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舊堡晚會（三）（1 / 1）
舞曲暫歇，人們作鳥獸散，跟自己的舞伴到舞池邊坐下，稍事休息。珍妮特牽著一個男人走到樓梯邊,掃視一圈確定沒什麼人看著自己，走上樓梯。卡里亞斯等四人坐到萊茵之前坐的地方，隨意地聊著天，凱菲和李斯特也坐在不遠處。
擋走幾個想上來搭訕或者攔在自己路上的人，萊茵在人群中穿行著，也不管自己的行動會不會被別人捕捉到，萊茵得快點追上那兩個人。仔細想來，卡里亞斯揚言自己是他妹妹其實是在給自己提供幫助：堂堂洛恩忒斯家的女兒，怎麼可能會成為其他家族的人的保鏢？萊茵自然是備受關注的——受那些紈絝子弟的關注，而不是一些抱著其他目標來參加舊堡晚會的人。
“看來小傢伙找到她的目標了？”莉薇婭把嘴裡的酒嚥下，看著萊茵走的方向，對卡里亞斯說。
“不要鬧得太大就好。”卡里亞斯說完，抬起酒杯,一飲而盡，“行了，不用擔心她了；莎莎，以後留下來這樣的晚會可多的是，到時候可能還得麻煩你陪莉薇婭來,我有的時候不一定有時間，生意上的事情，你懂的。”
“嗯，老大，而且，或許我還能找到個……男朋友？”
終於趕上兩人,萊茵在他們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既避免了走得太近被發現，又不會因為離得太遠而跟丟了目標。萊茵不明白他們要幹什麼，但跟著總是對的，現在萊茵就感覺這兩個人和一樓的另外兩人比較可疑，其他有嫌疑的人暫時還沒有發現。
“卡里亞斯先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李斯特手裡拿著一杯酒，走到四人面前，“一直沒機會跟您見面，家父託我代表他向您問個好，打聲招呼。”
“啊，李斯特，你好啊，”再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一杯酒，對李斯特揚揚，隔空對飲，“令尊今天怎麼沒來，我記得老先生以前還是挺喜歡出席這樣的活動的呀。”
“家父身體抱恙，不太方便出席，所以小子我代表他老人家來一趟，”語畢，喝一口酒，坐到萊茵之前坐的地方，“卡里亞斯先生，請問萊茵小姐是您的……”
“噢，是我妹妹——當然，凱利耶薩不是我們的父親，”想盡量把氣氛弄得輕鬆一點，卡里亞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怎麼了？”
“那……您在港區這麼久了，想必您也知道，聯姻這種事情對兩個家族未來的發展都是極有好處的，所以，是否……”
“啊，當然當然，李斯特，”已經猜到李斯特要說的話，卡里亞斯把酒杯放到桌面，“聯姻這種事呢，自然極好，但是我家萊茵或許還不太想嫁，而且她現在的表現也並不像一個能代表本家出嫁的人，如果你有什麼想法的話，不如再等一段時間？”
拒絕得很委婉，卡里亞斯心裡明白，如果讓萊茵跟李斯特結婚的話，米亞德羅家在奧斯特港的權力將會進一步擴大，米亞德羅家很有可能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成為奧斯特港的統治者——這樣的事情是全奧斯特港都不允許的，如果把萊茵許配給了李斯特，一是洛恩忒斯家的地位可能會被動搖，被扣上個貪圖權力的帽子，其次則是萊茵現在僅僅只是名義上是洛恩忒斯家的後代而已。
而且暗裔，在卡里亞斯的設想裡，是應該跟更為高貴的血脈在一起的，而不是平民發家碰到了機遇發了橫財之後才一天天做大的米亞德羅家。再說了，萊茵也不一定想嫁，她現在沒有半點對異性、婚姻、家庭感興趣的樣子。
“卡里亞斯先生的意思是……”
“卡里亞斯的意思是我們會考慮的，但不是現在，這件事再議，小子，回去吧。”莉薇婭聽得有些煩了，雖然在微笑，但並不那麼善意。
兩人進到一個房間裡，熟練地開門動作明顯是早就把房間訂好了並且在裡面待了幾天的，這樣的情況下要麼是慕名來參加舊堡晚會的人，要麼就是別有預謀，先在裡面打探打探地形，這些人明顯是後者——如果是前一種人的，不會在第一輪舞的時候在舞池旁邊乾坐著，肯定得擠破頭都要進到舞池裡，跟那些名媛小姐攀談取悅。
周圍沒什麼人在注意著自己，萊茵躡手躡腳走到門前，聽著裡面在發生什麼。似乎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不太確定，更加努力地聽著，整隻耳朵都覆在了門上。
“這次的事情算是為了報答卡里亞斯老爺的知遇之恩，咱們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兄弟。”
“當然，兄弟，如果不是卡里亞斯老爺，我們現在估計早就被賣到什麼地方去當奴隸了吧。”
“既然他米亞德羅家要擋在卡里亞斯老爺成為港區話事人的路上，那麼我們就幫老爺移除掉路上的所有障礙。”
