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兄弟會慘案(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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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小兄弟會教堂出的事?”剛從海上回來,進到酒館,跟自己相熟的另一條船的海員馬上問。

“什麼?我怎麼可能知道?”要一杯朗姆酒,坐在朋友身邊。

“老慘了,七十多個人,手在教堂西邊、頭滾到教堂右面的,用人間煉獄來形容都不為過。”一臉的緊張和恐慌,彷彿當時他就在現場一樣。

“啊?這麼誇張嗎?不是喝多了在跟我吹牛?”

“怎麼可能吹牛,一百號人啊!活下來的都被嚇瘋了!”抑揚頓挫,說得像真的一樣,“血都流到街對面了!”

“太假了吧,兄弟,編故事也不編像一點。”嗤之以鼻,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誒!賭不賭!賭一百第納爾!”興起,豪飲一口酒,滿嘴醉味,舌頭都捋不直。

“賭什麼?”

“賭這件事是真的!”

“賭!”

賽特之刃把匕首拔出來,抄到耳邊,匕首呼嘯著飛出,正中一個衛兵的面門。跟上腳步,在他倒下的同時從他手裡奪過長劍,下意識地抬手一擋,把三把向他揮來的鋒刃架住,左手從地上撿起盾牌,用力往萊茵的方向一擲,盾牌邊緣貼著萊茵低下的後腦勺飛過,把一個衛兵砸倒在地。

“愣著!幹嘛!”怒吼一聲,看起來萊茵還沒有反應過來在現在在發生著什麼,乾淨利落地斬斷一隻拿劍的手,手肘打到上面,直朝萊茵飛去。

緩過神來,接住劍,萊茵落地的同時側身避過兩人的攻擊,長劍一絞,一條腿離開了它的主人,背朝賽特之刃不斷地後退著,但賽特之刃似乎根本沒有明白萊茵這個動作的用意,繼續往一個方向近乎瘋狂地揮砍。

動作不多,但每一下都很致命,根本不在乎在他面前的是衛兵又或者穿一身僧侶服,賽特之刃的戰鬥是沉默的——除了周圍的慘叫和戰吼、鐵器相撞、重物落地的聲音之外,便不再有任何聲響。一把劍砍崩,馬上奪過另外一把,繼續在人群裡以死亡為題舞蹈著。

亞伯看得害怕,想找條路跑開,但被面前的腥風血雨嚇到的信徒們靠的越來越近,僅憑自己的吼叫已經無法讓他們疏散,只得被圍在中間,瑟瑟發抖、憤怒且絕望地發著沒人聽的號令。

這些人可比從託厄逃回來的路上的那些精靈士兵好對付多了,萊茵也沒那麼吃力,只是沒辦法像賽特之刃那般五步殺一人,走過的路上全是殘肢和噴湧著血液的軀體。

“開玩笑的吧,兄弟,還真的……這麼誇張嗎?”教堂早被封鎖,兩人廢了一番力氣才進到裡面,撲面而來的腐臭味讓男人差點要暈過去——禮拜堂的中央、講臺上、大門前的血甚至有的都還沒有徹底乾涸,踩上去還有溼潤的感覺;偶爾能踢到一些東西,應該是屍體吧。

“跟你說了你不信,給錢吧!”頗為得意地看一眼朋友。

“到底是什麼東西才能把這裡弄成這樣,難道是洛恩忒斯府的那些人嗎?”

“怎麼可能,那天洛恩忒斯府的老爺和太太們可全都在家。”

劍刃撇開賽特之刃面前最後一個衛兵的頭顱,抬眼看看在講臺上瑟瑟發抖的信徒們,賽特之刃的注視讓他們愈發慌張——他現在已經沒了人樣,全身上下似乎已經被血浸透,一件黑色的斗篷也染成暗紅。

“難道……是使魔嗎……”亞伯囁嚅著,想不到面前這個看起來像人類一樣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記得曾經在一本書裡看到過一種使魔叫“紅死魔”,現在賽特之刃的形象跟亞伯腦海中紅死魔一模一樣。但使魔怎麼可能會主動進入教堂這種神聖的地方呢?

萊茵絞掉面前最後一個士兵的手臂,猛出一口氣,轉身看看賽特之刃在幹什麼,如果有需要的話還能上去搭把手。

人呢?

“啊!”

一聲慘叫從講臺上傳來,萊茵看向聲音的源頭,賽特之刃已經開始殘殺聚到一起的信徒們,另一邊的人反應過來,現在得趕快逃,否則全都得死——這個男人不管面前的是什麼,所到之處只能是屍體。

沒有武裝的信徒們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賽特之刃似乎也沉浸於殺戮中,完全無法抑制住自己對鮮血的渴望。萊茵想上去阻攔,手剛剛碰到賽特之刃的肩膀,一記側踹擊中萊茵的腹部,硬生生把萊茵踹飛三四米。也不管打到的是誰,賽特之刃繼續往前推進——一人,一劍,一命。

這是觸發了什麼奇怪的機關嗎?萊茵眼前發黑,根本不知道賽特之刃是怎麼了——剛剛還那麼正常,還在提醒著萊茵阿薩辛不是莽夫,現在怎麼完全就泯滅了人性、一味地收割著生命?

