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重置(1 / 1)
米洛克睜開眼睛,爬了起來,抓了抓鳥窩似的頭髮。
他很懵逼,感覺腦子裡一片混亂,甚至有點分不清現在是現實還是虛幻。
我還活著?這是米洛克的第一個想法。
他最後的記憶就是眼前有顆紫色的水晶爆炸,劇烈的衝擊波從他面前直貫穿他的身體,幾乎把他開膛破肚,最後視野完全變黑失去感覺,也失去了意識。
米洛克基本可以確信剛才自己的確是死了,他曾設想過自己的死亡會是什麼景象,想像過達成夢想過後的心滿意足;也想象過同老師一樣窮盡一生也未能看到終點的遺憾;甚至還設想過自己一人掀起改變世界的潮汐之後的驕傲與坦然,可是在真正體會到生命流逝,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越來越模糊的時候他卻什麼感受都有,連一句想要罵的髒話都想不起來。
原來死亡是這麼突然的事,就算早已經在腦海中設想過無數種場景,可真正面臨死亡之時一切感受都來不及湧上心頭,恐懼,釋然,不甘,全部都沒有,就連猝不及防的驚愕都來不及反應過來。
拍了拍臉,重新把頭髮抹成莫西乾的髮型,米洛克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沒有絲毫破損,這讓他更懷疑自己之前的記憶是否是幻象了。
這麼想著的時候米洛克突然發現後面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頓時汗毛直豎,轉過身去,看見了楚源,而楚源的腳邊躺著一個帶著銅色面具的人,就是他失去意識之前看到的那個傢伙。
見鬼,之前的一切不是幻象!
“我發現你不管怎麼樣醒得都特別快啊,”楚源打量著米洛克,“我剛打算叫醒你你就自己醒了過來。”
“鍊金術師的本能特性罷了,”米洛克後退了兩步,“話說這傢伙又是怎麼回事,這裡又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剛才我好像是死了一遍一樣,那感覺特別真實,直到現在我都還是全身發冷。”
楚源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個男人,摸了摸下巴:“其實你說你剛才死了一遍也不算錯,不過在這裡得換個稱呼了。”
“你是說我剛才真的死了一次?”米洛克愣住了,“那我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裡的死亡和外界的死亡不太一樣,相比起死亡這個詞眼來說,我覺得用‘重置’來形容更好點。”楚源說。
“什麼意思?”
楚源抬起右手向後拉動,米洛克這才看見有條氣索捆縛著那個躺在他腳邊的男人,隨著楚源的拉動被提了起來。
一手提著氣索,另一隻手上浮現出青色的氣刃,楚源右手翻轉:“比起和你解釋來說,我覺得讓你自己見識下更好理解一些。”
青光閃動,一記燕還巢飛了出去,斬斷了男人的一條手臂,傷口的橫截面被覆蓋上青色的鏡面。看不見任何的血跡,只是這個原本似乎在沉睡中的面具男人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但緊接著又被楚源收緊的氣索束縛住了行動,無法動作。
青色的鏡面是小型的逆心月,在切口處覆蓋上這層東西並不能保持傷口的完整,但至少——能保證場面的整潔。
“你幹什麼?”米洛克大吃一驚,雖然他知道楚源算不上什麼心慈手軟的人,但是這樣直接動手還是嚇了他一跳。
“別慌,沒什麼大不了的,”楚源聳了聳肩,“而且這傢伙也算是‘殺’了你一次,你沒必要對他有什麼慈悲心。”
米洛克想起來自己失去意識之時的那場爆炸,楚源的意思是說把那塊水晶丟到他臉上的就是這個帶著銅色面具的男人?
說話間楚源已經斬出了四記燕還巢,把男人的四肢一一砍了下來,然後把主幹的軀體丟到一邊,對著米洛克招了招手:“你可以過來檢查下這些四肢的情況。”
現在的場面讓楚源想起來了他幫那個光頭人偶師製作人偶時候的場景,也是這樣主體和各種零件放置兩邊,等待著人檢查拆卸或者組裝,
米洛克有些無語,雖然不知道楚源想要做什麼,但還是走上前去按楚源的話按住了那被他丟在一起的腿和手臂,進行檢查。
雖然畫面看起來不太美好,但是米洛克在做一些生體實驗的時候更糟的場景都遭遇過,現在這畫面也還不到能夠引起他生理不適的程度。
“的確是生物器官,很普通,正常,完整,而且因為沒有離體時間過長,活性雖然降低但還沒有完全喪失。”米洛克評價道,楚源斬擊的動作很快很鋒利,也沒有造成多餘的破壞,如果現在讓他給這個人做生體煉成的話甚至還能把這傢伙的四肢給完好無損地接回去。
“那接下來你就看好吧。”楚源手中吐出橙紅色的牙直接洞穿了被氣索捆著無法逃離躲避的男人軀體,而後輕輕捏碎。
隨著一聲轟然巨響,爆炸與衝擊波把那個男人的屍骸化作一團火焰,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燃燒的焦臭味,米洛克很討厭這種味道,因為鍊金術師們處理生體素材的方式一般都是透過分解,這樣野蠻粗魯的方式是任何一個鍊金術師都不屑於使用的。
“現在看看你手上的東西吧。”楚源隨意地拍了拍手,像是剛剛打掃完衛生一樣。
米洛克低頭,發現自己拿著的這條手臂變得虛幻起來,看起來明明依然在手中但觸感也重量似乎也無法感知,最終米洛克甚至能透過半透明的皮膚看見其中流淌著無數的0和1的數字洪流。
“這是?”米洛克臉色怪異,輕輕地捏了下,手中的光影驟然破碎,“資料投影?這傢伙是資料整合體?這也太真實了吧!”
