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帝王之盾（1 / 1）
“女人！咳……頹，記住了！給我等著！”見到萊茵並不像幾人想象中一樣弱不禁風，肥頭大耳的男人掙扎著爬起，回頭丟下一句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狠話就消失在了門口,老闆想叫住他們讓他們把酒錢付了，但他們只是頭也不回地跑開。
“多少錢？”那隻能自己來幫他們擦屁股咯，這件事情自己是脫不掉干係的，他們不要臉萊茵不能。
“什麼？”被萊茵剛才的動作驚豔到，對面前這個高高瘦瘦的女人生出一股尊敬——說是畏懼也不為過。
“我打這一場架給你造成的損失，多少錢？”把包裹放到吧檯上，開啟，準備把錢拿出來付給老闆。
“十……十第納爾。”這就是那些坊間傳說中的女俠嗎？打抱不平、主動承擔責任、嫉惡如仇？收過萊茵隨意放在吧檯上的十枚第納爾，“您說，您是從奧斯特港來的？”
“對，奧斯特人；怎麼？你想像他們一樣挑釁我一下？”
“不，當然不，只是,問問您，”怎麼可能敢像那幾個人一樣，他們好歹是三個人，現在自己隻身一人站在萊茵面前，按她剛才的身手自己要敢說什麼不是這整個吧檯都得被她砸了？“聽您剛剛跟他們說的話,您是第一次來埃修洛特嗎？”
“來旅遊。”
“既然是旅遊的話……推薦您去軍營附近看看。”這附近唯一值得去一去的地方就是帝國的軍營了吧，正好也算是讓她看看帝國軍的強大。
“軍營麼？好的，”把灑了不少的蜜釀湊到嘴邊，老闆拿出酒瓶，打算在萊茵喝了之後給她添一些——畢竟算是自己的恩人，“去軍營的話……謝謝；去軍營需要注意些什麼東西嗎？”
“當然不,帝國的軍營是允許民眾進去參觀的。”
這是得多自信？直接開放軍營允許民眾進去參觀？要是有什麼敵國的間諜的話軍事機密不是全暴露了嗎？還是埃修洛特的軍隊已經強大到無所謂會不會有什麼機密被自己的敵人們知道了？萊茵有些無法想象，她一直以為軍營這種東西應該是封閉的。
好好睡了一覺，萊茵醒來的時候陽光剛剛越過窗戶，灑在房間裡。冬天能被太陽照耀總是令人高興的，比下雪好多了。穿好衣服，簡單地洗漱一下，到吧檯簡單地要一份早餐，繼續跟老闆打聽著去軍營的事情，以免自己什麼地方沒注意被別人懷疑那就不好了。
打聽清楚，把劍放回房間，萊茵離開酒館，往老闆告訴她的軍營的方向走著。
埃修洛特士兵的穿著風格和託厄的有很大區別，跟在奧斯特港見過的警衛隊和私兵們多少有些相似，但更加統一——奧斯特港的私兵和警衛隊們穿得都不一樣，警衛隊有警衛隊的盔甲，盾牌上的紋章是奧斯特港的旗幟，私兵們則穿著自己主家買來的裝備，盾牌和罩袍上都是主家的家紋。
而埃修洛特的則統一許多，一路上見過計程車兵五六百個是有了，盔甲制式統一，什麼士兵就裝備什麼樣的武器，罩袍、盾牌上統一印著埃修洛特帝國的國徽，軍馬身上套著的罩袍鍊甲同樣是在側面繡上了埃修洛特帝國的旗幟。
真正進到軍營裡之後萊茵才明白，現實中士兵們居住的地方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和小說中的那般嚴肅——最起碼埃修洛特帝國的這個軍營是這樣的，士兵們隨意地坐在地上，聊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更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終結的話題，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有任何軍事機密的樣子。有計程車兵甚至直接把甲冑扔在一邊，僅只在冬天穿著一件看起來並不厚的襯衫——當然，埃修洛特的冬天也沒有奧斯特港來得那麼冷。
