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相信他(1 / 1)
“有強烈的鍊金轉換的痕跡殘留。”一身白大褂的女孩扶著眼鏡說道,她其實並不近視,眼鏡也只是零度的裝飾品,鍊金術師們雖然不能說百病不侵,但是依靠生體煉成的能力,很少會有那種小的眼疾。
就在昨天,似乎是一夜之間,十一區裡的人離奇失蹤了許多,差不多三成的人如同人間蒸發一樣不知去向,既找不到最終的去向,也沒有留下任何的線索,就像是被一個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之中擦掉了一樣,乾乾淨淨。
本來就不怎麼安定的十一區現在更是亂作一團,安特只感覺頭疼無比。
而唯一讓人感覺到有些異常的,就是隨之出現的覆蓋至整個十一區的巨大鍊金陣圖,不管怎麼想都感覺會和那些失蹤的人有關係。
“能分析出來是什麼嗎?”安特看著一臉沉思狀的陳詩妤,這個女孩是最近從上面調來愛爾科的一批人之一,算是填補了警局中的鍊金術師的空缺。雖然之前有什麼鍊金術方面的問題他都會去找米洛克幫忙,不過這個傢伙時不時地玩消失,而且總是麻煩這樣一個賞金獵人警局裡的其他人也都挺有意見的,尤其是死腦筋的列拉和伊斯塔。
現在總算不用聽她們兩個人絮叨了。
“是個放置型的鍊金陣圖,月之潮汐裡的瘋子的發明,哪怕沒有鍊金術師本人不在也能夠被觸發啟動,你如果想要從這裡面找到什麼線索的話我看是沒戲了。”陳詩妤說。
“那這個鍊金陣圖是幹什麼的,和那些失蹤的人有關係嗎?”
“沒關係的話也不會這麼巧了,”陳詩妤翻了個白眼,從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一顆硬糖放入口中,“不過我看這個鍊金陣圖的構造,佈置這個鍊金陣的鍊金術師和我不是同一領域的,更多的細節我也看不明白了。”
果然還是和米洛克這傢伙存在差距嗎?安特嘆了口氣,雖然米洛克這個傢伙這個人各種不靠譜,但是在鍊金學這方面辦事還是很靠譜的,只是今天怎麼也沒找到,不知道又要失蹤多長時間。
“我能看出來的是這個鍊金轉換應該是有關於生體煉成的轉換,這種鍊金術師在第二個死亡解散之後很少出現了,十一區裡連這種鍊金術師都有,我該說不愧是十一區嗎?”
“這種話就少說點吧,反正聽你的意思就是說設定這個鍊金陣的鍊金術師和這次的事件肯定脫不開干係是嗎?”安特有點無奈,甩了甩手,不知為何,最近總感覺右手有那麼點不協調,有時候還會突然抖機靈一下,太難受了。
“我沒這麼說,”陳詩妤說,“不過你這麼想也沒什麼問題,不過有點奇怪的是我找不到這個鍊金陣的觸發源是什麼,明明有完整的啟動過程卻找不到觸發源,而且就算是生體煉成,也沒法解釋那些人消失的原因。”
生體煉成嗎?安特閉著眼睛思考,他不是鍊金術師,可是在米洛克的影響之下也多多少少明白一些比較淺顯的概念。比如生體煉成,與金屬煉成和元素煉成相對,生體煉成是以生物為物件的煉成方案,除了門檻高一點之外,在人體之上應用生體轉換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可是鍊金術始終只是鍊金術而已,不可能把那些人的變地憑空消失。
“搞不明白這個鍊金陣圖的話就沒有新的線索了嗎?”安特揉了揉太陽穴,其實這種事情也該是伊斯塔負責的,可是今天早上接到指示的時候,就連伊斯塔都不知道去哪裡了,怎麼也聯絡不上。
“說起來我記得愛爾科裡十一區不是很特殊,不歸咱們管的嗎?”陳詩妤問,她還記得自己來愛爾科之前被叮囑不要去幹擾十一區裡的運轉生活,因為那裡有那裡的照看人,“夜梟,稻草人和鼴鼠他們這些支配者不會有意見嗎?”