“你再看看你腳下。”楚源沒有回答米洛克的問題,只是重新甩出一條氣索朝著腳下襲去。
地面之上同樣的0與1的光影開始彙集,數秒之後,與剛剛被楚源處理掉的帶著銅色面具的男人一模一樣。
而在他成型之時,早已經在他身邊備好的氣索便束起收縮,把他如同剛才那樣捆綁了起來。
“這傢伙能在這裡無限重生?”米洛克頭皮發麻,“殺不死的東西嗎?”
“不用吃驚,”楚源說,“我說了,相比起死亡來說,這裡說是‘重置’更為合適。實際上不只是他,你也是這樣的。”
米洛克扶額,看著腳邊的這個男人,有點明白了楚源的意思。
“這裡是一個資料構建的虛擬世界?沒有設定死亡的引數,每次被破壞只會被重置回這裡?”
“虛擬不虛擬不好說,畢竟剛剛你也的確經歷了一次破壞,有什麼感覺嗎?”楚源問。
米洛克握了握拳,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感覺……很……真實?”
說道資料構建的虛擬世界米洛克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遊戲,但是意識潛入的遊戲米洛克也不是沒有玩過,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的確能夠以電刺激訊號模擬感官刺激和受傷帶來的體感變化,但所謂模擬畢竟是有著限制的,而且就算能夠完美模擬,為了玩家的遊戲體驗也會在潛入意識規定下限制比例。
所以虛擬世界的意識體驗與現實世界的意識體驗始終是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只要稍加留意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的不同。
可是剛剛他回憶中那死亡的回憶是那麼真實,那種肉身劇痛視野猩紅最終意識沉重模糊陷入混沌的感覺無比真實,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感受,但是他能確信這的確是死亡,甚至不需要任何人來對他解釋。
這是虛擬的世界嗎?他無法下定論,什麼樣的虛擬世界能夠給他帶來這種真實的回憶和死亡體驗?
“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這裡和希爾旺斯類似,都沒有死亡的概念,每次破壞都只會讓你重置。”楚源說,“不過有所區別的就是這裡不會鈍化你的五感,該有的傷痛和記憶都會如期而至。”
又是一個區別於現世的獨立世界嗎?楚源心中暗自嘆了口氣,他不喜歡這種生存方式,總讓他感覺像是躲避貓的老鼠一樣畏畏縮縮。
可是第一天命的確就是那隻貓,他們這些就算比老鼠強一些,也好不到哪裡去了。
天命之間具有很強的排斥性,因為一個域之中只能有一條規則主體,而第一天命的域強大擴張到侵佔了整個世界,他們在現世中赦令權能的話的確有著諸多限制,擅自在第一天命的域中釋出律令的話是很危險的操作。
所以第十天命在愛爾科強行釋出新的律令的時候需要以自身化身為域,把愛爾科囊括其中,然後才會被他奪取權能失敗消散。
而現在第七天命的做法就和當初的第五天命一樣,把自己的域獨立與現世之外顯現,雖然看起來狼狽了些,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很安全。
這裡的一切由他們自己一人界定,不過有所區別的喬克遠比瑞瑟夫強大,而且也沒有第五天命那麼多細膩的顧慮,這裡同樣沒有死亡不是喬克對於生存在這裡的人的憐憫,而是他樂於見到在沒有死亡的限制之後,所滋生出的真正混亂會有多麼強大。
他一直如此,從太古至今,從來不變。
“更多的資訊的話,就需要從別人的口中獲取了,比如現在這個走運的傢伙。”楚源重新提起被他用氣索束縛住的小子,輕輕一捏。
橙黃色的氣索明亮起來,在他身上勒出血痕,氣的不穩定是楚源喜歡但卻不常用氣索的原因,掌控不好的話很容易會傷到別人,不過已經確定這傢伙不懷好意之後,楚源也就不在乎了,反正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大不了再讓他重置一次就行。
“嘿,小子,你中獎了。”楚源咧開嘴笑道,“不介意當下我們的導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