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偏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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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拿著的武器反正是絕對不可能用的——自己的任務是把萊茵弄回去,而不是把她弄死弄殘,本來握著武器進來的目的也就是起個威懾作用,然後如果有什麼人不放萊茵走或者有什麼非分之想的話送他上路。博熙蒙德把武器收起,馬上伸手提住萊茵的衣領。

“小姐,我……”話都還沒講完臉上就已結結實實捱了一拳,“咳……您自找的。”

“哦。”拳頭收到耳畔,在空中被博熙蒙德接住。博熙蒙德握著萊茵的拳頭,正想給她來個過肩摔,萊茵的腳踹上他的腹部,比萊茵高上幾分的身形半跪下來,強大的衝擊力讓博熙蒙德有些想吐。

萬萬沒想到萊茵這麼厲害……博熙蒙德強忍吐意,站起身,“看來是小看您了呢。”

“那估計你不小看我也就這樣。”屋子裡的臭味讓萊茵實在習慣不了,加之在別人家裡打架如果碰壞撞壞什麼東西不是那麼好,萊茵對博熙蒙德身後努努下巴,“出去打,這兒放不開手腳。”

“我可不是……”

“那你就算把我打成殘廢我也不可能跟你走。”意思很明顯,你是來要把我弄回去的,既然選擇了直接上手互毆,那你不把我打服我不會回去。自己一個出去打的要求都接受不了的話那怎麼讓自己服氣呢?

“呵……小姐真是有個性啊;閃開!”轉身,對身後的守墓者們吼一聲。

萊茵對占卜師行一禮便跟在博熙蒙德身後來到街上,沒必要玩什麼小心機,既然他能這麼快找到自己那就算自己偷偷跑了也無濟於事,最多就是浪費點彼此的時間而已。兩人在大街上站定,博熙蒙德揉揉之前被萊茵狠踹了一下的肚子,“這裡可以了嗎,小姐?”

“可以。”

“那……開始?”把手收回,擺好架勢。

“來吧。”箭一樣地衝出,在離博熙蒙德還有兩三步的時候躍起,萊茵的右拳直衝博熙蒙德的腦袋而去,博熙蒙德側身躲過的同時抱住萊茵的腰使勁往旁邊一甩,萊茵沒料到博熙蒙德會來這樣一招,趕忙調整落地的位置,肩觸到地面,悶哼一聲。

“太急了呢,小姐。”博熙蒙德沒有給萊茵留喘息的時間,快步跑過來,正準備一肘砸上萊茵的時候萊茵右拳撞在他的額頭上,頓時感覺面前一片混沌,頭暈目眩。萊茵滾到一邊爬起,活動一下肩膀,疼得離譜,但還能忍受。

“誰更急呢,吸血鬼?”並沒有選擇乘勝追擊,萊茵在一邊調整著氣息,如果現在貿然進攻的話肯定會像博熙蒙德一樣結結實實挨一下——他並沒有喪失還擊的能力,自己大意不得。越來越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把村雨丟在長夜宮裡了。如果村雨在手裡的話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麻煩,雖然肉搏水平已經比之前強了不少,但還是沒有拿著武器的時候舒服。

手臂在空中交叉相撞,萊茵抬腿想踢,但博熙蒙德把小腿往前用力一壓,封鎖了萊茵腿部的動作。把手撤回到頷邊直拳打出,博熙蒙德用掌接住,往身後用力一甩,萊茵實實在在地吃了一個過肩摔。倒地的瞬間雙腿盤到博熙蒙德的右腿上,用力往下一壓,雙手再擰住博熙蒙德的腳踝,劇烈的疼痛讓博熙蒙德也沒站住,倒在地上。

“你要麼……投降,回長夜宮去……要麼在這裡被……呃……我把你的腳踝扭斷。”聽著博熙蒙德的慘叫,萊茵沒有鬆手反倒更加用力,周圍的守墓者蠢蠢欲動地想上來,又怕插手的話會被博熙蒙德罵一頓,只得在旁邊看著乾著急。

