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終章 （1 / 1）
“主人，很抱歉這麼晚了還要打擾您，但，又是壞訊息。”卡里亞斯剛剛洗漱完,還沒喝完助眠酒，諾勒進到房間裡。
“嗯？說。”
“奧斯特港附近出現了精靈，看起來不太像商人或者學者之類的。”說完，諾勒沉默，等待著卡里亞斯的回覆。
把酒喝光，卡里亞斯手指在茶几上敲擊，視線聚在地面，良久，卡里亞斯抬眼，看向諾勒：“我讓你聯絡魔拉甘，讓他準備好，你聯絡了嗎？”
“已經溝通好了，主人,他們可以在您需要的時候就傳送過來。”
“現在吧，我估計時間也差不多，”卡里亞斯跟莉薇婭一起生活了這麼久，知道她做事的習慣，她遇到這樣的情況,肯定會選擇日夜兼程趕回來，“不出太大意外的話，最遲後天她們就會到了。”
“那您的意思是……現在就把他們弄過來嗎？”
“對，現在弄過來，之後多派些人去託厄的方向守著，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報告給你。”
雨勢漸小,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洞窟一樣的地方，三人走到裡面，把馬拴住，薩墨莎往地上撒一團火，算是溫暖一下三人被雨水淋了一路的身子。麵包早被水泡的沒有了半點麵包的形狀，甚至連食物都已經稱不上。勉強吃完，苦笑一下，好在奧斯特港就在前面了，還算有點希望。
“估計今晚咱們就可以到奧斯特港旁邊了吧。”萊茵率先打破寂靜，說著。
“可以，差不多了，”莉薇婭接過話頭，“正常來說要九到十天，咱們晚上都不帶休息的趕了這麼幾天，應該明天就到，天天這麼泡著，感覺都要發黴了。”
“萊茵的傷，沒問題嗎？”薩墨莎望向萊茵，表情很不好看。
“怎麼？”
“你傷口可能會感染。”薩墨莎說完，再從匣子裡抓起一坨沒有半點麵包相的麵包，塞到嘴裡，嚥下。
“沒事，現在還好著呢，而且快到奧斯特港了不是嗎？”
希望吧……但沒說出來。薩墨莎有點不好的預感，感覺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但三人計程車氣一直都挺低迷的，現在終於回暖了點，自己不想說出來再打擊她們。
差不多把肚子填飽，莉薇婭打個呵欠，三人上馬，再向奧斯特港奔著。
好吧，看來最不想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薩墨莎嘆口氣，一隊精靈橫在三人回奧斯特港的必經之路上。旗幟立在隊首，上面繪著披盔戴甲、持弓握劍的月神，莉薇婭愣住，連苦笑的心情都沒有了。
第二次紀元戰爭中，有無數被恐虐騎士團摧毀的軍隊，也有很多勉強留下來的戰旗被恐虐騎士團踩得元氣大傷，在之後的時間裡一蹶不振，只因當初的名譽官方才選擇留下這個番號，而其戰力早已不如從前，如埃修洛特的十字軍、矮人國瓦爾哈拉的山丘巨盾。
而面前的這支軍隊，正是莉薇婭曾經擔任統領、與恐虐騎士團交戰後仍保留了半數以上成員的月神衛隊。
看來是註定命絕於此了，只是得想辦法把玫瑰弄到什麼地方藏著，不能落到亞斯特密手裡。
傲立在隊首的精靈穿著一身用秘銀打造的盔甲，胯下獨角獸的犄角上綴著一顆寶石，散發著月亮的光輝，透過層層雨水也能看到。頭上的王冠“布里希嘉曼”昭示著他的身份——精靈王，“風暴選擇”亞斯特密.米斯蒂克。數十個騎士跟在他身後，往三人慢悠悠地行著。
“晚上好啊，火魅影，薩墨莎.涅.優格盧；好久不見，莉薇婭.尼伊羅。”亞斯特密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三人耳朵裡。
