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後(1 / 1)
整整睡了三天,莉薇婭睜眼,胸口被壓得有點緊,呼吸不太順暢。抬頭,卡里亞斯的頭放在她的胸口上,呼吸聲很重。頭髮看起來已經有幾天沒洗了——卡里亞斯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懶著把頭髮放到別人看得出來髒了還不洗。把手插到裡面,玩著他難得髮油的頭髮。
你這傢伙......是一直在這守著我嗎……輕輕把身體抬起,讓卡里亞斯的頭往下挪些許,解放自己被壓得難受的胸口。莉薇婭很享受,和卡里亞斯的曖昧已經持續許久了,但卡里亞斯是第一次這樣明顯地表達自己對她的關心。莉薇婭希望自己也可以一直這樣守著他直到他醒來,期間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片刻的安寧。
薩墨莎收走冷的早餐,再溫一杯牛奶,煎兩個雞蛋,放到萊茵床邊。三天了,她還是沒有醒過來,額頭燙的厲害,偶爾會發出幾聲呻吟。諾勒常來看望她和萊茵,飯也做成兩份專門給她送來。薩墨莎明白諾勒這麼做的意義——他和自己曾並肩作戰過,戰爭結束之後諾勒對她的關心僅次於魔拉甘。他對自己的關心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雄雌之間的歡悅,或許只是諾勒也需要一個歸宿,讓自己的溫柔鄉有人住一住。
鮮血玫瑰放在卡里亞斯的書房裡,打算等兩人醒來後再當著他們的面把玫瑰毀掉,算是一種儀式感吧,但卡里亞斯希望莉薇婭和萊茵能參與到其中來,讓她們看到她們為之差點犧牲的東西成為灰燼。
“嗯……唔……”睜眼,頭髮被誰撥來撥去的,忽然想起自己是在照顧莉薇婭,猛地抬頭,看到一臉溫柔的女精靈,“我……睡著了?”
“嗯,”甜美的微笑掛在莉薇婭臉上,“你睡著了。”
“抱歉,可能太累了。”想試著起身,但脖子被莉薇婭環住。
“累了躺在我這兒就好,乖乖地,躺好了。”
“要脫衣服嗎?”俯身,眸子流出的柔情幾乎要讓莉薇婭瘋狂。
“你是流氓嗎……”羞澀一笑,“廢……廢話……”閉眼,把唇抬起。
這兩個人……聲音怎麼能這麼大……不滿地往右邊的牆看一眼,再望望萊茵,輕嘆口氣,搖搖頭。反正跟自己沒關係,再把書翻開,一面面地翻著。雖然是曾經看過的書,薩墨莎還是把自己沉浸在文字描述的世界裡,將自己代入到人物的角度,用自己的思路思考問題,來揣測這個人接下來會做什麼。很幼稚,很有趣。
夜幕降臨,港區的喧囂並沒有些許要停下的意思。莉薇婭敲門,坐到薩墨莎旁邊。
“爽麼?”也不藏什麼,開門見山地就問。
“聽到了?”
“你們聲音大的我覺得只要經過洛恩忒斯府的人都聽得到。”
“挺好的,反正比之前任何一次感覺都更……怎麼說呢……”
“倒說你和他到底什麼情況?”想到這個問題,兩人在一起恩恩愛愛這麼久,要說還沒有個結果就有點太吊人胃口了。
“跟以前一樣,誰都不說,但心裡都明白。”
“今天也是?”
“嗯,但他似乎是一直在守著我,第一次在戰後看到他的頭髮這麼髒。”莉薇婭說完,臉上的笑容很幸福。
“行吧行吧,你們高興就好,”不想再談這個話題,薩墨莎很無奈——這兩個人的情感大戲看來短時間內還是不會有結果,“倒是說,這小傢伙什麼時候能醒?”
“我怎麼知道?”
“她不醒過來我沒辦法幫她治病啊,要發燒燒死了怎麼辦?”
“你就跟上次一樣把她弄醒不就得了。”把手放到萊茵額頭,的確燙的嚇人。
“她現在意志太虛弱了,不太好辦,”搖頭,“現在送她去魂界就是讓她去送死。”
敲門聲響起,卡里亞斯和諾勒進來,“她醒了嗎?”
“當然沒有。”
往旁邊讓讓,卡里亞斯走到萊茵床邊,把手放到她額頭上:“你們知道她的身份了麼?”手收回來,看來並沒自己想的那麼樂觀。
“什麼身份?不就是個酒館刺客嗎?”
“她叫萊茵.傑德西亞,亞歷克斯的孫女。”
“啊?”莉薇婭的反應要大一些,一臉的迷茫,“她是暗裔?”
