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就六千劍?(1 / 1)
薩墨莎一臉還沒從冢原高幹帶給她的震撼中緩過來的樣子,萊茵看這樣下去不行,早早離開了道場,打算請薩墨莎吃點東西。她的本意是幫自己驗一驗冢原高幹是不是夠格當老師,又不是存心去找茬的,人家為了自己好自己總得也給人家想想。
雖然薩墨莎不缺錢,而且比萊茵有錢得多,聽到萊茵要請自己吃一頓的訊息之後薩墨莎的表情還是好看了許多的。薩墨莎很好滿足,有的時候僅僅是一點小驚喜就可以讓她高興起來。萊茵要請她吃飯,說明萊茵一定程度上在心裡還是給她留了一個位置的。
就在兩人下榻的酒館,萊茵點了一桌所謂的招牌菜和一小桶自釀的啤酒,和薩墨莎就著冢原高幹的種種傳聞和今天發生的事情隨意地交談著。冢原高幹的確是個厲害的人,就從他最後打在薩墨莎犄角上的那一劍就能看出來——那般驚人的速度居然能在最後一瞬收住力氣,薩墨莎不行,萊茵也同樣不行。就跟別說他用木劍斬斷薩墨莎手裡的木劍的時候了,更誇張的是同樣的材料,都是從弟子手裡隨意拿過來的,薩墨莎的被他打斷了,他的什麼事都沒有,走後用那把劍的弟子還正常地跟師節範訓練了一會兒。
酒喝完一桶,萊茵再要一桶,從一開始的“吃飯”變成了“喝酒”,兩個酒量不小的人坐在一起總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直到萊茵站起身想去廁所的時候忽然有些困了,兩人才回到房間裡。薩墨莎還是大大咧咧地躺下,佔掉了床的大部分位置,萊茵依舊不客氣地直接把她的手壓在脖子下面。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動作又輕了許多,萊茵不想再把薩墨莎吵醒了。悄悄地洗漱完、上妝,站在香取神道流門口,萊茵拿起扁擔,正打算往中央廣場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冢原高幹叫住她。
“以後就不用去挑水了,”冢原高幹的出現嚇了萊茵一跳,為了能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在大部分德赫瑞姆居民都醒著的時候能看看德赫瑞姆是一個怎麼樣的城市,萊茵每天都是在天亮前一段時間就開始訓練的,街上行人都很稀少,更別說會有什麼人從道館裡出來了,“怎麼一驚一乍的?進來。”
把萊茵帶到還不怎麼看得清面前有些什麼的劍道館,冢原高幹從黑暗中摸出一把劍,放到萊茵手裡,“以後你每天的訓練就是劈這些木樁六千下。”
“師父?”你跟我開玩笑呢吧?一天六千下?那你還不如讓我每天挑一百桶水回來——兩者聽起來都不大可能,但相比之下萊茵還是感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這幾天挑水已經差不多習慣了,二十桶水也就是輕輕鬆鬆就能完成的任務,但劈六千下……怎麼想都是在說夢話。
“什麼?”
“多少下?”
“六千下。”冢原高幹的語氣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一天時間,六千下,很多嗎?”
“很多——您可以嗎?”正好想到之前在酒館裡聽到的,冢原高幹每天會上劈六千下還是九千下來著,萊茵想見識見識;如果他的確可以,那麼自己也做,如果他不行,就沒理由要求自己這麼幹了,六百下萊茵倒是能接受,但六千下就有點誇張了。
“數著。”不跟萊茵多說,冢原高幹直接從腰間把刀拔出來,正打算劈,萊茵馬上喊住他,說得去那一盞燈過來才好數,現在太黑了。
燈拿回來,冢原高幹對木樁比劃一下,抬手就劈下去。一劍接著一劍,七八秒的時間冢原高幹竟然已經看出了將近十劍,就算劍身是可以反射燈光的,萊茵也完全看不清冢原高幹的劍在什麼地方,只能聽著木樁上傳來的被劈中的聲音分辨冢原高幹是否真的劈下去了。
一百一、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二……從冢原高幹開始到現在才僅僅過了一分鐘左右的時間,萊茵就已經數到了一百多下。瞠目結舌、呆若木雞,只是意識還在數著冢原高幹的劍劈到木樁上發出的聲響。
來得比較早的弟子們圍過來,看著冢原高幹的劍刃在空中翻飛一般地起落,他們的表現比萊茵還誇張,有幾個弟子甚至忘了合上嘴,只是呆呆地看、默默地數。
幾滴汗水出現在冢原高幹的額頭上和脖子上,除了冢原高幹之外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他快到沒有任何人看得清的劍身上。天也悄悄地亮了,卻沒任何人提醒萊茵應該把燈熄掉,萊茵也沒反應過來自己手裡還拿著燈。