“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安特有點無奈地說,“因為把這個爛攤子甩給我們的,恰恰就是十一區裡的‘夜梟’啊。”
……
瑟爾西看著自己賬戶裡多出來的一串數字,眉開眼笑,黑色戒指上的眼睛圖案在陽光之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你滿意了?”楚源撐著下巴,面色不善地問道。
“滿意,當然滿意。”瑟爾西心滿意足地點頭,“交易達成,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昨天晚上發生過的事,雖然我也不覺得有人會問。”
隨著亞歷克斯在愛爾科的消散,所有的與他和魂類種相關的事實都從根源抹消,從出現到死亡的存在過程都被切除乾淨,連帶著他們造成的傷害,損壞,給予人們的痛苦和記憶,也都統統化為不存在的事實。
但是有一點很頭疼的就是有這麼一個傢伙不是單純的普通人,他還記得那發生的一切……
因為這個瑟爾西似乎也是天命的代行者之一,只是不知道是誰的代行者。說起來也是怪,世界這麼大,可是這樣一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的愛爾科裡起碼聚集了四個天命或者他們的代行者了,都夠湊一桌麻將了。
“你滿意了就好,”楚源活動了活動筋骨,“聽米洛克說只要你收過錢之後就不會再吐出來,而且保證做到,是嗎?”
“當然,”瑟爾西把自己的獵人卡片收了起來,搓了搓手,“唯獨金錢我是永遠不會背叛的,既然已經收了封口費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的,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是你絕對可以相信我對金錢的忠誠度。”
楚源笑了起來,露出白淨的八顆牙齒,拍著瑟爾西的肩膀語氣溫柔地說:“那我就可以放心揍你了。”
“哈?”瑟爾西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一陣噼裡啪啦雞飛狗跳,喧囂之中隱隱傳來“我讓你要封口費!”、“我讓你獅子大開口!”、“我讓你敢要我的錢”的怒罵聲音。
“所以說,我就說被這樣一個傢伙救了下來?”有著鋼灰色短髮的男人扶額,心情複雜,有點難以接受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自己被這麼救了回來,這樣顯得他之前的覺悟好蠢……
“什麼救下來沒救下來的?”伊斯塔伸出手來把維奇手中剛掏出的煙彈飛,把一杯咖啡放在了維奇面前,“說了別在我面前抽菸,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
“沒什麼,你聽錯了。”維奇看著伊斯塔重新束起來的馬尾輕聲說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依照那個賞金獵人的說法,除了他們之外所有人都會忘記有關咎魂的事情,這也算是件好事吧。
既然他們都不記得,那麼自己也不會再去提起,像是一切都從未發生過那樣,維奇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然後維奇放下了杯子,他果然還是不喜歡喝咖啡,明明都為伊斯塔買了件濾壓壺打算送給她,可是自己還是不習慣這種古怪的味道。
伊斯塔對那兩個賞金獵人之間的對話不感興趣,也沒有去問問楚源到底為什麼要給瑟爾西封口費的打算,想來也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她如果不知趣地去問道話估計兩方臉面都不會太好看。
只是有一件事讓她感到很奇怪,她為什麼會在十一區這裡?
記憶中最近她似乎被米洛克委託去調查取樣了奧爾森海的海水,而後昨天從第三區趕到了這裡,然後就陷入昏迷了。現在回想起來,從頭至尾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米洛克一個鍊金術師到底會閒到多無聊才會要去調查海水?而且自己又憑什麼答應這個黃毛?伊斯塔思考了很久都無法得出答案,難道是維奇出面幫他說話的嗎?可是第一自己沒有這方面的記憶,第二維奇也不會這麼無聊啊。
而且回憶起來最近一個月裡她的記憶之中都感覺有點不對勁,乾巴巴地毫無實感,其中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毫無作為像是木偶一樣,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可又不是有什麼缺失或者偽造的記憶,她好歹受過訓練,如果被洗腦或者催眠的話總會有所意識,可是這種異樣的違和感卻並不是那種感覺。
而一旁米洛克則在上下打量著這個地下室,眉頭緊鎖。
他記得自己向貓頭鷹買了這個地下室,可是現在他卻想不起來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買了,而且看這裡的佈置他在買了這個地下室之後除了更改了下佈置之外難道什麼都沒做嗎?