心裡一驚，這件事居然是受卡里亞斯指示的？那麼自己現在在做的事情是不是違背了卡里亞斯的意願？有些遲疑，萊茵本來計劃是破門而入，直接把裡面的兩個人弄死，之後再回一樓跟凱菲會合之後慢慢處理剩下兩人，現在萊茵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但是……自己似乎已經跟卡里亞斯說過她的任務是保護李斯特和珍妮特了吧？如果他的確授意要手下的人來做這件事的話，他應該會早些跟自己說、制止自己呀。一時拿不定主意，萊茵想再等等——可能是卡里亞斯想考驗一下自己，是會堅持自己受的委託還是服從於洛恩忒斯家的意志。
“走吧，兄弟，第二輪舞開始，咱們就該動手了。”
看來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現在的問題了。萊茵起身，把匕首拔出，反握住。
推門，萊茵的匕首在門被開啟的瞬間停在男人的頸子上，一步步往裡壓著，另外一個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被萊茵硬生生逼回了房間裡。
“您……不是卡里亞斯老爺的妹妹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之前在金格爾介紹洛恩忒斯家的新成員的時候他們注意到了萊茵，有些印象。
“對，是我。”不知道還該說什麼，萊茵現在掌握的情報還不夠，需要從他們嘴裡套點話出來才能決定自己該怎麼做。
“請您放手吧，我們在做的事是為了洛恩忒斯家，是為了讓老爺能夠順利地成為港區話事人。”男人在萊茵的匕首下並不膽怯，平靜地說著。
“但為什麼，我沒有從哥哥那裡知道這件事情？”
“這件事……是給老爺的驚喜，沒有跟他彙報過，所以，為了洛恩忒斯家，請您住手吧，讓我們出去。”
“噢，這樣，哥哥沒跟你們說過嗎？”手上暗暗用力，如果他們給自己的答覆是肯定的，萊茵就要動手了。
“是的，卡里亞斯老爺沒有讓我們……唔……咳……”
喉管被劃開，鮮血噴湧而出，萊茵趕忙讓開幾個身位——要是身上被血濺到就麻煩了；閃開的時候順勢從男人手裡奪來一把短劍，拔劍出鞘，萊茵看著另一個男人。
“你！我們是為了洛恩忒斯家！你難道不明白嗎！”
“我是阿薩辛行會的成員，受託來保護李斯特和珍妮特，既然卡里亞斯先生沒有讓你們這麼做，那我現在就有足夠的理由履行我的職責了。”說完，萊茵緊緊手裡的劍，往前箭步衝出，劍鋒隨著自己的步伐往前揮出。
男人把帶鞘的彎刀提起，擋住萊茵的攻擊，想把彎刀拔出來反制，萊茵握著匕首的左手已經到了眼前，只得棄刀後退，背靠衣櫃，看著萊茵：“小姐！我們這是為了洛恩忒斯！請您清醒一點！”
“我是為了我自己，而且，我不相信卡里亞斯先生會派你們兩個這麼弱的人來做這樣一件不成功即成仁的事情，所以……”話音未落，萊茵把短劍舉到耳邊，往前大跨一步，同時揮劍，“晚安，殺你的人叫幽黑。”
還是不小心讓血濺到衣服上了——好在染上血的地方布料顏色比較深，不是太看得出來。萊茵整理一下氣息，把短劍扔在原地，再用一床被子擦乾匕首上的血跡，推開門，確定周圍沒人在注意自己之後，萊茵走到樓梯口，慢慢往下走著。
舞曲再次奏響，萊茵回到一樓的時候人們已經開始回到舞池裡。遠遠地看到在舞池邊上的一張桌子上，那兩個人還坐在那，似乎在等著什麼，又似乎還在觀察李斯特和凱菲。至少現在是安全了，知道敵人在什麼地方，而敵人對自己的存在毫不知情，這才是萊茵喜歡的節奏：佔據主動、暗中窺伏。
“你知道麼，秋，如果你不是被安排來保護我的人的話，你說你是個貴婦我也完全相信。”和凱菲在舞池裡慢慢旋轉著，她的一顰一笑都頗有貴婦風範，李斯特有些想不通為什麼這樣的女人會是阿薩辛。在李斯特的腦子裡，阿薩辛應該跟萊茵一樣有些粗暴、不太喜歡跟別人溝通，偶爾心情好的時候話會多一點，而絕對不會是凱菲的樣子：健談、優雅、舉止得體又端莊。
“過獎了，李斯特先生，”嘴角微微上揚，“之前我也有接過與晚會有關的委託，為此專門跟別人學過一些基礎的禮儀。”
“你的衣服看起來並不是便宜貨，倒是讓我多少有些意外。”沒太過腦，李斯特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噢，這個……我的衣服出自莉薇婭女士之手，是萊茵花錢讓她給我做的。”有點尷尬，面前這個小少爺情商不太高，最起碼不會說話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對自己不夠尊敬吧——也是，這樣富家大少爺，生來嘴裡都含著七八塊玉的，怎麼可能會看得起自己這樣幹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勾當的人呢？
“莉薇婭？吼，怪不得跟那些出自凡工俗匠的東西差距那麼大。”手舉在頭頂，凱菲轉一圈，兩人的手再接到一處。
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萊茵打個呵欠，這樣的環境實在是無聊，音樂還這麼催眠，如果不是自己受了委託還發現了有嫌疑的人的話現在肯定回洛恩忒斯家的包廂就是呼呼大睡。
“倒是說，李斯特先生，您跟萊茵之間是有什麼故事麼？”
“這不是你該瞭解的，秋，我更沒有任何理由和義務告訴你，只是發生過一點不太愉快的事，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