“呃唔……呃!!我奉,王!王上之命……”拼死想把腿從萊茵的鎖定中抽出來,但動彈不得分毫,“怎能……”

“嗯?”手上的力氣又加了幾分,博熙蒙德額頭上青筋暴跳,牙關緊緊咬住。

指尖上冒起黑煙,博熙蒙德必須要想辦法來解決現在的困境,如果繼續讓萊茵這麼下去的話要麼自己痛暈,要麼被她廢掉一條腿。守墓者們僅僅從博熙蒙德手上繚繞著的黑煙就看得出來,博熙蒙德有些惱了。

幽靈之擁。

十數只慘白的手從地下伸出來,拉住萊茵的衣服用力往下拽著。突如其來的異動讓萊茵大吃一驚,沒想到博熙蒙德身為騎士,打不過自己居然直接就用魔法了,自己對魔法可謂是一無所知,現在萊茵的處境不容樂觀。倒不是說可能會死,只是萊茵不想輸——她不想回長夜宮,不想再見到安德褻,其他人倒是氣消了就行。

“抱歉,小姐,但我只能這麼做。”博熙蒙德站起來,之前被萊茵鎖著的右腿一陣一陣地痛,一瘸一拐地走幾步,差點一下沒站穩又跌倒,“請跟我回去吧。”

“呵……要麼這幾隻手把我拽下去,”萊茵惡狠狠地看著博熙蒙德,想用眼神把他殺了似的,“要麼……我出來了把你打得你娘都不認識你……”

“您跟我一起回去吧,小姐,我也好交差。”試著想說服萊茵跟自己一起回去,博熙蒙德終於站穩。

“回?呵呵,你打過我了嗎?”萊茵一直在嘗試著要從鬼手的束縛中掙脫出來,但成效甚微,“打不過我你……呃啊!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抱歉,小姐,得罪了。”博熙蒙德攥緊拳頭把手抬起,之前在旁邊看熱鬧的守墓者們馬上跑到他身邊,“請萊茵小姐回宮。”

“王八蛋!你厲害你把我放下來!”守墓者們代替了鬼手的位置,兩人控制萊茵身體的一個部分,十個守墓者把萊茵控制得死死的往長夜宮走著,“你們……這就是圖凡那人嗎!打不過別人就這樣!人都死了還這麼不要臉!放我下……”

“您侮辱我沒問題,但請別侮辱圖凡那。”博熙蒙德目露兇光,長劍的劍尖抵在萊茵下巴上,“否則,我不確定你會死成什麼樣。”

“呵,放我下來啊,博熙蒙德,”萊茵沒有被嚇到,反而露齒一笑,“怎麼,就你做的這種事情,也要讓我尊重圖凡那人?你不能代表圖凡那麼?丟人現眼的東西,如果不是圖凡那的問題那麼你就是圖凡那的恥辱!”

博熙蒙德本來沒什麼血色的臉被氣得紅一塊白一塊的,想直接用劍把這個出言不遜的女人刺死,但可能會面對的審判又讓他下不了手。博熙蒙德是個典型的騎士,如果不是為了完成任務的話絕對不會對萊茵這樣一個不會用魔法的人使用魔法——當然,戰場上例外。博熙蒙德以自己生為吸血鬼而驕傲,萊茵現在罵他是圖凡那的恥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怎麼?猶豫什麼?要真這麼厲害,殺了我啊。”儼然一副婊子的樣子,萊茵嘴角高挑,用鼻孔瞪著博熙蒙德,“殺了我啊,呵呵,不敢吧?那就放了我,我們再打一架,打贏我就跟你回去——怎麼樣?”