看清來人是亞斯特密，萊茵幾次想從馬上躍下去跟亞斯特密搏命都被莉薇婭按住。現在要做的事儘量拖延時間，雖然不知道拖著有什麼用，但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如果萊茵自顧自地上去了，那麼估計兩人也要遭殃。
“想不到再次見面的時候會是這種情況，莉薇婭，”勒住馬，整個人散發著高貴與威嚴，“你還是如此的美豔動人，我最喜愛的將軍，可惜，孤不再是你的王了。”
“亞斯特密……”用力抑制住嘴唇的顫抖，不知為什麼，現在僅僅是面對亞斯特密就讓莉薇婭火大，“你就一定要發動第三次戰爭嗎？”
“孤覺得，孤甚至不惜拋下國政，親自帶著月神衛隊來這裡恭候你們兩位——三位，已經很明顯了吧？”亞斯特密頓頓，“說真的，就憑你們三個能逃過之前的埋伏和追擊這件事來說，孤王甚至想把你們收入麾下，只是可惜，你們是我的敵人，現在，孤跟你們做個交易——孤王是愛才之人，你們主動把玫瑰交出來，孤王放你們……”
“你覺得我是白痴嗎，亞斯特密？”不想再聽，莉薇婭惱了，打斷亞斯特密，“把玫瑰給你，然後你再反悔——美其名曰君王之心不可測也？呵，你我還不瞭解嗎，老狐狸？”
“孤王的愛將啊，你說出這樣的話，實在讓孤王心寒。”
“想想你做過些什麼事，亞斯特密！想想你辜負過多少人！要是把玫瑰給你，第三次戰爭之後斯坦羅拉上還會剩下什麼？”莉薇婭很激動，幾乎是在咆哮著，“我曾以為你賣命為榮，現在我因曾效忠於你而自恥！”
“孤王的忍耐有限，莉薇婭。”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慈悲，偽君子！”喚出暮星，迅速把魔力凝聚到弓弦上，就算知道什麼用都沒有，莉薇婭也要放出這箭。
“螻蟻般的困獸，也想與孤王鬥一鬥嗎？”抽刀往空中一揮，魔力匯成的箭矢隨風而散，“那，孤賜給你們最後的敬重。”
把彎刀高高舉起，身後的月神衛隊大部隊往前靠著，停在亞斯特密身後；對身邊的騎士點點頭，對方從馬頸上把號角拿起，湊到嘴邊。
薩墨莎瞳孔猛地放大——在月神衛隊的號角之外，有另一處號角聲在響著。亞斯特密也聽到，左手放到耳邊，月神衛隊的號角聲停住。
在月神衛隊身後，一群披著暗紅色重甲的地獄戰馬正往這邊靠近，亞斯特密咬牙，“準備禦敵！”原本握著弓站在隊伍後方的月神衛隊扔下弓，從背上取下盾牌和矛，架好，面對著三人計程車兵放下盾矛，握住弓箭。
帶著親衛的騎士們，亞斯特密來到隊首，在他面前的，是正往他這裡騎行著的魔拉甘、卡里亞斯、諾勒三人。
一聲炸雷響起，雨中，三匹馬踩碎地面的積水。
“看看這是誰來了！諾勒.卡.洛恩忒斯，還有……呵……我本來以為諾勒.卡.洛恩忒斯是凱利耶薩最忠實的狗，怎麼……”
“首先我得告訴你的是，亞斯特密.米斯蒂克，諾勒不是任何人的狗，”一身正裝，不帶片甲，卡里亞斯慢下馬蹄，踱到亞斯特密面前，“其次，這三個人是我的人，我希望你……”
“希望孤什麼？噢，噢，噢，不，不可能，懂嗎？”
“就算我身後是……”
“恐虐騎士團？哈，做個號角，僱幾個人，再……”
“怎麼說呢，我不喜歡別人打斷我說話，特別是你這樣背信棄義的雜種——我說得很清楚，你這樣的雜種；好，其次，我身後的是什麼人，你可以不信。”
“呵……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憑著先輩的成就而揚名四方的人，也配這麼和孤說話？”
“我當然不是什麼東西，我是洛恩忒斯家的家主，卡里亞斯.卡.洛恩忒斯，每年有三千個奴隸勞工要經由我的奴隸市場去到你的國家——這個籌碼，夠嗎？”
“難道沒有了你的奴隸勞工曼爾拉彌斯就沒辦法執行了嗎？哈，可笑。”
“當然，可以執行，那，恐虐騎士團呢。”
“我說過了，我不相信你身後的人就是恐虐騎士團——就算是，我也不認為我的月神衛隊會輸給恐虐騎士團。”
