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鐵穹天幕(1 / 1)
伊斯塔喜歡喝咖啡,尤其喜歡瑪奇朵的口味。
她喜歡甜的味道,也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所以她喜歡和平。
日曼的瑪奇朵味道並不怎麼樣,伊斯塔搖了搖頭,刷下Ciman把賬單結了之後就走了出去,甚至咖啡都沒喝完。
走出咖啡店,這個全自動的咖啡店甚至都沒有店員的留守,日曼是個極其沒有人情味的國家。
就像上面沒有顏色的天空一樣。
低頭看向Ciman,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可是她並沒有心情回去找維奇,不是鬧什麼脾氣,伊斯塔明白維奇不會無緣無故地對她隱藏什麼,這都是他考慮過後的結果。
但是她不開心,縱然理性上如何明白,她也不開心。
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啊,伊斯塔嘆了口氣。
隨後就是一陣寒風吹過,空氣中夾雜著冰冷的血腥味。
發生了什麼?伊斯塔下意識地運起氣來,抬起頭來,看到了她所熟悉的那張臉。
“維奇?”伊斯塔叫出了這個名字。
伊斯塔從來沒見過這麼狼狽的維奇,風衣破碎像是從刀劍的叢林之中滾過一樣,雖然伊斯塔看不見傷口但是那滿身的血跡和濃郁的血腥味告知了她,維奇所受的傷勢只是被他用生體轉換強行治癒了而已。
“沒時間解釋了。”維奇抱起伊斯塔,乘著風流,摘下了伊斯塔手腕上的Ciman,然後捏得粉碎,黑色的碎片順著他指間的縫隙落下,上面佈滿寒霜。
緊接著,他們原先停留的位置下方展開生成一尊口徑大約二十碼的械炮,朝上方轟出藍色的光柱。
伴隨著呼嘯的狂風,維奇帶著伊斯塔躲過了那道熾熱的光柱,有著風之障壁的隔絕,他們甚至都感受不到那近在咫尺的熱浪與溫度。
“我討厭日曼就是因為這樣啊,這個沒有人情味的國家甚至在自己的首都地下都用械道殖裝有炮口。”伊斯塔翻身跳了下去,牽住維奇的手和他一起跑了起來,“過會兒再聽你又捅了什麼簍子,現在我們需要先逃跑嗎?”
“我想可能事態更嚴重些。”維奇平靜地說,然後抬起手來隨手把後面同步展開的械炮攻擊一一擋下,熾藍色的光波在維奇的氣旋之下一一湮滅,只殘留下空氣割裂破碎的呼嘯聲,完全不像是寒屬性氣的特質。
“我們需要逃到哪裡?需要離開日曼嗎?”伊斯塔抬頭,慘白色的天空已經轉變成紅色,這是封鎖的意思,由掃描錄入監視轉變為禁止通行,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囚牢。
而在此之上,更加糟糕的事情發生了,紅色的天幕之下伊斯塔看見無數的蜂刺般的細小凸起從鐵穹上冒出,然後亮起藍色的光,每一處光源都是一個炮口,瞄向維奇和伊斯塔,帶著冰冷的殺意。
慘白色的“鐵穹天幕”被啟用了,現在這紅色的天空的名字,是“鐵穹星域”。
所謂的天幕與星域,其實是一種系統的不同表現,普通人只知道日曼對外宣稱的“鐵穹天幕”是八年前設定安全防禦系統,主要用來攔截防禦他國的遠端械武器。天幕沒有攻擊性,只是高懸在空中監視掃描的眼睛。可實際上伊斯塔知道這個天幕系統並不只是防禦,在這套系統製造的人工天幕之上,蒼白的鐵壁是厚達兩米的機械裝置,殖裝著無數的械炮與制導裝置,因為處在絕對的制高點,這些械炮激發之後發出的攻擊在制導系統的輔助之下能在零點幾秒的時間之內從天幕落下命中目標,像是神明的譴罰從天而降無從躲避,而殖裝的械炮透過調整角度的聚焦重合加大威力,產生的能量甚至能洞穿數米厚的掩體。凡是而當鐵幕更換成星域的模式之時所有的攻擊性都會被展現出來,隱藏在天幕之上高懸的利劍也會露出鋒利的爪牙。如果日曼的普通人也知道這些的話,恐怕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這個系統裝置的部署的,因為相比起外在不可知的威脅來說,這柄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更加讓他們坐立不安。
這是伊斯塔第一次見到日曼的“鐵穹星域”真正啟用的場景,真的是做夢都沒想到這種戰略型的東西會自己碰上,而且看樣子還是專門為自己和維奇開啟的,真的算是見鬼地榮幸了。
整個日曼都因此封閉,也不知道維奇到底做了什麼會讓整個日曼都如此惱火,難道他把整個政府上層都徹底清空了不成?