“恕不能從命!”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的這句話,博熙蒙德儘量讓自己保持著冷靜。

自己身為圖凡那重臣、安德褻的貼身侍衛,雖然人臣之位已到極點,但萊茵背後的關係錯綜複雜,不是自己殺得起的——僅僅是在長夜宮裡等她的訊息的人就有四個,在來之前安德褻還特地交代了她跟洛恩忒斯府的關係,無論自己多不理智都不能對她下殺手,自己惹不起,安德褻也惹不起。

萊茵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如果不是博熙蒙德壓著估計跟他來的守墓者們都動手了。終於,停在了長夜宮前,一直罵罵咧咧的萊茵算是心情好了些,也有可能是罵累了,終於消停了點。

“王上,三位,萊茵小姐已經帶回。”博熙蒙德強忍心中的怒意,站在幾人面前。

“現在在哪?”安德褻馬上坐直身子。

“哦,不不不,你就別去了,”亞歷克斯對安德褻張開手掌,“我想她也不想見到你,你最好有些自知之明,別再把她氣走一次。”

“王上,卑職有話想說,”博熙蒙德倒是對他們誰去誰不去什麼的不感興趣,“卑職想跟萊茵小姐決鬥,請王上安排。”

“為什麼?”幾人安靜下來,看著博熙蒙德。

“小姐在路上出言不遜,侮辱圖凡那與王上,讓卑職極為不快,因此,卑職請求與萊茵小姐決鬥,以分高下。”出於自己的騎士精神,博熙蒙德覺得沒有什麼東西是比一場決鬥更能解決問題的,“介於小姐的特殊身份,就不用真劍決鬥的方式了。”

“這件事先問過她再說。”安德褻不想答應,博熙蒙德是何許人?年齡比萊茵大,資歷比萊茵老,如果自己準了兩人決鬥的話,先不說博熙蒙德會不會輸,就算是贏了傳到別人耳朵裡也不會光彩——堂堂“血泣英傑”跟一介女流決鬥……聽著就感覺奇怪。

“請王上成全屬下,博熙蒙德跟隨王上近千年,只提過這樣一個要求!”博熙蒙德的態度很堅決,是一定要跟萊茵決個雌雄的,“若是王上不允,我願辭去所有職位,唯君上三思!”

“瘋了?”亞歷克斯走到博熙蒙德面前,把手放到他的額頭上,“沒發燒啊,萊茵怎麼惹你了?”

“師父,還請見諒,但……”

“但什麼但?覺得我孫女好欺負?”兩人的鼻尖差不多要碰到一起,“要打,跟我打,如何?”

“到底是什麼事,說出來聽聽。”伊洛不想亞歷克斯和博熙蒙德又吵起來——前腳萊茵才被弄回來,後腳這幾個人發生矛盾什麼的實在不好,把亞歷克斯拉到自己身邊,看著博熙蒙德。

複述了一遍萊茵罵自己的話,說完,幾人算是明白了博熙蒙德這麼迫切地想要跟萊茵決鬥的原因。那些話對博熙蒙德這樣恪守騎士精神的人而言的確會有很大的影響,安德褻想了許久,無奈地點頭,這件事情上偏袒不了萊茵,博熙蒙德的確受了不少委屈:“那就依你吧,只要她願意,我馬上給你們兩個安排決鬥的事情。”

“謝王上成全,卑職告退!”

只能用五花大綁來形容守墓者們限制萊茵行動的辦法,安德褻一個人留在門口,伊洛等三人無論如何不同意他進去,怕刺激到萊茵。萊茵見到幾人,沒有著急讓他們給自己鬆綁,不好意思地笑笑。

“笑什麼?”亞歷克斯裝得很嚴肅,內心狂笑不止。

“呃……就是,覺得自己就這麼跑了……有點幼稚,而且不是太尊重你們。”氣消之後心情好了許多,萊茵伸著半邊眉毛,“然後……就被綁回來了。”

“博熙蒙德被你罵的很慘啊,剛剛跟安德褻說要跟你決鬥來著。”亞歷克斯走到萊茵身邊,幫萊茵解著繩子,“罵人罵的不錯,把人家一個大男人罵的委委屈屈的。”

