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命運（1 / 1）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出來，但既然跑都跑了，礙於面子肯定是不可能回去的。這茫茫大的圖凡那，自己真的是什麼人都不認識且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跑出來了該怎麼辦？
好不容易找到米亞德羅銀行在這裡開設的分行——這算是意外之喜，萊茵沒想過在圖凡那這種到處是死人的地方都能有米亞德羅家的資產在。取了五千第納爾出來，接下來的時間自己就一個人圖凡那待著好了，等到什麼時候呆膩了再回去。而且看起來圖凡那還算有意思，許多在其他地方見不到的東西在這裡街上到處都是。
找間旅館住下，這家的老闆是個人類，看起來還算正常。把沒了一隻袖子的斗篷丟到一邊，穿得破破爛爛地走在街上感覺很奇怪。
“這位小姐，請留步。”坐在街邊的一個人忽然抬頭，直勾勾地看著萊茵。
“我……我？”
“對，請留步。”穿著一身看起來已經很舊的斗篷，兜帽下面的臉瘦削蒼白，僅僅從外貌上分辨不出這人是男是女。
“呃……有什麼事？”不知道圖凡那這邊是什麼情況,但如果是在奧斯特港的話萊茵絕對不會選擇站到這個人面前。自己在這邊地僻人生的，還是不要冒犯人家的好。
“小姐的命格，真有意思啊……”往前探頭，萊茵能從他從嘴裡撥出的空氣中聞到一個腐臭味，“大富大貴,又大凶大難……哈哈……”
“什麼……意思？”是個算命的？這樣的江湖騙子在奧斯特港倒是多，反正不管他說什麼自己別當真就對了——如果涉及到錢的問題轉身就走，總不會有錯。
“呵……借一步說話……”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背脊彎曲的程度絕對是萊茵二十六年人生裡見過最誇張的。心裡生出來好奇，萊茵跟在這人身後，走進一條小巷,“呵呵……小姐願意前來，真是老朽的榮幸啊……這裡，請進。”開啟一扇看起來已經腐朽了許多的門，走到裡面，一股比他身上誇張得多的腐臭為撲鼻而來，萊茵閉眼伸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請問，足下是？”不知道為什麼，萊茵覺得這個一身惡臭的人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占卜師。”扭頭笑笑，神秘，猥瑣，猙獰。
“讓我來……”
“恩賜解脫，萊茵.傑德西亞——我說得對嗎？”占卜師的笑容更加猙獰，萊茵下意識地把手放到腰間，卻尋不到村雨——對了，自己把它丟在長夜宮裡了，“不必緊張，萊茵小姐，或者我叫您萊茵.卡.洛恩忒斯您能放鬆些？”
“你怎麼知道？”萊茵站在門口，不願意再往裡走一步，一是方便自己逃走，二是靠著牆有安全感。
“我說了，我是占卜師，嘿嘿，”咧開嘴唇，所剩不多的牙齒上似乎附著了一層什麼東西，泛著淡淡的綠光，“而，讓您前來，就是給您占卜……”
“是麼，不是拿我去……”
“我怎麼可能是您的對手，”占卜師笑得越來越詭異，轉身背對著萊茵，往屋子的深處邁開腳步，“如果您相信我的話就請跟上吧……不然您可以馬上走。”
也是，看起來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打得不省人事，怕什麼呢。萊茵做幾次深呼吸，跟上占卜師的腳步，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臭味就愈發明顯，如果說這是個占卜店的話肯定是不相信的——這聞起來像個屠宰場，屠宰了還賣不出去的那種。
“請把手放在這顆水晶球上……嘿嘿，”占卜師把放在桌上的一塊布掀開，佈下包裹著一個已經渾濁不堪的水晶球，萊茵將信將疑地把手放到上面，球體瞬間變得清澈，“啊……這是……多麼！離奇的命格！”
“什麼意思？”面前的人忽然癲狂起來，讓萊茵有些怕——這個人實在太詭異：身形古怪，長相奇異，行為更是莫名其妙。
