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洛恩忒斯(1 / 1)
次日,萊茵早早醒來,太陽的光輝只剛從奧斯特港的海平線上發出。簡單地往腰帶上別一把匕首,萊茵走出家門。
簡單地吃些早餐,少年時期的貧困讓萊茵身上落下了不少小毛病。為了避免像低血糖之類的意外發生,萊茵就算沒有胃口也得強迫自己吃上些許。再往身上揣兩塊糖,以防萬一。
清晨的奧斯特港不是很冷,海風吹來幾艘航船候在港外,等待開港的鐘聲。無意往向港邊,李斯特在船上向自己揮著手,並不想理他,萊茵只是忙著走自己的路。
“勞駕,洛恩忒斯家怎麼走?”
“洛恩忒斯家麼?現在怎麼還有人連洛恩忒斯先生住哪都不知道;那邊那邊,最高的那所房子。”小販指指遠處。
看起來至少有三層高,萊茵謝過小販,往洛恩忒斯家走,心裡想著該怎麼進到宅子裡——這樣的大富之家家丁和守衛一般來說都不會少,最頭痛的還是那些聽到一點聲音就會亂吠的看門狗。
人聲漸稀,萊茵仰望面前的高樓,有些發愁——這麼高的樓自己得一層一層找,每層樓看起來都不小,關鍵又不是特別大,最煩的就是這樣的情況;而且現在連怎麼進去都還沒有頭緒,這十五萬不好賺啊。
走到大門前,想試探性地看看洛恩忒斯家的家丁水平如何。
敲門,並沒有任何人來開,使勁往門裡看看,沒有看到什麼人,也沒有犬吠的聲音——看來洛恩忒斯家並沒有僱守衛什麼的,也沒有養狗,忽然心裡放鬆不少,既然沒有負責宅子外部安全的人,那要殺掉那位管家的難度就瞬間降低了不少。
圍牆並不高,很簡單就能爬進去,從牆頭躍下,裡面甚至比外面還要安靜幾分,一點不像萊茵想的那樣熙熙攘攘。
但三層樓高的宅子就豎在面前,不可能從正門進去——自己是個刺客,又不是來拜訪卡里亞斯的。現在來說,樓層高的地方應該不會有人,卡里亞斯應該正忙著處理奴隸市場的事情,一般來說沒人會把書房設在頂樓,上去下來都很麻煩。攀到牆上,萊茵打算從三樓開始找一層一層往下找。
裡面……好像有人?三樓的窗前,萊茵似乎看到裡面有人在動,果斷地用肩撞碎窗戶,滾到房間裡。
“您……好?”男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捧一本書,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的玻璃碎片和半蹲在地上的萊茵。
“閉嘴,安靜,”匕首抽出,抵在男人頸子上,“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如實回答,不然……”
“啊,請問。”男人的語氣並不慌張,眸子裡也沒有半點驚恐,平靜地看著萊茵斗篷下露出的臉頰。
下半張臉長得挺好看的,男人心裡暗想。
“這宅子裡總共有幾個人?”
“現在有兩個,我和我的管家。”
“那……你……”
“卡里亞斯。”男人放在桌上的手動動,“您匕首放在我脖子上我有點怕,請問……”
“閉嘴!我沒準你說話!”手上稍稍用力,鋒刃劃裂卡里亞斯的皮膚,沁出些血,“我不是來殺你的,當然我也不介意多殺一個人。”
“那不是來殺我的你為什麼要把匕首抵在我脖子上?你都把我的窗戶弄破了,就不能好好跟我打個招呼、做個自我介紹再坐到我對面跟我好好說麼?”
這就是洛恩忒斯家的當主嗎……萊茵有些無語,這個人連最基本的害怕都不會,自己已經很明顯是個刺客了,這卡里亞斯也這麼跟她聊天,簡直跟個白痴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閉嘴!”壓低聲音,吼著。
“不是來殺我的,那就是來殺諾勒的咯,稍等——諾勒!”卡里亞斯喊一聲,還沒等萊茵反應過來,樓梯上就響起腳步聲,“快點,躲起來,把我的管家殺了。”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萊茵不明白麵前的男人在幹什麼——我是來殺你的管家的,我說的已經很明瞭了,你非但不跟我說說他的好話,甚至還讓我找個地方躲起來把他殺了?愣了一兩秒,馬上跑到門後,用力握握匕首。
“主人,您……請問這是怎麼回事?”就在門對面,對萊茵而言會動的十五萬第納爾跟她僅一門之隔。
“誒,別問了,往前來。”
就是現在!
