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需要心平氣和(1 / 1)
埃貝爾不知道那個神秘人對他做了什麼,只是自己變成沃登·克魯重新醒來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好像真的與過去斬斷了一切聯絡,回頭望去彷彿能看下蛻下的名為凡人的軀殼一般,洶湧的氣從氣脈的微小末端再度向前延伸最終充滿每個細胞,把它們從沉睡之中喚醒。
新生的力量改變了他,他能聽到心跳和血液在血管之中流動的聲音,也能感受到氣在每個細胞之中的流動和活性,而把這種狂湧的氣放出體外之時甚至能直接作用體現出藍紫色的電弧,而不只是浮現於體表的紫色氣衣。
不再是隻能在體內起到活化和協調的氣,而是能在體外集中顯示出雷光與電蛇的形態,他知道雷屬效能夠達成這種氣,但是修氣十幾年間他並未想過能在自己手中復現出來。
而與這種力量相伴而來的便是手指上那一圈稻草狀的指環,他想要摘下來卻怎麼也摘不掉,彷彿這不是束縛在他手指上的,而是從他的血肉之中滋生出來環繞著他的皮膚的一圈鋼鐵。
“現在你應該已經知道你的名字了,沃登·克魯(WardenCrow),如你所願,你將守望觀測著這裡的混亂。”神秘人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感情,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屈膝下跪,不是那種見到主人的奴隸,而像是看見神明的信徒一般。不是恐懼,而是虔誠。
“我要做什麼?”沃登抬起手來緩緩握拳,感受著身體中澎湃的力量在回應著自己的呼喚,這種單純的變強感覺令他沉迷,哪怕是夢也不願就此醒來。
“守望這裡即可,我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只需要把你不干涉的態度與方式展現給我看就行,我想要看到的是,人類自己守望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為什麼是他?沃登沒有問,不管是巧合還是什麼,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第一個稻草人,就如同那夜梟和鼴鼠也不是第一個夜梟和鼴鼠一樣。或許是剛好有一個空缺被他頂上了,或許是那個神秘人剛好也在尋找自己這種態度的人,但最終的結果就是自己成為了十一區的稻草人,帶著這個像是證明又像是印記一樣的稻草指環。
是的,印記,自從成為稻草人之後他就無法走出十一區了,在這個像是迷宮一樣時常變換的十一區,沃登卻能明確地感受到它的邊界,每當他走到那個模糊的邊界之時就會感覺到一層透明的屏障。並不是能觸碰到的實感,而是在這層屏障面前他的意識彷彿被限制住了一般無法邁步,無論怎麼發出指令身體都只能不斷後退……
作為支配者守望著十一區的代價,就是沒有了自由嗎?沒有來由地,他感覺夜梟和鼴鼠應該也是這樣被束縛在了這裡。
但是很奇怪地,沃登卻並不感覺這有什麼不妥,似乎在埃貝爾成為沃登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的一切捨棄了。自由,身份,名字,家人,一切的一切,都隨著埃貝爾這個名字被他拋在腦後。他所在乎的僅僅只剩下了守望十一區的底線,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守望觀測著十一區的陰影,如果有覺得什麼是不被需要的,或者說什麼是沒有價值的,甚至會對十一區的安定造成威脅的,都將由他觀測提交,由夜梟做出判斷審判,最後交予鼴鼠清理。
而現在的稻草人剛好覺得那些所謂的鍊金術師和控械者在十一區裡都是些多餘的存在,所以這幾十年間,十一區裡雜七雜八的鍊金術師不斷減少,最終成為了現在的樣子。
不過其實改變也算不上多大,因為原本正經的鍊金術師也不會流落到十一區這種地方。
沃登把茶杯緩緩放到桌子上,他很少會回想起往事,因為活得太久了,如果一頁一頁地翻找的話不知道要回想起多少的零碎記憶,他又不是什麼嚴密的機器,總會犯錯。
只是現在想來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原來自己也曾那麼幼稚,不過幼稚也挺好,能感覺到自己幼稚說明了自己的成長,不是嗎?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上次的一眾人群不一樣,今天他們似乎只來了兩三個人。
“你們找到了鼴鼠嗎?”沃登淡淡地說,“還是說已經放棄了?要把資料轉交給我?”
