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祖(1 / 1)
“這就停步了嗎?”萊茵睜眼,雨還在下,莉薇婭似乎已經殺紅了眼,甚至連像樣的防禦都懶得做了,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出劍,暴躁地揮砍著。雖然身上掛彩多處,但殺敵的效率是高多了。
“誰?”萊茵抬頭,掃視一圈,並沒有找到跟自己說話的人。爬起,緊緊手裡的彎刀,往前奔幾步,似乎發現有什麼東西不太對?轉身,另一個自己正躺在地上。
“我這是……死了嗎?”也是,身上該疼的地方一處都沒痛感。萊茵慘淡地笑笑,好吧,沒把暗裔延續下去,父母說好在那個世界等自己,也的確沒過多長時間,二十年而已,自己就要去跟他們報道了。
“想什麼呢?”萊茵的頭被敲一下,轉身,看到一個蓄著長髮的男人,他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氣息,但自己敢肯定之前絕對沒有見過他。
“你是?”
“我是你……應該算你爺爺?”男人笑著,笑得很溫柔。
“老孃還是你奶奶呢!”說的什麼話?第一次見面就說他是我爺爺?
“你是不是有什麼誤解,”男人沒有因為萊茵的喊叫而有些許不悅,只是繼續笑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叫萊茵.傑德西亞吧?”
“你怎麼知道?”警惕起來,萊茵悄悄握緊手裡的彎刀。
“手上用力的動作太明顯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男人把手放到萊茵臉上,他的手很冷,萊茵雖然有點牴觸,卻又不想讓他放手——沒有任何被冒犯到的感覺,這是為何?“因為你的名字,是我給你取的呀——男孩兒叫阿萊克謝,女孩兒叫萊茵,這個是我跟你父親說的。”
“您是……”
“亞歷克斯.傑德西亞,你爺爺。”
亞歷克斯?那個自己在伊洛.阿卡狄的書裡看到過無數次的亞歷克斯?有點震驚,更有點興奮:“所以,你是我爺爺?”
“我說過了,我是你爺爺。”
“那您豈不是跟我父母在一個地方——您是要帶我去找他們嗎?”
“當然不是,萊茵,”再把手放到萊茵頭上,“你還沒死,至於你的靈魂為什麼會出來,我不知道。”
“那……我該怎麼回去?”
“你回去,能改變什麼嗎?你剛剛的戰鬥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除了‘拙劣’兩個字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拿來形容你的詞彙,”也不避諱,很直接地說著,“我埋骨於託厄,我的靈魂也在這片土地上留著,這個算是詛咒還是賜福?我也不太清楚。”
“您話有點多。”
“啊……好像是,那就直接說吧;萊茵,你想保護她們?”
“保護?我拿什麼保護?”自嘲地笑笑,“幫助吧,應該算。”
“那,把你的身體借給我?”
“什麼?”
“就請你把你的身體,暫時託付於我吧,”亞歷克斯的眼神很溫柔。
這個提議非常離譜,在伊洛.阿卡狄的書裡萊茵見過無數次因為相信亡魂而被附身的事件,“為什麼?”
“不需要問,萊茵,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亞歷克斯蹲下,把手放在萊茵的身體上,“只有我能改變這一切,如果你想幫助她們、阻止第三次紀元戰爭爆發的話,你答應我的要求就好。”
如果放在之前,萊茵絕對不可能答應這樣的要求,但面前自稱是亞歷克斯的人讓自己很安心,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也並不假,或許這算是命中註定的相遇吧。現在需要他的幫助,就算自己醒過來也於事無補,那為什麼不相信他呢——被騙了是死,不相信他也是死,如果他沒騙自己,還算有一線生機。
似乎讀懂了萊茵的內心,亞歷克斯把手移到萊茵頭上。
站穩,萊茵嘴角挑出一個幅度,把落在地上的彎刀撿起來,目光穿過雨幕,定格在人群中做著指揮的精靈身上,擒賊先擒王,比起正面交鋒,暗裔更擅長的是突然襲擊、殺人無形。邁開腳步,萊茵飛奔著,速度可能跟莉薇婭和薩墨莎胯下的戰馬有的一拼。我原來能跑那麼快?看著自己的身體如鬼魅般,萊茵瞪大了眼。
與之前不同,每次出刀都精準無比,直挑向破法者盔甲防護薄弱的地方。側身避過精靈刺來的長矛,左手把矛杆架住,用力往左邊一轉,長矛連著精靈飛起,萊茵繼續往前突進。