從門後竄出,匕首尖端直指對方的左背。看到諾勒巨大的惡魔角,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察覺到些許異常,側身一腳踹出,正中萊茵的腹部,有些疑惑地看看被踹到牆上的人,再轉頭看看抿著嘴的卡里亞斯,諾勒也懵了:“這是……主人?”
“這位小姐說她是來殺你的,我就把你喊上來給她殺一殺。”卡里亞斯悠悠地把酒杯從茶几上抬起,淺飲一口,嚥下,“還以為會是什麼人物,看來也就如此而已嘛。”
“這樣的玩笑不太好笑,主人。”諾勒俯身收拾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痛……
眼前發黑,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裡出來,萊茵拼命地忍著體內的不適,小舌抵住上顎,不讓自己呻吟出聲。再握住落在手邊的匕首,她得趁惡魔沒把注意力放到這邊的時候把他殺掉。
蹲在地上,左手把右肘送出,又擊到萊茵腹部;難再忍受,一股黃綠之物噴湧而出濺到諾勒身上。看著自己衣服上和地上的嘔吐物,諾勒左眉挑起,站起身:
“主人,請問我……”
“罷了罷了,沒必要。”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走到諾勒身邊,幫他清理著身上萊茵的嘔吐物,“讓她躺會兒,差不多了扔出去就行。”
得安撫一下,不然按諾勒的性格難免氣不過就扭頭再給那個女刺客幾個重擊。
匕首劃開空氣,向著諾勒飛來,卡里亞斯看到萊茵的動作,心下又是一驚——跪著都跪不穩了,怎麼還敢把匕首丟出來?
匕首落在兩人身邊,萊茵撲倒在地上喘著氣,卡里亞斯把手帕交給諾勒,撿起匕首走到萊茵面前,“抬頭。”
“要……唔……要殺要剮……”
“我讓你抬頭。”把匕首用力釘在萊茵手上,頂端破開皮肉,扎到地毯裡。再把掛在牆上的劍扯一把到手中。
“咳……額……酷……悉……聽尊……尊便。”劇烈的疼痛讓萊茵一陣恍惚,嘴唇顫抖著擠出幾個字。看來自己快死了……心裡有些悲慼,還以為遲早有一天可以為她的種族報仇,但自己今天就要離世了。真該好好打聽一下這個叫諾勒的是什麼人再接那個活計,現在倒好,被人家兩下打得七葷八素,連他的主人都給予了自己幫助,也沒能把諾勒殺了。既然自己這麼弱,那拿什麼去為暗裔報仇?還不如早些光明正大的死了,也落得自在些。
“是誰讓你來殺諾勒的?”卡里亞斯用手抹抹劍鋒,雙手持住。
“與……你無關。”
“確定不說麼?”把劍舉起。
“動……動手……吧。”看來自己的生命是真的結束了,不過也好,這輩子似乎也沒什麼自己的留念的。閉上眼,等著鋒刃裂開自己的皮肉,斬斷自己的脖子。
“最後一次,說不說?”
萊茵沉默,卡里亞斯把劍舉起,揮下。
停住,萊茵能感覺到劍刃的寒意,它就停在自己的肉上,與自己的生命咫尺不到。
“知道為什麼行會把我們列為白名單麼,刺客……小姐?”把劍扔到一邊,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不是因為我們給了行會多少錢,也不是因為我們給予了行會多少支援,
“而是因為行會沒有能力殺掉我和諾勒中的任何一個人。這次我放過你,從今以後你欠我一條命;諾勒,送客。”
行會的白名單……是因為沒有人有能力殺了他們倆?萊茵有些不敢相信,但即使是他誇大其詞,自己也的確沒能力殺了他。
簡單地包紮一下,得快些把自己的手治好。至於卡里亞斯說的自己欠他們一條命,怎麼講也是後話了,不是現在自己需要擔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