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只是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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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路奔波的皇甫杏兒,已經來到了斷瓦殘垣的長安城外,所謂的十八路諸侯聯軍此時已經多半散去。

原本恢弘的宮殿,此時早已在火海中化為虛有。

皇甫杏兒站在城外,屍橫片野處,一陣陣腥臭,一群群啄食悲鳴的烏鴉,就是從小在軍營中長大的皇甫杏兒,也不免心中作嘔。

寒風夾雜著枯葉,抽打著世間,腳下的冰都是血水凝成,天空幽暗,看來又要來一場大雪,那就來吧,讓雪覆蓋去這裡的罪惡,但是也請你慢些來吧,讓我找到我的父親、哥哥、親人……

皇甫杏兒在死人堆裡,檢視著穿著幷州軍軍服的屍體,她想找到,卻內心深處又不想找到,淚水顯得那麼無助,曠野中只一個人影在動,只一群烏鴉在伴。

多數的幷州軍屍體被砍去了人頭,堆成了一座座大大小小的京觀。

忽然幾句似醉非醉唱腔,傳了過來。

“吾言天,吾言地,天非天、地非地,樽已滿,與誰飲……長路已漫漫,怎恨陰陽兩不知……”

皇甫杏兒尋聲望去,只見遠處一斷牆之上,隱隱有一個人影,在風中寬袍大袖,一把浮塵在手中隨風而動,光影閃處,卻看不清是個怎樣的人物。

但皇甫杏兒耳聞著這幽亢的沉吟,卻感覺有一股莫名的引力,讓自己想要去一探究竟。

無從抗拒,也不可抗拒,不多時皇甫杏兒便來到了那個人影面前,雖然此時天氣隱晦,光線不是很好,但也不至於丈餘之處看不清人臉,可是眼前這人,皇甫杏兒揉了幾次眼睛,也看不清面貌,只約莫是個老者。

皇甫杏兒看著這若隱若幻的人影,只覺得頭腦有些昏沉,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唱歌?”

那人影聲音像是慈祥的長輩,緩緩道:“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卻知道你是誰。”

“我是誰?”皇甫杏兒覺得頭腦越發有些昏沉,使勁的搖了搖腦袋,不自覺的用手按住太陽穴,託著腦袋。

“你是皇甫杏兒啊,皇甫嵩的寶貝女兒。”聲音依然是那麼慈祥。

“對……我……我是皇甫杏兒……”不知為何皇甫杏兒感覺自己特別發睏,說話間就要睡去。

“睡吧,我的孩子,夢裡就能找到你的父親了。”人影說著,手中的浮塵對著皇甫杏兒頭上一揮,皇甫杏兒隨即倒地昏睡過去。

幻境中,

皇甫杏兒慢慢醒來。

此時自己竟然處在兩軍對壘的中間,雙方士兵血紅的眼睛,兇狠的直視著前方,忽然號角陣鼓齊鳴,雙方軍隊瞬間衝殺在了一起。

此時一匹戰馬衝著皇甫杏兒衝了上來,皇甫杏兒不自覺的用手去擋,戰馬卻從身上穿過,皇甫杏兒走在戰場之中,所有野蠻絞殺計程車兵,都完全無視與她。

戰場的喧囂,慘烈的廝殺,甚至皇甫杏兒感覺那一股股噴湧出來的鮮血,都是熱烈的,真實和虛幻共存,讓人更加如夢似幻。

這是哪?

我怎麼會在這裡?

正當皇甫杏兒恍惚間,只聽城牆上一聲爆喝,一位亮甲將軍,揮舞著長刀,一躍而下,那人正是自己的父親——皇甫嵩!

“爹爹!”皇甫杏兒喜極而泣,不管身前的亂兵,徑直的衝了過去。

直衝到皇甫嵩的身前,想要去抱住爹爹,卻是穿身而過。

是夢?

是幻象?

但是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皇甫杏兒站在皇甫嵩的身邊,只能看著父親一陣陣的廝殺,皇甫嵩背後被偷襲,皇甫杏兒想要去擋,也是無濟於事。

不多久,皇甫嵩已經是,滿身是血,左臂中刀後再也抬不起來,垂在那裡,右臂單手用刀支撐著身體。

皇甫嵩身後靠著城牆,被前方計程車兵,半環形狀圍住,此時一隊人馬走上前來,為首的是個身著錦袍金甲的中年人,此人穿著盔甲,卻也不像將軍,那耷拉著褶皺的臉上,一對八字須卻修的整整齊齊。

一名朗將走到馬前,抱拳說道:“主公,眼前這人便是皇甫嵩!”

那中年人衝著皇甫嵩尖聲道:“皇甫嵩,你還認得我嗎?”

皇甫嵩冷冷道:“袁術小兒,要殺便殺,休要多言!”

袁術晃著腦袋,面有得意之色道:“我是不想殺你,要不是袁紹那廝說我不是你的對手,總之,要算賬就記在袁紹的賬上吧。來呀,用我的劍,把他腦袋給我砍下來,看我回去怎麼羞辱那袁紹!嘿嘿……”說完,袁術看著皇甫嵩漏出了得意的奸笑。

不管皇甫杏兒怎麼阻止,都毫無用處,父親死在了袁術的馬前,身首異處,頭顱被袁術系在了馬鐙之上,袁術得意的驅馬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皇甫杏兒已經哭不出了聲音。

又不知過了多久,皇甫杏兒猛地從死人堆裡,坐了起來。

此時才回到了現實之中。

皇甫杏兒大口的呼著氣,有氣無力的瞪著眼睛,嘴裡嘟囔著“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我爹爹沒有死……沒有死……”

不多時,皇甫杏兒依靠著腦中剛才的記憶,走向了父親被殺的城門邊。

她要去一探究竟。

她要去確認這都不是真的。

但是,當她走到幻境中的城門位置,一具穿著亮銀盔甲的無頭屍體,靠在了城牆之上,和幻境中父親的被殺時的屍身,毫無差別。

那盔甲,那戰刀,杏兒無不認識。

這雙曾無數次撫摸自己額頭的雙手,更不會記錯。

“爹爹!!!”

一聲悲鳴,迴盪在消殺的天地之間,只驚起,一片片食肉的烏鴉。

那個神秘的人影再次出現在皇甫杏兒的身前,如影似魄,不知何時出現,也許一直就在那裡。

這次離得近了,皇甫杏兒些許看清了這人的樣貌,黑白相間的長髮披撒肩頭,額頭上束著一條似乎是草繩編織的髮帶,臉膛清瘦,雙目灰而幽暗,穿著普通的灰布長袍,但總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世外高人?深不可測?貌似又都不是十分貼切。

這老頭,只有一點皇甫杏兒可以確認,就是自己從未見過,並不認識此人。

但是她依稀的記得,剛才這老頭說是認識她。

這次倒是這老頭先開口說話:“孩子,不要疑惑,不要害怕,我和你一樣痛苦,一樣對眼前這具屍身有著特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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