“這位小姐，請問您是來探望士兵的嗎？”進到軍營裡五六步，一個穿著輕型鍊甲的男人坐在桌子後，桌面上放著一張紙和一支筆、一瓶墨水，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和數字。
“不是，來參觀一下。”也不隱瞞，如果不能進去就打道回府好了，以免自己的謊言被識破給自己帶來麻煩。
“參觀？那請來登記一下您的個人資訊。”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額頭左上角有一處刀疤，應該算是個老兵。萊茵登記完，看看萊茵寫下的東西，“您寫的是……您是從奧斯特港來的？需要我們為您配備一個嚮導麼？”
“還有這種東西？”軍營裡還有給遊客準備的嚮導？這萊茵是屬實沒想到——嚴格來說從一開始聽說埃修洛特的軍營可以讓民眾自由出入這件事萊茵就沒想到。
“最近是假期，帝國軍人也是人，也得休息，”男人看著萊茵，“只是有計程車兵不想回家或者無家可歸，所以軍營對外界開放，也方便一些人來看看他們留在軍營裡的親人或者士兵們出去散步、找樂子，所以親王讓一些同樣不回家而且看起來比較友好的人做民眾的嚮導，方便他們來找人。”
這麼人性化的嗎？怎麼跟自己幻想中的軍隊一點都不一樣？但聽起來也合理，的確，士兵也是人，平常的軍旅生活就已經那麼苦了，難得有一段時間的假期還不讓人家好好歇歇、過得自在點怎麼說得過去？“那請您給我安排一個吧，我想在帝國的軍營裡到處轉轉。”
“喔，好；讓.皮埃爾！出來一下，你有活幹了！對了，小姐，有計程車兵壓抑太久了，可能會對您毛手毛腳的，您讓皮埃爾處理就行，”一個士兵從男人身後的帳篷裡走出來，看起來跟男人年紀差不多，“皮埃爾，介紹一下，這位是從奧斯特港來的萊茵小姐；萊茵小姐，他就是您的嚮導，讓.皮埃爾。”
“奧斯特人來帝國的軍營裡參觀還真是少見啊，在我的印象里奧斯特人對軍旅生活可沒什麼興趣。”讓.皮埃爾伸出一隻手，看起來還算是懂點禮節，最起碼知道不那麼熟悉的人見面要用握手來打招呼。
“啊，這段時間正好我也在休息，之前也沒來過帝國，這次來權當旅遊吧，酒館的老闆建議我可以來這裡玩兒玩兒。”
“那還真巧，請跟我來，這邊是馬廄，帝國的戰馬都養在裡面，你看，這些堆在地上的就是馬用盔甲，都是用鐵鏈編出來的，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二十公斤一套。”讓.皮埃爾把萊茵帶到離入口處最近的地方，介紹著。
全世界的馬廄都一個樣，除了熏天的臭氣和幾聲馬的嘶鳴之外就沒別的了，最多就是軍隊的馬廄門口像現在這樣疊了一大堆馬用盔甲，萊茵對這種地方不是太感興趣——這裡的氣味聞起來實在說不上舒服。儘量保持著耐心聽讓.皮埃爾的解說，也不提什麼問題，只希望能快點去下一個地方看看。
“皮埃爾先生，其實我對帝國軍隊一些相關事務更感興趣，而不是……這些基礎設施什麼的。”眼看要走進一間軍營，萊茵站在門口就能聞到裡面的汗臭味和各種奇怪的味道，止住腳步，跟皮埃爾說。
“噢，對對對，您又不是來參軍的也不是來探親的，哈哈，”打個哈哈，收回撩起門簾的手，“那，該從什麼地方說起呢……嗯……不如換個地方吧，我們坐下再好好跟你說。”
