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飄洋過海 3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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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走開!”船長一聲令下,兩個抬爐子的人就退到一旁。只見船長先生走上前去,一伸手就抄起了插在爐火中的火筷子,把它舉到半空中,湊在臉前面試探了一下。

“我說兄弟,我想你也看見了,這些都是什麼,估計你也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些什麼,告訴你哦,識相點的馬上說兩句軟和話給我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要是還跟我玩寧死不屈,老子就成全你,用這火筷子在你身上留下點記號,你信不信?”

船長以為自己這樣一嚇唬,對方就會服軟的,沒想到倔強的多諾文聽後嘴角上揚微微一笑,眼睛連看都沒看對方,朝著地面上啐了一口唾沫說道:“老子今天算栽在你手裡了,你想要動刑,何必說那麼多無用的廢話,只管用那東西往我身上招呼,最好把我燙死,也免得受苦了!”

這一番強硬的言論終究還是把船長先生給氣了個夠嗆,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然後把火筷子高高的舉起來,一步一步的朝著多諾文的身體走了過來。

“行啊爺們兒,果然是條漢子,你可能不知道這火筷子燙在身上的滋味吧,嘿嘿,你吃過烤羊肉串嗎,羊肉放在爐子上烤的流油,就是那種滋味,好吧,既然你今天自尋死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這火筷子硬?”

說罷,船長把手中的工具放平,慢慢的把燒紅的筷子尖兒朝獵人的胸前伸過去,獵人看著那紅彤彤的滾燙筷子,要說一點兒也不害怕,那還真是扯淡。獵魔人其實更願意讓對方一筷子就把自己燙死,那樣什麼苦也不用挨,死了倒一了百了;現在對方卻要用高達幾百度的高溫來折磨自己的肉體,縱使自己有再高的修為,對於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將是難以忍受的!

普通的疼痛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但是人的忍耐都有極限,當痛苦超過了忍耐的極限,那麼等待他的會不會是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呢?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千百年來的人類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痛不欲生的絕望時刻,當布魯諾被燒死在鮮花廣場,當劉胡蘭被鍘刀刺穿胸膛,當江姐在烈火中永生,他們為了正義,為了自己的革命理想,最終選擇了捍衛果實,捨生取義!

但是,說到底這些人的死都是為了國家大義,是重於泰山的,而眼前的獵魔人卻是要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承受巨大的痛苦,他太倔強了,很明顯是一個正邪分明,眼裡不容沙子的人物,無論到了什麼時候,想讓我們高貴的主角向黑暗的惡勢力低頭,那是絕對做不到的!

船長的火筷子離著獵人的身體越來越近,現在已經只差幾釐米的距離了,眼看獵魔人就要經歷讓他刻骨銘心的致命一擊,而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怎的,地窖上方的小木頭門咔嚓一聲開啟了,從上面走下來一個報事的小船員。

“船長,不得了啦,咱們的船被盯上啦!”

“誰盯上咱們的船啦?你把話說清楚!”

“船長,剛剛從不遠處的海面上駛過來一艘船,說是海面上的巡邏船,船上的巡邏人員說要檢查我們的船隻,我說去請示船長,所以下來找您來了!”

“哦?有這樣的事?”

“千真萬確,我哪敢騙您呢?我看您還是先上去應付一下比較好。”

“嗯,好吧,你先上去,我一會兒就到。”

聽到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船長和兩位僕從的臉上都展現出幾絲的愁容,大鬍子放下手中的鐵器,狠狠的瞪了一眼眼前的多諾文,說了一句“一會兒回來再收拾你”,之後便和兩個船員一起拉開小門離開了陰暗的地窖。

看到幾個人走了,小男孩少傑這顆心才漸漸的有些鬆懈和緩和,剛才還低聲抽泣的他現在終於還是忍不住大聲哭喊出來:“文哥,你,,,你還好嗎?”

男孩的聲音溫暖而親切,聽到這樣的問候,多諾文嘆了一口氣,雖然長時間的肉體折磨讓他覺得甚至講上一句話都是那麼的困難,但是阿文還是努力的試著用低沉的嗓音回應了男孩的問候。

“我。。。還好!”

