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痛處（1 / 1）
“好……有氣勢。”萊茵看得呆若木雞，眼睛一直停留在噴吐著濃煙的火山口上，久久不願看向別處——這樣的景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了。
“謝謝了，巴德莫先生,如果沒有閣下陪同的話我們還真不知道股關於派恩斯克火山的這些事情。”亞歷克斯看得差不多便被斷罪拉到了一邊說著什麼，兩人嘀咕了一會兒後亞歷克斯走回幾人中，跟巴德莫說著。
“不必如此客氣，這些全是君上的意思。”不敢吧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哈哈，閣下真是忠於魔君啊；萊茵，有點事想跟你說，過來。”
走到離其他人十餘米的地方亞歷克斯先嘆口氣，想等萊茵發問。但萊茵並沒有如亞歷克斯所想的那樣直接就問，她剛才注意到了斷罪和亞歷克斯兩個人說悄悄話的場景，想來亞歷克斯把自己偷偷叫過來肯定跟斷罪有些關係，而斷罪現在名義上還是亞歷克斯的劍，萊茵想看看亞歷克斯會說什麼。
“你為什麼就是要憋著呢——好好好，我說我說。”在萊茵半調戲半審問的眼神下,亞歷克斯憋不住了，“你好好考慮一下怎麼樣，斷罪的事情。”
“果然……”萊茵嘴角挑起，一是因為自己猜到了亞歷克斯要說什麼而得意，二是想到斷罪跟自己第一次見面時候的交談,不明白怎麼亞歷克斯現在又找自己聊他的事情，“考慮什麼，不是他覺得我跟他不太搭麼？而且這些事情讓爺爺您來跟我說是不是有點親情綁架的意思了，他為什麼不自己來找我？”
“他好面子，一直都有這個毛病。”看萊茵的態度，亞歷克斯想解開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似乎難度不小。
“那您的意思是要我自己去跟他聊？我也是要面子的人。”萊茵不樂意了,亞歷克斯說的話明顯是偏袒斷罪的，自己作為他的孫女，甚至還可能是斯坦羅拉上最後一個有暗裔血脈的人，他就一點沒有要幫自己說話的意思？
“萊茵，我不是這個意思，”亞歷克斯輕輕搖頭，“我想讓你們兩個有機會能好好聊聊，畢竟他算是我想留給你的禮物，而且他是一把好劍，可以試著接納他一下嗎？”
“劍的話，我有村雨就夠用了。”萊茵不想給亞歷克斯這個面子，雖然有血緣關係，自己也的確尊敬亞歷克斯，但想到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形單影隻孤單孑孓，實在沒辦法把他當自己的親人來對待，“至於斷罪的事情，我已經說過了，我能把他帶到洛恩忒斯府上給卡里亞斯他們，但我不會用。”
“萊茵……”
“好了，就說這麼多了，我的立場已經擺明了，”萊茵笑笑，“希望爺爺您能理解，但我有我想堅持的東西——要我跟他好好聊聊可以，他來找我，而不是您。”
“我想替桑馬克西教教你什麼叫做禮貌，真的，”亞歷克斯皺著眉，“你真的表現得像個沒人養沒人教的婊……孩子一樣。”
“的確，沒人養沒人教，您說對了——所以我們可以回去了嗎？我還想看火山。”萊茵往那邊擺擺腦袋，亞歷克斯說的話讓自己感覺有些不太舒服，父母五歲的時候就被精靈帶走，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在正常家庭中長大的孩子的體驗？亞歷克斯肯定是知道這些事情的，只能說明他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沒用腦子。
心裡忽然一陣酸楚，萊茵沒想到這種話會從自己在斯坦羅拉上最後一個能見到面的血親嘴裡說出來。曾經又無數人跟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但萊茵都沒放在心上，亞歷克斯這麼一說無疑是刺中了萊茵的內心，一直把自己表現得很強大，現在萊茵忽然被人擊中了軟肋，邊走邊用力緊幾下眼皮，不想讓別人看出來自己有什麼異常。
“各位，差不多結束了，請各位自行回鋼德拉吧，君上派我帶領諸位到此，自然得去打聽打聽附近哪戶人家的孩子出生了，親自為他賜‘卡’字。”巴德莫見派恩斯克火山的煙已經淡了些，對眾人說一句，騎到地獄犬背上，準備離開。
“那，請問那個孩子會怎麼樣？”伊洛把已經塗塗寫寫了一半的本子放下，看著巴德莫。
“會被徵入軍隊，自幼接受軍中訓練，以便早些為國效力；如果沒其他事的話，巴德莫告辭。”說完，巴德莫用力拍拍地獄犬的腦袋，絕塵而去。