五千九百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六千……結束。”最後一下劈完,冢原高幹順勢收刀回鞘,左手飛快地伸到額頭上揩一把汗,看向萊茵,“時間還早,你可以開始了。”
“師父……”
“如果你想學我的絕招的話就乖乖地照我說的做,就算你答對了我問你的問題,力量和速度達不到一天六千刀的水準的話你也是學不會的。”語氣很堅決,萊茵一聽就能明白這裡面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那就做唄,反正一天時間,不說像他一樣在差不多一小時的時間劈完,十個小時劈六千下總是可以的吧——一小時六百下,一分鐘也就十下,問題應該也不是很大。
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麼困難,前兩百下都還算比較輕鬆,萊茵甩甩有些發酸的手,稍事休息便繼續劈起來。
五百……五百……零,零一……
劍身嵌在了木樁裡,萊因拔不出來,反倒差點一個重心不穩仰面倒下。幾個弟子注意到在這邊傻了一樣的萊茵,投來同情的眼光——還好自己沒被冢原高幹看上收為什麼親傳弟子,不然一天到晚什麼都不教的盡搞些這樣的體能訓練也是怪恐怖的事情。
差不多到了飯點,薩墨莎帶著自己精心包裝過的便當進到香取神道流的道館裡,只看到萊茵仰面躺在地上,胸口的擴張和收縮都頗為劇烈,趕忙跑到萊茵旁邊,放好便當就把手放到萊茵額頭上。
“沒……沒事。”嘴唇乾得厲害,一點不像沒事的樣子。
“你怎麼了?”
無力地抬手,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留在木樁上不肯下來的劍,“一天……六千。”
“六千?什……啊!?一天劈六千下?”想到萊茵昨天做過上劈訓練,薩墨莎馬上反應過來。
“嗯,嗯……”
“他跟你說書呢?一天六千下?誰做得到啊?”薩墨莎也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訓練方式,讓萊茵去挑十趟水、上劈一百下已經夠離譜的了,怎麼現在還出來一個更離譜的訓練方式——一天上劈六千下,這是圖個什麼?
“他行,我,也能。”說完,萊茵強撐著坐起,雙眼無神地盯著面前千瘡百孔的木樁,“有,水?”
“我幫你去打。”薩墨莎小跑著跑到道場門口,直接從水缸離舀起一瓢水就端著跑回來,湊到萊茵嘴前。萊茵也不管是不是有別人用這個水瓢喝過水,嘴湊上去就“咚咚咚”地大肆吞嚥著。
“咳,唔!啊……”像是終於回過神了一樣的,萊茵頭垂著搖動幾下,再看向薩墨莎,“謝謝,好,好點了。”
“吃飯了嗎?”
“沒。”
“我餵你?還是你自己能吃。”薩墨莎把包著籃子的方巾摘下,裡面是一杯密封好的牛奶和幾片面包和三兩塊烤肉,萊茵也不回答,伸著顫顫巍巍的手就拿起一片面包塞到嘴裡,不怎麼咀嚼就吞下去。
“牛奶……牛,牛奶就算了吧,喝了……不好消化……”邊咽東西邊模糊地吐出幾個字,薩墨莎看萊茵的樣子實在可愛,又有點心疼。
“我陪你練完吧。”閒著也沒什麼事,既然萊茵這麼累,薩墨莎覺得可以留下陪陪她,如果到時候練得差不多了實在沒力氣自己還能帶她回去,把她一個人放著實在是不怎麼放心。
一個下午的時間,萊茵又劈了四千下,在之前萊茵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到這一步,更沒有想到在手都已經抬不起來的情況下還能勉強像樣地做出幾個上劈;每次把劍從木樁上取下來都要用比上一次長更多的時間,但萊茵還在堅持著。
幾次從牆邊把頭伸出來看,再幾次帶著滿意的笑容把頭縮回去,冢原高幹看到萊茵努力的樣子頗為高興,不知道為什麼,他越來越喜歡萊茵了——當然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他喜歡這個弟子,覺得這個弟子很有靈性,也願意努力。雖然有的時候說話的確不太注意分寸和東瀛那邊的傳統不一樣,不是很尊敬老師,但也還好,總比師節範教的那些天賦是天賦不如人、努力又不怎麼願意努力的人好多了。
最後一下,劍幾乎是直接從萊茵手裡掉到木樁上的,穩穩地扎進某處已經被劈過的地方。道場裡的人還沒散,師節範在為弟子們做著總結。
“要死了……”我的手在哪?我的肩膀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