“恐怕現在想逃走都沒機會了,”維奇握著伊斯塔的手轉過一個街道,然後俯下身去,“而且我現在可不打算就這麼逃走。”
藍色的煉成光芒閃過,鋼灰色的金屬地面分解重構,把維奇和伊斯塔兩人包裹起來,擋住了天幕之上的炮口。
幽藍色的光柱從天而降,聚焦在維奇剛剛豎起的屏障表面,轉眼間融化變形,鋼灰色的金屬化作黑紅色的流體,但隨著這簡單的掩體破碎,藏在其中的伊斯塔和維奇也已不見蹤影,只餘下了下方一個遍佈裂痕的黝黑洞口。
……
“到底是誰開啟的鐵穹星域?星域的部署殖裝在剛剛的啟用之中已經顯露了一半!我們該怎麼和五星解釋?”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開啟星域的人是怎麼做到的,持有許可權的七個人都不在這裡,封閉鐵穹天幕至少需要三個人的同意,而轉換成天穹星域至少需要五個人的許可權,可是現在我們什麼訊息也沒得到。”
“你的意思是這裡被入侵了?”
“不然還有別的更好的解釋嗎?”
“你有懷疑物件?”
“這種事情不正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年輕人的拿手好戲嗎?雖然他不是個常規的控械者。”
穿著整齊的軍裝的老人們端坐在桌邊,衣服同冷峻的眉眼一樣稜角分明,即使在互相爭吵也依舊冷靜平穩,即使言語中的火藥味再怎麼濃郁。
這裡是日曼的議事廳,能有資格坐在這裡的人都是日曼的上層軍官元老,有鷹派也有鴿派,大家政見不合但從來不會為此爭吵,這是日曼的風格,冷靜,高效,機械。
“如果你說的莫名其妙的年輕人是修斯的話我覺得是沒有必要懷疑的,”看起來最為年邁的老人開口說道,“雖然你們都不喜歡修斯,但修斯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日曼的事,而且鐵穹天幕本身就是我負責的企劃,修斯的許可權也是我給的,如果要懷疑修斯的話,你不如先懷疑下我。”
一陣沉默,最終赫爾斯汀開口道歉:“抱歉,我沒有針對修斯的意思,只是現在所有的人都在議事廳裡,只有修斯缺席,我只是正常地懷疑下。”
“沒有針對人的意思的話就不必道歉了,”卡倫搖了搖頭,“至於修斯沒有到場的原因,我相信你們也知道他最近在負責一個‘阿卡夏之劍’的計劃,如果真的能夠成功的話,那麼相比起阿卡夏之劍來說,就算鐵穹天幕曝光給別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阿卡夏之劍……”安傑洛沉吟,“真的可控嗎?我們直到現在都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能鉗制那些阿卡夏之劍受我們的管制。”
這裡的大多數人並不是科學家,他們不在乎修斯製造的阿卡夏之劍到底是什麼東西,那種力量又是怎麼來的。修斯給他們示範過阿卡夏之劍力量的釋放,一瞬之間幾乎抹除掉地圖上的一角,甚至比起械燃更加強大。但是有個問題他們非常在乎,那就是可控性。
再危險的獅子只要有著籠子的束縛就只是野獸,而不是失控的怪物,可是從始至終修斯都沒有和他們說過鉗制阿卡夏之劍的籠子是什麼,甚至都沒向他們保證這個籠子存在不存在。
“起碼對於修斯來說,是可控的。”卡倫平靜地說,“你只需要相信修斯就行了。”
“卡倫,你對修斯是不是有點放心過頭了?”德爾特身子前傾,發出疑問。
“雖然我老了,但還輪不著你這個頑固的老頭來說教。”卡倫瞟了一眼德爾特,“世界一直在發展,日曼也要向前邁步,我們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可是不理解不代表就不能接受,阿卡夏之劍是一個嶄新的機會,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就算是又怎麼樣呢?”卡倫低聲詢問,“日曼已經沉寂太久了,之前是四柱,現在是五星,一直壓在我們頭上,難道你真的沒想過把頭頂的這座大山挪開嗎?”
“貿然發動戰爭對誰都沒有好處。”德爾特說,“你們被自己膨脹的野心吞噬了,完全沒想過如果世界真的陷入戰亂會怎麼樣。”
“所以你想要怎麼辦呢?”卡倫大手一揮,“鐵穹天幕早就已經完工,難道還要我們自己再拆了不成?而且既然今天已經被其他人發覺,那再追究誰的責任還有意義嗎?就算再屈膝彎腰難道五星的人就會相信我們嗎?”
德爾特沉默,他也明白卡倫的話說得很對,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找背鍋的人毫無意義,有意義的事情只能是向未來邁步。
“所以,”安傑洛手指在桌面點了點,“我們需要加快阿卡夏之劍的進度了,為以後做準備。”
“修斯應該會同意你的看法,”卡倫點了點頭,“我也一樣。”
德爾特皺著眉頭看著卡倫和安傑洛,嘆了口氣:“我棄權。”
赫爾斯汀推了推眼鏡,說:“其實卡倫你也認為是修斯做的吧,不然你也不會這麼說了。”
卡倫聳了聳肩:“那麼你的表決呢?”
“我不同意傾注更多的資源給你們的阿卡夏計劃,”赫爾斯汀搖頭,轉身離開,“也不會同意給那個修斯更多的權利,這就是我的態度。”
“那你們的看法呢?”卡倫扭頭看向剩下的兩位元老。
“我覺得我們可以給年輕人更多的信任,”阿託奈笑著說,“我們已經不適合這個時代了,不是嗎?”
“我也相信修斯會是個不錯的選擇。”杜卡爾整理了下衣領,“希望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他不會的,”卡倫站了起來,眼睛之中閃爍著光芒,“修斯從未讓人失望過,從來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