知道了亞歷克斯和萊茵交流之後的結果，斷罪嘆口氣，偷偷地看萊茵一眼，她的表情不是很好看，看來自己如果不想個辦法的話就真的得成為裝飾品了——能在洛恩忒斯府上的人肯定都是斯坦羅拉上那些強大異常的存在，這樣的存在都有自己的專屬武器，怎麼可能看得上自己這樣一把完全不可能跟魔法有半點互動的劍呢？
“你怎麼了？”村雨飄在萊茵身邊，關切地問道。
“回去說。”萊茵想給村雨一個笑容再告訴她自己沒事，但現在心裡亂成一團，估計就算笑了也不會好看，反倒會讓村雨更擔心自己，不如就直接這麼跟她說了，讓她有些心理準備。畢竟和村雨也算認識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了，一人一劍還一起精靈了那麼些事情，她肯定能比別人更敏感地感覺到自己的異樣。
“那個，伊洛，可能旅行要告一段落了呢。”回到焚魂殿，亞歷克斯把斷罪打發到外面，把伊洛抱在懷裡。
“為什麼？我不走。”伊洛是不樂意的，他甚至想過就在雷恩迪或者圖凡那定居，然後就每天都能跟亞歷克斯朝朝暮暮，而不是再像過去的幾百年一樣除了思念和感傷之外什麼都不能幹。
“你不走的話，萊茵怎麼辦？她怎麼回奧斯特港？”亞歷克斯把一隻手放到伊洛的側臉上，俯視著在懷裡的愛人，“我知道你很想我，但我們也又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了不是？”
“不行，我不同意，她要走不走是她的事情。”伊洛已經忘了那天離開洛恩忒斯府的時候卡里亞斯等人的叮囑，現在的他只想就這麼一直跟亞歷克斯過下去，過到什麼時候自己的永生不再是永生了，再成為鬼魂，兩人繼續恩愛地存留在斯坦羅拉上。
亞歷克斯想繼續說，但雙唇已經被伊洛佔領。
“怎麼了？”
“啊，沒，就……”現在只有自己熟悉的人在身邊了，又被問起，萊茵剛剛平復下來的情緒又開始波動，“啊——亞歷克斯是我的什麼人，你該知道吧？”
“知道，你爺爺。”
“我的故事我跟你講過嗎？”萊茵忽然想起她和村雨認識這麼久了，跟過往有關的事還沒跟村雨講過。
“你說呢，沒有，”村雨像個大姐姐一樣地半跪在萊茵面前，手放在她腿上，“如果你願意說的話，我也想聽。”
“你他媽第一次表現，得這麼符合你的長相……”村雨忽然的溫柔讓萊茵又想起了亞歷克斯說的話，一股晶瑩沒忍住，從眼角溢位來。
“誒，哭什麼呀，萊茵……哭……”被萊茵一把抱住，村雨美反應過來——她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現得強勢且不講道理，忽然變成這樣感覺反差有點太大了，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把手放到萊茵背上，擁著正在啜泣的萊茵。
“好，好了，放開吧。”哭了大概一分鐘，萊茵拍拍村雨的背，兩人盤腿坐在床上，萊茵把童年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告訴村雨，“就這些了。”
“今天為什麼忽然這樣了呢？”不是太能明白萊茵的感情，村雨對自己活著的時候發生了些什麼完全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活過。
“剛剛跟你說的，我五歲的時候，父母被曼爾拉彌斯人抓走了，記得吧。”
“嗯。”
“亞歷克斯說，我現在像個沒人教沒人養的婊子。”萊茵笑得慘淡，想到亞歷克斯說的話鼻子就會忍不住發酸。
“怎麼可能，我的小萊茵這麼優秀，”村雨大概知道了萊茵忽然低落的原因，把一隻手放到她的頭頂，讓她看著自己，“村雨姐姐也算是接觸過許多為劍主了，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像我的小萊茵一樣的，別人怎麼評價你不是很有所謂啦，我覺得你很棒就行了——除了我，還有莉薇婭、薩墨莎、卡里亞斯先生他們啊。”
“謝謝。”沒想到這個一直沒心沒肺的劍靈忽然變得會安慰人了，萊茵再用力閉閉眼睛，“啊，好了。”
“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村雨不太喜歡雷恩迪的天氣，對她這樣離開了東瀛之後就去到埃修洛特、奧斯特港的劍靈來說，雷恩迪的天氣幾乎可以用惡劣無比四個字來形容了。
“我也想回去了，”萊茵盤算一下，伊洛那邊有點麻煩，畢竟他難得能和亞歷克斯見一面，現在要走的話恐怕他會有意見，而且也才剛剛來到雷恩迪，就這麼走了擔心魔拉甘會多想，“再歇幾天吧，我找個機會跟伊洛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