“對。”
“真的暗裔——你確定你的訊息是真的嗎卡里?”薩墨莎其實有想到過,斯坦羅拉上沒有法術湧動的東西太少了,就連最普通的人類身上都會對魔法產生那麼一絲絲的感應,但萊茵是完全沒有。
“這得問阿薩辛行會,他們給的調查報告;諾勒,去拿過來。”
“卡里,我說,要她真是個暗裔,我們不是賺大發了?”薩墨莎趴在床邊,看著萊茵,“如果她醒了,能讓她留下來住嗎?”
“本來就這麼想的。”揉一下莉薇婭的頭髮,卡里亞斯趴到她旁邊,“從來沒想過會莫名其妙認識一個暗裔,哈,緣分?”
努力把眼睛睜開,眸子牴觸著光亮,萊茵很難受,渾身都不舒服,掃視一圈,看到圍著自己的四人:“我……這是……又死了?”
如釋重負一般的,莉薇婭笑著喘一口氣,看著萊茵憔悴的面容:“晚上好,小傢伙。”
“唔……晚上好。”
“莎莎,治病。”不想耽誤時間,如果她再暈倒過去,下一次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就不知道了。
雙手拉出一條火繩,薩墨莎把它湊到萊茵面前:“別怕,萊茵,一會兒就好了。”
如果放在以前,有什麼人拿著一團火弄到自己面前,一幅要用它燒自己的樣子,萊茵百分之百要跳起來揍丫一拳。但經歷過這次事件,萊茵沒這麼做——其一,這一趟已經見了太多之前想都沒想過的事情,那些只在書裡出現過的場景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著萊茵對斯坦羅拉的觀念;其二,她累了,沒力氣。
火繩被薩墨莎放到萊茵額頭上,稍微有點痛,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體內的不適隨著火焰慢慢侵蝕到萊茵的皮膚裡在消散,萊茵不明白,為什麼火這種東西都能救人,在萊茵的認知裡,人離火太近是絕對沒有半點好處的。好,這些人又一次把自己的三觀刷了半個新。
“好點了嗎?”火焰熄滅,薩墨莎把手放到萊茵額頭,不像之前那麼燙手了。
“嗯……舒服點了。”勉強笑笑。
“餓了嗎?”莉薇婭也湊過來,關心地問著,“想吃點什麼?”
“不太餓,但想……”看向薩墨莎,有點怕她訓斥自己——一般來說醫生的話都不少,“曼爾拉彌斯……”
“噗……”卡里亞斯聽到萊茵的話,沒忍住,周圍幾人也紛紛笑起來。
“好像也是啊,老大,從我們回來到現在都沒慶祝誒,”薩墨莎笑了會兒,收收,看著萊茵,“不然,今天就給我們來點好東西?”
“啊,本來就想等她好點了開個慶功宴,既然現在想喝的話……”臉上很輕鬆,“諾勒,去拿,鎏金底的那些,隨便拿一瓶過來。”
把酒開好,取四隻酒杯,諾勒回到房間裡,斟滿四杯酒,把酒瓶放到床頭櫃上。萊茵見狀:“啊……這多不好意思……”
“什麼?”沒弄明白萊茵不好意思的點,卡里亞斯問。
“你們都用杯子,就……我一個人直接上酒瓶嗎?”
無奈地和周圍幾人對望一眼,他們都明白諾勒的意思,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喝酒的,但萊茵不知道,看諾勒只拿了四個杯子,只能想到剩下的半瓶歸自己了。
把酒瓶揚起,豪飲一口,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因為太久沒喝酒了又或是如何,萊茵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曼爾拉彌斯蜜釀,每一滴流到萊茵喉嚨裡的時候都散著清香,甚至讓萊茵感覺自己的喉嚨都要被泡得有曼爾拉彌斯蜜釀的那股花香味了。
喝完,萊茵有點頭昏,暈也似地睡著。在夢裡,她沒見到亞歷克斯,也沒有卡里亞斯在什麼地方。她站在亞斯特密對面,抽出一把不知道什麼武器,奮力斬下。
“下一站去哪,不羈的靈魂?”卡里亞斯為薩墨莎斟滿酒。這一站喝完,四人不太盡興,一杯酒對他們而言實在是難受——又沒喝多,微醺都算不上,倒是把他們喝酒的慾望勾起來了。
“下一站啊,”薩墨莎看三人一圈,最終回到卡里亞斯身上,“洛恩忒斯府,如何?”
“要征服洛恩忒斯府的話,有點難噢,”帶頭舉杯,“洛恩忒斯府可不像託厄那樣幾百年就能搞定,不再想想了嗎?”
“我已經在斯坦羅拉上留下了屬於我自己的功績了,老大,所以,不多想了,”第二個把杯子湊上去,“歸根吧,算麼?”
“終於願意停下來了呀,莎莎。”莉薇婭笑起來,這樣的結局對她而言是最好的——好友和自己住在一個屋簷下、多年的夙願終於達成。
“看來以後我又得多伺候一個,”諾勒最後一個把酒杯湊攏三人,“洛恩忒斯府歡迎你,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