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是迦南(1 / 1)
存在即是所有事物其本身,從無至有,由誕生至消弭,包含生命亦包含死亡。
亞歷克斯是最後一位對世界宣言的,可是相較於其它的偉大的意識來說,他並沒有創造出新的事物,只是賦予了已誕生的事物其本身的存在,所有事物有了開端有了結束,其封閉也完整。
而在此之上,偉大的意識被賦予天命之位與自身之名。
而他就是亞歷克斯,律令存在與消散。
從太古至今,他也承認了所有新生的存在,給予了他們認可的生命與死亡,也見證了所有嶄新的命運,無人能違逆他的認可,也沒有天命會專門和他唱反調。
直至最近。
與其他亞歷克斯所見證過的所有生命都不同,這種以靈魂為主體的存在並不是由其他已有的生命之中發展而來的,並非是從機率和可能之中發展衍生出的存在,而是嶄新的創造。
他樂於見證這種嶄新的存在,不管這種魂類種最終會取代人類的地位還是被人類種反抗清理直至末路,他都會親眼見證魂類種的開始與結束。
但是亞歷克斯不能接受魂類種被任何天命所否認,從第四天命來到這裡開始,就處處針對魂類種的存在。如果亞歷克斯放任不管就讓他繼續這麼下去的話,讓他的否認隨著他潛意識的權能隨著他的行動施加到整個世界的話,亞歷克斯所承認的魂類種的存在會被第四天命就這麼毀滅抹消,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無論是第四天命本人的意識還是第一天命的計劃,亞歷克斯都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在看到那個自稱是楚源的第四天命之後,亞歷克斯就展開了天命之域,以自身偉大的意識分散所有被他賦予存在的魂類種之上,以所有天命之權能與第四天命角力對抗。
以天命的視角在世界之上觀看,從最初的幾十個,到如螢火一般增殖擴張,而後在他的認可之下,誕生衍化出的完全與它們無關的新的生命。這時一件好事,證明魂類種的存在不只是被他所承認,也正在被見識瞭解到的人類所認知。終有一日,魂類種的概念也會被人類所接受習慣,成為這世界種平凡的一類存在。
然後,魂類種的數量突然迎來了一波爆發式的擴張,幾乎席捲了愛爾科的整個十一區,亞歷克斯沒有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是命運的選擇與發展,如果魂類種真的如此幸運,那也並非是自己的眷顧,而是本應如此。
可隨後,星火般在十一區之中熠熠生輝的魂類種的靈魂突然一片一片地熄滅,最後只餘下了兩團搖曳的燭火,像是在風暴之中顫抖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這也是命運如此嗎?亞歷克斯心裡想道,沒有天命的干涉,哪怕僅憑人類自身,都將魂類種們逼至如今的地步了嗎?
他俯下身子,想要聆聽這兩團殘留的燭火是為何停留於此,不甘熄滅。
還不能夠,還不能夠確定所有的咎魂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現在還不是我的退場時機……
哦?亞歷克斯有點詫異,他能理解這個意識所說的咎魂是指他所律令的魂類種,不過讓他感到好奇的是為何這個意識堅持到現在的理由居然是對自身的否定?
真是可笑呢,亞歷克斯轉身去聆聽第二個意識的聲音。第二個意識相比起第一團燭火的飄搖來說穩定不少,但是更為黯淡,似乎他即將消散的真實原因更主要的是因為受傷而堅持不住了。
為什麼?即使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錯,也要被這般否認嗎?彌砂,奈樂,可可都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就連猶諾也沒有越過底線觸犯過禁忌,可是你依舊是要把我們斬草除根!就連米洛克也不過是把我看作宋緣的復生作,難道在你們看來,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嗎?
這個意識充滿了不甘和怒火,但是卻很堅定,那種不甘被否認,不願被抹除的執念引起了亞歷克斯的興趣,因為這個意識的理念與他如出一轍。
存在即為合理,存在即被允許,不可被否認,無論是誰。
那麼,就讓我來給予你貫徹理念的力量吧,亞歷克斯低聲說道。
……
迦南半跪在地,咳出一口鮮血,胸膛被銀製從長槍貫穿,傷口處流淌出鮮紅的血液,青綠色的火焰沿著銀製在他的肉身之上燃燒,火焰之中的肉體崩潰瓦解。
而在他對面,是雙手持著銀製的維奇,維奇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有身形周圍逸散的青綠色煙霧。
因為在米洛克催動Oceanus的時候,迦南剛要轉頭詢問米洛克怎麼回事,維奇就直接動手,銀製的長槍在剎那間就穿透了迦南的胸膛。
“維奇你在做什麼?”米洛克驚道,“他是我們老師的啊!我們的確成功地把老師復活了啊!”