沃登雖然早已知道了答案,但是該問出來的問題還是要問的。
門吱呀一聲地開啟,維奇和楚源走進房內,這是兩週前沃登和他們說好的再次碰面的地點,如果在今天沃登沒有見到米洛克或者維奇來給他答覆的話,第二天沃登就會親自找上門去了。
“找到過了,不過沒有談攏。”維奇平靜地說。
而楚源則是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第一次見面時候他只是看這個日曼臉的大叔不順眼,可是現在他感覺出來了這個大叔身上也帶著某種讓他感到不悅的氣息,只是沒有那次遇到希爾卡的時候那麼濃郁明顯罷了。
這個大叔和蘇巧薇有些類似,雖然不是天命,但也是個天命的代行者,只是不知道是哪個天命的,第一天命應該不可能,想到這裡曾經見到過的入間律,難道他是第十天命的代行者嗎?那個讓他一開始就看不順眼的傢伙是這個大叔背後的天命?
難怪他能夠對自己造成傷害,就算權能全部用於和第十天命之間互相掣肘,可是自己作為天命的事實是無法撼動的,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個凡人所打敗?
“那按照之前的約定,接下來就交給我了。”沃登站起身來,微微一笑,走到維奇的面前伸出手來。
搖曳的燭火突然滅了,沃登的這間小屋並沒有殖裝械路和電氣系統,只是個普通的竹屋,燈光依賴的也只是蠟燭,燭火熄滅之後一道橙黃色的虹光閃過釘穿了原本沃登所站著的位置,最後直接轟然炸開。
竹枝破碎,竹葉飛散。整間竹屋在這突如其來的爆炸之中化為碎片,楚源和維奇從碎裂的竹屋之中翻身後退出來,周遭飄散的竹葉和碎枝帶著零星的火光從半空之中墜下,照亮了對面沃登面無表情的臉。
“聊天的時候就要心平氣和地聊天,這是我第三次和你說這句話。”沃登冷冷的說。
他不是沒想到維奇和楚源的翻臉,他只是生氣於維奇這傢伙連拒絕的回覆都不給出就直接動手的態度,這間竹屋和周圍的竹田都是他自己一個人親手弄的,為的就是能夠在這個時刻都在動盪改變的十一區裡留下一片獨屬於他自己的空間,可是現在就被這麼直接毀壞了。
“我們不打算和你聊天,就不需要心平氣和了,不是嗎?”楚源笑著說道,手中重新吐出一根新的鬼狩牙,剛剛他想要直接刺穿這個男人伸出的手掌,不過沒能如願。
沒有說話,沃登踏地前進,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電撲向楚源,本身他對素央和素央人都是比較有好感的,可是眼前的這個傢伙除外,一個正統的素央修氣者不研修素央古武,而是用這種貝爾洛斯的暗殺術,實在是太沒有尊嚴了。
如同鬼魅一般的速度,眨眼間沃登便穿過二十餘米的距離出現在楚源的身前,一記崩拳轟出,周圍的空氣也隨著這一拳上揮發出的餘波而轟然震盪,音障破碎髮出尖嘯的爆裂聲!
沒有刻意去瞄準,只需要震盪臨身,擴散的波動會從皮膚深入到血肉骨骼,連同心臟一起震成碎片,沃登這次完全沒有留手,只想把這個先撕破臉皮的素央小子變成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但預料之中擊中胸前的觸感並沒有傳來,沃登的右拳擊中了一根灼熱的長矛,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緊接著這根長矛轟然炸開,混合著他帶來的震盪在沃登面前化作一團熾熱的氣浪,透明的衝擊波四散而出。
周圍的竹葉和殘渣被這股熱浪點燃,楚源輕巧地疊步後撤,同時扯出逆心月擋住爆炸的餘波,“別總是以為我會被你一招放倒啊,大叔。”
上一次直接被沃登給砸飛是因為他沒想過防禦和躲避,可是現在看來作為天命代行者的這個大叔,是值得他認真對待的。
而就在楚源後撤的同時,數不清的箭雨突然從沃登背後襲來,在昏暗之中閃過銀白色的反光,是維奇準備的銀製!看架勢幾乎要把沃登給射成刺蝟!
但是最終這些銀白色的箭雨並沒有刺穿沃登,只是在碰到沃登之後發出“篤篤”的沉悶聲響被彈到一邊。
“如果按年齡來算的話,我可是你這種年輕人曾祖父輩分之上的。”重新轉過身來的沃登發出沉悶的聲音,體表浮現出了灰白色的骨甲,一直覆蓋直到臉上,他每說一句話都會在面甲和嘴唇之間形成的空穴之中產生共鳴,帶出類似風爐般的聲音。
即使是他,也沒把握在維奇剛剛的攻擊下保持自己不被那些急促的銀製接觸到。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的話,那麼你這種老不死早就該入土了。”維奇懸浮在風中,而周圍環繞著藍色的氣和銀藍色的利刃,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