不過總歸是好事,”瑞德里爾說。
“所以你答應了他的交易要求?”楚源問。
“不,我拒絕了。”出乎楚源意料地,瑞德里爾又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楚源也怔住了,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瑞德里爾那時候會直接拒絕,他想要去尋找那個鍊金術師不就是為了恢復薇朵嗎?怎麼已經送上門來的交易還被他拒絕了?
“所謂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瑞德里爾掃了一眼楚源的表情,“讓薇朵恢復是我最後渴求達成的結果,但是既然那個庫拉夫——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真名,但既然他這麼自我介紹了我就這麼叫他吧——對我有所要求,那麼我就掌握著主動權,先漫天要價準沒錯。”
不愧是探險家出身的,這會兒居然還這麼貪婪,而且雖然這麼長時間他們一直都在用素央話交流,但是隨口能說出這種俗語就算和土生土長的素央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庫拉夫對你有所要求,可是你也是要他幫助你救助薇朵的啊,楚源有些想笑,無論如何瑞德里爾才應該是更急的那個,憑什麼他能掌握主動權?
似乎是猜到了楚源內心的想法,瑞德里爾又開口解釋:“他不知道薇朵在我心裡的地位,但是我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很急切地想要達成這個交易,迫不及待的那種。。”
“哦?”楚源歪了歪腦袋。
“我不知道怎麼和你形容庫拉夫那時候的表情,他特別熱切地看著我,看我的眼神怎麼說呢,”瑞德里爾斟酌了一下用詞,“該說如飢似渴還是什麼的,反正那傢伙看我的眼神熱得嚇人,瞎子都能看出來他特別在意我的那部分精神。”
“說不定是他對你本人有興趣。”楚源開了個玩笑道。
“就算他對我本人有興趣也不會是什麼有意思的興趣,”瑞德里爾說,“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食慾大開,好像我是一塊披薩或者什麼的。”
“你的修辭水準真是高潮迭起……”楚源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瑞德里爾的話,“所以你漫天要價開了什麼樣的條件?”
“我不僅要薇朵的靈魂,我還要薇朵弟弟的靈魂,以及……那個村子的所有人的!”
楚源輕輕地鼓了鼓掌,讚歎道:“真是貪婪啊。”
或許雖然之前他那麼果斷地放棄了那個村子的所有人偶師和薇朵的弟弟,但是實際上這件事在他心裡形成了一根刺,瑞德里爾沒有不放在心上,只是不得不做出選擇與放棄。
“我倒不是有多在意那些把我趕出來兩次的人偶師們,”瑞德里爾說,“原本我的想法只是再加個薇朵弟弟的靈魂就行了的,其他的人偶師們在我看來無論會有什麼樣的結局我都不在乎,不過畢竟是漫天要價,要求能提多高我就提多高了。”
楚源揮了揮手,他現在也明白瑞德里爾也是個極其現實的人渣,無論什麼情況都會最優先考慮實用意義,瞎琢磨瑞德里爾的心理活動根本沒什麼必要,只要從現實考慮就好了,別的只會是自作多情。
“當然主要還是薇朵在那裡學了幾個月了,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新收什麼小弟之類的,”瑞德里爾嘆了口氣,“而且說不定教她的老師和她關係不錯,如果這些人能夠順便救回來的話,或許薇朵會很開心也說不定。”
“那落地還錢怎麼樣呢?”楚源心裡一動,瑞德里爾在有關薇朵這方面的時候腦袋裡感性的弦還是會動一動的,不過也只是順便的程度。
“被拒絕了,庫拉夫說他只能把薇朵的靈魂還回來,至於其他的他就無能為力了。”瑞德里爾淡淡的說,表情上卻看不出任何的失落與悲傷,似乎完全無所謂一樣。
“為什麼?”楚源問,如果庫拉夫真的對瑞德里爾的精神“如飢似渴”般那麼熱切的話,又怎麼會拒絕這個要求呢?是覺得代價太高還是覺得瑞德里爾的精神並麼有那麼物有所值?
