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猿子弟(1 / 1)
此山名為心猿山。與那接引童子口中提到的一模一樣,他隱隱明白,這就是那心道道主所在的地方。
他走進了一看,發現這塊巨石是一猿猴模樣,沒有一絲一點的人工叼啄痕跡,彷彿就是天生地養而成的。大自然的造作,形成了這塊與石猿,至於那心猿山三個字,是極為古老的字,秦九雖然看不出這是哪個時代的文字,可卻一眼認出這便是“心猿山”三字。
他有一種感覺,就算是個瞎子到了這兒,也會一下子知道現在他看到的這副景象。
正當他心裡充滿著震撼力的同時,那石猿之後,突然出現了一條通天石階。從石階上緩緩走來一人。那人與他一樣,身著青墨色“忄”袍,舉手抬足間,卻似蘊含了天地之道,與周圍的景象時而融入時而又相互排斥。
“師弟,師傅老人家讓為兄來引你上山。”這人走近了秦九才發現,這是一箇中年男子,眉宇間英氣逼人,但其身形步法十分沉穩。
“師兄說的是陽明洞洞主?”
“這心猿山除了他老人家,還有誰敢稱人師。你快隨我去見他吧,不要讓他老人家久等。”中年師兄不苟言笑,面帶嚴肅。
秦九也不是一個善於嬉笑之人,看了這個師兄,心底有幾分似曾相識。他點了點頭,便踏上了石階。
中年師兄走出一步,一瞬間便走完了一半的路程。秦九踏出一步,卻還在原地。他瞬間明白了,這石階有問題。
“師兄,還請告知上山之法。”秦九心裡疑惑,這洞主尋他來,不會不告知上山的方法啊。
“自己上來。”中年師兄說完,便拂袖離開,又走出一步,已然到了山頂。山頂處還有一個人,身著同樣的衣袍。他知道身前這個人心高氣傲,而另一個人的出現,著實讓他有些不服氣。
“你這又是何必麼,若是讓師傅他老人家知道了,怪罪下來你又要去思過崖呆上數十年了。”那人道。
“數十年又怎樣,吾等既然踏上了這條路,時間對我們來說,不過是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中年師兄看也未曾看旁邊青年一眼,而是直接走進了洞府之內。
青年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可他也沒有出手幫助那山下的小師弟。因為,他也想要看看,這個小師弟是否真如師父所說那般,非常人所能企及。
秦九走了數步,皆是無法走出他這一個臺階。他有些不解,充滿了疑惑。
他不再嘗試,而是靜下心來,坐在原地。
山頂上的那青年見了,露出了好奇之色,因為他發現,秦九並沒有放棄的意思,而是動腦子思考了起來。
“頓悟如種樹一般,由種子才會發芽,才會長出軀幹,枝繁葉茂。憑藉凡人之軀,頓悟心道奧義,確實是尋常人,可這心猿山的山頂,又豈是一個剛入門的小子能到達的地方。”青年搖了搖頭道,就在這個時候,他身後走來了一位女子,女子手裡抱著琴,眉目之間柔如清潭,雙目之中,又是略帶嬌羞。
女子走來便問道:“方才三師兄說此處有戲可看,沒想到來看戲的不止是相知一人,還有四師兄。”
四師兄笑了笑,回道:“五師妹十年才回來一次,這次恰好趕上了。”
“那個凡人就是師父新收的弟子?”徐相知抱著琴,望著山下的人問。
“我想應該是的。”四師兄周恕道,“只是,能不能成為小師弟這還得看他能不能走上山來。”
徐相知再望了秦九一眼,抿嘴問:“師兄認為他走不上來?”
周恕搖了搖頭,“若是給他時間,他一定能上來。”
“哦,師兄也如此認為?”徐相知心底明白,師父既然能出手將其收為小徒弟,自然證明這人有領悟心道的天賦。
“五師妹當初上山花了多久?”
“三年。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明白了這石階上的奧義。”徐相知如實道,“師兄為何如此問?”
“我當初花了兩年零三個月零五天,三師兄花了一年零六個月,二師姐花了兩年零三個月,大師兄花了十年。縱然是最天才的六師弟,也花了整整九個月時間才走到山頂。”周恕心裡有些慚愧,可仍舊問道:“師妹,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麼?”
“不知。還請師兄解惑。”
“這人並非同你我一樣有那麼多時間。師父派接引童子給他送去了一顆大夢心丹,而大夢心丹的時間是一夜,在夢裡的時間即兩個月。你認為,他一個凡人,能在兩個月之內,領悟這奧義麼?”
徐相知和周恕都心知肚明,兩個月內踏上山頂,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他們師兄弟幾個中,最快的也花了九個月。
“上山速度最快不代表他對心道的領悟力不強,大師兄花了整整十年,可如今呢?他的修為僅次於師父,甚至已經有了開學立派自成一家的修為。如今雖然常年在心猿山代課為師,可是,這也是師傅老人家默許了的。”
“他與大師兄不同,大師兄是修士,登山之前便已經有仙君級修為十年對他來說,不過是恍恍之間罷了。他不過一個凡人,十年對他來說,就好比這座山一樣,無時無刻不在變化。所以,他登山速度越快,他對心道的造詣才能越深,否則等他百年之後,心道對他而言,終究不過是一種遺憾。”
徐相知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他望著秦九,這是師父門下唯一一個動心主動收下的弟子,若是真的就這麼錯過了,確實是有些可惜。
“方才三師兄不是去接他上山了麼,難道沒有告知他方法?”
“三師兄傲若梅雪,就算是我養的那頭白鵝見了他也要低頭。師父當面稱讚小師弟,他怎能不產生比試之心。心路是終弟子比試最好的平臺,他自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都明白,可誰也沒有出手。因為,讓一個凡人就這麼上山,對他們來說的確不能接收。誰不是一步一步走來的,憑什麼這個凡人能享有特殊待遇。
望著緊閉雙目的秦九,他們都靜靜的望著,兩個月的時間,或許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盞茶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