“他自找的嘛,您還說我。”萊茵想聳肩,但被捆住的雙手實在不好做動作,只得聳聳眉毛和鼻子。

“以後不要這樣了,萊茵,”伊洛看萊茵身上的繩子一根一根地被解下來,走到亞歷克斯身邊對萊茵說著,“你要出什麼事了跟你住一起的那群人不把我活剝生吞了都不可能。”

“那還不是你們偷聽我講話?”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萊茵覺得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一點錯沒有——如果是自己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情的話萊茵肯定會主動說,但既然自己沒有開口,就說明這件事情自己想守著,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而伊洛等三人偷聽的行為無疑是一種冒犯,萊茵很介意。

“偷聽你說話是因為關心你……”

“伊洛先生,我很尊敬您,也很喜歡您,”萊茵聽到伊洛說的話就不樂意了,“但是呢,不要用什麼為我好、關心我之類的話來堵我的嘴,這種行為我很討厭——非常討厭,如果您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們估計就沒有任何繼續聊的必要了。”

村雨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萊茵,它想等萊茵主動找自己道個歉,畢竟自己陪萊茵一起走了這麼一段不算短的路,別人怎麼樣不知道,村雨是真的把萊茵當成自己的朋友和家人的。她把劍解下來丟掉的行為有點傷村雨的心,雖然是自己有錯在先。

“怎麼?一臉委屈的樣子是要我哄你?”身上的束縛終於被解完,萊茵起身,手指夾住村雨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你年紀比我大多少啊,跟個孩子一樣,是不是要我哄你?”

“你回來了就好啊。”

“好了,別跟個怨婦一樣,怪不習慣的。”得意一笑,雖然自己能明白村雨的意思,但萊茵並不想按著它的意思來。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後萊茵發現了村雨特別容易得寸進尺,是絕對不可以寵著的,不然就很有可能會像那時候在卡里亞斯的書房裡一樣因為它的原因跟什麼人吵起來鬧起來甚至打起來,“劍呢?”

“諾。”心裡有些失落,但聽到萊茵在找自己心情忽然好了許多。把村雨從身後拿出來,立在萊茵面前。

“幫我掛好,還要我自己掛啊?”

“對了,萊茵,博熙蒙德要跟你決鬥,你接受麼?”伊洛想起博熙蒙德的訴求,幫他向萊茵提出來。

“博熙蒙德?好啊,我倒是想看看鬼王的近衛是個什麼水平,”萊茵撓撓下巴,無所謂地說著,“要不是他耍賴用魔法的話我早把他的一條腿廢了。”

“這是什麼話?”亞歷克斯把手放到萊茵頭頂,撫摸幾下,“戰鬥這種事情,肯定是能用什麼用什麼,不然對會魔法的人不公平,博熙蒙德會魔法,不准他用的話就是你耍賴了。”

“啊,都有道理,都有道理,就我沒道理。”說不過他們,萊茵識趣地閉嘴。

儘量減少萊茵和安德褻見面的機會,萊茵不是一個冷靜的人,安德褻在感情方面思想又幼稚得很,兩個人要是再遇上的話估計又得鬧出什麼事情。萊茵無所謂,每天聽伊洛和亞歷克斯講講故事、跟村雨打鬧打鬧就算過去了一天,但安德褻過得有些坐立不安——想去見萊茵,想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但又害怕會像之前一樣把矛盾激化,甚是糾結。

不知從什麼地方刮來的風吹起萊茵的頭髮,每天晚上她都會在和村雨回到房間之後一個人坐在窗臺上發會兒呆。圖凡那的夜空沒有月亮,舉杯邀月的遊戲在這裡玩不了。眺望著遠方,眼神空洞,就算自己目光停留的地方什麼都看不到,萊茵也不想就這麼把思緒關回房間裡。

曾想過,或許自己會跟那個品嚐過自己的血液的男人步入殿堂,兩人會結為連理,最後像父母那樣有個孩子。但那件事之後,萊茵總是剋制著不讓自己想起他。現在每天都有機會見面,卻只能刻意避開。

“愛情是最溫柔的刀子,也是最鋒利的擁抱。”——伊洛.阿卡狄,《昨夜的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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