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夢裡夢外(1 / 1)
誰也未曾想到,這山崖還有人。
曹繹沒有想到,畢神力更沒有。他們都望著前路那一個個被山上落下的石頭砸成肉泥的模樣,心裡有些發怵。
“退,退出谷外。”畢神力迅速下令,層層傳達下去。曹繹一直都沒說一個字,但心裡卻是對自己的對手更瞭解了一些。
天亮了,他們退出了谷外,死傷近三萬人,幸好畢神力下令及時,否則損傷更為嚴重。
曹繹還是沒有說話,他有些奇怪,難不成這是早已設下的落石?可為何那軍中探子卻絲毫沒有察覺呢?
他心底的疑惑一刻不能解決,他就一刻不得安生。
天罪鬼也驚了,帶上來的落石剛好用完。若是古樓蘭軍再堅持一陣,他們也拿他沒轍了。可奇就奇在,秦九隻給了他四個乾坤囊,其中三個個乾坤囊裡有數萬落石,一個錦囊裡全是紮好稻草人。分發下去,每個人頂多四塊落石。
落石很大,有兩個人那麼高,但對於修行者來說,想要推動它並非難事。
“秦公子當真神機妙算吶。”一旁,天富鬼、天猛鬼、天滿鬼、天英鬼等也驚歎。他們是天罪鬼奉命去請來的,負責將這九千八百九十九個人從山谷帶上山崖上來。
“天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七鬼俱都望向了天罪鬼,這一刻他們不再有疑慮,他們親自見證了以不到一萬人的兵力,成功擊退了那五十萬敵軍。
天罪鬼連忙從懷裡取出另一個錦囊,趕緊開啟來一看,只見上面寫到:“傍晚前安放所有稻草人,全軍撤下。”
短短一句話,讓八鬼心生不解。
“這稻草人有啥用?難不成還能推動落石,打出仙術?”天猛鬼嘀咕了一句,可還是從天罪鬼處領了兩千多稻草,給身後的人分發下。
秦九見天閒鬼收了神通,便心知古樓蘭被打退了。看著從外面打進來的幾縷微光,景兒與阿南等收了用來照明的仙元。
秦九道:“終於可以休息了。”
他的話有些疲倦,堅持了一夜,這茶也換了一杯又一杯,總算給他熬過去了。
他靠在椅子上,便歪頭睡去,片刻後就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突然間,他疑似聽到了有人在喚他的乳名,“九兒,九兒啊,九兒……”
他睜眼一看,猛地驚坐起來,望著身前的老嫗道:“奶孃,您怎麼會在這兒?”
老嫗不是別人,是他的奶孃,從小到大就是她一手把自己帶大的,奶孃摸了摸他的頭道:“九兒啊,奶孃要走了。”
“走?去哪?”他急忙問道。腰間突然溼潤了起來。
“去往一個該去的地方。”奶孃笑到。
“我也要去。”他慌了神,想要跟上奶孃,可剛一動,身後有人過來,一把拽住了他,他回頭一看,是個青年。
“秦九,看你往哪跑。”那青年不由分說,直接一拳落在他的臉上,噼裡啪啦一頓狠揍。
“看你往哪跑?看你往哪跑……”青年的聲音如同魔咒,在他耳畔不停的交織著,最後,漸漸的消失了。
他感覺到自己身上輕了很多,睜眼一看,青年不見了。只是,一隻手朝他神來。
“孩子!又被欺負了?”那是個老頭,目中雖然有些凌厲,像是瞪人一眼就能殺死人一樣。可他知道,他很和藹,試想一下征戰了一輩子的人,到了暮年還會去想那些不必要的東西麼?
“三爺爺。”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老人一身粗布衫,滿頭白髮,雙腿也變得不利索,所以平時都坐在四輪車上的,可奇怪的是,現在他沒有,他是站著的,還站得挺拔筆直。
“孩子,記住了,你是姜公的後人,你是穿雲箭之主,打架不是你的專長,可你有頭腦啊,你的智慧呢?在哪兒?”他問道。
“我……我不知道。”這是多麼熟悉的話,彷彿依稀在耳邊。他抱著頭,頭痛了起來,可隨後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的時候,老人也不見了。最後,他望著周圍,一片荒蕪黑暗,只有他一個人,坐在四輪車上。
他伸出了手來,在空中摸索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他又哭了?”景兒心裡莫名感傷,他有著怎樣的過去,夢裡也都在哭泣。她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來,握住了他的手。阿南在一旁也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暗裡,並非只有他一個,只是他看不到,在他身前,站著一個女子,在他身後,立著一個男子。他們靜默的守護著他。
他收回了手,可突然覺著有些困難,便漸漸的醒了過來。
是夢。他又夢見三爺爺他們了。只是這夢與昨天的不同。這夢仿如隔世,更仿如來自另一個地方的道別。
他沒注意到,他跟景兒的手還緊緊相扣。景兒見他醒來,臉上潮紅一片,想要掙脫卻怎麼也掙脫不了。
秦九嘆了一口氣,猛然間發現景兒就在他身前,他慌忙收回了手,連聲說了抱歉。
景兒平復了一下心裡那跳個不停的心臟,趕緊從乾坤囊裡取出砭石來,按照老方法,仙元化火灼燒了一番銀針,給他雙腿上各大穴位間落了針。
秦九也平靜的眯著雙眼,不一會兒,便又睡去了。
仙齊都裡,一條路上,所有人都在悲痛地哭泣,他們跪在街道上,朝著一個方向痛哭。
仲孫家的老人也死了。忍受不住殘酷的刑法,死在了那暗無天日的地牢裡。那個老人是這條街所有人的恩人,以前這兒只有仲孫家,其他人都不敢在周圍立戶。從其他地方來到仙齊都的人成了遊民,只能風餐露宿,若不是那個老人將周圍的地全部給了他們,他們也不會有家,也不會形成這麼一條以“仲孫”命名的街道。
就算是那巡城的仙兵護衛,也都停下腳步,跪在地上。
“仲孫老爺子,一路好走。”巡城校尉是個中年大漢,他身材魁梧,神目如炬,可也與他人無異,他也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校尉,齊君為何如此忍心,害了老爺子。”他們都不明白,仲孫家有何罪過,竟讓三百多口人全部殆死牢中。
“不該我們管的別多管。”巡城校尉斥了一句,他抬頭望向那最高的金樓。
那是仙齊樓,會見外來使臣的地方。
“怎麼,現在仲孫家的那個老爺子死在了獄中,仙齊還是不肯交出穿雲箭之主麼?”
仙楚使臣逼迫道,“仲孫家與長孫家有極其深厚的淵源,同為姜公的後人,卻死在了那骯髒的地方,你們認為,長孫家會善罷甘休?”
“穿雲箭之主本就是我仙齊人,還輪不到他長孫家來管。”
“可你別忘了,穿雲箭之主,更是姜公後人,與長孫家同出一脈。”
仙楚使臣的話,很有底氣,誰不知道,長孫家輔佐仙楚,仲孫家輔佐仙齊,孟孫家輔佐石國,三國之所以互通友誼,全靠這三家的關係。
石國的使臣並沒有說話,可管衝明白,他的態度已經十分明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