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願為黑白(1 / 1)
“你願做白子,還是黑子?”
似儒非儒,似道非道的老人平靜問道。他右手裡夾了一顆白子,遲遲沒有落下。
接引童子朝著老人拜了一拜,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是他說話的時候。秦九看了一眼老人,猜到眼前這人就是心猿山陽明洞洞主,這片道場的主人。
秦九上前,道:“此刻落下去的定然是白子,可為何師父還猶豫呢?”陽明洞洞主猶豫不決的並非是將棋子落在何處,而是這顆棋子是不是白的,或是不是黑的!
“為師再等一個人。”老人終是放下白棋,並沒有抬頭,而是指著白子黑子道:“正如這二黑一白,看似有失平衡,可卻形成三足鼎立之勢,而今,若我再給這棋子中落下一顆白子,你說平衡會不會被打破?”
“師父是在等能打破這平衡之人。而您心裡的人選,正是弟子?”秦九明白道。
陽明洞主點了點頭,繼續道:“老先生傳你道意,猜到你定會悟得一二,特意交代了為師,一旦你有了所悟,必定要帶你來一趟心猿山。老先生不想沾染這份因果,那是因為他的老君山上,沒有一個會插手這因果之事,所以,這件事就不的不落在了為師身上,”
“師父是算到了什麼麼?”
“我算到的,都在棋盤上,你看到了什麼?”
“師父本想白子落在中元。”
“還有呢?”陽明洞主略微有些驚異,可仍舊平靜如水。
“可當我來了後,您就放下了白子,準備將黑子落在中元。”
“你是如何看出的?”老人笑問。
“因為這天元之位,不僅僅需要一個合適的人選,還要有一個合適的機會,合適的地點。”
陽明洞主點了點頭,起身道:“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世間有很多人,知賢良而不用,往往與天元失之交臂。”
“師傅是在說仙齊、古樓蘭之事,可徒弟不明白,這第三顆黑棋又是誰,而且,他雖然與其他兩顆一樣落在星位上,可卻是離天元最近的一顆。”秦九指著那顆黑子,有些不明白,他雖然知道諸如石國、仙楚都有所動作,可都沒有真正的出手。甚至,連一座城池都沒有攻下。雖然有孟孫丘和仲孫鳶帶兵已經抵達邊境,可也沒有出手奪城,而是選擇了在城外駐紮。
“哦,你且說說看,你認為這顆應該是誰?”陽明洞主看上去十分滿意秦九的問答,這不是心道上的問題,而是謀略、時局上的考慮。
授其徒,必先達為師。陽明洞主的問答,似乎給秦九開啟了一扇窗,可他不知道這窗在那,或許等到他尋到的時候,這格局又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並非是歷史的必然趨勢,而是一種重新整合洗牌的衍生法。這顆棋子,你看不到,為師也算不到,極有可能是你,也是他人。”陽明洞主道。
秦九心裡也明白,他現在能感覺到外界的變化,自己出去或許只是一夜之間,可在這仙界,一個夜晚,足以發生太多太多事。
“此刻倉城危機,難道要我不去管他?”秦九疑惑,他從蘭陌塵處聽來,自己的家人極有可能已經凶多吉少,而這一切都是仙齊與樓蘭所為,他若為了復仇,確實可以完全不管倉城的處境。
“樓蘭不可滅,也不是憑你一己之力能滅的,仙齊不可救,不是你一個人能夠挽救的。”
“那弟子該怎麼做?”
“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等。”陽明洞主道,“我會傳你夢入之法,你可以白天從掌櫃他們那兒獲取外界資訊,晚上可以來我這兒聽道看書。”
不讓自己去管仙齊的生死存亡!秦九有些不解,他從小生長在仙齊,對仙齊有著深厚的情感。
“可弟子的兄弟朋友還在烏月城外。”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的兄弟朋友們自然會沒事。你與他們不同,他們是修士,有著各自的機緣。”
秦九聽後,心中略微有些放心,只要他們彼此安全就行。可突然想起,白天來的時候,在村裡看到了一干村民。
“可是,我留在村裡,極有可能害了村裡的人。”
“村裡的人?你覺得他們都是普通人?”陽明洞主一笑,搖了搖頭,“別看他們都是一副農夫織女打扮,可他們無一不修士之中的強者。明日會有人來找你,我想這個人會是你想見的人。”
秦九聽了,也不多問。
“你先隨童子去遊覽一圈心猿山,另外,你的宅子還沒修繕,所以暫時居在書院,每日聽你師兄講道,兩道過後,在隨他一同來湖心島用膳習法。”
陽明洞主說完,身形漸漸消失,從始至終,來此處的都是身外身。秦九和接引童子朝著陽明洞主消失的方向一拜,然後由接引童子領著他到處走了走。
湖心島有七處“宅子”,宅子樣式不一,有的書香名邸,有的是江邊漁戶,有的是蠻南竹樓,有的是洞中天地。
就比如剛來時候進來的宅子是大師兄的,在西邊的一座高塔是三師兄的,竹樓裡住著的是五師姐的,漁村裡的打漁郎是四師兄的,還有一處荒宅,雜草叢生,據說是二師姐的。最為奇特的是六師兄,住的地方是一個山洞,洞裡的石壁上鑲嵌滿了琉璃石。在洞裡有個黃金湖,湖水都是金黃色的,靈氣逼人。就算是秦九這麼個凡人,也能感受到充沛的靈氣。
“聽說六公子嗜武成痴,所以平日裡若沒事就會把自己關在這個石洞裡。”接引童子的話讓秦九有幾分意外,因為和他的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樣。
“別看他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實際上,他除了兩件事外,其他事情都不喜歡。”
“那兩件?”
“修煉和吃。六公子喜歡吃魚,所以經常跑去找四公子。四公子不喜歡吃魚,但他來心猿山前本就是一個打漁郎,他的習慣一直沒有改。”
接引童子一一說道,秦九越發趕到意外。
“那個荒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