“他說他倒不介意給我這種質量與規模的靈魂,就算依照等價交換的原則用這些來換取一份有關精神的新研究也是值得的,問題就在於不論是人類還是動物的靈魂不過是一種沒有區別的材質,只是在規模上有所差異,就好比同種生物的鮮血,如果把這些東西混合起來是不會再有辦法單獨分離出再挨個辨別哪個是哪個的。除了薇朵的靈魂之外,其餘的靈魂都已經散去了所有原有主人的特徵,彼此交融在一起,他不介意把這些混合起來的東西來和我交易,反正送給我一批他還能再採一批,就看我能不能接受了。”
楚源緩緩打了個寒戰,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無聲地抓住,什麼樣的人會把人的靈魂這樣無所謂地看待,用“採一批”這種說法,還舉出這種例子?似乎在他眼裡人不過是一種普通的實驗材料,連跨越道德底線的禁忌感都沒有,只是稀鬆平常一樣。
像是個高高在上的,把世間萬物都放在同一水平線,用作實驗的,公平著審視著的一個傢伙。
而這樣的一個傢伙會是什麼東西?是神還是惡魔?或者是更為奇怪的東西?
“我沒有答應,”瑞德里爾繼續說道,“如果不能讓其他人復生的話,我要這些靈魂不僅一點作用都沒有,還沒法處理。我又不是什麼瘋狂搞怪的鍊金術師。”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他依舊只是給了你薇朵的靈魂?”楚源不再去想那個鍊金術師的事,散去自己心裡那種煩躁的感覺,問道。
“不然難道我要收過來一坨靈魂等薇朵醒的時候丟給她說那些討厭的人偶師們和她弟弟的靈魂都在這裡面?”瑞德里爾反問,“我該怎麼給她解釋?還是我要那坨東西有用?”
“那坨?”楚源留意到了瑞德里爾的用詞。
“嗯,對,那坨。”瑞德里爾點了點頭,“雖然之前在村裡看到的樣子都是像一陣青煙一樣,可是庫拉夫再掏出來給我看的時候就是一大坨有點透明的軟乎乎玩意,和龜苓膏有點像。”
“把人的靈魂比作食物真是有夠糟糕的比喻啊。”
“我也想不到什麼更合適的說法了。”瑞德里爾繼續說:“交易達成後他就走了,說真的我也沒看出來他是怎麼做到的,之看見他的手從薇朵身上掃了一下然後我就暈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我躺在病床上,薇朵在旁邊照顧著我。”
可能是有了瑞德里爾的許肯之後庫拉夫達成了某種契約的條件,就這麼收走了那份包裹在薇朵靈魂上的精神,然後因為薇朵的靈魂在外面還有著一份定位所以沒有和那一坨東西混合起來,所以他最後就這麼把薇朵的靈魂還了回去?
楚源心裡默默猜想著,看來那個鍊金術師雖然沒有什麼人性可言,但還是挺守信用的,或者說……不屑於撒謊欺騙人?
“你說這個故事到這裡的時候結局是不是就挺好的了,”瑞德里爾突然問道,“雖然談不上什麼美好,但是該做的能做的我也都嘗試過了,如果以這個結局作為收場我也不難接受。”
“你肯定無所謂,”楚源聳了聳肩,“不過薇朵這悍妞兒肯定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吧。”
“如果她能嚥下這口氣她也不是薇朵了,”瑞德里爾又嘆了口氣,苦笑著說,“本來一切都算是結束了的,但是薇朵康復後暗地裡也開始追查那個鍊金術師,所以後來不知怎麼的,他們終於是碰到了一起。”
“然後薇朵就又完了?”楚源問,這時候他其實挺理解薇朵的,哪怕知道自己一定不是人家的對手,但是就算輸人也不能輸這一口氣,有些事情哪怕知道自己做不到也是要咬著牙去報復的,這是無關理性的執念,是仇恨。
從戰爭與饑荒中一路逃出來的親生弟弟,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追求和生活之後的導師和朋友,全部命喪於那個鍊金術師之手,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可是薇朵沒辦法嚥下去這份殘酷,她想要把這份殘酷與憎恨狠狠地咬碎開來,然後吐得乾乾淨淨。
她不接受。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瑞德里爾一樣全然接受現實,而實際上就算是瑞德里爾在處理與薇朵相關的事情的時候也沒那麼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