他搜尋著自己的記憶,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只記得自己回來愛爾科之後就發現自己的工作室裡面的實驗素材都全部消失了,而之後便稀裡糊塗地來到了十一區,然後從貓頭鷹手裡買下這個地方,然後又稀裡糊塗地在這裡呆到現在,期間擺弄著一堆鍊金學的基礎陣圖——這些東西明明他接觸鍊金學的第二天都用不著了好嘛。
而且他還似乎在中途借用伊斯塔的賬號黑進了愛爾科的檔案資料,想起這件事的他驚起一身冷汗,於是剛剛順手就把伊斯塔的Ciman黑掉了,順帶著把她的賬號資料記錄也清理掉了。
就連米洛克自己都沒搞明白自己那時候的邏輯思維,他沒事去黑警局的網路檔案幹啥?
真是想不通,米洛克嘆了口氣。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你這副模樣真不適合擺這種表情。”楚源是真的不想看見米洛克擰著眉頭思考的樣子,本來眼睛就不大,在維奇給他臉上添了幾道疤之後這一皺眉就更像是一團包子了。
可米洛克只是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他。
剛剛修理完瑟爾西的楚源神清氣爽,走出門去,自從昨天晚上見證了亞歷克斯的消散之後他心裡一直憋著一股鬱悶沒地兒放,剛剛隨便找到個理由揍了瑟爾西這傢伙一頓之後才把這股子氣順了下去。
“就這樣就好了嗎?”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聽見這個聲音,楚源眼前彷彿出現了那個穿著素青色旗袍的女人的臉,轉過身去,看見了蘇巧薇。
現在的蘇巧薇看起來依舊平靜從容,不過似乎有哪一點和之前不一樣了,莫名其妙的,楚源看著蘇巧薇都順眼了許多。
“這樣不好嗎?”楚源反問。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提出那樣的條件,”蘇巧薇輕聲說,“作為天命,居然也會在乎普通人類的死活嗎?”
“我說過,希望你能繼續把我看作楚源,而不是卡爾斯。”楚源聳了聳肩,“其他人無所謂,我只是覺得維奇這傢伙就這麼死了的話太可惜了,我還是挺喜歡這傢伙的性格的。”
“固執嗎?”蘇巧薇也看向那個人的身影,“好像天命都挺喜歡固執的人來充當自己的代行者呢,因為那幾乎不可更改的自信和自大嗎?”
“這麼說來你也是個固執的人了?”楚源歪著頭看著蘇巧薇,有點好奇這個女人又是怎麼成為第一天命的代行者的。
可蘇巧薇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開口問道:“那麼第三環任務的酬勞我也已經付過了,雖然他代行者的身份的來自於你,不過你所要求的也只是我的幫忙,接下來你還打算接第四環任務嗎?”
“接啊,”楚源不假思索地回答,也沒有在意蘇巧薇的避而不談。
蘇巧薇詫異地看了楚源一眼,“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畢竟你好像很排斥這份委託。”
“在沒有回想起我和你背後的人的身份的時候我可能會拒絕,”楚源笑,“不過已經知曉了這是第一天命的計劃之後我拒絕也沒什麼用了,哪怕我有一萬種拒絕的方式,他的命運也會有一萬零一種讓我順著他的命運前行的劇本。”
“畢竟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第一天命,”楚源笑容裡說不出的嘲諷與譏笑,“我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