“如果你對這裡稍微有些瞭解的話，應該知道這裡是薩蘭託公爵領吧，這片公爵領的統治者是我們尊貴的親王雅萊克修斯？”
“當然，昨天剛知道。”說到這些方面上的事情萊茵就感興趣多了。
“親王被人們稱為‘君王之盾’，其實主要是因為薩蘭託的緣故，在吾皇羅克蘇蘭登基的時候，帝國正跟託厄處於戰爭的白熱化階段，託厄的軍隊已經收復了所有之前被帝國軍佔領的地方——這樣是比較中立的說法，希望您能接受——那時帝國內有憂患，外有強敵，跟託厄極長時間的拉鋸戰讓帝國民間出現了反戰運動，但貴族們不願意就這樣停止戰爭，您懂的，貴族們總能在戰爭中撈到好處，殺幾個敵人，你就能從一個爵士成為男爵，如果那幾個敵人中有一個地位顯赫，那就有可能直接成為伯爵，大貴族們更喜歡戰爭，因為他們不用上戰場，卻能以戰爭稅的名義增加稅收，充盈自己的金庫，但平民不想再因為戰爭的原因多給貴族一分錢了。
“因此，當時帝國的情況很危險，隨時可能會分崩離析，本來以為將要以帝國勝利畫上終止符的戰爭卻在先皇被暗殺之後再次變得遙遙無期，託厄人的馬蹄甚至都已經跨入到了帝國邊境，那時，身為託孤大臣的雅萊克修斯親王主動請纓來這邊抵禦託厄汗國，皇帝同意了，親王到達薩蘭託的時候，薩蘭託百分之九十的地盤已經為託厄人所有，親王的到來改變了一切，幾次激動人心的演講成功地挽救了當時士氣低迷到每天都有逃亡發生的軍隊，並且在他堪稱天才的戰略調配之下，帝國軍漸漸展開了反攻的節奏。
“皇帝在德赫瑞姆處理著國家內部的事務，雅萊克修斯親王則在國家最危險的地帶親自率領著士兵們作戰——他大可不必如此，以親王在帝國的聲望，就算胡亂給皇帝安一個罪名、自己成為下一任皇帝也不會有任何人敢反對，但他沒有，而且出現在了國家和皇室最需要他的地方，抗擊敵軍、身先士卒，短短一個月時間，親王收復了現在的薩蘭託公爵領，甚至前鋒的營寨都已經扎到了託厄汗國境內。
“這時候，我們的公主——現在的託厄可敦，康斯妲斯公主提出了聯姻的設想，這個從小在皇室眾星捧月般成長的公主也在帝國最需要的時候做出了犧牲，吾皇不同意，他不願意他的妹妹嫁到託厄這樣一個在埃修洛特人眼裡根本談不上開化的地方，但無奈，為了儘早停止戰爭、讓國內的一切回到正軌，在十多次談判之後，吾皇終於同意了康斯妲斯公主的提議，把她嫁到了託厄。
“戰爭結束之後的表彰大會上，親王已經稱得上功高蓋主，吾皇想知道他想要什麼樣的獎勵，親王只要求了被他從託厄人手裡收復的地方——就是現在的薩蘭託公爵領，並把原本在他治下成為帝國農業重地的安卡福尼亞公爵領交還給了皇室，自己只保留安卡福尼亞公爵的頭銜，在這裡建立起了更加完備的防禦設施，貴族們稱此地為‘帝王之盾’。”
“這個‘帝王’，是雙向含義吧？”萊茵似乎聽出了什麼玄機，問道。
“您很聰明，萊茵小姐，”讓.皮埃爾笑笑，“這個地方的外號叫‘帝王之盾’，但第一次把‘帝王之盾’這個稱呼用在雅萊克修斯親王頭上的，是吾皇羅克蘇蘭。”
“那麼你們的皇帝還真是一個不錯的皇帝。”聽完讓.皮埃爾講的故事，萊茵對埃修洛特皇室的厭惡減輕了不少，最起碼它的皇室成員都是勇敢的，不像其他王侯將相一樣貪生怕死，原本還很討厭康斯妲斯，現在萊茵認為她是一個勇敢且聰慧的女人。
“我們的公主和親王也絕對是埃修洛特歷史上出現過的最好的公主和親王，如果沒有他們，我們現在就已經是託厄人了。”讓.皮埃爾活動活動頸子，笑容裡有自豪的意味，雖然他並不是這件事的主人公。