不知從什麼地方奪來或是搶來一把彎刀,萊茵左手架住敵人的攻擊,卸力的同時右手用力往邊上一扯,蠻橫的力道直接扯爛破法者的盔甲,帶著甲冑下的前臂飛到一邊。站到指揮官面前,剎那間,萊茵身邊多了五六具屍體。雨幕中,在跟薩墨莎和莉薇婭接戰的精靈還沒反應過來萊茵已經突入到了他們的後方。
萊茵看得目瞪口呆,自己看著自己展現出自己只在小說裡看到過的水準,放在過去,萊茵根本不敢想象那副屬於自己的軀體會做出那樣的動作、擁有那樣的速度,但亞歷克斯借用自己的身體之後,那些曾經在萊茵想來只是天方夜譚的描寫成了現實。
她……到底是什麼人?莉薇婭擋開一把彎刀,愣住——那可絕對不是萊茵留給自己的印象,一個弱到連託厄的那個監獄都逃不出來、被揍得骨折的人,跟現在這個一往無前、鬼魅縹緲的人怎麼想都不可能聯絡到一起。她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和薩墨莎,但當務之急不是把這件事情弄明白,而是要趕緊解決完面前的敵人。
輕而易舉地擋住精靈的攻擊,左手反握彎刀,刀鋒鋥上精靈推來的盾牌,另一把彎刀朝自己推測的他盾牌後面的手揮去,對方用力一甩,拉出幾個身位,再審視著萊茵。她和剛剛自己見到的那個女人不同,絕對不同,無論從氣勢上還是動作上都天差地別,要麼是她強大到能隱藏自己的氣息,要麼就是有潛在的第二個她,在她危難的時候會出來頂替掉那個不強的人格。
“想什麼呢,精靈?”慢慢往前走著,右手隨意地甩弄著彎刀,“我可不太喜歡什麼人在跟我打架的時候把注意力放到別的地方,就連凱利耶薩、米迦勒都沒這麼做過。”
凱利耶薩?米迦勒?聽到這兩個名字,精靈傻了——這兩個人是斯坦羅拉上絕對力量的代言人,一個是首席座天使、人類的守護神、信仰捍衛者,另一個是魔君倚仗的人、恐虐騎士團的建立者、終末之噩火,現在這個人類女性說出這樣的話,到底是怎麼回事?按理說如果薩墨莎身邊有這樣的存在,康斯妲斯絕對不會不知道,相關的訊息更不可能被薩墨莎守得這麼好。
“你……你是誰……”看著萊茵一步一步地靠近,精靈不自覺地往後退,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自己跟她的戰力絕對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比起死在這種絕對碾壓自己的人面前,他更想經過一番激烈的搏鬥之後再死。
“你不太需要知道,精靈。”語畢,萊茵已經站到了精靈身後,背對著萊茵的精靈張著嘴,忽然,一行血從他的嘴角流出,身體從胸部斷開,甚至沒有因為厚重的盔甲而拖泥帶水,橫齊的切面連甲冑帶肉身一齊斬斷。
“好啦,小傢伙,”看著萊茵走到自己面前,亞歷克斯從萊茵身體裡出來,再撫摸一下萊茵的頭,“接下來,就只能你自己走了。”
“您……好強。”
“你也可以的,萊茵,”湊近,“我們被造主剝奪了使用魔法的能力,但也賜給了我們在兵刃、搏鬥方面任何其他種族都無法比擬的天賦,加油吧,孩子。”
“您要走了嗎?”
“現在,要走了,畢竟我只是出來幫你解解圍,”爽朗地笑,沒有絲毫留念的意味,“對了,你比較適合用雙手武器,短兵器跟你沒有太多共鳴。”
還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頭忽然一暈,萊茵看到周圍的精靈架矛舉盾往後退著,薩墨莎和莉薇婭騎行到自己身邊。亞歷克斯已經不見了蹤影,萊茵把彎刀插回刀鞘,看向身邊的兩人。
“你……是誰?”莉薇婭小心地丟擲這個問題。
“萊茵啊,莉薇婭女士。”
“剛剛,你不像我認識的萊茵,更不像跟我說那句話的人。”
薩墨莎對自己投來的目光也滿是疑惑——這場戰鬥,她和莉薇婭奮戰了十多分鐘、兩人身上加起來掛彩三十多處,就這麼被一個剛剛還說著“如果不想我死的話,就速度快點來救我”的人終結了,而且剛剛的萊茵無論從什麼方面上看都跟面前的這個不一樣:那個萊茵走路都有氣勢,一招一式精準又致命,完全不是現在面前這個透露著些許畏懼、激動的小女孩。
“我們可以相信你嗎?”莉薇婭正視著萊茵的眼睛,想從中得到一些訊息,但還是那個熟悉的感覺,稍微有點釋然了。
“當然,兩位。”
“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守護的秘密,不是嗎?”看薩墨莎一眼,很快就用眼神說服了對方,“我尊重你,萊茵,你可以繼續守著你的秘密,但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把它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