最後一人在賽特之刃的陰影裡顫抖著,萊茵不敢再上去制止:這個男人已經發狂了,憑自己的本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他拉回來的。把劍高高舉起,在對方絕望的眼神中,賽特之刃把劍狠狠刺下……

“鐺!”鐵器相撞的聲音?

白色斗篷,燙金獵豹紋章,馬裡多桑斯的彎刀停在信徒臉前,擋住了賽特之刃的劍。

左手成拳,往馬裡多桑斯臉上揮,馬裡多桑斯抬手擋住,右腿提起一腳踹到空氣——賽特之刃已然躍起;長劍舉到耳邊,全力揮向馬裡多桑斯抬起來防守的彎刀。

“又瘋了,是不是?”兩人拉開,馬裡多桑斯冷冷地說一句,“我教過你的,又忘了,是不是?”

沒有回覆,只是再次發動進攻;反握彎刀,馬裡多桑斯瞅準賽特之刃攻擊的方向,右手用力往上一提,刀鋒碰上劍刃。

“鐺!”

劍身斷成兩半,賽特之刃的手被震得幾乎麻痺;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左拳捏到耳邊,躍起一拳砸在賽特之刃面門上。賽特之刃應聲而倒,馬裡多桑斯看著成了個修羅場的教堂,使勁搖搖頭、嘆口氣。走向萊茵,把她拉起來,“他怎麼了?已經好幾年沒這樣了。”

“我……不知道……”

“還好麼?傷到沒?”

“沒事兒,就被踹了一腳,問題不大。”

晚些時候,阿薩辛行會,被馬裡多桑斯一拳打暈的賽特之刃醒來,記起發生了什麼,想去找馬裡多桑斯道歉,被溫斯頓制止:“會長讓你明天再去找他,今天不想見你。”

萊茵回到洛恩忒斯府,把事情告訴莉薇婭——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萊茵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問問莉薇婭的意見。

“人都殺完了還有什麼好顧慮的?”莉薇婭表情倒是輕鬆,沒有任何萊茵想象中可能的不安或者是緊張,“而且又不是你殺的,阿薩辛行會在奧斯特港可是合法組織,到時候問到你頭上了你就說你只殺了個目標——那個什麼庶務修士不就行了?”

“這麼簡單嗎姐姐?”

“不然呢?那些人又不是你殺的,這件事要追責要詳查也是那個什麼賽特之刃的事,跟你沒關係,不用想這麼多。”摸摸萊茵的頭,她緊張的樣子好可愛。

“這件事情做得太過了吧,雪豹大人?”男人的脖子上戴著十字架,坐在馬裡多桑斯對面,說著,“我們只是想警告一下小兄弟會,教宗無孔不入,想讓他們的行為收斂一些,怎麼就……”

“這樣不是更好麼?直接幫你們做掉了一整個地區的異端?”自己手下的人肯定得自己維護,馬裡多桑斯並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站到教宗一邊,“我還沒要求你們加錢,怎麼現在跑來說我的人做的不對了?”

“話雖然如此,但我們的本意並非這樣呀——再怎麼說,小兄弟會的信徒也是人,我們打壓、我們遏制,但不需要扼殺吧?”按理來說超額完成任務教宗應該高興,但幾乎把整個奧斯特港的小兄弟會信徒全殺了、沒殺的也嚇瘋了,這樣對教堂的風評是絕無好處的。

因為死亡人數太多、死者死相太慘,奧斯特港港區警衛隊為了防止港區出現恐慌以及有可能的政府力量插手,馬上介入到小兄弟會教堂案件的調查中。

“吶,兄弟,據說這件事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進展——這都兩三天了,港區警衛隊什麼訊息都沒有放出來,你覺得是為什麼?”收過一百第納爾的賭金,要了一小桶精釀淡啤酒和四五斤烤肉,兩人面對面,繼續聊著小兄弟會慘案。

“要麼就是涉及到什麼惹不起的世家大族——米亞德羅家、洛恩忒斯家之類的;要麼就是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但我更願意相信後者,畢竟警衛隊在港區的信譽放在那裡,只要什麼家族犯了事他們一說話整個奧斯特港都會站在那個家族的對立面。”輸了錢很不甘心,但看到朋友把贏來的錢的一大部分拿來兩個人一起吃喝,心情好了不少。

“要我說吧,這件事上我跟你看法一樣。”說完,兩人舉杯,幾滴啤酒被灑到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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