“再跟我講講別的？感覺你講故事挺有意思。”
“如果你不嫌我煩的話，當然，”捋了捋思緒，“那就跟你講講帝國的軍隊吧，想聽麼？”
“請。”雖然沒有任何參軍的打算和可能性，萊茵還是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
“帝國軍隊的主要經濟來源是帝國政府，貴族需要繳納很高額的稅收給中央，但不用像其他國家一樣在政府需要的時候出動兵員，一定程度上也算抑制地方貴族組建自己的軍隊吧；因此，帝國軍裝備制式統一，不會像託厄和其他國家那樣這個貴族給的兵可能穿著重甲、那個貴族出的人可能就穿著一件單褂，這也算是帝國軍戰鬥力強的原因吧，兵種劃分很明確，也不會因為你是新兵就讓你用農具什麼的去戰場前線送死，這應該是算是帝國軍兵源從來都不缺的原因。”
“我似乎聽什麼人說，參軍的人還能拿到一筆錢？”萊茵想起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說過的話，問道。
“那個錢只是激勵入伍而已，畢竟帝國軍的待遇可不是幾百第納爾能比的，每年皇室都要撥至少六成收入到軍隊的供養裡，軍事在他們看來是國家生存的根本，我參軍到現在也十多年了，一年下來僅僅是軍餉都能拿到六千第納爾；好了，言歸正傳，帝國軍隊的中堅力量是重步兵，不要看那些小子現在看起來跟條蟲一樣在地上擰著，要不是放假他們得從早到晚都穿著幾十公斤的盔甲。
“當然，像雷恩迪、曼爾拉彌斯一樣，我們也有皇室禁衛軍，鐵鴉團，在伊洛.阿卡狄先生的排行裡戰鬥力排到斯坦羅拉第三的騎士團，是皇室從各個地方招募來的能人異士……”
讓.皮埃爾講，萊茵津津有味地聽著，半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反應過來時間已經過了很久的時候太陽已經到了山的另外一邊。讓.皮埃爾起身，送萊茵到軍營門口：“像您這樣對軍中事務感興趣的小姐不多了，萊茵，祝您旅程愉快。”
“謝謝，皮埃爾，請回吧，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就好。”
從兩人的交談中，萊茵大概弄清楚了這個叫讓.皮埃爾的人士什麼來頭。他應該是在雅萊克修斯親王開拔到薩蘭託之前一小段時間參的軍，並且隨大部隊來到了薩蘭託——這應該是就能解釋為什麼在他說到雅萊克修斯親王的時候滿是敬佩和嚮往，幾乎要把雅萊克修斯編成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從內政到外交、從經濟到軍事，無一不通無一不曉，家庭關係還處理得特別和諧，有四五個優秀的兒子和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
不然找個什麼時間去拜訪一下那位親王？躺到床上，萊茵想。但自己又沒什麼身份，如果要去的話肯定就是像暗殺一樣偷偷地跑到他的房間裡等著，那樣肯定不好，先別說見不見得到那位親王了，就算成功跟他見了面自己也要成一個在逃通緝犯，對這趟旅程太不友好，還是不要這麼想的好。
不然等到回奧斯特港的時候再去跟那位親王見面？這樣似乎不錯，反正以後也找不到她；打算明天就離開薩蘭託，往埃修洛特的深處走，看看這個國家到底是什麼樣的。有些累了，萊茵閉眼，帶著從讓.皮埃爾那裡聽來的故事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