魔拉甘把馬停住，取下頭盔，“你說誰是烏合之眾？”
兩個國王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魔拉甘給亞斯特密留下過印象的莫名兇殘的眼神馬上讓他相信了魔拉甘身後的一片黯紅就是恐虐騎士團。
“惡魔……為什麼你們惡魔軍隊會出現在這裡！你違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軍隊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亞斯特密，”魔拉甘馬上反擊回去，完全沒有日常的笨拙和寡言，“鮮血玫瑰是地獄的罪孽，理應由地獄來把它毀掉，輪不到你們這些尖耳朵的東西來覬覦。
“其次，條約上明確說過，任何規模超過五百人的軍隊不能出現在奧斯特港以外方圓十公里之內，你的月神衛隊，看起來怎麼都不少於一千個人吧？我知道你的脾氣，你在別的地方肯定也有用來呼應和攔截的軍隊吧？
“是你錯在先，現在我是為了維護條約不被破壞，在這裡勸阻你；當然，如果勸阻無果，兩兵相交的話……”
“如果你和你的騎士團全滅了，那麼，”慢慢把自己的佩刀抽出，“就沒人知道這件事了，對吧。”
“你可以試試，亞斯特密。”魔拉甘右手舉在空中，一陣火焰燒過後一把長戰斧被他握住。
“讓我們用簡單的方式來處理這個問題吧。”感覺氣氛營造得差不多，卡里亞斯下馬，諾勒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往前走著，手碰到一面精靈的盾牌上，輕輕推開，再用手撥開盾後的兩個精靈，在精靈裡穿行著。
亞斯特密想馬上下令亂刀把卡里亞斯和諾勒砍死，卻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身上散發著莫名的壓迫感——甚至比跟自己對峙著的魔拉甘都令他不安。
終於走到隊尾，莉薇婭看到卡里亞斯，忽然有些頭暈，看向薩墨莎，兩人如釋重負般一笑。湊到萊茵耳邊：“沒事啦，萊茵。”
“嗯？嗯……”說完，萊茵失了知覺，摔到地面。
從山洞裡出來的時候，萊茵感覺有點頭暈，傷口也一陣一陣地疼著。想到馬上就要回到奧斯特港了，萊茵就一直忍著沒有跟莉薇婭和薩墨莎說。緊繃著的精神在聽到莉薇婭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終於放鬆，勞累、超負荷、糟糕的食物加上傷口感染，萊茵撐不住了。
不等卡里亞斯說話，諾勒快步跑到到萊茵旁邊，探探鼻息，一團地抱起。
雨還在下，卡里亞斯把剛下馬的莉薇婭打橫抱起，莉薇婭的手自然地收住，躲在他懷裡，讓他的肩膀為自己擋住雨水和風。
薩墨莎走到最前面，像卡里亞斯來時一樣把精靈們撥開，卡里亞斯和諾勒跟在她身後，亞斯特密搖搖頭，憤怒與恥辱的感覺早已煙消雲散，只殘留著對卡里亞斯的好奇。
回到之前的位置，卡里亞斯不想讓自己懷裡的人再被風雨侵襲——一點都不行；背對著亞斯特密，大聲地喊一句：
“精靈王，一年內我免費送給曼爾拉彌斯兩萬個奴隸，以感謝您的迷途知返、對這三個丫頭的照顧、以及您對斯坦羅拉做的一切貢獻。”
枕在卡里亞斯的臂上，莉薇婭從離開奧斯特港之後就再沒睡得這麼安穩過。她頭痛得厲害，但感覺很溫暖、安心，這個男人是她的依靠。
萊茵發著燒，傷口腫得厲害，為了避免發生什麼意外，薩墨莎主動提出來要陪在她身邊，方便照顧她。門外是兩個被臨時叫起來守夜的家僕，以在薩墨莎需要的時候隨時都可以有人幫忙。
窗外雨漸停，暴雨後的奧斯特港被徹底地洗了一遍，從街道到港口，之前的汙穢全被淨掉，只有歲月對港城的浸泡還留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