原本米洛克以為維奇已經打算放過迦南了,畢竟他一開始做這個實驗的目的就是為了復活老師,而維奇知道迦南的真實身份之後也沒有直接對迦南動手,讓他以為維奇其實也是希望老師能夠重新以迦南的身份甦醒迴歸的。
畢竟,除了自己以外,維奇也是被老師所認可的學生啊。
“他不是老師,沒有一個人的記憶和感情,就算是原本的靈魂復生又能怎樣?”維奇低聲說道。
單純的靈魂只是靈魂而已,如果沒有了原本的記憶,那單純的靈魂又怎麼能支撐起作為一個人的自我存在呢?
“可是他已經有老師的記憶了啊!”米洛克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雖然他不知道迦南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既然迦南連老師精簡過後的鍊金陣都能使用的話,那麼至少說明在一定程度上,迦南是恢復了宋緣的記憶和存在的。
維奇手一頓,沒有說話。
米洛克沒有必要騙他,如果此刻跪倒在地的真的是他們的老師的話他還要這麼做嗎?
維奇想起在他遭遇打擊之後自暴自棄的頹廢場景,以天才自居的他在明白自己不過是個全面的庸才之後的沮喪和無奈,感覺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一樣。
那段時間裡他就像是一隻被拋棄了的小老鼠,不是那種野外攻擊性很強很野蠻的野鼠,就是在主人家裡那種瑟縮著的小老鼠。有什麼吃什麼,能在哪裡睡就在哪裡睡,被趕走的時候就換個地方繼續打洞。
一言不發,無論遭遇到什麼也不會抱怨或者怨恨,默默地接受然後繼續下去。就是那麼隨意地,無所謂地活著,也沒有什麼期望或者目標,像一隻匍匐在地的老鼠一樣,狼狽不堪。
而把他這隻小老鼠撿起來的就是宋緣,宋緣對他說庸才有庸才的活法,全面的庸才是他的缺點,但也是他獨一無二的天賦與優勢,他不必想要成為誰,只需要做他自己就行。
而現在這個教導他只需要利用自己的優勢做好自己的人已經死了,讓他重新撿起自己尊嚴的人已經不在了,而這個從實驗室裡復生的迦南,還是他們的老師嗎?
想到這裡,維奇手上稍微鬆動了下,但是緊接著一隻更為有利的手抓住了迦南胸前的銀製,死死鉗住。
“我是迦南,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迦南。”迦南抬起頭嘶聲喊道,胸前的鮮血低落在地面暈染開來,心中對於維奇和米洛克的複雜情感被一點一寸地剝離,青綠色的幽光從身體之中湧出,手中和體表浮現出青綠色魄甲。
手中的銀製愈發灼痛,但心中的寒意卻從身體之中溢了出來。
自己只想做自己的存在,可是無論是米洛克還是維奇眼中,自己都只能是宋緣的下一代化身嗎?
已經沒有必要隱瞞了,迦南把灼熱的銀製折斷在胸前,而後看也不看就扔在腳邊,重新站起來的已經是那個耀眼的青綠色人影,是曾經在米洛克的工作室重創了維奇,而維奇又在宋緣的地下室之中發現的那個人影。
他要,面對維奇,擊潰維奇,甚至,殺了維奇。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迦南彷彿得到了新生,力量從身體的每一處都湧了出來。像是褪去了一個滿是傷痛的軀殼,又像是從一個塵封的琥珀之中破體而出,時間在迦南嚴重減緩了流動,他清楚地看見了空氣之中的每一處流動,看到了維奇身上每一塊肌肉的運動,纖毫畢現。
“是的,你說是迦南,那麼你就是迦南。”維奇深吸了口氣,“哪怕你是老師,我也不應該動搖的,所有的咎魂都應該被清除的,不論是誰。”
兩人重新站直身子,身形都變得魁梧猙獰,而身後都有著逸散的青煙,那是在銀月髓液的元素概念之下被壓制到無法與肉身結合的靈魂碎片。
米洛克看著眼前的情景,無奈地再度發動鍊金術,一個透明的領域從米洛克身邊向外擴張包裹住維奇和迦南,把銀月髓液的元素概念影響隔絕出來。
和米洛克所猜想的差不多,維奇這傢伙果然沒怎麼把他自己看在心上,明明已經警告過他不要魄化了。可是現在計劃開展啟動之時,他還是被銀月髓液所灼傷,也就是維奇是真的打算把所有的咎魂一個不留地全部除盡,包括他自己……
一邊是他的師弟,一邊是他的老師,又該怎麼辦呢?難道真的要讓他們彼此開戰嗎?米洛克不在乎十一區的其他人會怎麼樣,但是米洛克無法用這種輕視的目光來看待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