“您一生中要死四次，現在已經死過了兩次……”占卜師把眼球上翻，看著萊茵，“第一次是被惡魔所殺……第二次是埃修洛特人……”
“我還活著。”被惡魔所殺指的應該是諾勒，埃修洛特人說的是薩蘭託叛軍，但萊茵不明白什麼叫自己已經死過了兩次。
“嘿嘿……至於最後一次……你會直面你心中的恐懼，”占卜師抬頭，臉上的表情看得萊茵毛骨悚然，“那頂寶冠如星辰般閃耀！那個人！也是斯坦羅拉上的一種絕美……嘻嘻……”
“我聽不懂您的意思，能說明白點嗎？”萊茵現在只能靠嘴來呼吸了，心裡擠壓著的壓力越來越大。
“戰爭……戰爭之風，”身體探過半個桌子，臉幾乎貼在萊茵面前，萊茵甚至能感覺到他微弱的呼吸，“戰爭之風所過，哀鴻遍野白骨千里……而你，會站在風眼中，稍有不慎都會被戰爭之風撕成碎片……也只有你，能改變你自己的命運……嘻嘻……”
“您是說戰爭嗎？”四目相對，萊茵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瘋狂，品出了欲求。
以及，絕望。
“風颳過的地方，沒有任何一人可以倖免……這是你的宿命！你要與他有一場宿命的對決！”眼球似乎隨時可能從眼眶中掉出，占卜師慢慢地說著，“而……終有一人要死……嘻嘻……”
“第三次呢？”聽不懂，不知道是這人故弄玄虛還是怎樣，但他說的前兩次都頗為靠譜——的確，自己可能死在諾勒手裡，更有可能被薩蘭託叛軍碎屍萬段，不妨就先他說的事情當成真事。與離自己尚遠的東西相比起來，萊茵更想知道下一次——離自己最近的一次。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滿是異光的瞳孔忽然失去了光彩，占卜師往後一墜，一幅失神落魄的樣子，表情比之前更加瘋狂，嘴角已經挑成了一個詭異的幅度，“請回吧，嘻嘻……”
“稍等，您說的就快到了……是什麼意思？”
“嘻嘻……那就給您透露一點，”雙目無神地望著空氣，占卜師現在像個傀儡一樣，“提防阿薩辛行會。”
“什麼！？”萊茵瞪大眼睛。
“嘻嘻……提防，阿薩辛行會，”忽然，占卜師的表情緊張起來，整個人往上一竄，看著萊茵，“小姐，快走。”
“什麼？”占卜師的異變讓萊茵有點被嚇到，之前還一臉癲狂現在變得這麼正經，雖然心裡還存有疑慮，但萊茵已經站了起來，警戒著。
“速速離去！小姐！快些！”占卜師抽搐起來，額頭上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層汗，“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門被一腳踹開，博熙蒙德右手一柄漆黑的長劍，左手提一把手斧，站在門口：“萊茵小姐，請出來吧。”
“嘁，我還以為是什麼……”萊茵轉身對占卜師鞠一躬，“謝謝先生，給您添麻煩了，萊茵這就走。”說完，萊茵轉朝博熙蒙德，眼神瞬間變得充滿了敵意，走到他面前，萊茵沒有繼續向前，微微抬頭看著博熙蒙德的眼睛：
“你來做什麼？”
“特奉王上之命，請小姐回宮。”
“既然是請我回宮，為什麼要擺出這種陣仗？”萊茵眯著眼睛，往門外努努下巴，僅僅只是自己在門內能看到的地方就已經擠滿了守墓者，“難道我不跟你回去，你要將我就地正法？”
“不敢如此，但小姐如果不回的話，恐怕會受些皮肉之苦。”雖然安德褻沒有授權博熙蒙德這麼做，而且在自己動身的時候安德褻特地警告過，不要對萊茵動手動腳，如果她實在不願意回來博熙蒙德還說服不了的話打聽清楚她住在什麼地方就可以回長夜宮了。但博熙蒙德有自己的主張——萊茵是暗裔，永夜城內有不少的人類和精靈，如果被他們知道萊茵的身份的話大機率會起歹心，還是把她帶回宮裡的比較好。
今天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博熙蒙德的意思很明瞭。
“恕不能從命。”嘴角輕輕一挑，萊茵輕哼一口氣，“如果是你家王上的要求，那就讓你家王上來見我，就算閣下是亞歷克斯的學生，我也沒必要給閣下這個面子。”
“那看來，小姐的意思是……”博熙蒙德活動一下頸子，“小姐也不要這個面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