簡單的一句話讓男孩放了心,少傑漸漸的止住悲聲,轉而想用手去觸控對方的雙手,但是自己的手由於是牢牢的綁在柱子上無法動彈分毫,所以這小小的願望也轉瞬間消散破滅了。

“文哥,你,,,你為什麼那麼傻?你要是跟他認個錯,還至於受那麼大的苦楚麼?男子漢能伸能曲,韓信都能受胯下之辱,為什麼你不能?”

“哼,你小子。。。還是我的徒弟麼?我可。。。可不像你,天生的軟骨頭!”

男孩兒一聽軟骨頭三個字,心裡便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沒有想到自己好心的問候竟然換來的卻是對自己人格的羞辱,要是對方不是自己的師父,對自己有知遇之恩,少傑那刀子嘴早就上去反唇相譏了。。。

“哎呀,文哥,說你什麼好呢?我知道,甚至這裡的人也都知道,你是條真漢子,你是大英雄,不過逞英雄真的是要付出代價的啊!你想想,你要是真的被他們一下子燙死了,你以後還拿什麼逞英雄,肉身都沒了,你還怎麼替天行道,斬妖除魔?還是那句話,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這些人要想逃出這個鬼地方,還要指望你多諾文呢!”

“逃出去??你看看周圍人的樣子,包括你和我,每個人都被結結實實的綁著,還拿什麼逃?”

聽到這話,少傑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般的喪氣,他也不顧師徒關係了,馬上就用自己的伶牙俐齒反駁道——

“師父,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敵人的幾下鞭子響就讓你嚇破了膽?”

男孩等待著對方的回覆,但是卻沒有聲音從獵魔人的口中傳出來。

“文哥,你還記得咱們在松濤鎮山頂上採集烈日草那天的事情嗎?當時咱們倆一起跌下山澗,本來已經必死無疑,但是就是在那樣嚴峻的環境之下,你仍然在想著,我要怎樣活下去?你知不知道,當你喊出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言壯語之時,我的內心受到了多麼大的觸動和鼓舞?是你教會了我做人要勇敢,這裡的每個人都沒有放棄希望,我沒有,希望你也一樣。”

話說完了,屋子裡安靜了有三刻,幾乎地窖裡的每一個人都細細的聽著男孩的講話,而此刻的殷少傑,無疑就是一個崇高的演講者,他好像黑人領袖馬丁路德金一樣,用言語的力量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屋子裡的燈光依然昏暗,但是此刻每個人心中卻都燃起了一盞熾熱的長明燈,那燈光能夠驅散黑暗,驅逐陰霾,讓受難中的人沐浴在希望的陽光下,產生美好的憧憬。。。

獵魔人也受到男孩的感染,情緒上也漸漸的好過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振奮了精神,對身後的男孩說:“謝謝你少傑,我的傷,好像不大礙事了。。。你讓我想起了海明威。”

“海明威?怎麼想起他來啦?”

“一個人可以被打敗,但不可以被打垮。”

說完之後又是短暫的沉默,片刻過後,男孩和男人接連的輕聲笑了起來。這笑聲迴盪在窄小的地窖中,迴盪在每個受難人的耳畔,魔鬼的宮殿也彷彿在這恣意的笑聲中劇烈的顫抖起來。

船長,老鼠先生和刀疤臉三個人此刻正在趕往甲板的路上。三個人現在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尤其是史密斯,身為一船之長,肩負著守護整條船上每一位船員的責任,不過一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陌生人的盤查,自己的心就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船長知道自己乾的是見不得人的買賣,這次要應付檢查,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而如果一旦發生不測,陰溝裡翻了船,那麼一場激烈的武鬥肯定是免不了的,這一點不用別人教,史密斯本人也是心知肚明的。

在船艙裡面走大街串小巷,繞過了一個又一個彎子,幾個人終於來到了甲板上。剛上去之後,一道無比絢爛奪目的白光就直直的現在幾個人的眼前。白光是從對面船上的聚光燈中打出來的,現在照在幾個人的身上,強大的亮度讓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等到船上的聚光燈往旁邊靠了靠,史密斯船長終於睜開了眼睛,現在橫在對面的是一艘小小的巡邏船,整艘船由鋼鐵和木頭製成,船體顯得略微有些陳舊,在船的甲板上站著五六個人,都穿著白色的警服,帶著平頂帽,為首的一人身材尤其魁梧,船長拿眼睛目測了一下,那人身高比自己甚至還要高一些,大約在1米88上下,差一點就要趕上獵魔人了。那人的肩膀上有三顆星,是個有軍銜的主兒,看來也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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